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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4 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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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河跟着楚瑄进了船舱,坐到楚瑄对面,像是心有余悸一样,语气极尽和缓:“怀清说,你这个神君是他失败的作品。”
楚瑄眸色一暗,面上不表,心底却偷偷叹了口气。
这场谁都瞧得出、却无人戳破的谎言,到底是被始作俑者揭晓了。
只是苦于他这个懵懂又单纯的当事人被推到台前来,承受所有的赞誉与指摘。
“所以呢?”楚瑄佯装无谓,“他怎么解释这场失败的?”
黎北河脱下染血的衣袍,把带着血的衣服浸在水里,赤裸着上身正色道:“当年仙门分为两派,一派无论如何都要救世,甘愿为了九州存亡赴汤蹈火。乃至于后来逐渐发展成为他们可以随意牺牲自己的命、可以牺牲旁人的命,哪怕牺牲天下人的命都在所不惜。”
“可如果这样的太平需要天下人的性命来换,安稳的日子又是留给谁过的呢?”
楚瑄眉心微动,却不妄作评论,只追问下去:“其他人呢?”
“另一派人不想计较黑洞到底会存留多久、如何才能消失,他们维护当前局面的稳定,并且尽力把这样的稳定延续下去,延续千年万年,延续到史册可以记载,天就是存有黑洞的。”
楚瑄听得唇齿间有说不出的苦涩,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沙哑:“……二者其实,并不矛盾。”
黎北河附和着点点头,接着说下去:“如若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或是相辅相承,必能形成救世之力。可偏偏——他们都在仙门里。两派的斗争逐渐发展到水深火热的地步,仙门内刀剑相向、屠戮同门的情况已是常事。斗到最后,已经完全偏离最初争夺的重点了。”
“是祁瀚枝出面制止着一切的。”
楚瑄豁然明白了为何那么多人愿意受祁瀚枝调遣,为何怀清身为祁瀚枝的师尊,却那么恨他。
“师兄他挡了太多人的路,”楚瑄半垂眼睫,喟然长叹,“在那些人心里,怕不是没有人不恨他。”
“对,”黎北河万分肯定,“祁瀚枝是罪人,他挡了他们救世的路。”
楚瑄默默地盯着黎北河,黎北河被他盯得发毛,骤然反应过来:“这是那老东西原话,又不是我的态度。”
闻此,楚瑄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继续。”
“祁瀚枝其实很早就在仙门里有了威望,很早,比任何人察觉到的都要早。所以仙门新一代人中,无可比拟,舍他其谁。”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和那些斗来斗去的人达成共识,让仙门新一代人留下主宰这个穷途末路的世界。其余的,只剩下两个东西,一个是汇集他们这些人全部力量造出来的闲云神君,也就是你,”黎北河顿了顿,“还有一个,就是《阴阳录》。”
楚瑄头皮一阵发麻:“可《阴阳录》不是由天界上神与黄泉共主共铸吗?”
黎北河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蓦地笑了起来:“人人都说你是能飞升补天救世的神呢,你真有这个能力吗?况且天界上神和黄泉共主长什么样,谁又能说得上来呢。”
“黄泉共主不就是商乘兴那小子——”
话音猛地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颤打断,楚瑄本以为是商乘兴听到自己名字开始的恶作剧,回过头看去,才发现商乘兴也是一脸的茫然。
年邱反应极快,灵力最先倾泻出来,将两艘乌篷船牢牢包围。
楚瑄从船舱中探身出来,才发现是水面在颤动!
可对于乌篷船来说,这点灵力实在太过微薄,船身仍在剧烈震荡,摇晃的幅度简直让楚瑄心惊肉跳。
他知道这一趟一定会出事,但没想到危险竟然来得这么快。
莫名而起的哭叫声再度席卷,楚瑄痛苦地闭上眼睛。
离魂又要开始了。
四周安静得出奇,只有水流浪潮奔涌。
料想当中的吟诵并未响起,楚瑄睁开眼睛环顾一圈并未发现异常,下一秒,他猛然发现黎北河双目无声,一脸呆滞地望着他。
见楚瑄注意到自己,他在缓缓张开口,可喉咙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站的位置是船尾的盲区,只有楚瑄一人能看清他的表情。楚瑄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口型,不住地往后退。
那两句对于楚瑄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血钱问世,生躯蹈死。”
“鬼门洞开,祸机始离。”
念完着两句,一个角度极为正常却又分外诡异的微笑浮现在黎北河脸上。他保持着这样的笑容低下身往前走,直到凑到楚瑄面前,距他一息的距离才停止下来。
楚瑄退无可退,顾忌着离魂爆炸的风险,又不敢盲目用弓弦勒住黎北河的脖子,甚至不敢喊上商乘兴来帮忙。仅存的半秒思考时间让他选了个最保险的方法——虎口径直撞向黎北河的下颌,力道之大直接把直挺挺的黎北河撞翻过去,头顶又“咚”一声磕在船舱舱顶上。
商乘兴和年邱两人结阵戒备,只来得及问一句:“神君没事吧?”
那一掌楚瑄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乌篷船被灵力灌铸,硬得如同一块铁板。
黎北河抱着脑袋,几乎快跪下抵着船板。
楚瑄直觉不对,狐疑地蹲到黎北河旁边,试探着拍一拍他的肩膀:“黎北河?你清醒着?用不用我给你叫叫魂?”
黎北河一抬头,又差点撞在楚瑄手肘上,登时疼得栽倒向一边:“神君招式够狠。”
“啧,”楚瑄冷笑一声,把伸手把掌心的冷汗蹭在黎北河的脸上,“装神弄鬼啊——”
“活、该。”
楚瑄一字一顿,倾身跨坐在黎北河的腰间,一拳砸向黎北河的耳畔。
黎北河只想吓唬吓唬楚瑄,却不想反吃了亏,立刻装成一副受伤的模样闭着眼哼哼唧唧起来。
“逗逗你而已,闲云神君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一回。反正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坐我身上也坐了,该讨的好处都讨到了,就适可而止见好就收恰如其分手下留情算了……”
见楚瑄不答,黎北河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发现楚瑄愣坐在那,一只手指向船舱外。
“外面,都是水。”
黎北河扭过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楚瑄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语焉不详的话,从黎北河身上下来,一只手就将黎北河扶了起来。
黎北河这才发现,外面的水流好似被人控制住,水波平静下来,分毫不动,平滑得像一面镜子。
他们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长袍的女人,一个用水凝结成的、没有五官的女人。
楚瑄往船尾看过去,发现乌篷船周围站满了这样的女人。
她们站在水中,凌空而起,密密麻麻地将两艘乌篷船包围起来。
“托你的福啊,黎北河”楚瑄咬牙切齿,“我们这下遇见真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