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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逍遥(十) ...

  •   流光城。

      群山在仙气氤氲的云雾之中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色泽,高高低低的仙宫屹立于悬空而立的山峰之上,排排灵鹤穿过云层,在湛碧的天幕上拖拽出一道道白雾一般的痕迹。

      清脆的风铃声远远近近,在云间缥缈辨不分明,漫天辰辉隐退于天幕,飞瀑之上一轮明日高悬其上,清辉洒落在层峦叠嶂之间。

      袅袅仙音之中,一道火红身影慢悠悠沿着玉阶向上,停在一座飞檐拱合的仙殿门前。

      商明弦轻轻一挥手,紧闭的殿门便陡然发出一道沉重的闷响,朝着两侧徐徐打开。

      璀璨的灵光自门缝之中争先恐后地钻出来,如潮水般笼罩在商明弦身前,虹光之中古朴的铭文闪烁一下,像是确认了来者的身份,这才化作万千光点消散而去。

      一道守在殿内靠在影壁边的身影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来,高束的马尾垂落在脑后,正是池生春。

      “明昭君!”池生春瞬间站直身,“需要弟子去通传城主吗?”

      “不必多礼。”商明弦随意一摆手,“顺路来看看罢了。怀青闭关也有些时日了,近日他状况如何?”

      提及此处,池生春的神情略微有点古怪。

      “城主身体修为倒是……并无大碍。”岂止是并无大碍,不知道城主究竟做了什么,灵流仿佛比从前还要汹涌许多。

      话音微顿,不知想到什么,池生春语气染上几分奇异,“不过……”

      听完上半句话刚松出一口气,便冷不丁听见迟疑的下半句,商明弦眉梢一跳:“不过?”

      池生春抿抿唇:“城主他的情绪,似乎有些……”
      斟酌片刻措辞,他才小心翼翼道,“变幻莫测。”

      变幻莫测?

      回想起容庭清闭关前的反应,商明弦陡然提起了点兴致。
      他眉梢微挑,抬步绕过影壁朝着内间行去:“不必担忧,我去看看他。”

      真不知道到底在嘴硬什么。
      商明弦慢悠悠掀了掀唇角,轻哂了一声。

      若是怀青当真喜欢温妩,他又不是真的不会支持。燕歙算得了什么,整个流光城只待怀青一个眼神便能助他抱得美人归。

      干什么非要嘴硬说自己对温妩并无兴趣,却整日在自己心里伤春悲秋?

      一想到少年时那个任凭乐璧在耳边哭天抢地,面色也自岿然不动的冷脸少年伤春悲秋的样子,商明弦就忍不住想笑。

      没想到容庭清还能有这一天。
      温妩真是个奇人。

      影壁之后又是别有洞天,越过禁制之后,宏伟的仙宫内景倏然消散。

      仙山间云雾缭绕,商明弦抬起眼,目光穿过葱翠群山和浩荡的流云,落在不远处的虚空之上。

      白衣胜雪的男子端坐于白□□之中,眉目清寒,面如冠玉,眉心一点丹砂殷红似血。

      他分明只是淡淡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汹涌浩荡的灵流呼啸着在虚空中卷集成实质化的云阵,时不时以他为中心轰然荡开。

      商明弦刚抬起腿便收回脚,单手掐诀灵光掩映,往身上套了一层防护结界才重新迈步往前走进去。

      池生春用词还是太委婉了。

      这岂止是“情绪变幻莫测”?如果不是正在闭关,而这静室是流光城耗材耗时,专门为容庭清打造的闭关之处,其貌不扬的墙壁和门板上,每一寸都精心雕镂着符文法阵,能够最大程度地隔绝他抬手间制造的浩瀚灵流,恐怕此时此刻,流光城早已被拆了。

      “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商明弦笑着倚在门边,“先前就想问你了,元殷离体后你修为不见长,气性倒是与日俱增。让我猜猜——是温妩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

      他唇角勾起一抹暧昧不明的弧度,“闭关太久没见她,想她了?”

