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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流光(七) ...

  •   温妩被春庭暮烧得混沌的思绪忽而清明一瞬。

      给……他要她给什么?总不会是?!

      僵硬的脖颈能清晰感知到掌心触感,她本能地侧脸躲避,凌乱发间步摇撞出细碎轻响。这一动,却让耳垂堪堪擦过对方微凉的指尖,激起层层战栗。

      “帝君,不行……”温妩喘息着偏头,发梢扫过酆都北帝绣着暗金螭纹的衣襟,“我……”

      办公室恋情要不得!
      采花贼睡了也就睡了,反正大家谁也不认识谁,但酆都北帝不一样啊……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

      人固有一死,但是绝对不能是社死。

      温妩话说的断断续续,还没说完,突然被掐着腰揽起。

      燕歙屈膝抵进她月退间,玄色锦袍下勃发的线条随着俯身欺近的动作压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他慢条斯理碾过温妩颤栗的月要窝,染着凛然熏香的吐息拂开她颈间的碎发,低眸轻哂:“浑身都是本君的味道,阿妩现在要说这个?”

      贴着滚烫面颊的冰凉手掌突然加重力度,惊得温妩本能后仰。而燕歙指节顺势插进她汗湿的发间,修剪齐整的指甲刮过耳后敏感带,带起电流般的酥麻。

      酆都北帝的手生得很好看,指骨修长,手背经络清晰,流露着难掩的力量感。

      而此刻那只不知沾染多少鲜血亡魂的手指,却轻柔地抚摸着红衣女子的耳根。

      “阿妩。”鬼火反照在燕歙眉间,投下刀锋般的阴翳,“别人都可以,偏本君碰不得?”

      温妩再次以齿尖碾过舌尖的伤口,才堪堪咽回口申口今。

      男人苍白指节正顺着她脊骨游走,所过之处衣料之下墨色咒文如蛇群苏醒。温妩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腰间青鸢铃随着燕歙指尖撩拨叮咚作响。

      “因为……旁人不过是玩物。”她眼尾洇着红意,“而帝君你——”

      “我不愿做你的玩物。”

      燕歙眸光微顿,旋即低声笑起来,笑得胸腔震动。他指腹忽然重重碾过她下唇珠,在酡红唇色上拖出迤逦红痕,惊心动魄。

      他骤然低头欺近,玄色广袖如垂天之云笼罩而下。温妩唇间刺痛,本能躲避,后仰的脖颈拉出脆弱弧度。
      属于酆都万鬼之王的森寒气息侵入肌理,而他的吐息游弋在她覆了一层薄汗泛红的颈侧。

      “老样子,你还是老样子。”燕歙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隐隐漾着几分疯狂,他声声低笑,“无论过去多久,无论遇见什么,你永远都是这样……所以本君怎么能甘心放过你?”

      四条缠绕着温妩四肢的玄鳞王蛇应声暴起,蛇信嘶嘶扫过她脚踝。燕歙眉心泛起妖异鬼纹,掌心突然扣住她双手按在枕上。

      十指相扣的瞬间,暗纹广袖层层叠叠垂落帐幔,在二人之间织就天罗地网。

      他单手扶着温妩的月要,另一只手缓慢却不容置喙地挑开她被斩魄割裂的衣襟。

      “别怕……”燕歙薄唇若即若离擦过温妩颤抖的眼睫,染血的舌尖卷走将坠未坠的泪珠,“本君不要你做玩物。”

      “只要你想。这酆都鬼后的位置,本君随时给你。”

      急促叩门声恰在此时炸响,鎏金盘龙柱上镶嵌的玉珏齐齐发出血色幽光。

      温妩眼前一花,视野再次恢复清晰时,燕歙已经披着满身煞气立在门前。

      暗金螭纹在他转身时化作活物游走,长长的衣摆在地面上拖拽,每行一步,衣料之上暗纹都闪烁一分,直至最后一步,淡淡的雾气自纹路之间升腾而起,凝成四条鳞片通体漆黑的王蛇,缠绕上温妩的四肢。

      温妩撩起眼睫,正对上一双尖锐的竖瞳,玄鳞王蛇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威胁般张开蛇口,发出一道威胁般的“嘶嘶”声。

      下一瞬,光滑柔软的床褥之中蔓延开数道浓墨般的雾气,就像是有许多只手从下向上伸出来,握住温妩月要间,将她牢牢地束缚在床榻之上,向下拖拽。

      “你累了,该好好休息。”燕歙眼睑微垂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乖一点。”

