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流光（二） 这不是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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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妩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现状。
哈哈她肯定是太累了直接幻听了。
流光城主——玉珩君，要单独接见她？！
温妩只扫了一眼池生春手中的锦盒，便收回了视线。
这些东西，只需要她费点心思积累多一些信仰值，升级商城，一模一样的拿到手可能做不到，但是相同功效的兑换到手应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更关心的问题是这件事发生的内情和用意。
原主和玉珩君之间的关系，原本在剧情里，应该除了杀人犯和受害者之外，算是没什么关系。
但是在她穿越进来之后，各种有意无意的操作和偏激发言，导致他们之间稍微有点像是那种扭曲变.态一点的粉丝，和正主之间的关系。
本身或许只是巧合，但是如今整个长生界都知道，玉珩君根本就不认识她，甚至可能就连一面都没见过，更没有搭理过她，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爱他爱得深沉，爱得疯魔。
而她后院中的面首们，则像极了疯狂集邮行为——
衣服颜色像玉珩君的（巨眼少年），眼眸色泽清浅像玉珩君的（白公子），打扮气质像玉珩君的（谢淮舟）……
放在现实生活里，绝对是得报警的程度。
温妩有点牙痛。
现在她亲手制造出的绯闻畸恋的正主要见她，也不知道对她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玉鹤笑眯眯道：【流光城不是给你送了这么多东西吗？】
温妩义正辞严：【不，做人不能只看表面，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糖衣炮弹，指望着把她打懵了，然后把她骗进去杀。
玉鹤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怕什么？凭借流光城的实力和手段，玉珩君想杀你还需要这么拐弯抹角？】
温妩：【……】
她竟然无言以对。
【那好吧。】她沉痛地说，【但是，即便是安全的——】
温妩一想到自己要顶着“私生饭”的皮去见正主，虽然说成为私生饭根本不是她本意，但是还是很……
她替未来的自己尴尬的毛病还是犯了。
温妩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在商明弦的角度，红衣女子眸光淡然地落在身侧锦盒上，在五颜六色、令人眼花缭乱的灵光之中，那张精致姣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惊喜和受宠若惊。
凤眸眼睫垂落下来，竟看起来似是有几分不屑。
商明弦面上笑意未变，眼眸却微微眯了起来。
竟然面对着这么多灵宝，面色都不动如山，温妩今日倒当真令他有些刮目相看。
同样的事情，但凡是换作旁的任何一个人，即便是欣喜若狂到近乎疯癫，都是有可能的——毕竟，这里任何一样东西拿出来，都是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不说拥有，连见一眼的机会都鲜少能有。
商明弦沉吟片刻，他自认即便是换作他在温妩的位置上，他都未必能做到像她那样波澜不惊。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如果不是根本对这些天材地宝的价值一窍不通，便是真真正正见过大世面的人。
而温妩名声在外，少年成名，怎么可能是前者？
看来，跟在酆都北帝燕歙身边这么多年，对方也没少给温妩好处。
容庭清想要用这些东西收买她的心、让她对他另眼相待，还真是困难了。
商明弦似笑非笑抬起眼，瞥了安静的乘风辇一眼。
他的动作被自始至终紧盯着他动作的温妩尽收眼底。
原来如此。
温妩不着痕迹地看了乘风辇一眼。
陷阱就在这里？
浩浩汤汤的流光城仪仗之中，一左一右分别悬浮着两辆仙气飘飘的乘风辇。
左侧的那一辆纱帘飞扬，隐隐约约勾勒出一道清绝峻拔的剪影，似乎有人早已在其中，只是从头至尾都并未出面，只是无声而矜贵地观察着发生的一切。
见温妩没有收下锦盒，池生春将东西重新送回身后流光城弟子手中。
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右侧的乘风辇：“温宗主，请。”
温妩：“……”
这个排面摆在这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再加上流光城已经率先送了东西展示了“诚意”，这一趟恐怕她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有点在劫难逃的意思了。
