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苍溪（三十） 修罗场大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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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妩一听这声音，原本还稍微有些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虽然对方来势汹汹，动作也毫不客气，但岂止是对她没有恶意，刚才她还借着对方的名兵保住了一条命。
“许久未见了，还是这么霸道。”她干脆放松身体靠进对方怀中，果不其然感受到身后人片刻的僵硬。
“人，不是本座杀的。当然，你恐怕不会信，不过，想来在场的诸位都能替本座佐证，所以——”温妩挑起眉梢，“可以放开本座了吗？魏阁主。”
话声落地，箍在她颈间的手臂略微一僵，却不松反紧。
“我对你们幽冥界内讧狗咬狗的蠢事，没有兴趣。”低磁的声线贴着温妩耳侧落下来，“你走到哪里，哪里便尸横遍野，眼下不过是多了几具不是人的尸身而已，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稀奇。温妩，别告诉我这只是巧合。他又要你为他做什么？”
温妩扭过脸，魏方朔逆光而立，五官神情都看不分明，她只能看见对方脸侧凌厉的线条，依稀分辨出他眉梢略微皱着。
在他身后，属于天武阁的旌旗在风中猎猎，劲装短打的弟子们在楼下奔走，沉默却训练有素地收拾残局。
直到这个时候，温妩才震惊地察觉到，原来楼下还剩下一些幸存者。
大概是那些偷懒没有精心装扮的人，方才皆大气不敢出地倒在地上装死，这时候见天武阁阁主赶到，连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爬了起来，哭天抢地。
“是天武阁——”
“魏阁主来了，我们安全了！”
“魏阁主来救我们了！”
空气中传来一道轻轻的“嗤”声，陆珣反手将墨玉笛从背后取下来，手臂微弯扣在臂弯里，单手把梦溪的尸身不算温柔地扔在墙边，盯着魏方朔的眼神算不上友善。
“方才厉鬼作乱，分明是温妩出手摆平的。”他似笑非笑道，“不知道这同魏阁主又有什么关联？哦，原来天武阁在小爷不知道的时候不修刀法，改行做盗贼了。”
陆珣语气不善，温妩倒是没在意这些细节。
功劳嘛，有没有都是一样的。
她一点都不怀疑，就算楼下那些人知道是她出手救了他们，也绝对不会拿出面对魏方朔的态度对待她。
说不定还会怀疑她是不是心怀叵测，有什么后招等着他们。
名声臭久了，也就习惯了。
温妩更关注的是九引灵降。
毕竟，这才是她顶头老板想要的东西。
只要能把这个成果交出去，就算是她“失误”杀了酆都北帝三名大将，她应该也不会受到多么严重的惩罚。
她目光状似无意地在檀奴消散的位置逡巡，鬼童延命夺取的那枚九引灵降，温妩是亲眼看着檀奴收入囊中的。
盯着那一片仔仔细细辨认了片刻，她当真在一片废墟狼藉之中捕捉到一抹若有若无的灵光。
眼下事情发生得都太突然，从鬼童延命现身，到梅青时和梦溪先后陨落，再到檀奴消散，魏方朔赶到，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
大多数人都还惊魂未定，有姬离尧那样不关心后续径自离去的，也有像浮楚卫函那样重伤难起的。
总之，有心神关注九引灵降之事的，竟然只有温妩一个人。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但是温妩刚一动，魏方朔原本已经松开的手指再次攥紧了她。
他直接无视了陆珣不虞紧逼的眼神，“你想去哪？”
在魏方朔的角度，只看见红衣女子纤长卷翘的眼睫略略扫下来，掩住眸底的情绪，视线却定定落在梦溪委顿在地的尸体方向。
虽然眼底没有多少情绪，但她渐渐紧抿的唇角却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那是她心神不定、紧张之时素有的小动作。
魏方朔从未有过一刻如此刻一般，恨极了自己为何那么了解温妩，以至于连骗一骗自己的余地都没有。
他身量高，和温妩后心贴心口站在一处，自上而下扫下眼睫看她，唇角扯起一抹说不上意味的冷笑。
魏方朔扫一眼梦溪紧闭双眸的惨白面容，“梦溪公子容色的确惊艳，但我从来不知晓你竟然是如此挂念旧情之人。”
他加重了语气和力道，“你如今灵力耗尽，手下无人，今日我若想强行带走你，你要怎么反抗我？分明已经自身难保，竟然这种时候还牵挂着已死之人？”
话说到这里，魏方朔感觉怀中人身体略微一僵。
这幅度微妙并不明显，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又像是被他三言两语说中了心事。
魏方朔黑眸眼神更冷。
温妩则是在魏方朔出手拦住她的瞬间，就顿住了动作。
怎么了？意图被发现了？
温妩确信魏方朔并不知晓九引灵降在万木春降世的消息。不然，他现身之后第一件事一定是搜寻九引灵降，而不是和她在这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该说能做一阁之主的人果然不一般吗？她明明动作幅度和表情管理都已经尽可能地控制，魏方朔却还是察觉了端倪。
洞察力，未免也太强了吧。
但很快，听了他后续的话，良久，温妩都感觉脑子里晕乎乎的。
每个字她都听懂了，怎么凑在一起，她就不太理解魏方朔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她要九引灵降，和梦溪的长相到底有什么关系？？
温妩抬眸对上魏方朔黑沉的眼神，面无表情地困惑发问：“你在说什么？”
魏方朔盯着她看了片刻，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攥紧。