      *

      几乎是同时,酆都弱水渊,万盏幽冥灯齐声碎裂。

      每一盏幽冥灯中都封着一抹魂魄,象征着幽冥界游弋的万鬼之一。万盏幽冥灯齐齐碎裂,说明在那一瞬间,幽冥界消失陨落了上万抹游魂。

      此乃盛况,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盛景,但却并非从未发生过。

      上一次幽冥灯碎,是在一千年前。
      来人也同样只为浮生殿中那一位而来。

      那抹雪色身影一人一剑独闯幽冥界,之后,整个酆都便在天崩地裂的凌然剑光之中毁去大半,那人染血而冰冷的面容,简直比幽冥恶魂还要更令人胆寒惊悚。

      而此时此刻,画面仿佛和千年前那场浩劫严丝合缝地重叠。

      别离天剑尖滴落鬼血,弱水渊河面尽覆寒霜。白衣翻卷如鹤翼掠过骸骨,别离天在容庭清腕间闪跃着凌寒剑光,寒潮撕裂幽冥界顶泛起苍蓝的裂痕。

      “人在哪。”
      染着寒意的剑锋抵住一只无头鬼将的咽喉,霜华极速蔓延。

      三息之后没有回应,容庭清眼也不眨地一剑刺穿无头鬼将的喉咙,反手将尸身扔开。尸首坠地之时,浑身已遍覆寒霜,噼里啪啦碎裂成齑粉。

      烬天赶到时,正看见百鬼溃不成军化作冰雕自弱水渊坠落。霜色剑气劈开汹涌的鬼雾,白衣清寒的剑修踏着漫天霜雪而来,鹤氅宽袖在阴风中翻卷。

      “……容庭清,你又发什么疯?!”烬天高声喝道,坠在眉间的冰霜簌簌而落。

      而虚空之上,那位名震长生界的玉珩君此刻眼角染着冷意,别离天剑锋横扫间,万顷霜华瞬息将弱水渊冻成一片苍蓝色的琉璃。

      他凌空踏碎万鬼骸骨转身,冷白的下颌在幽紫色的鬼火中紧绷成凛冽的线条。别离天的剑光反照上那双眉眼,映出眉间染血似的丹砂,面无表情的模样,竟比幽冥界最凶戾的厉鬼还要更森寒几分。

      “燕歙将我流光城座上宾带走之时,怎么不想想他弱水渊能接得住我几剑。”

      剑意擦着烬天身侧掠过,再次钉穿它身后三只无头鬼将。
      几名无头鬼将颤抖着看向烬天:“劫大人……他……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慌什么?!”烬天眉间紧锁,脸色阴沉至极。

      三只无头鬼将死在他身侧,简直是对于它全头全尾的藐视。他位居“劫”位,是整个幽冥界除了帝君之外阶位最高、实力最为强横的厉鬼。
      但饶是如此,同样的蠢事千年前做一次就够了,烬天并不打算同容庭清过招,“请帝君了吗?”

      话声未落,百里之内的无头鬼将身形陡然一滞,胸腔震动发出尖利怪笑,声线远远近近,此起彼伏。

      “恭迎吾主——”
      “恭迎帝君——!”

      虚空之中鬼气震荡,漆黑的浓雾凝成一张高大的王座,一道玄色身影斜倚其上,掌心慢条斯理把玩着一支海棠金钗。

      “容庭清……”燕歙单手支颐,深郁的眉目间笑意肆意又染着不加掩饰的戾气,“有意思,你真是太有意思了,流光城玉珩君,一千年修为不见涨,倒是长了些别的本事——你比从前更会偷东西了。”

      燕歙语调讥诮,话意更是毫不留情面,声声入耳,容庭清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面不改色。
      几乎是瞬间,他的视线便落在那枚金钗之上,也只落在那雕镂的海棠花蕊上。

      “她人呢。”

      燕歙眸底血色翻涌,对容庭清的问题置若罔闻,唇角勾起嗜血笑意。
      “本君的人,你也敢碰?”