      商明弦话声刚落,整片空间的灵力都仿佛被生生撕扯出一条漩涡一般的洪流,霎时间止住了他的话头。

      皎洁的流云间逸出几道电光,璀璨的光晕悬空于峰顶之上,在容庭清身后凝结出一道高大的法相。

      那是一道辨不清五官的模糊剪影,流转的光晕之间,依稀可见法相眉心丹砂红艳,而那法相宛若低垂着,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居高临下投射而来,几乎洞穿一切。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担心你为情所困,特意来关心你。”商明弦一袭丹红长袍,在翻滚的灵风之中被鼓动得猎猎作响。

      他单手负在身后,眼尾微挑仔细打量容庭清身后的法相片刻,笑眯眯道:“恢复的不错,不过,想让我闭嘴,也犯不着这么大动干戈。”

      商明弦抬手拂过被罡风吹出的褶皱,故意语气浮夸地叹息一声,“都说动情的人心如海底针难猜,怎么连你都变成这样。”

      汹涌的灵气近乎凝成漩涡般的云阵,层云渐渐在狂风之中平息下来,那道模糊的法相身形化作璀璨光点陡然一晃,便融入了眼眸轻阖的容庭清体内。

      “需要我重复几次。”他慢条斯理睁开眼睛,落在商明弦身上的眼神很淡,“我对温妩——”

      “并无兴趣。”商明弦嘴角微勾,直接将容庭清后半句话接下去。

      他慢悠悠踱步过去,“好了,不说你丝毫不感兴趣的温妩,说点别的。乐璧师弟云游归来,听闻你闭关,苦口婆心说了许多只想来探望你。”

      容庭清盘膝调息,眉间金坠顺着灵风微微摇曳,更衬得眉眼清冷,没什么情绪:“知道了。”

      商明弦在容庭清身侧的树荫下找了个位置,舒服地靠好,这才分出几分闲暇仔仔细细打量此处。

      此处并非别处,更并非真的到了什么云山雾绕的仙山之中,他们自始至终所在的,不过依旧是容庭清的仙宫静室而已。

      之所以此处风光如此不同,多半是容庭清以灵力铺陈开了一片心景。

      而心景之所以称之为心景,便是因为此间万事万物,皆由心而起。换句话说,但凡是容庭清想要的,没有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的。

      但商明弦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不仅没看见容庭清“心心念念”的温妩,就连他在容庭清闭关前特意为他准备的小人偶都没看见。

      收回视线之后,商明弦目光落在容庭清无波无澜的侧脸上,脸色有点怪异:“怀青。”

      容庭清眼也没睁,剑眉轻敛,似是压着不耐:“说。”

      “那个——”商明弦用手比划了一个人偶的形状,笑容染上几分调侃,“不合你心意?”

      “此等美景,你一人独赏岂不可惜?”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除了山水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心景,“若是先前送你的那个你不喜欢,不妨直说何处需要改进,我再为你重新准备些。”

      闻言,容庭清自始至终毫无波澜的神情总算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黑润的眼眸在微敛的睫羽下更显得深冷:“不必了。”

      如今的心景,是他不知道念了多少遍清心诀,刻意压制了多少次莫名而生的冲动,才艰难维系的模样。

      自他入静室闭关以来,心景之中总会出现温妩的身影。

      心景之中所形成的一切皆为虚妄,都是随他心意应运而生的。容庭清本无心理会。

      但就在她第一次出现在他身边,吐气如兰扶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湿热馨香的气息醺染他的耳廓,容庭清余光不经意间捕捉到她的样子。

      心景里的温妩和平日里的模样很不一样。

      一颦一笑,一蹙眉一抬眸,都是在床上才能见到的风景,万种风情。

      她长相艳丽,骨子里却倔强要强,即便是那种时候,被要得吃力得很了,也很少发出甜腻的声音,最多从凌乱的鼻息之中挤出几声克制不住的破碎气音。

      但越是隐忍,便越是想让人看见她失控的样子。
      想让人看见那张昳丽的面容上,露出唯有他才能看见的神情。

      妩媚至极。
      勾人至极。

      自那之后,心景之中她总是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现在他身边。

      有时是在池边,她穿着一身明艳的红裙倚在水中,水波摇曳,水面倒映反射着粼粼的波光。

      水光反照在她精致明媚的面容上,长长的银发湿透黏在脸侧,宛若水蛇缠绕而上,衬得那张含笑的面容更似摄人精魄的精怪一般危险又迷人。

      有时是在假山,藤蔓般柔软的手臂缠绕上他,最终轻轻压在他唇边。
      她靠在他怀中微笑仰起脸,若有所指地贴近他耳边轻声吐气,说周围随时可能有旁人经过。
      但如果他轻一点,他们不是不可以。

      有时是在他静修蒲团旁边的软塌上,她慵懒倚在上面小憩,一觉睡醒衣衫半敞,眼角眉梢还带着沉睡漾起的水意,脸颊也染着沉睡者独有的酡红,呼吸都染着高热。
      她笑意盈盈问他,修炼究竟有什么意思,为何不看她。
      稍微耽误一会也没关系吧,只要他快一点。

      ……

      原来闭关也并不比去见她更轻松,反倒难捱。

      容庭清不厌其烦。

      商明弦来前,那扰人的红影刚出现过,就在此时此刻商明弦斜倚的门边。

      那双天生含情的凤眼上挑,眸底漾着不怀好意的旖旎笑意,纤长手指落在他眉间的丹砂,一路向下滑,勾到他滑动的喉结,轻轻点了点。

      “怀青,你感觉到了吗?有人来了。”

      她覆上他的后背,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轻轻圈起来,微微偏着头在他耳边笑,目光落在他眉心那抹红,“这里是你用灵力画上去的吗?反正外面那个人早就看出了端倪,为何多此一举?”

