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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3 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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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
——张先《青门引》
“扇面上可是刻着,‘山林听风雨,笑看江湖路’?”沈瞳问道。
掌柜略惊讶,依稀记得扇面上确实有这两句诗,于是便点头答道。沈瞳身体往后一退,心像是被从高高的地方,忽然往下坠。
她既希望是真的,又害怕这又只是一个梦。
“姑娘……”掌柜看到沈瞳此样,略微担忧地问道。
“掌柜可知道,这墨玉扇到了何处?”
掌柜看得出来这墨玉扇怕是对这姑娘很重要,虽然被老板拿走了,但是掌柜仍然据实说道:“这墨玉扇是一个年轻人送来的,换了五百两银子,据说是给他儿子的药费。后来我家老板来了,看了这扇子,就觉得扇子珍奇,不止五百两,接着,老板就吩咐我们将墨玉扇送到了城外的翠澜居中了。”
沈瞳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逍遥舫,小鱼见她回来就径直回房,以为沈瞳是出去为公子准备生辰礼物而逛得累了。之前几次出去玩,小鱼也觉得这药城是在太大了,每一次回来都很疲惫。
今日啸西风不在船上,沈瞳从来不问啸西风去了哪里。在屋内坐立至晚上,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夜行衣,沈瞳将发简单挽起,面上戴上一层黑纱,轻轻地从窗外跃出。
夜阑寂静,药城的城外,沿着柳河岸上都是药田,夜风中飘着淡淡的药草香气。一道黑影忽闪而过,飞驰而过之处,唯有花草飘舞。
药城药商密集,尽是富裕之人寄居之地,因此城外多有富人购置的院落。而翠澜居的主人堪堪正是今日写意居的老板,翠澜居比周围的院落大得多,院中亭台楼阁幽雅林立。
无心别致景色,沈瞳飞身如影魅。墨玉扇珍贵,自是放在守卫森严之处。
沈瞳首先想到的是书房,飞至书房,见到这里的守卫明显多了,不费吹灰之力点晕数人,进入了书房。
借着月色,她终于寻到了锦盒之中的墨玉扇。她心中一喜,自沈如墨失踪后,墨玉扇也跟着不见了,五年来墨玉扇再现,沈瞳心中希冀,可能会有师傅的消息。
门外响起稀疏的脚步声,沈瞳知道自己行踪被发现,当即不停留,将锦盒别在背后,准备推门离开,门刚开,却先闪过一道寒光。
沈瞳躬身向后,一个后翻,险险躲过,之后随即而来又有一道如电般快剑芒,沈瞳并手为刀,抵挡住出剑之人。
黑暗书房中,三人已在电光火石间过了数招。
沈瞳并不恋战,飞身出了书房,岂料身后二人穷追不舍,一刀一剑将沈瞳包围在书房之外莲池之旁。
三人气劲在空中激烈地相撞,莲池的菡萏摇曳不断,水波被激得溅起。
沈瞳只余一双眼睛明亮如月华露在黑夜中,她看清包围她的二人,一人持剑,剑法如电,一人持刀,刀法如锯。持剑之人高如松,一袭紫衣松纹;持刀之人身体雄壮,绿色布衣。
沈瞳思索他们的剑法与刀法,已知二人便是江湖闻名的松柏梅三侠之中的紫松公子和青柏大侠。
沈瞳听闻,松柏梅此时应该是在三皇子萧忆麾下,难道这翠澜居居住的客人就是萧忆?
松柏梅只剩二人在此,那萧忆和三侠之一的画梅公子又在何处?
思索片刻,青柏业已横刀,大喝道:“来者何人?竟敢闯入翠澜居!”
沈瞳不答话,紫松看出她急着离开,于是先挥剑挡住她的退路。
“要走先把锦盒留下!”
