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 载酒买花年少事，浑不似，旧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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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空自感漂零，拥春醒，对谁醒？天阔云闲，无处觅箫声。载酒买花年少事，浑不似，旧心情。
——卢祖皋《江城子》
曹絮柳看到沈瞳无事后，叮嘱了母亲一些事情后便又上山了。他回到师门，禀告路清平，说是自己的母亲生病了，又想念沈瞳得紧，才请小瞳下山去陪伴。
这个理由很蹩脚，但是曹絮柳如是说，看着沈如墨的脸色渐渐不对劲，他觉得终于替小瞳出了口气。
虽说他的师叔是因为失忆才忘记了小瞳，可是看着小瞳一次一次地被伤害，他的心不由得痛起来。
而萧冰冰听到曹絮柳这么说，心中大怒，为何曹絮柳的母亲会无端牵挂起沈瞳，而且偏偏又在师婶传出喜讯的时候离开南苍山。她的目光游离在曹絮柳和沈如墨之间。她素来知道曹絮柳敬重沈如墨，但是如今的他却敢这般毫无顾忌地直视着沈如墨，每说一句关于沈瞳的话语，锋芒都直指沈如墨。
在曹家的日子很清闲。沈瞳的病很快地痊愈了，可是曹夫人却觉得沈瞳实在太瘦了，每日都给她端去补品，还要亲自看着她喝下，曹夫人才满意。
曹家的人都很亲善。每月都会布衣施善，这一次沈瞳帮着曹夫人在曹府外给穷苦的人派发米粮。
看着每一个人拿到米粮后，脸上都带着欢愉满足的笑意，沈瞳想起药城外那一家农户，他们的日子过得清贫，却怡然自乐。他们每个人都不贪婪，只要小小的快乐就会感到幸福。
他们，距离幸福是如此的近。
看着他们欢愉地捧着米，曹夫人在沈瞳身旁说道：“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看着我的心里也愉快。”
原来施善者在施与的同时，收获了更大的是快乐。
衣袖被一个小孩子给轻轻扯住了，沈瞳看见那孩子给自己递来一个包袱，沈瞳打开发现是一套水红色的衣衫，还有一件红色毛绒外套，她的指尖触到毛绒，有丝酥麻。
看到衣服中夹着一张纸，沈瞳拿起来一看。
啸西风撩起帘子，看着对面曹府门外的沈瞳捧着水红衣衫，脸上无喜，反倒是蹙眉咬唇，一脸气愤的样子，他忽然笑出声来。身后的北盈玉和西小蛮一脸无奈地相视一眼。
他想，此刻若是走在沈瞳前面，她一定气愤到想要用绯玉扇给自已一扇子。
可是啸西风想错了，沈瞳是想用断愁剑，一剑将啸西风砍成两半。因为那张薄薄的纸上，又一次写着调侃无赖的诗句：
“风吹柳岸酒瞳醉，一亲芳泽香如故。”
沈瞳咬着唇，手指不觉得按住自己的嘴唇，想到那一晚自己酒醉，那无赖居然趁人之危亲了自己，还写出这样诗句。
上一次在玉罗关上，厚颜无耻地留下几句诗，已经把沈瞳气得不行，而这一次居然故技重施，沈瞳怒目看着手中的衣衫，像是正盯着啸西风那张不羁的俊颜。
啸西风看着沈瞳对自己送上的礼物不感激，反倒是用几乎能喷火的眼神去盯着它们，心中冷哼一声：我这么写，还不是想要提醒你，一个女子居然在岸边饮酒，也不怕被一些心存歹念的登徒子欺负去了。
他这么想，全然忘了自己就是那一个心存歹念的登徒子……
沈瞳坐立房中，看着啸西风送来的衣衫，一阵思索过后，将它换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白皙的肤色被这衣衫水红的娇嫩颜色衬得若三月桃花，屋外寒冷，啸西风煞是体贴地为她准备了一件用红狐的毛皮做成的外套，穿着它即便是再冷都可以御寒。
沈瞳不施粉黛，却在着上这一套张扬娇媚的衣衫时候，显得身姿绝美。此时正遇上曹夫人又来送补品，看着沈瞳换上一身新衣，顿时眼前一亮。从前沈瞳穿得素淡，衬得整个人都清丽，但是却缺乏了些红尘味道儿，而这样的沈瞳，才让曹夫人觉得似个有活力的人，而不是如一尊陶瓷般只可敬仰不可接近。
曹夫人每日都亲自前来，反倒是让沈瞳不好意思起来，曹夫人听着沈瞳唤自己夫人就觉得见外，于是提议道让她唤自己为义母。
沈瞳自住进曹府，得到了曹夫人如母亲般的照顾，心中甚是感激，从不奢求得此义母。曹夫人是真心疼惜沈瞳，她道：“若你不肯唤我作义母，不如考虑一下，做我的媳妇儿，和絮儿一起唤我作娘亲？”
曹絮柳一直对她都照顾有加，可是她一颗芳心都牵挂在沈如墨身上，对于曹絮柳的感情，只能感觉到，却无法去回应，对于他，沈瞳一直心中有愧，听到曹夫人如此的说，沈瞳歉意地答道：“夫人，其实我对师兄，只有兄妹之情，我一直以来都是把他当做是我的大哥……”
听着沈瞳这般说，尽管心中很是喜欢这孩子，却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也不再勉强。
“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个女儿，叫我一声娘亲。”曹夫人徐徐道来，眼中带着些些期许。
