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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逍遥(十一) ...

  •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花希染再次用上了阳潜花氏的魅惑术。

      而且是十成十的全力。

      花希染先前同温妩打照面时,对视时的一瞥,温妩面色没有分毫改变,对他一瞬间施展的魅惑没有丝毫反应。当时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并未施展魅惑。

      现在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和实力,花希染自然要拿出十足的力气和尊重去应对。

      阳潜花氏最强的就是魅惑术,其他的功法都是由血脉之中天然带来的魅惑引申而出的。

      花希染确信,如果他用全力,即便眼前的是个无情道,也会立刻转头去结道侣。

      更何况,他没有想做什么,只是想让温妩摸摸他的耳朵,实在不行,尾巴也行。

      也不是真的为了什么先斩后奏,只是它的耳朵好难受,他又只愿意给她摸。

      然而红衣女子只是垂着浓密卷翘的眼睫注视着他,然后漫不经心地抬手,淡淡推开了他。

      “不必了。”

      花希染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也就罢了,是他没认出她的身份,出手太过随意,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尽全力了,但还是失败了!

      花希染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太多话一股脑挤到嘴边,反倒全都梗住了,憋得他眼睛瞬间红了。

      温妩怎么会这么强?
      魅惑术只会对比施术者低阶的修士百发百中,温妩接连两次对他毫无反馈,只有可能是她的修为远高于他。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高深莫测而云淡风轻的女子本身就更令他欣赏。重要的是——

      他究竟哪里不好,她对他就一丁点都不动心?

      花希染垂下眼,借着地面上灿金色干净到反射着倒映的地砖,看向倒影中的自己。

      他这张脸,这身材,这一身修为……
      从头到脚哪一点不如她后院里那些面首了?

      为什么偏偏对他这么冷漠?

      在温妩的角度,俊秀漂亮到妖冶的青年一眨不眨地睁大眼睛看着她,温妩感觉稍微有点视线回避症犯了。
      但是狐狸耳朵又确实可爱,她视线略微移动,避开和花希染过分热烈的眼神对视,看向粉粉茸茸的狐狸耳朵上,还是没能忍心挪开视线。

      但是不能摸。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这位阳潜花氏少主有点不太懂事……就不能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吗?

      最终,在无数道心思各异的视线注视下,温妩还是选择了带着一左一右两只鸟先回了自己的院落。

      ——就在花希染提出邀请的瞬间,左边肩膀上的鸟被花希染挤飞,一块落在了右边。
      她的右边肩膀承受了巨大的磨难,四只尖利的鸟爪子几乎要穿透她的衣料,扎到她的肉里。

      这种痛和被高跟鞋跟用力戳小拇脚趾也没什么分别,谁体会谁知道。

      到底是明面上的新任宗主,无论逍遥道众人对待温妩的态度真正如何,但明面上的安排财大气粗到挑不出什么错漏来。

      虽然并未安排温妩住进梅青时的旧居青然居,但也单独在青然居旁挑了一个最豪华的院落。

      刚一走进去,温妩就被扑面而来的财富气息再次震撼到。

      不说主殿如何金碧辉煌,光说环绕在主殿旁的偏殿,零零总总、大大小小几乎有上百个,就算是她把整个合欢宗弟子全都平移过来,都绰绰有余。

      但当务之急,是料理这两只快要把她肩膀抓烂的鸟。

      浮楚随温妩回到院落之中后,便转身去安排其他随行弟子以及江逸川的居所。

      回到私密空间里,那两只几乎焊在了温妩身上的鸟,瞬间就像是被放生回了大自然。

      银尾欢快地扑棱着翅膀,在整个金光灿灿的房间飞了一大圈,停在了纯金打造、雕龙画凤的房梁上。

      它鸟喙一张,再次口吐人言:“这里环境还不错嘛,尤其是空气很清新,没有狐狸的骚气。但为什么没有用金子做的鸟巢?这是歧视鸟。”

      在它身侧,羽鸦慢条斯理地梳理了一下自己一身漆黑的羽毛。它头顶上立着几根黑毛,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戴了一顶礼帽,如暗夜中的绅士一般优雅。

      “马马虎虎。”它站在房间最高耸的柱顶,高高地昂起头,高贵冷艳地说,“这里勉强配得上我高贵的鸟身。”

