《落花溪流红尘笑》琉璃儿

56、12 念佳人，音尘别后，对此应解相思。

　　念佳人，音尘别后，对此应解相思。最关情，漏声正永，暗断肠，花阴偷移。
　　——晁元礼《绿头鸭》

　　瞳儿暗下了决定。

　　盈玉的伤因为西小蛮送来的雪玉膏，业已大好。可是如今她却被啸西风派来守牢。
　　她虽是不情不愿，但是她才刚刚做错了件事情，对于少主的这个安排，就算是多不情愿，都还是来到这里拍蚊子拍了好几天了。
　　还好，一切都无惊无险，盈玉很难想象若是连这事情都办岔了，就算是少主不罚她，教主回来也会惩罚她的。
　　说起教主，他突然神秘地离开了差不多一个月，她好奇去问绿萝殷石，可是这一次连他们二人都不知道。

　　盈玉在牢外踱步着，她不喜欢牢中那些阴暗潮湿的环境，里面就由那些苍渊群雄呆着就好，反正这牢也是在影居内，影居守卫森严，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出入的。她也放心让影子杀手留在里面，自己一人在外面坐着。
　　她仰望着星空，手指轻轻地在唇上点着，脸颊两端哆着深深的酒窝笑意。
　　方才西小蛮给她送来宵夜，二人又是一番打打闹闹，吵到里面睡着觉的阶下囚们有意见了。最后西小蛮临走时说要收回宵夜的本钱。
　　盈玉正要骂他小气，西小蛮业已先发制人，在盈玉的唇上偷香成功后一跃离开。
　　只剩下盈玉发着呆。

　　“你再摸你的唇就要被你磨破了……”
　　一声轻笑，让盈玉回了神，盈玉抬头 ，见到一抹绿影袅袅而来。
　　盈玉从石阶上起来，挽住绿萝的手臂道：“绿萝姐姐也是来给我送宵夜的吗？”
　　绿萝玉指点了点盈玉一脸掐媚的脸蛋，笑道：“还用我送吗？方才小蛮不是来送过一次了吗？”
　　听到绿萝的话，盈玉知道她是看到了刚才的事情，脸蛋儿嗔的就红了。
　　“还是说，刚才被小蛮吃干抹尽了，现在又饿了……”绿萝婉转一笑，语带调侃。
　　盈玉是有点恼羞成怒了，一推绿萝的手臂，嗔道：“绿萝姐姐，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好好好……我不说好了。”绿萝又伸手挽住盈玉。

　　二人说了几下话，本来绿萝前来就是要给盈玉解解闷的，她是知道盈玉的性子，守牢笼这么闷的事情，她定是受不了的。可是来的时候，就无意撞见了西小蛮和北盈玉二人在打打闹闹中调着情，心里也明了，不去打扰他们。
　　看着他们这对欢喜冤家，她的心头浮现出一抹玄衣身影，她抬头望天，天地如此之大，可是在她眼中，殷仇就像是无处安落的叶子，他是孤独的，所以她很想一直守着他，哪怕像现在这样，只能站在他的身后。

　　忽然之间，绿萝和盈玉都发觉了，空气中多了一道幽然的气息，二人相视一眼，正欲回身设防。只是刚一转身，就被人点住了穴道，不能动荡。
　　二人眼中皆是惊恐。
　　“怎么是你，瞳姐姐？”盈玉似不相信眼前点住她们穴道的，居然是瞳儿。
　　绿萝也说道：“殷小姐，你这般做是为了何事？”她心中警觉，怕是瞳儿的目的是在自己身后牢笼的苍渊国群雄。

　　瞳儿飞身而下，她并不想伤人，她对二人说道：“抱歉，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和西风解释的。”
　　言罢，她错身而过，身后的绿萝却道：“难道这就是少主真心换来的吗？”
　　瞳儿略一垂眸，脚步顿在绿萝的身后，并未有回答。

　　绿萝和盈玉皆微微叹气，听着身后瞳儿进入了牢笼，牢中发出十多人的倒地声，又是哗啦啦的铁链声。
　　之后便是苍渊群雄的脚步声。

　　瞳儿进去后以猝不及防的速度迅速点倒了里面的影子杀手，苍渊国群雄见有人相救，纷纷走进铁栏，有眼尖的人认出来，前来相救的是绯玉扇仙沈瞳。
　　沈如书本来坐在牢中一角打坐调息，自那夜与啸西风对招后，他受伤被擒。一听到沈瞳的名字，他立刻起身，只看见瞳儿已经打开了牢房的门，沈如书有些迫不及待地出去，当看到眼前的人，确确实实是瞳儿的时候，他笑了。
　　知道她无事，沈如书觉得是比什么都安心。