他们松柏梅三侠早已在江湖上出名,若非是真心钦佩三皇子殿下礼贤下士的气质,高傲如他们,岂会屈膝于他人。
而若是有人在松柏眼皮底下将东西偷走,这消息传出去的话,他们何以有颜面。
想到此,松柏二人具是奋力出击。
沈瞳武功虽然不弱,但是紫松剑法温慢舒缓,而青柏刀法刚烈威震,二人正好相互相融,剑气刀光舞得密不透风。
沈瞳暗想,松柏梅三人的武功在江湖上并非是上层高手,但是若是三人一起围攻,则将原本的威力提升许多。
所幸,画梅公子不在,否则,手中无兵器的沈瞳如何抵挡。
刀去剑来,刀剑在月下砰然划出道道银光,沈瞳并不欲伤人,因而处处躲闪,而紫松青柏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当面刺来一剑,划出一道气劲,沈瞳侧身躲过,挥出一掌,紫松看到这一掌内力倾注,不是自己可以硬接着的,于是便是闪身躲过,落地之时,身后的大理石灯柱轰的一声爆裂。
沈瞳侧身站住,青柏马上由她背后送上一刀,一时躲闪不及,沈瞳只能再一次飞跃。
只听到背后啪嗒一声,锦盒裂开,月光下,墨玉扇迎着月光重现在沈瞳的面前。
沈瞳束发的丝带在方才那一刀的气劲中断开,面上黑纱飘落,如瀑的青丝纷飞肆意,她伸手在半空中,接过墨玉扇,一个纵跃立在高高的大理石灯柱上。
青柏紫松看着身前的女子,被紧身黑衣勾勒出完美的体魄,黑衣黑裙,黑发飞扬,如黑煦石的双眸,盈盈若秋水,身后莲动花开,修长白皙的指尖拂过墨玉扇。
沈瞳小心翼翼地摸着墨玉扇,生怕它在方才受到损伤。
紫松看着沈瞳脸上丝丝柔情,心中不禁动容,却在听到青柏一声暴喝过后回过神来,持剑而上,但此时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剑下稍稍放缓了。
见刀剑在一次袭来,沈瞳啪嗒一声展开墨玉扇。
有扇在手,她又是那个绯玉扇仙。握着的虽然不是绯玉扇,但是这墨玉扇她并不陌生。
不论是沈如墨,还是沈如墨的一切,都已经融入她的生命之中。
一声娇喝,沈瞳从石柱上飞落,墨玉扇展开在月华之下,墨色亮泽,玉扇扇出的风让青柏的刀生生被挡住,而他被扇风一扇退开几步。沈瞳一个侧身之时,收起墨玉扇,化扇为短刃,迎着紫松的长剑,“哐当”一声相击在半空。紫松本来未尽全力,一时间手腕被沈瞳的内劲击得生痛。
往后一跃,带起一地的落叶,落叶顺着沈瞳墨玉扇扇起的气劲,凝固在空中。松柏二人见落叶之后的沈瞳,手腕轻扬婉转,墨玉扇再一次展开在他们面前,身体血气也因此翻腾,不住握紧自己的兵器。
随着沈瞳一扇,落叶顺势,化作漫天飞絮袭向自己,二人迎战经验丰富,自然而然以刀剑相挡。唰唰唰落叶被挥退,有几片深深嵌在了身后大理石上。青柏看了一下自己布衣上划开的一道口子,从前哪里受过这等气,当即发怒,抬头却寻不到沈瞳的身影。
紫松心细,走上前去在一片落叶中发现点点猩红,若是红色小花。
青柏凑过头去一望,当即说道:“妖女受了伤,快去追。”
不等紫松回答,他便飞身而去,紫松心中暗道,她哪是妖女,像她的风姿说是仙女也不过分。这青柏的性子急,怎么也改不了。
若非怕兄弟出事,他才不会尾随追去。
二人尾随血迹来到河上,却见血迹就此消失,怕是盾水离去了。
青柏气急败坏地道:“若非你方才见到她有点美色而手下留情,她能逃得了吗?”