      温妩:“……”
      她转身在主座上坐下,刚才这两只鸟突然冲出来,明确是冲着她来的,很显然它们之间的初次见面只是她单方面认为。

      “解释,现在。或者你们有没有什么遗言。”

      “姐姐,我饿了。”银尾拍打着翅膀重新落下来,完全没有将温妩的威胁放在心上,熟稔地开始撒娇,“可以吃饱再说吗?”
      这一次,它轻飘飘地像是一张纸一样落在了温妩肩膀上,除了一丁点重量之外,没有丝毫疼痛感。

      温妩面无表情地对上它圆溜溜的鸟眼。
      所以刚才抓烂她的肩膀,一定是故意的吧。

      不过,鸟应该吃什么东西?
      吃……虫子?!

      温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表情有点复杂。

      羽鸦乌黑的眼睛转了转。

      虽然温妩什么都没说,但它仿佛透过她的神情看出她的未尽之意,一张毛茸茸的鸟脸上,竟然流露出了几分嘲笑的表情,如果它有表情的话。

      “我们高贵的玄鸟从来不吃那种肮脏恶心的东西。”

      温妩抬眸看它一眼,依旧没说话,但眼睛里仿佛显露着“那不然呢”。

      羽鸦伸展了一下两只翅膀,昂首优雅道,“山珍海味,有什么上什么。”

      不愧是神奇的玄幻世界,连鸟都能吃上满汉全席了。

      温妩对着门外的浮楚吩咐了两句,很快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浮楚便领着不少逍遥道弟子走进来,人人手中都端着一份精致的灵肴。

      很快,房中唯一的桌面上,便没有一块能摆东西的地方了。

      温妩扫了一眼这惊人的数量,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在流光城时吃的有多好,内心稍微有点蠢蠢欲动。

      两只鸟能吃多少东西呢,她默默地想。
      这一次,她估计能顺便多吃点。

      然而,还没等她落座,便见两只鸟微微张开鸟喙,开始暴风吸入。

      此处并不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不是意识流而是写实派。

      随着鸟喙张开,空气中甚至凝成一股龙卷般的漩涡。只见桌面上所有的灵肴都顺着这过分猛烈的气流乘风而起,混杂交叠在一起,在一种宛若卡通片的夸张效果下,一股脑钻进了鸟喙之中。

      温妩震惊地盯着越鼓越大的毛茸茸的鸟肚子,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甚至即便是亲眼所见,她一时间也难以想象,那么迷你的鸟喙是怎么一口气塞进那么多东西的。

      不多时,几乎只是短短一瞬间,琳琅满目的灵肴便被洗劫一空,两只鸟肚子涨得仿佛两颗球。

      羽鸦优雅地伸展了一下翅膀,像是在用餐巾擦拭嘴巴一般。银尾则干脆得多,微昂起首餍足地眯起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温妩静默片刻:“……吃饱了?”

      银尾摇头晃脑道,“这才哪到哪,刚热身而已。”
      它眨了眨圆溜溜黑润润的眼睛,满脸渴望地看向温妩,“还有吗?”

      ……

      另一边,逍遥道的火灶膳房之中。

      逍遥道弟子们站成一整排,流水线作业般熟练地进行着灵肴的烹饪。

      有人清洗原料,有人掌心操控着火焰,有人在游泳池一般大的巨锅之中费力地翻炒着,手臂挥动快出残影。

      他们一边辛勤地劳动着,一边满头问号,怨气蹭蹭往外冒。

      “温妩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怎么突然间叫了这么多东西吃?”

      “她是故意在整我们吗?还是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东西了?!”

      听了这话,有人瞬间摇头反驳。

      “你在想什么?温妩可是合道境之上的修士,早就辟谷了,根本不需要吃东西。”他略微眯起眼睛,“她之所以这种时候做这种事,肯定有她的计谋。”

      话题进行到这个方面,其他逍遥道弟子也不再说那些过于离谱的气话,转而开始思索温妩的真正用意。

      “或许……她是在测试我们逍遥道的财力?”有人试探着慢慢道,“若是察觉我们逍遥道无利可图,她便立即翻脸不认人,放弃我们。”

      这话一出,瞬间有不少人恍然大悟般点头,高声应和,“很有可能!”

      “不,不会。”有人不赞同道,“若是她不做我们逍遥道的宗主,对于我们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她能有这么好心?”