保险起见，她最好还是不要先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皮，走一步看一步更好。
大不了到时候见势不对，她就透支一些信仰值，兑换一些商城里上新的商品。
不求能以一敌百，但安全跑路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温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高深莫测地单手一摆，制止身边人上前的动作。
“无碍。”红衣女子语调淡然，“既然是流光城主盛情相邀，那本座若是不走这一趟，倒是落了玉珩君的面子。”
说及此，她红艳的唇角微勾，尾音上扬，语气流露几分暧昧，“那本座岂不是伤透了美人的心？”
这话一出，浮楚忐忑不安的神情突然僵住。
是啊！她险些忘了，流光城主是什么人？
是玉珩君啊！
玉珩君是什么人？
是宗主心心念念，却苦求而不得的人啊！
好不容易落花有意，襄王也有心，她还上去凑什么热闹？
那是坏了宗主的好事！
浮楚瞬间退了下来，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是，宗主！”
温妩：“……”
她这是去赴鸿门宴，浮楚这么开心真的合理吗？
但同浮楚截然不同的是，流光城那一边，众人听见“美人”二字，面容都呈现出或大或小的扭曲。
竟然把城主唤作“美人”……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温妩一个人敢这么做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却又有情绪却不能发作。
——谁让这是城主亲自出面相邀的人呢！
城主究竟看上她什么了？
在所有人或有或无，意味不明的眼神中，温妩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顺着池生春的指引，登上了右侧的乘风辇。
落座的时候，即便知晓这已经是自己选择的路，温妩还是忍不住一阵忐忑。
万一待会出了什么变故，她反应不够快怎么办？
就在她这样胡思乱想之时，只听“咔哒”一声，乘风辇的门窗都落了锁。
下一瞬，一股灵力自她脚下升腾而起，璀璨的银色灵光在地面上缓缓流淌，凝集成一片古朴繁复的阵法纹路。
那纹路很快向上蔓延，连带着温妩身下的座位也开始缓慢闪烁起灵光，一起一伏，仿佛在呼吸一般。
温妩：！！
来了，正菜果然来了！
燕国地图可真短啊。
她条件反射就要从位置上起身，但就在她动作的那一瞬间，温妩感觉体内平息的灵力开始缓缓奔涌起来。
并不是那种令人痛苦不适的感受，更像是有一股灵力柔和地浮现在她灵脉之中，牵引着她的灵力自发在体内循环起来。
——就像是在助她调息。
左手腕间九引灵降没入的位置，也开始隐隐发烫起来。
温妩一怔，起身的动作凝固在了原地。
一道亮银色的光幕兜头笼罩下来，将这方寸大小的空间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内，一堆她看不懂但是不明觉厉的符文闪跃其上。
是防御结界。
紧接着，乘风辇震动了一下，朝着缭绕的云海间驶去，拖拽出一道长长的、绚烂的流光。
温妩顺着惯性，直接就坐回了位置上。
这辆乘风辇并不大，比起她从合欢宗来襄州时那一辆，看上去迷你许多，只摆着一个玄玉打制而成的软塌，前面一章梨花木桌案，案上摆着不少温妩叫不出名字的灵果，镂空香鼎随着乘风辇的行动，悄然逸散出香烟。
清清淡淡的，并没有太多存在感，却又无处不在。
好熟悉。
……像极了怀青身上的味道。
温妩坐在软塌上，感受着体内越来越汹涌的灵力，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是暗杀她，反而还给她加防御？
流光城这一遭的用意，她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这种困惑一直持续到了乘风辇平稳落地。
被池生春恭恭敬敬请下来的时候，温妩望着面前这在云海间若隐若现的恢弘山门，有一种轻飘飘在梦里的感觉。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平平静静的，到了流光城了？
流光城的山门是纯白色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砌就而成，在日光掩映下，不同角度都折射着斑斓的光晕，流光溢彩。
而这山门竟然浮空而立，在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云层之中，恍若仙境一般。
在乘风辇落下的时候，虚空之中虹光闪跃，自发凭空凝成一座洁白无瑕的浮台。
温妩顺着窗柩向外看，发现随行在乘风辇两侧的流光城弟子靠近时，脚下自发凝成一枚枚玉阶，两枚玉阶顺着他们的走动，不断自后向前旋转。
真骚包，温妩忍不住感慨。
但是，抵达流光城之后，玉珩君也并未露面，就连方才见过的商明弦都消失了。
温妩被池生春引导着穿过回廊，两侧假山之上飞瀑哗啦啦地向下流，乳白色的浪花落入池水中，清澈见底，倒映出池底游动的灵鱼。