      容庭清指尖垂雪,拂袖生寒,须臾,鼻腔里冷不丁逸出一声轻笑。

      “人我自会亲自去找。”

      燕歙暗红的瞳眸微眯,片刻,似是意识到什么,眼神陡然一凝。
      而下一瞬,寒意宛若滔天巨浪自容庭清袖间卷集而出,千里之内雪崩轰鸣,玉碎昆岗声震九霄。

      整座酆都在此刻被汹涌的霜华吞没。

      *

      温妩盯着燕歙袍角翻涌的幽色鬼气,直到主人离去才尽数崩裂遁入虚空。

      富丽堂皇的寝殿中,只剩下温妩一个人。

      直到确认酆都北帝已然走远,她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她的清白算是暂时保住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的问题。

      体内一阵又一阵的热意汹涌,温妩有点昏昏沉沉的,思维也比平日里更迟钝些。

      她在这种灵魂升华一般的状态之中,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冷不丁感觉身侧掠过一阵淡淡的清风,霜寒裹挟着冷松香侵入鼻腔。

      有人来了。

      温妩瞬间从昏沉之中挣扎着睁开眼睛,视野仿佛被烈焰炙烤,一片模糊之间,她看见晃动的一抹白色剪影。

      她依稀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人,身姿峻拔,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气度清华。

      温妩缓缓眨了眨眼睛,费力地从记忆里把那个名字翻出来:“……怀青?”

      不开口时她还没注意,直到这时候她才留意到,自己嗓音沙哑至极,简直像是八百年没有喝过一口水。

      温妩干脆闭上嘴巴,这破锣嗓子实在是太有损她优雅的宗主身份了。

      她却不知,这两个字落入对面人耳中,他心底泛起涟漪。

      容庭清立在床边,自上而下对上红衣女子水雾氤氲的眼眸,看着她殷红欲滴的唇,还有上面破损的伤口,脸色辨不清情绪。

      视野之中,那昨夜还被他揽在怀中耳鬓厮缠的人,此刻被数道魔气禁锢缠绕,红衣逶迤在床榻之上,衣襟略显凌乱,浑身染着不知道属于谁的干涸的血,斑驳的血痕间,一小片雪白的皮肤若隐若现。

      她发间的金钗已然落入另一人手中,散落的银发垂落在颈窝里,没入领口之中,莹白纤细的手腕脚踝之上,四只漆黑的玄鳞王蛇正盘在上面,警惕地对着他吐信子。

      这模样,像极了他曾经见过的风景,却又不完全相同。

      瑰丽,凄艳,又隐隐带着一种凌//辱般的破碎美感。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而若他来得更晚一些,接下来又将发生什么。

      容庭清拢在袖摆之中的手指无声攥紧,他乌浓稠密的眼睫垂下来,掩住眸底的情绪。

      他上前半步,四条玄鳞王蛇瞬间开始弹尾,冰冷的竖瞳眯起,无声地警告。

      容庭清视若无睹,只反手收剑,别离天化作一道璀璨灵光崩碎如万千光点,散入他身后的虚空。

      他淡淡道:“若你需要,我放你走。”

      温妩只考虑了一秒钟,就摇头重新闭上眼睛:“不必。”

      四条玄鳞王蛇大张着蛇口,面对着不速之客展示着自己的威严,却似乎通了灵智,在听见温妩的回答时,满意地又在她手腕间盘了盘。

      容庭清敛眸。
      拢在袖摆下的左手小指微蜷,语气却依旧是一片冰凉,“为何?”

      温妩感觉自己浑身都燃着一团火,这烈焰的温度在横冲直撞着寻找一个出口,而不远处那个人气息清冷,每一次靠近,哪怕只是一寸,都令她更加难耐。

      这种时候,禁锢着她的玄鳞王蛇反倒是一重保障。

      “因为——”温妩似乎是笑了下,“若是解开了本座,你不知道本座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拜托!她忍得已经很辛苦了。

      温妩的确想走,但是如果代价是在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大佬面前失态,她真的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吗?
      反正酆都北帝不会杀她,她这么大个活人在长生界消失了,总得有几个人找一找她吧。再不济,她自己总能找到机会逃跑。

      既然横竖都是能跑,早一点晚一点的事,她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尊严。

      温妩以为自己说的话已经足够不客气,可是她却没预料到对方不仅没有离开,反倒上前一步。

      衣袂若垂天之云倾泻而下,容庭清单膝屈腿抵在床边,稍倾身低眸,视线同她平齐。

      几乎是一瞬间,四条玄鳞王蛇陡然抽搐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容庭清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下一秒,四条危险森寒的玄鳞王蛇便“啪嗒”软软地跌落下来。

      竟是气息已绝。

      温妩感觉手腕脚踝上的凉意倏然消失,那短暂压抑下去的热意再次卷土重来,她喘了口气,撩起眼睫。

      “本座警告过你的……”

      那张俊美出尘的脸近在咫尺。

      他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单手一扫长袖,温妩身上层层叠叠缠绕着的雾气便登时消散了。

      容庭清冷淡的声音落在她耳中,也像是染上某种难以言明的蛊惑。

      “警告我。”他鼻腔里逸出一声含义不明的气声,“你能把我怎么样?”