      一道声音冷不丁从斜地里传来。
      “你说得不错。”

      几人愣了下,登时回过头:“织?”
      “织,你回来了!”
      “情况如何?”
      “……”

      墨色的长袍自门框中荡入,织的脸色在过于浓郁的漆黑掩映下,显得格外苍白。

      刚才,她差一点就死了。

      从青然居离开,在彻底同温妩分开之后,织突然感觉浑身经脉都传来一阵剧痛。

      她撩开黑袍,便看见皮肤上蔓延出青色的脉络,仿佛在一层薄薄的皮肤之下,她的身体里正在有什么生根发芽。

      霎时间,织额角渗出冷汗。

      不只是疼痛的缘故,只一个瞬间,她便回想起青然居中,守在温妩身边那个安静地、倚在窗台低眸把玩一株金丝桃的青年。

      ……还真是睚眦必报。

      在温妩同花希染交锋的时候,织并未露面。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将一株株染着血肉盛放的金丝桃自经脉之中剥离出来,已经耗费了她全身的力气。

      织很清楚,如果不是她的体质异于常人,修炼方式也与常人不同,现在恐怕经脉已经废了。多久恢复,甚至能不能恢复都不好说。

      而在她出事的时候,温妩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同阳潜花氏少主在一起。
      完全排除了她的嫌疑。

      织面色凝重,抿了下唇角才缓缓道:“温妩并不像是我们先前预料之中,那种急功近利、见钱眼开之人。相反,她城府极深,工于心计,此番随行之人更是深不可测,实力和心性都远胜常人。”

      有人讶然道:“她不就是为了贪图梅宗主留下的这些东西?说不定就是她一早便看重了我们逍遥道的钱财,这才故意杀了梅宗主!”

      织抬眸看了那名逍遥道弟子一眼,淡淡道:“若是温妩当真是如此想的,那她大可高调行事,又何必像如今这般百般周折。”

      “她先是并未直接现身,反倒让她身边那位浮楚左护法先行拖住我们所有人的注意,自己却破天荒来得极为低调。”

      “况且,她抵达逍遥道之后,并未径直前往我们的灵宝库中大肆搜刮,第一件事,反倒是去了梅宗主的青然居。”

      说到这里,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出自己的观察,“就像是——在寻找着些什么一般。”

      听了这话,几名逍遥道弟子猛然间想到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织,你的意思是说,温妩早已经察觉了我们——”

      “嘘。”在这名弟子将剩下的话说完之前,织便先人一步伸出食指竖在唇边,眼神略微带了点警告,“小心些说话,当心隔墙有耳。”

      众逍遥道弟子忙不迭点头,伸手在嘴巴旁边一抹,示意自己不再开口说话,又重新开始专心地烹制灵肴。

      织回想了一下先前同温妩打过照面发生的一切,越是回想,她便越是心惊肉跳。

      温妩先是低调入宗门前往青然居,后又同宗门前骤然出现的两只口吐人言的鸟相熟,如今更是源源不断地传唤灵肴入房中。

      这一切的一切,看似毫无规律章法,但冥冥之中,似乎又蕴藏着许多的联系。

      织的内心克制不住地涌上几分焦躁的情绪。

      可是自己的算计却远远不及温妩,故而,眼下即便本能地察觉到了几分异样,却也依旧只能隔着一层迷雾,根本分辨不清温妩的意图。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可怕!

      还是说,如今这种状况便是温妩想要的?
      她就是想要从内心上彻底击垮他们?!

      “好在我一早便守在青然居,所以才会察觉到温妩的行踪。否则,恐怕至今我们都不知晓,甚至根本想象不到,她竟然那么快便去过梅宗主的旧居。”

      织的眼神染上几分困惑,“也正是因为我当时正在青然居,所以我看见了,温妩看着‘青然’的眼神很奇怪,还说要……”

      “要什么?”

      织面容静了静,片刻才吐出几个字,“要为青然小姐报仇。”

      其余逍遥道弟子一惊:“她是认真的?”