紫松不反驳,毕竟方才他看到沈瞳面容时候,心中确实有一丝的着迷。
“等殿下和大哥回来再说吧。”
青柏以为有理,说实在的,这女子武功不再二人之下,若非联手,单打独斗决不能伤她。想到二人携手伤了一个女子,心中忽然觉得愧疚。
沈瞳从水中上来,发丝带着水滴垂在背后,全身湿漉漉,手中紧握着墨玉扇,她静静地上了逍遥舫,之前一路飞奔,她都觉得心惊,唯有到了这里才觉得心安。
夜已深,沈瞳猜想众人已睡着,便打算潜进房中,未来得及点灯,敏锐如她,发现桌旁坐立了一人。
很明显,那黑衣身影正是等了她一宿的啸西风。他从外回来,听到小鱼悄悄地和他说,瞳姐姐今日外出为你准备礼物装备了一个下午。他很欢愉,从外带回了些点心,敲响沈瞳的房门却发现无人,便一直等到现在。
他起身看到沈瞳一身狼狈,手中紧握一物。再看她的样子,似乎见到他很惊讶。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啸西风笑问,眼睛却不带笑意,似乎要将她望穿。
被他这么看着,沈瞳心中无由来的一阵心慌与内疚。她还未想好如何开口解释时,啸西风又开口道:“是为我准备生辰礼物吗?”他目光示意她手中的墨玉扇,继续道:“是它吗?”
话音刚落,沈瞳欲将扇子藏在身后,却在黑影一闪后,手中已无墨玉扇的痕迹。
“啪嗒”一声,啸西风展开扇子,凤目一转,盯着墨玉扇面,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山林听风声,笑看江湖路?”
听着他的冷笑讥讽,沈瞳只觉得刺耳,而且心中忽然一痛。不知道是因为扇子被夺,还是因为看到啸西风这个虽笑犹怒的样子。
“还我!”沈瞳上前欲夺回墨玉扇,可是啸西风身形极快地躲过。
“既送出手,何来还回?”他语带讽刺道,墨玉扇合上,在他的指尖转了一圈,在这黑暗的房中划出一圈的墨光。
沈瞳大声喝道:“这是我师傅之物,还我!”
听着她说师傅,啸西风心中更怒。何时他的骄傲容忍他的感情被一再地践踏,何时他就连一个死人都比不上了!
“你心中就只有沈如墨吗?你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吗?”啸西风怒道,伸手欲将墨玉扇扔出窗外,沈瞳见状,立马上前飞身去夺。
啸西风一声冷笑,不过一个假动作就把她骗过来。难道但凡遇上沈如墨的事情,你沈瞳就不再是沈瞳了吗?
还是你一直都是如此,只是沈如墨的影子,只为他而活?
之前看到明媚的你,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啸西风出手遏制住沈瞳的右腕,右手一甩墨玉扇,“啪嗒”的玉击声,沈瞳循声望去,看见墨玉扇被扔在地上,欲上前去捡,可是双手已被啸西风钳制住,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唇已被啸西风吻住,身体本来就已受伤,好不容易止了血,方才出手,牵动伤口,此刻无力地被啸西风推倒在床上。
背上的伤口被猛然地撞击,沈瞳闷哼一声,啸西风的舌头趁机伸入,霸道炙热地攻城占地,沈瞳挣扎着,可是她的身体碰触到啸西风渐渐升温的躯体而为之一怔。感受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沈瞳心中的恐惧一直蔓延,腹中滚烫,全身却酥软乏力。
啸西风却钳制住她的双手,唇舌在她的脸颊,耳边炙热地挑逗着,当唇吻到她的耳边,唇上尝到了温热的苦涩,借着月色,他看到了沈瞳眼中流下的眼泪,他一时心痛,可是一想到那一把墨玉扇,一想到沈瞳心中的那个人,他就忍不住心底的怒火。
沿着她的泪痕一直吻下去,他闭着眼睛一手抚摸在她的娇躯上,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解开夜行衣的丝带,露出白皙的肩头,他的唇摩挲在沈瞳的锁骨之上,忽然鼻前闻到一股血腥。
他睁开眼睛,眼中炙热的情欲未褪去,他看见沈瞳早已昏过去了,而他摸到沈瞳背上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下。他心中一惊,暗恼自己方才控制不住又伤害了她。
啸西风看着沈瞳脸上泪痕未干,心中又痛又怒,解开沈瞳的夜行衣,背部的一刀红肉看得清楚,连带着黑衣,啸西风小心地为她撕开贴着伤口的衣服,将沈瞳赤裸的上身拥入怀中,唇在沈瞳耳边轻轻的说道:“为何你硬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你难道不知道,这样我会很心痛吗?他就这么值得你付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