沈瞳将手放在曹夫人的手上，道：“小瞳也希望能有一个母亲，谢谢你，义母，给了我母亲的爱……”
曹夫人听了沈瞳的一声义母，眼中湿润，将沈瞳搂入怀中，带着母亲的温柔轻轻地抚着沈瞳的头发，疼爱地望着她。
那时候，沈瞳心里想，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疼爱自己的人，啸西风，曹絮柳，曹夫人，还有小鱼，鱼老爹，沈如书，沈谙，甚至是逝去的母亲和玉堂，高高在上的三殿下萧忆……
为何自己还不知足？
只是失去了一个爱人，可是身边还有很多的亲人朋友，为何还要苦苦地困住自己？
沈瞳知道，曹絮柳最近很忙碌，在山上忙着南苍派百年大祭的事情，下山的时间也渐少。沈瞳便多陪着曹夫人，以替曹絮柳尽孝道。
而山上的沈如墨一直陪在默娘身边，默娘已有两个月身孕了，因为在生下小虎子的时候落下病根，又一直为了生计而操劳，所以怀着这一胎的时候，她时常感到身体不适。这让沈如墨感到愧疚，若是从前能好好照顾默娘，她就不至于如此辛苦了。
每夜照料好默娘睡下后，沈如墨都会走到幽林中，习一遍沈瞳教授他的墨羽苍穹，这招墨羽苍穹是墨玉公子的成名武功，那一日看着沈瞳舞出，行云流水中带着苍劲之力，每一次修习，他都觉得当日的感觉回来了一分。
当身体稳稳落下，白衣上未沾纷飞的竹叶。他默然回首，发现此刻身后少了一双凝望着的水瞳。
每每闭起眼睛，他都忘不了那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好似比自己的眼睛更加亲切，更加深刻地植在心中。
为何这样呢？
他们不是师徒吗？沈如墨想，为何他的心会为她悸动？为何看着她那一日伤绝地离开，心中好似什么被刨走，有血肉撕裂的痛楚。
沈如墨白脂般的手指抚在自己的心上，这里住着的是谁？
忽然之间，他很怕知道。
若是她，他又该如何面对默娘？
江湖上都知道，他们是师徒……
今日是南苍派的百年大祭，受邀而来的具是苍渊国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掌门人或是家族的当家。南苍作为苍渊国武林的翘楚，众派马首是瞻，南苍的百年大祭当然要参加。而今年他们前往南苍，还为了那个南苍神话沈如墨重生这个早已传遍大江南北的消息。
而沈瞳不想回到山上去，因为回去，就意味着她必须面对，面对残忍的事实。
这一个月在曹家的生活，平淡却快乐，让她暂时忘了痛楚。
她换上一袭红衣，床上红狐外套，踏出曹府的时候，天上开始下起絮絮飘雪，仆人体贴地给她送上一把娟伞。
红衣如火，走在纷飞的雪中，就似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啸西风用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纸条送进了曹府。
纸上书：“伊人衣红霞，人约柳河畔。”
穿越这条大街，就能走出苍城城门，直走便到达柳河。
街上的人蒙着细雪，有孩童欢愉地在雪中玩耍，有老人高兴地嚷道瑞雪兆丰年。
忽然眼前闪过一抹绿影，沈瞳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因为在芸芸众生中，又有多少个女子有如此姣好妩媚的身姿。
看见绿萝，就意味着幽影教在附近。她一直往柳河那边走去，心中更加惴惴不安。
今日是南苍派的百年大祭，幽影教却出现在南苍山下……
柳河就在眼前，长长的岸堤旁植了一排柳树，一直蔓延直到消失在视线所触到的天边。河风吹起柳枝，像是挽住情人的手，多情而温柔。
沈瞳缓缓撑着娟伞沿着岸堤，河面被微风吹得微微皱起，可是沈瞳的心却思绪纷乱。
幽影教……
眼前的黑衣男子俊逸的身影触到眼幕，似乎眼睛被他爽朗如骄阳的笑容刺痛，沈瞳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人就在自己五步之遥。
啸西风只要一纵身，就能飞至沈瞳的身前，将她搂进怀中。
可是沈瞳却犹豫了。这一步，跨越了过去和未来。
啸西风看着沈瞳不决的神情，心陡然凉了，方才的兴奋与欢愉随风而去。
殷仇说，要他留住沈瞳一日。
沈瞳只留下一句“对不起”便离开了。
啸西风冷笑，一句道歉能把他丢失的心找回来吗？
他走到沈瞳方才站立的地方，方才的红衣身影已经消失在烟柳岸边，只剩下那一把跌落在地的娟伞。
啸西风拿起那把娟伞，伞上还有残雪的痕迹，雪纷纷扬扬下得更大了，河面蒙上一层白茫，啸西风却不想撑伞，手往后一掷，娟伞跌落在河上，随着细波，飘荡而去。
都走到这里了，最后一步，你还不愿意跨出？
啸西风心想，既然这一步你不愿意走，那么就让我牵着了走过来……
心已然托付，唯有心死，不言收回。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9 载酒买花年少事，浑不似，旧心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