她最终被带到一间通透的房间里，说通透也是字面意思，这玄玉非常神奇，自外向内看，完全看不见房中的一切，隐私性极好。
但坐在房间里，那玉色又清透地微微透着日光，整片空间都被映得通明，漂亮的光斑不规则洒落在地面上，简直像是个高级版的仙侠阳光房。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大半空间都被一张长桌占据。
这桌子有多长呢，就和温妩曾经看过的欧美宫廷风电视剧里一样，有点类似于《最后的晚餐》里描绘出的场景，只不过是中式仙侠版，一眼望过去，同时坐上数十个人也不成问题。
池生春带着温妩走到长桌的尽头，在主位旁停下。
温妩刚落座，便有源源不断的流光城弟子捧着托盘鱼贯而入，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各类令人目不暇接的佳肴流水线一般送上来。
毫不夸张地说，几乎只是一秒钟，就把整个长桌占满了。
温妩：“……”
她慢慢地抬起眼：“……给本座的？”
池生春木着脸点头：“正是。若温宗主有什么吩咐，亦或是什么不满之处，大可随时吩咐在下。”
说完这句话，他便面色阴沉地盯着她，在温妩以为他终于图穷匕见要给她一剑的时候，池生春竟然轻轻一躬身对他行了一礼，扭头带着剩下的流光城弟子走了。
如果不是表情太过屈辱畸形的话，她会真的以为他很尊敬她。
一下子，整个房间只剩下温妩一个人。
还有一桌子足够供数十个成年男性吃，还绰绰有余的灵肴。
一时间，温妩不知道她到底是该感激还是痛苦。
这么多……流光城当她是什么人？
她的胃难道是无底洞吗？他们真的觉得她一个人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不过，温妩还是很庆幸对方体贴的举动，至少把所有人都撤出去了。
不然，如果在那么多人的注目礼下，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她会更觉得这是一场甜蜜的酷刑。
温妩半信半疑地伸筷夹了一口，送入口中。
霎时间，因为离开乘风辇的阵法而平息下来的灵力，再一次翻涌沸腾起来。
温妩脸色古怪地停下筷子。
竟然是能助人增长灵力修为的灵肴。
这究竟是闹得哪一出？！
但送上门来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既来之则安之，温妩干脆敞开肚皮，舒舒服服享受着胡吃海塞了一通。
然而，很快，这种享受便变成了痛苦。
吃到实在塞不下一丁点东西的时候，温妩动作缓缓停下来。
她看着面前就像是没有动过的一盘盘灵肴，陷入沉思。
虽然还想再尽可能多吃点，毕竟吃了这一顿，真的不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来。
但温妩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汹涌到快要漫出来了，再吃下去，她忍不住担心自己连扶墙出的力气都没有。
毕竟还在别人的大本营，她还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
温妩美美放下筷子。
甚至有点想打包，可惜长生界没有这个功能。
第一次发现，原来灵力太多，也是一种美妙的折磨啊！
温妩在原地坐了一会，感觉身体稍微消化了一点，没有那种撑得走不动道的感觉了，才起身步出房门。
白衣墨发的高马尾少年就守在门口，见她出来，池生春转过脸，指尖轻轻一动，掌心便祭出一枚青玉瓷瓶。
“温宗主，这是城主吩咐我交给您的。”
还有后招？
温妩伸手把青玉瓶接过来，正好她此刻身体里沸腾的灵力无处发泄，她非常豪气地分出一缕灵力探入瓶中，感知了一下。
片刻后，她脸色越发古怪。
这青玉瓶里装着的，竟然是一些能够助人梳理灵力经脉、以便升阶的丹药。
温妩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通常升阶灵药都是治标不治本，吃下去之后虽然的确能够增长修为，但是长久下来，也会令修士对于丹药的倚重越来越大，到最后修为便难以寸进了。
毕竟一开始升级需要的灵力不多，把丹药当糖豆子嘎嘎炫就能迅速体验修为提升的快感。
但是就像玩游戏一样，越到后期，升级需要的经验条就越长，吃糖豆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
可是青玉瓶里装着的丹药，却并不是这种揠苗助长的东西，反倒是真真切切能够帮助她稳固修为的好东西。
玉珩君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刚给她塞了那么多灵肴，紧接着就送来升阶的宝贝，这未免也太贴心了吧，就好像是有意帮助她提升修为境界，一条龙服务。
如果说是糖衣炮弹，这攻势未免太猛了吧？
池生春观察着红衣女子的动作，见她一如既往的反应平淡，不自觉抬起眼，顺着门缝朝房间内看了一眼。
视野中映入一桌基本上没怎么动过的灵肴，他眼底微微浮现出波澜。
竟然又是这样。
自从今日他们打照面起，池生春便发现，温妩的反应实在太过冷淡了。
如果说之前那些灵宝，她也时时刻刻能从酆都北帝手中得到的话，那么这些灵肴又如何解释？