      一边说,她上半身整个紧贴住他,柔软的触感随着呼吸起伏若有似无。

      “他走得更近了……应该快要到门口了。”

      虽然说着这种话,她指尖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勾他的衣领。红云般柔软的触感落下来,拂过他耳边,白皙圆润的肩头挂着欲坠不坠的衣料凑近过来。

      “为什么不看我?要不要……”她轻轻一笑,戛然而止。再开口时已经是另一个话题,“要让他进来吗?”

      “进来看见你我……如今这副样子。”

      直到商明弦的脚步声掠过门前,绕过影壁,那抹红影才化作光点消散在风中。容庭清不顾元殷离体不便动用灵力,催动灵流凝成法相。

      只有如此,他才能真正获得片刻专注。

      然而,即便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心景又乱。

      商明弦此刻身在他心景之中,若是那些画面让他察觉,容庭清不愿去想。

      “没事就出去。”他垂眸自案上端起一杯茶,举杯的腕骨未动半分,杯中茶却已被外溢的灵力无声冻成一片凝固的霜,“我没工夫陪你闲聊。”

      商明弦偏头倚在门边,目光落在容庭清身上。

      青丝未束如瀑披散,发尾在如云的白裳掩映下,依稀染着一抹淡淡的白,似有细碎剔透的冰凝于其上。

      他面容生来带着几分霜雪色,此刻眉心那抹丹砂却红得愈发艳丽——那里本该早已无颜色,此刻色泽如此浓郁恰恰显露出几分那无澜神情之下躁动的灵力。

      玩笑归玩笑,可肉眼可见,他状态确实算不得好。

      “乐璧既然回来了,当真不需要我让他替你那艳杀九州的心上人画一幅像?”商明弦笑了声,打了个岔站直身打算走了。

      说出这话就没当真打算得到容庭清的回复,他一边慢悠悠理了理袖摆,一边迈开腿往回走。刚走出几步,冷不丁怔住了。

      不远处,红衣女子凭栏斜倚,正朝着他勾唇望过来。

      商明弦见过很多次温妩,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温妩。

      她本身长相便天生漾着媚意,眼尾上扬,眼角下勾,标准的丹凤眼,眼波流转间看人天生含情。然而平素温妩很少笑,即便是笑,也是漾着讥诮气势的嗤笑,魅人又刺人,让人不敢小觑。

      然而此刻,商明弦视野里只能望见一片红意。

      红衣红裙红纱,眼尾湿红一路蔓延上耳根,又顺着纤细的脖颈向下延伸,连身上都泛着薄红。

      她什么也没做,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只是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笑,只是衣服却松松垮垮垂落下来,被她一只手拢在肩头,只一眼便是刚承雨露之后绽开的风情。