      织摇了摇头,“我反倒觉得,温妩知晓我们逍遥道的秘密。她还问了我许多问题,好在有阳潜花氏那位随心所欲的少主在,有他做幌子,我才找到理由脱身。”

      说到这里,织难免回想起红衣女子明艳的面容,以及她分明笑着,却笑意不达眼底的神情。

      “她的气场和压迫感,真的很强。”织正色道,“虽然她名声狼藉,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就是真正的一宗之主。”

      其他弟子并未真正同温妩打过照面,大多不过远远见过她一面,只能看见她艳极的容色,却对织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不就是合道境吗?”逍遥道弟子道,“梅宗主在时,有‘吉运’在手,若是当真同她对上,她不使什么偷袭之类的阴招,还未必谁胜谁负呢。”

      话题进展到这里,又是一阵群情激奋。

      织却并未开口。

      只有合道境吗?她忍不住开始怀疑。

      在某些瞬间,温妩带给她的压迫感,似乎比曾经梅宗主在世时,全盛时期还要更重。

      难道,只是因为温妩手上沾染了太多血腥杀孽,故而锋锐更重的缘故?

      “总之,如今我们并不能确定温妩对逍遥道了解多少,但她此行特地自光州而来,一定有所考量。”

      “只不过,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

      温妩真正想要的很简单。
      至少在这一刻,她只是想要更多一些的灵肴。

      直到第三波灵肴端上来,又被飞快地吸入鸟腹之中,银尾和羽鸦才逐渐停下动作。
      一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欢快地在空中翻滚,另一个矜贵地立在房梁上,梳理自己根本没有一丝凌乱的羽毛。

      银尾欢快地翻滚了一阵子,动作猛然一停,飞快地扑棱着翅膀,落在了温妩肩头。

      温妩肩膀一重,紧接着,便听见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温妩:“?”

      银尾“呕”了半天,但吃下去的东西似乎一早便被消化了个干净,什么也没吐出来。

      良久,一抹轮廓陡然自它腹部浮现出来,顺着喉管涌上来,它鸟喙一张,“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团亮晶晶的东西。

      那亮晶晶的东西“叮”地一声落在地上,天女散花般散落开,温妩余光瞥了一眼,莫名觉得熟悉,定睛看过去时,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地面上三片亮闪闪的东西,怎么和九引灵降看起来那么相像呢?

      不仅是长得像,就在这三片亮晶晶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温妩左手手腕内侧像是感应到什么,霎时间开始发烫。

      在她定在原地没动的时候,银尾已经扑闪着翅膀落下去,将三片九引灵降衔在口中,又重新飞了回来,叼着九引灵降的鸟喙一下一下地拱着温妩的小臂。

      完全没有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被鸟喙顶了好几下,温妩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脸色古怪:“……给本座的?”

      银尾点点头,衔着九引灵降含混道:“不然呢?”

      温妩只听说过点石成金,光合作用,但没听说过吃下东西吐出来还能变样的。

      她扫一眼桌上的一片狼藉,又转回视线来:“你吃下的东西,能变成九引灵降?”

      这话说完,莫名的,温妩在对方圆溜溜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看傻子的眼神”。

      银尾“呸”一声干脆把九引灵降吐到温妩袖摆上,扑闪着翅膀飞回到羽鸦身边。
      “她果然还是这样。”

      羽鸦高贵冷艳地睨了银尾一眼,“早该习惯了吧?”

      被光明正大当着她的面说坏话的温妩:“……”
      不要说得好像和她很熟一样好吗,她根本就不认识它们啊!

      温妩伸手打算将九引灵降拢入掌心,但就在她抬手的瞬间,三片九引灵降便顺着袖风升入虚空之中,先后钻入了她袖摆间,融入了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之中。

      温妩垂眸一看,只见她皮肤上的灵鹤图案更加明亮了几分,灵鹤之后甚至拖拽出星星点点的尾羽流光。

      但这些光晕只是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便重新黯淡下去,只一个呼吸的时间,她的手腕内侧再次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手腕内侧的印迹是骗不了人的,直到这一刻,温妩才确定她碰到的真的不是什么批发价打包的假冒伪劣产品。

      但认清了这个事实之后,她脸色反而越发奇异。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银尾理所应当道:“就是捡来的啊。”

      温妩:???
      九引灵降是什么大白菜吗,遍地都是?

      这种好事她怎么没碰到过,怎么轮到这只鸟,一捡就能捡三片?

      但这些也只能放在心里腹诽,至少对方捡到了这种大便宜,便马不停蹄给她送温暖了。
      不过,这也是异样之所在。

      温妩略微蹙眉:“为何要将它们给本座?”