幽冥界万鬼所修之道同长生界截然不同，酆都北帝即便再过宠爱温妩，也绝无可能单独为她专门做出这么多灵肴来。
而温妩面对着城主的心意，依旧无动于衷。
一时间，池生春内心涌上非常复杂的情绪。
虽说替城主不甘者有之，怨恨温妩不识抬举有之，但无论怎么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温妩身上时，缓缓变了。
他对她大为改观。
灵肴同寻常的菜肴不同，认真算起来，同灵药丹药同属一类，是能够被放入储物袋或者芥子之中的。
池生春本以为，就以温妩这样不择手段的性子，不将房中桌上的灵肴扫荡一空，她是绝对不会跨出这个房门的。
可是她没有。
池生春当然不会以为是温妩不懂，她怎么可能不懂？
她只是不想。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池生春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开始佩服温妩的定力了。
寻常人碰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都恨不得把自己撑死，可温妩竟然无动于衷，丝毫都没有被诱惑到。
她是一个极其懂得克制的人。
而这样的人，往往都能够成就一番伟业。
池生春看着温妩，突然觉得很可惜。
如果温妩不是酆都北帝的人，那对于长生界而言，无异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此刻他见温妩只是拿着青玉瓶，却并没有分毫要服用丹药的意思，脸上更没有流露出多少惊喜的情绪，他竟然觉得习以为常了。
就好像她原本就该是这样的人。
“温宗主。”他自初见时便冰封一般的态度稍有松动，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请随我来。”
池生春带着温妩浮空而行，在仙境一般瑰丽的回廊中七拐八弯，停在一处银光璀璨的洞府前。
温妩步入洞府之中，这一次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走进去的第一件事，便是抬头打量整座洞府的布置。
果然在墙面上看见明明灭灭的禁制纹路。
温妩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终于要来了吗？
还没等她多想，池生春便顺着她视线看过去，主动解释道：“这些都是能够助您调息的禁制，若接下来您能够成功晋阶，它们也能够帮助您抵抗雷劫。”
温妩了然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见红衣女子盯着法阵纹路，唇角勾起一抹辨不清意味的笑意，不知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池生春抿抿唇角：“这间洞府是城主特意为您准备的，温宗主，城主的意思，您可以慢慢考虑。”
他转身退下，“在下就不打扰，先行告退了。”
临走前，他脚步又是一顿，掌心再次虹光闪跃，目不暇接的灵宝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他手中，几乎快要拿不下。
他低身将东西一一排开，整整齐齐摆在桌案上，这才彻底离开了。
洞府门栓“咔哒”一声锁紧，房间里只剩下一个目瞪口呆的温妩。
温妩盯着紧闭的门板看了一会，挪开视线，下意识看向桌上的东西。
她看不明白这都是些什么法宝，但也能看出来各个造型都极为精巧，金光闪闪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温妩又回想起池生春临走前的那句语焉不详的话。
……城主的意思？
什么意思？
温妩面容一静，虽然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但是谁知道流光城的人会不会像酆都北帝一样变态，在房间里偷偷安插摄像头呢？
说不定，现在就有人在窥屏，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她没有彻底放飞自我，只是站在原地，脑海里还是翻来覆去地忍不住去想池生春那些话的用意。
片刻，她缓缓悟了。
她现在的境遇，可能就和关羽差不多？
或许是她之前在九陵小会的那一番洗白操作卓有成效，玉珩君即便忌惮她，却也放弃了原著里简单粗暴的斩草除根方针，改怀柔政策了。
有了这个念头作保证，温妩心里稍微有点底了。
毕竟，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之后，应对起来也就方便了很多。
温妩转头看了看，洞府里陈设一应俱全，阵法纹路蜿蜒若隐若现，没入正中央摆着一枚蒲团之下。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温妩也不管到底有没有人真的在窥屏，长生界没有手机，她在这里干等着也是无聊，温妩干脆在蒲团上盘膝而坐，认认真真开始打坐调息起来。
原本若隐若现的阵法灵光，在察觉到她落座之后，瞬间明亮起来。
穿越以来，一直被各类纷扰的事情霸占心神，温妩还没有真真切切体会过修炼的滋味。