      眼下温妩四肢已经恢复了自由,她昏昏沉沉的身体顺应着本能,朝着那漾着冷冽气息的人靠近。

      但此刻的状态和前两次失控不同,即便难捱了些,温妩依旧保持着些许理智。

      她染着滚烫温度的手指抚上他的脖颈,顺着凸起向下滑动,若有似无擦过滑动的喉结,轻飘飘落在一丝不苟紧束的领口。

      “本座能把你怎么样,难道你看不出吗?”

      温妩染着湿红水意的凤眸微弯,分明只是简单的抬眸,却显露出惊心动魄的魅意,“该是本座反过来问你——这种时候靠近本座,你想做什么?”

      被春庭暮灼烧神智,却生生凭着理智压制本能,温妩眼下精神状态绝对称不上良好,说话的语气也不算客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挑衅。

      不过,她也只打算吓唬对方一下。

      酆都北帝并不是第一次给这具身体下“春庭暮”,既然她好端端活蹦乱跳活到现在了,就说明这并不是只有做那种事情一种解法。

      但温妩没有预料到,怀青身上的气息实在太清冽。她只不过是靠近他,便感觉身体仿佛被一汪凛冽寒泉包裹在其中。

      她更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恍惚中,温妩脑海中油然而生一个念头。
      似乎即便是不做什么别的,只是碰一碰他,她也会很舒服。

      碰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反正原主的人设不就摆在这里吗?
      绝对不是她想要的太多。

      莹白的指尖顺着衣襟领口缓缓向下,向内探入,温妩在这一瞬察觉到自己动作破天荒的熟练,好像曾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一般,直到她手指游走到一片雪白的月要封时,她的手腕被扣住了。

      她抬起眼,近在咫尺的男人眸色幽深,眼睫半垂着,在冷玉般的面容上投下一片阴影。额间丹砂殷红,衬得那双琥珀色瞳孔愈发摄人心魄。

      “看清楚我是谁。”

      温妩眼眸微眯,她当然知道他是谁:“你是怀青啊。”

      她的答案绝对是正确的,但是莫名的,她看不出对方面容上一丁点满意的情绪。

      容庭清冷不丁抬手,慢条斯理地攥住她在他身前作乱的手。冰凉的指节顺着她腕骨一寸寸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是不是但凡落在如今这般境地——”他俯身逼近,霜雪气息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无论是谁,你都可以?”

      温妩:“……嗯?”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贴贴,脑容量极度缩小降低,除了“贴贴”之外的话,对于她来说理解起来都有点困难。

      落在容庭清的眼底,红衣女子只慵懒地挑起眼尾,鼻腔中逸出一声蕴着浓郁鼻音的“嗯?”。

      不像是否认,倒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调情。

      容庭清凝视温妩片刻,猛然手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外走。

      怀中女子的身体仿佛流水一般柔软,只起初略微惊愕僵硬了一瞬间,很快便顺势靠进他怀中。
      温热的吐息扫在他颈侧耳根,她的手指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月要封前襟,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里钻。

      没有丝毫排斥。
      哪怕她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又要带她去哪里。

      容庭清喉结上下滑动,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的痒意,仿佛透过皮肤渗透到更深处去。

      他低眸:“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

      红衣女子只是将脸颊贴在他胸口,慵懒闭着眼睛,不说话。

      身后床榻上偃旗息鼓的雾气似乎察觉到两人去意,再次四面八方凝集而来。

      冰冷的鬼气浮动容庭清额间的金坠,他略微低头,看见红衣女子稍有些不安稳地皱着眉。

      他单手扶稳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屈指弹出一道灵光,亮银色的光晕凝集成一排振翅的灵鹤,不偏不倚冲向浓稠的黑雾。
      黑银两色瞬间缠斗在一起,虹光交映,将整片空间映得通明。

      容庭清转身抬步便走。

      他自然并没有同温妩双修的打算,如今他并未因她而受重伤,虽然动用了灵力,但此刻修为波动的程度还不至于需要借助元殷之力来稳固。

      有些事情,但凡过了界限,意义便天差地别。

      但就在他即将抱着人跨出房门之际,容庭清脚步猛然一顿。

      那只作乱的手不知何时放弃了对他衣襟之内的探索,转而抓住他的手,滚烫的温度包裹着他,穿过微烫的纱衣,落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柔软之处。

      “不让碰的话。”她靠在他肩头,红唇勾起,“那换作你……来碰一碰本座。”