      原主的名声在外,她可不觉得自己是个万人迷,就连鸟都能迷住。

      闻言,银尾扇了扇翅膀,似乎有点急。
      “是你自己说的呀?姐姐。要我找到三片这东西再来找你,否则就不准出现。”

      温妩:“……?”
      她说过这种话吗?

      说到这里,银尾似是回想起了很多心酸往事,委屈道,“我们可是等了很久很久,不过还好,我的运气还不错,经常飞着飞着就被它砸到头。”

      “有一次我睡觉打呼噜的时候,它直接掉到了我的嘴巴里,差点把我憋死。”
      银尾用翅膀拍了拍胸脯,一幅自豪骄傲的模样,“还好我反应快,直接在睡梦之中就把它吞到了肚子里,否则你现在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温妩:“……”

      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艰难收集九引灵降的经历,身边人来来往往,死死伤伤,温妩陷入了沉默。

      银尾盯着温妩看了片刻,见她反应,它扭过脑袋看向羽鸦:“原来真的不是玩笑,她果然不认识我们了。”

      羽鸦居高临下地瞥了它一眼:“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大惊小怪。”

      银尾幽幽叹了一口气,一张毛茸茸的鸟脸上,竟然显露出几分惆怅忧愁。

      “算了。”片刻,它道,“东西送到了,你也该走了。你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姐姐倒大霉。”

      羽鸦鸟喙微动,露出一抹邪魅的冷笑,然后慢悠悠地梳理了一下羽毛,拍动翅膀顺着窗柩飞了出去。

      它的身体刚钻出去,外面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坠地声,紧接着是一声惊疑不定的惨叫。

      “啊!什么情况?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块这么大的石头?!”

      “你又是怎么了,还没睡清醒吗?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啊——!”

      “这里的树枝怎么会突然断掉,然后正好砸到我的头?!”

      “……”

      银尾听见一连串此起彼伏的骚乱动静,伸开翅膀保护住自己的脑袋,然后从羽毛的缝隙之中,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窗外。

      度厄降临。
      逍遥道怕是有难了。

      *

      夜幕降临,金碧堂皇的逍遥道陷入黯淡的夜色之中,白日间的喧扰华丽尽数沉睡。

      几名逍遥道弟子安静地在偏僻的小道上移动,每两名弟子结伴而行,两人之间合力抬着一个金色的箱子。

      随着步伐的移动,箱子中的东西微微震颤,碰撞在箱壁上,并未发出什么刺耳的动静,反倒隐隐约约传来水膜碰撞的声音。

      无人知晓之处,夜幕之中划过一道漆黑的流光,羽鸦抖了抖翅膀,轻盈落在飞檐之上,宛若暗夜之中优雅的使者,沐浴在星月的光辉之间。

      而它一双黑寂的眼眸,则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逍遥道弟子们两两成形,两个队伍抬着数十个金色的箱子,迅速地朝着逍遥道外移动。

      “没想到横插一脚,出来了一个阳潜花氏的花希染。”

      “没关系,这位花少主向来三分钟热度,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了。”

      “更何况,如果不是他,温妩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缠身脱身不得,暂时无暇理会我们。”

      “真不知晓梅宗主究竟为何要将宗主令交给温妩……”

      “杀了她不就可以将宗主令重新夺回来了吗?若梅宗主当真是因温妩而陨落的,我们届时便能替梅宗主报仇雪恨。”

      这话一出,所有逍遥道弟子都沉默下来,几人对视一眼,最终将目光投向队伍最后方的黑衣女子。

      “织,梦溪公子陨落,节哀顺变。”

      听闻“梦溪公子”四个字,织垂落的睫羽微微翕动了下。

      片刻,她面色如常地抬起头,“温妩不是那么容易杀的,我早已经对你们说过,她修为高深,冷静聪颖,出手又狠辣从不留情,我们还需要更加详尽的计划。”

      其他的逍遥道弟子并不在意:“但我们有逍遥道的杀手锏,难道不是吗?但凡她并未晋阶合道境之上,炼虚境之下,无人能够逃脱。”

      织微微咬了咬唇。

      她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但是温妩的确从未掩饰过自己的修为。

      整个长生界皆知她是千年来最惊艳的天才,如今尚未满百岁,便已是合道境的修为。

      若当真用了那个杀手锏,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究竟有什么不牢靠之处。

      “那便试一试吧。”良久,织抬起眼,眸底流露出几分冷冽之色。

      “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免得夜长梦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逍遥(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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