眼下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灵力在经脉中游走，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它流淌的路径，也感觉到浑身越来越轻盈。
那奔流的灵力宛若一汪流淌的溪水，沿着大小周天不断地冲刷，将经脉越洗刷越宽阔，直直涌入丹田之中。
起初，温妩还只是试探性地试一试，但很快，她就彻底沉浸在了这种玄而又玄的感受之中。
她仿佛看见自己躺在一片清澈平静的水面之上，宛若一叶小舟，惬意闲适地随波逐流。
时而越过险峰，时而又归于平静，她就这样沐浴在清润的日光之下，闭着眼睛，放松着身体，仿佛融进整个天地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妩仿佛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像是青鸢铃碰撞出来的音色，但那声音却并非从周遭传来。
仿佛是从她身体里传来的。
温妩缓缓睁开眼睛。
灵力已经在她身体里运转过九九八十一个大小周天，汹涌得近乎决堤的狂潮无声平静了下来。
温妩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好像晋阶了。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她猛然间清醒过来。
晋阶了？从今以后，她就是炼虚境的修士了？！
这可是抬手间能覆灭一个城池的境界，放眼整个长生界，能达到的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没有雷劫，没有生死一线的拼命，就这么轻松，这么简单，就晋阶了？
温妩抬眼看向上空闪跃的符文，完全没有在平滑的光幕上看到分毫裂纹。
这禁制也太拽了一点吧？
要不是因为现下还在别人的地盘上，温妩几乎要兴奋得跳起来。
原来把修为攥在自己手里，竟然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从现在开始，她终于能稍微有一点底气，真真切切地告诉自己，她也是个合格的修士了！
而不是只能心虚地借助玉鹤提供给她的商城。
【我晋阶了，玉鹤，你感觉到了吗？我晋阶了！】
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玉鹤的声音有些无奈，但也漾着很淡的欣慰：【知道了。】
它笑着道，【恭喜你呀，距离彻底和“温妩”的身份合二为一，更更近一步了呢。】
温妩：【……】
突然就有点开心不起来了怎么回事？
不过，她很快又满血复活，生龙活虎了起来。
温妩盘膝坐在蒲团上，支着下颌看着桌案上那些灵宝，还有满室交错掩映的法阵虹光。
流光城这是做慈善呢，连对家的人都这么尽心帮扶。
对她表达的诚意还真是不一般的真诚。
对此，温妩只能说——
太好了！！
如果能够成功抱住流光城的金大腿，她肯定能够更顺利地摆脱酆都北帝的魔爪！
如果说横竖都要打工，那她还是更愿意给流光城这样的公司打工。
简直充满了人道主义的关怀。
温妩刚打开房门，便看见不少流光城弟子都守在门外。
见她出来，几人抬眸打量她一眼，察觉到她修为波动，也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恭喜温宗主。”
说罢，又刷刷从芥子中掏出一堆稳固修为的灵药法器，“温宗主是稍事休整片刻，还是直接去用膳？”
温妩：……？？
刚吃完，就又要吃？
感觉流光城真的是在把她当猪喂，喂肥了就能宰了。
——但是她欣然接受！
晋阶至炼虚境之后，温妩的胃口也变得比先前好了不少，比上一次多吃了好几盘。
回到洞府之后，她没有再去蒲团上打坐，直接躺在了床上。
在松松软软的被褥间，温妩感觉这一整天的生活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这里的服务，比合欢宗还让人舒坦，这种吃了睡睡了吃还能无痛晋阶的日子，她都有点过得乐不思蜀了。
温妩甩袖挥出一道劲风，将烛火熄灭。
她美滋滋地闭上眼睛，明天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
恰在这时，门窗的光影摇曳了一下，紧接着，似曾相识的微凉气息靠近。
温妩浑身一僵，在黑暗中猛然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道颀长挺拔的剪影，对方一袭黑衣，面容上覆着一抹暗色的薄纱，辨不清神情，只露出一双狭长澈冷的淡色眼眸。
正是先前在合欢宗神出鬼没的那个采花贼！
温妩的睡意瞬间醒了。
什么情况，她人都已经在流光城了，所在的洞府还有禁制庇护。
对方怎么神出鬼没到能追到这里来？！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流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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