　　“小瞳，见到你没事，真好……”一时激动词穷，沈如书此刻的笑容有些傻傻的，可是瞳儿却觉得很温暖。
　　可是虽然将他们救出牢中，此地仍旧危险，便对如书道：“我们快些离开吧。”
　　“好。”如书当即回答。

　　有些人早已迫不及待地冲出了牢房，瞳儿在其后，忽然听到牢外的盈玉大呼一声。
　　“混蛋，把你的臭手拉开！”
　　“小妮子，这几日把老子都折磨透了，就不许现在老子摸个够本吗？”
　　“哟！这不是那个一舞百媚生的绿萝姑娘吗？来，让大爷亲一个！”

　　瞳儿当先出去，见到两个苍渊国群雄中的男子正对绿萝盈玉上下其手，心中愤怒，一手按在腰上。
　　只见银光一闪，顿时血溅在半空中。

　　两声惨叫声划破夜空。沈如书也有些惊住，他万没想到瞳儿会出手如此狠厉，一剑挥去，挥洒的剑气将二人的手臂给生生砍断。
　　倒地的一人，单手指着此刻握住断愁的瞳儿，口中呻吟不断。
　　“你……你……居然……”
　　盈玉却是笑得爽快：“什么你你我我的，我瞳姐姐又怎样了，哼！你就是活该！”
　　绿萝看着瞳儿如此，心中也有些欣慰。

　　瞳儿手握染血的断愁，眼中果断决绝，这样子是沈如书从前未曾见过的。
　　这样的感觉，很陌生。
　　他微微上前一步：“小瞳……”
　　瞳儿抬眸，扫过地上二人，他们马上忍住痛不敢再多说一句，眼光又触及那群低低言语的苍渊群雄，最后落在了沈如书身上。
　　“如书，我已经不再是沈瞳了。”

　　沈如书却急道：“小瞳，你说什么呢？你就是沈瞳，沈瞳就是你。”
　　瞳儿抬手，将那把染血的断愁横在身前，剑上冉冉血腥，亮在沈如书的眼中，分外的刺眼。
　　好像这一道血痕，从此将二人分隔在了两头。

　　“看到了吗？我的手上，也染了苍渊国人的血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彻底割断，就不要在有任何的瓜葛，不要再有任何的可能。
　　如书还想着辩驳什么，可是那道鲜红，最终让他无法说下去。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苍渊国做事，从此以后，我就是殷瞳，幽影教的殷瞳。”

　　绿萝盈玉听了，心中暗暗喝彩。
　　只是看着沈如书带走一干苍渊群雄，心中盘算着不知道该如何和少主交代。只听到瞳儿说道：“我会对一切负责。穴道在半个时辰后就会自行解下。”
　　看着瞳儿离开，二人皆是无声地叹气。

　　啸西风披上中衣，眼眸深邃，在灯光下，似泛起一湾湖水的幽蓝。他手抚上胸口那蓝莲花印记，这个印记是他五岁后渐渐在胸口的皮肤上淡出的。
　　自小，和凤夫人相处的时间就短，所以凤夫人从未发现这事情。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那道蓝色印记由原来的一点点，慢慢蔓延成一朵盛开的莲花状。这件事情，他只对殷仇说过一次，那时候殷仇回答他，让他别把这事情告诉第三人。

　　啸西风想起了殷仇，他独自去蓝陵国业已一个月了。不知道他是否寻得到，啸西风心下也紧张。
　　自小凤夫人为了让殷仇变得强大，用了西域秘术来增强他的武功，只是物极必反，随着武功越高，反噬越强，对身体的侵害也越强。
　　啸西风也知道殷仇此刻武功虽然可以说是世上无人匹敌，但是他更知道，再不寻到能治百病的蓝莲花，他活不过三个月。
　　想到殷仇为他所作的一切，啸西风下定决心，无论任何代价，都要救殷仇。

　　此时，房门被叩响，影子禀报了苍渊群雄逃离的消息，啸西风打开房门正欲出来，却见到影子低头恭敬站着，眼光错过他的身影，看到五步之外的瞳儿。
　　他便明白了。

　　这是自那夜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啸西风忽然心下苍凉，这就是她给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