      浓郁的海棠香气顺着她唇间氤氲而来。

      容庭清身形倏然一滞。

      他鼻尖似乎闻到了馥丽的花香,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可四肢百骸却仿佛在这一刻爆发出一阵浓烈的愉悦。这种强烈的感受让他无法动弹,好像再多动一下,他便会克制不住这种呼啸而来的冲动,将她死死扣入怀中。

      周遭浓雾和灵鹤仍在缠斗,此起彼伏的破空声愈演愈烈。那种剧烈的动静仿佛顺着耳畔落入心底,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是心跳声,而他们距离太近,辨不清究竟属于谁。

      容庭清倏然阖眸,感受到体内越发滚烫奔涌起来的血气,除此以外,还有更多狂潮般的渴求。

      是元殷。

      温妩体内的元殷被她无意识间催动。

      容庭清立刻想要将怀中的人扔开,然而她的双臂却如藤蔓般缠绕上来,并不肯离开,反而更近地凑过来。

      下一瞬,他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然。

      唇边覆上一抹柔软,滚烫的,仿佛灼烧的烈火,下一瞬便要将他融化,一并拖入火海中沉沦。

      红衣女子的手缠绕着他的脖颈,眉间银色的碎发晃动,生得莹白如玉的皮肤上不知是不是因为热意,而染上淡淡的绯色。

      她鼻尖挺翘,沾着几滴如晨露般晶莹的汗珠,连带着那种几乎沁入人肺腑之中的海棠花香,也像她本人一般更加肆意地充斥了他全部感官。

      殿中黯淡的雾气逐渐被闪跃的灵鹤湮没下去,可空气却显得愈发稀薄。

      容庭清拧眉想要偏过头,红衣女子却并不容许,上半身前倾,柔软几乎紧贴上他的心口。

      她漂亮的眼眸半睁着,透出几分朦胧的雾气,眼底却清晰地倒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温——”

      剩下的话再次被身体力行地堵住,容庭清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动作可以这样大胆妄为,像是不至终点便绝不停歇的归鸟,也不知道一个人的体温可以这样高,高到足够融尽这世间万物,甚至他的理智。

      这样亲密的距离和接触,元殷的力量在两人经脉间同时流转,容庭清近乎感受到一种几近暴虐的冲动,那是他封印在元殷之中的力量。

      而此刻,那念头缠绕在她身上,扑向他怀中。
      他避不开。

      温妩浑浑噩噩,只想顺着本能将身体里那股越憋越燥的热意发泄出去。

      起初,总有什么像是一层薄薄的膜,阻碍着她,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层薄膜消散了,她几乎决堤的情潮瞬间寻得出口,汹涌了过去。

      她一边浑噩地爽,一边在这种快意中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爹的,这是她穿越以来睡的第二个男人了。
      原来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但是没办法,这一次,她真的忍不了。
      这和饿了两个月被扔进自助餐厅不准吃饭有什么区别?

      只有怀青靠近的时候,她才觉得那种热意消退些许,让她从近乎缺氧窒息中解脱出来。

      她真的……要放开吗?

      温妩不想。

      她能够分明地感知到对方的抗拒,揽着她的手臂肌肉紧绷,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她攀着他的脖颈,仅凭着本能去吻他,唇齿间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和凉意。然而他却只是立在那里,如同一座冰雕,不拒绝却也并未迎合。

      他的冷淡让温妩心中升起一丝不悦,温妩停下动作,靠在容庭清肩头喘着气,阖着眼皱眉咕哝一声:“……你到底行不行啊。”

      话声落地,她感觉对方身形一顿。紧接着,她的呼吸被彻底夺走。

      容庭清的吻来得突然而凶戾,像是压抑已久的冰川在她的撩拨之下岌岌可危地轰鸣,在这一刻猝然崩塌。他的手掌用力扣住温妩的后脑,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唇齿间的侵略性让她几乎缺氧窒息。

      温妩呜咽一声,这种凶猛的索取令她大脑一片空白,但是身体里叫嚣的燥热却在这种略带粗暴的亲吻下,逐渐有了偃旗息鼓的趋势。

      一时间分不清是痛苦还是畅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指尖陷入他心口。

      “你要跟我走,”紧贴着耳侧落下的声线低沉而沙哑,昆山碎玉般冷冽,却又漾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还是在这里?”

      温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再次去扯他本已被她折腾得凌乱松垮的衣襟。她的动作急切而生涩,指尖微微发颤。

      这一次,抱着她的男人没有拒绝。

      容庭清缓慢环视一圈,这里并不好找,并非燕歙的寝宫,而是坐落于酆都最深处幽静的禁地。

      像是幽冥界万鬼之王独为一人建造而成的金屋。

      他忽然轻笑一声,低头吻住她。

      “好,如你所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流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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