      商明弦瞬间挪开视线。

      还说没感觉不喜欢,心里竟然在想这些东西。
      非礼勿视。

      商明弦正目不斜视往前走,余光蓦地瞥见另一侧,脸色瞬间微妙起来。

      层层叠叠垂落而下的纱幔之中,隐约勾勒出一张宽大的床榻,丝丝缕缕的冷意顺着飘扬的纱帘缝隙中逸出来。

      那是由千年寒玉打造而成的,对于容庭清的影青剑意修习有事半功倍的作用,是他专门用以精进修为功法之处。

      然而眼下容庭清元殷离体,不能轻易修炼催动灵力,以免经脉无元殷承托保护而承受不住如此浩荡的灵流爆裂毁损,这千年寒玉打造的床榻也应当是荒废了。

      眼下看来,倒也不完全荒废。

      纱幔无风自动,勾勒出影影绰绰交叠的两道剪影。不知道在做什么,浮动气流,吹拂薄纱翩跹。向内是里间,此刻并未燃灯,只有天光顺着缝隙落进去,阴翳之中看不真切。

      但除了寒意,还有一些破碎的声音飘散出来。

      那张色调极冷的千年寒玉床上,此刻却染着一抹极艳的红,那抹红柔软得像是没有边界也没有形状的云,在寒玉之上化作一汪春水。

      春水被风吹皱,圈圈点点的涟漪摇晃着,银色长发顺着床沿散落下来,如水瀑般无声地摇曳,半坠的红衣也似风中的海棠般震颤。

      更多的风景,被另一个人宽阔的脊背掩住。

      飞扬的纱幔掩住了对方的面容,但纱幔半透明,在晃动的剪影间,隐隐有璀璨的金光反照过来,金链无声摇曳。

      那沉默的人身份显而易见。

      商明弦脚步彻底顿住。

      容庭清执着茶杯的手猛然一顿,指尖倏然用力收拢,杯中凝固的水面之上蔓延出愈发锋锐的冰碴子。

      一种莫名的、不属于他的情绪,陡然在心底爆发,宛若狂潮一般瞬息间便席卷至他四肢百骸。
      仿佛春风化雨一般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滋长,说不上来的冲动奔涌而来,就像是凝成了一枚无形的弯钩。

      又是阳潜花氏的魅惑术。

      本身魅惑术对他并不会起到任何影响,然而眼下状况不同。
      他本便在峭壁之上两侧皆是悬崖,稍有不慎,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心底某一根紧绷的弦瞬间断了,无数纷乱的,旖旎的,狎昵的,染着浓郁殷红的画面被禁锢封印良久,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地嚣张地呼啸而出。

      容庭清一抬头,便看见商明弦僵硬的背影。
      他拧眉顺着视线看过去,眼神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

      一时间,无人开口。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容庭清白裳垂落风中,衣摆暗绣的玄鹤云纹与远远近近的云雾融为一体。

      风突然凝滞。

      半片刚从枝头坠落的叶片悬于虚空,假山之上滴水声消弭,纱幔静止,阆然无声。

      过了一会,商明弦慢慢动了。他转过身,神情虽有些古怪,但多少还是挂着笑意,率先打破沉默。

      他就这么靠在树下,一眼都没再往周遭看,一瞬不瞬看着容庭清紧绷的面容:“怀青,你我同门一场,即便温妩名声再过狼藉,若是你真心喜欢,我又怎么会说一个不字。你又何必如此……苦苦压抑。”

      容庭清额角直跳,听了这话,他抬手捏了下眉心,沉冷的眼底略带了几分克制不住的冷郁,“我说过了,我并未——”

      商明弦微笑点头,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我明白,我都明白。”

      有些事情确实一旦尝到甜头,便容易食髓知味,对于禁欲千年的人而言,恐怕一团火烧起来更旺,也更持久。
      更别提对方是温妩。

      只方才惊鸿一瞥,即便知道眼前所见之人是假的,商明弦也难免动容。
      倒不是他对温妩起了什么念头,只是觉得合该如此。

      肆意妄为、声名狼藉,却从不缺身居高位又俊美强大的男人追随纠缠,眼下甚至让幽冥界长生界两位站在山巅上的人物都魂牵梦绕,甚至为她大打出手。
      这话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是真的,但若是加上一个“温妩”的名字,竟然反倒很合理。

      容庭清不语。
      不需要多听,只看商明弦的眼神,他就知道对方又在误解。而这一次,这误解说什么也解释不清,证据摆在眼前。

      容庭清心底涌上一种说不上的无力感,隐隐的,想要挣扎反驳的欲望反而愈发平淡,许是因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再没什么余地。

      他静默片刻,干脆默认下来:“温妩此刻人在何处?”

      商明弦“呵呵”了一声,一脸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不装了?”

      容庭清面无表情忽略商明弦的反问,再次单刀直入,“阳潜花氏?”

      商明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阳潜花氏,多精准的定位。
      明明人在闭关,还能了解的这么清楚,真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

      这么关心,竟然还在嘴硬。

      “她此刻……应当还在逍遥道,同阳潜花氏少主花希染见面吧。”

      听闻“花希染”三个字,容庭清的脸色微淡。

      若他记得不错,不久前,便是阳潜花氏中人肆意妄为试图以魅惑之术控制温妩心神。
      只不过,碍于元殷这一层关系,他的魅惑之术尽数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而眼下,她却对此人叵测心意分毫不知,还与他朝夕相对。

      商明弦看着容庭清浑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越来越低,那冷白优越的下颌紧绷成一条平直的线,就连淡色的薄唇也近乎抿得仿若一张紧绷的弓,更别提掌心那可怜的茶杯,正岌岌可危地发出脆弱的呻//吟。

      商明弦扯了扯唇角,感觉自己简直是白白来自取其辱。
      上赶着让这千年未动凡心,一朝沦陷的师弟,向自己炫耀他的感情生活。

      脸色这么难看,还说不是喜欢。
      遥遥隔着几千里远,这都已经吃上飞醋了。

      不过,怀青喜欢上温妩这么一个热衷于拈花惹草的女人。
      看样子,这日子还真是道阻且长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逍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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