良久，他才打破沉默，语气更沉了几分，压低声线道，“温宗主，‘未见春’之事，我已经知晓全情，如今站在这里，也正因此事。虽然梦溪已死，眼下已无人知晓他究竟做了什么，但是今日万木春之祸，多半因他而起。”
说及此，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盯着温妩的眼睛，“你听明白了吗？”
温妩没说话。
她不太明白。
怎么感觉魏方朔说了这么多，无论是旁敲侧击还是单刀直入，中心思想都只有一个。
给梦溪上眼药。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魏方朔难道以为她是什么三观根正苗红的人吗？
但魏方朔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有一种“再不明白她就是笨蛋”“话我只说一遍你自己看着办”的意思，温妩实在有点不好意思继续发问。
她面容静了片刻，只好半真半假道：“嗯。”
但就在这时，温妩陡然感觉腕间一凉。
就像是一层薄薄的春水覆盖上来，初春初融的冰没有那么彻骨的凉意，却也并不温暖，没入腕间之时，刺激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
这感觉，温妩觉得很熟悉。
——似乎之前在九陵小会时，她就感受过一次。
难道？！
温妩猛然抬起眼，再次看向方才她发现九引灵降的方向。
空空如也。
刚才还像是星光一样，不间断闪烁一下的灵光，彻底湮没在了一片狼藉之中，寻不到踪迹了。
这九引灵降……难道还像是小蝌蚪找妈妈，一定要抱团才行吗？
温妩的确想要这枚九引灵降，但是她想要的是——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那种！
而不是钻到她身体里，然后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一次她还能勉强糊弄过去，这一次老板问起来，她该找个什么理由？！
温妩内心一阵绝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没有动弹，试图再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魏方朔只稍微垂了一下眼，便看见她一瞬不瞬凝视着梦溪尸首的模样，手臂不自觉用力将她向后一拽，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温、妩。”
温妩被他拽得向后倒退了一步，随着这动作，后心的衣料和魏方朔胸口冰冷的金属刀鞘搭扣触碰在一起，凉意透过薄薄的纱衣，瞬间传递过来。
她顺势收回视线。
她找得眼睛都酸了，无奈不得不认清了事实。
温妩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慢吞吞地将左手掌心翻向上，视死如归地看向手腕。
就如同上一次一样，振翅而飞的灵鹤图腾已经没入莹白的皮肤中，隐隐约约辨不分明了，但温妩还是眼尖地看见了它最后消失前的一点小尾巴。
完了。
这枚九引灵降，又被她被迫私吞了。
但随着温妩的动作，她腕间挂着的金制令牌无声摇曳了一下，她身侧漂浮着的金屋虚影似乎捕捉到了熟悉的色泽，雀跃地围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
“逍遥道宗主令？”魏方朔自然也一眼看见了那明晃晃的纯金色令牌，这明亮的金色和温妩殷红的衣摆交映在一处，更显得艳丽。
他并未察觉她腕间皮肤一闪即逝的灵光，黑眸微眯，片刻，缓缓笑了。
“你真是好本事。”
魏方朔目光落在那枚纯金门主令上，璀璨的金色同耀目的红渲染在一起，他越看越觉得碍眼，“竟然哄得逍遥道梅青时和万木春梦溪二人，争先恐后地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心甘情愿地交给你。”
温妩：“……”
听到现在，她实在是再也无法忽视魏方朔的语气了。
在这一瞬间，温妩冷不丁回想起酆都北提曾经提到过，原主和魏方朔之间有“旧”。
但是，碍于原主人尽皆知的名声，温妩实在不知道这个“旧”到底是哪种“旧”，那个程度到底有多深。
温妩一直没敢细想，但是这一次同魏方朔打照面，他对她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态度，似乎比上一次更加明显了。
不会是……睡过之后始乱终弃的那种关系吧……
而且看起来，还是“她”乱了他，然后又“弃”了他。
温妩眼神逐渐变了，看着面前这张眉目英俊、又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难以直视他。
对上温妩的视线，魏方朔不自觉皱眉，被她这欲语还休一般的视线看得浑身发毛。
但也就在这一刻，他猛然间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地好好说过几句话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变得越来越不同。她变化的速度实在太快，好像只是他低一下头又抬起头的时候，身边的人就已经彻彻底底地变了一副模样。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也曾经想拦住她的脚步，但是她走得太快，也太决绝，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更别提是回眸看他一眼。
他拦不住，后来也只能在与她有关的越来越多的流言中，了解到她的近况。
原来她真的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忍不住逐渐对她失望，甚至心生怨恨。
然而，这一瞬间，红衣女子的眼神仿佛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严丝合缝地重合了。
分明不仅是她，就连他也变了，但好像这一秒的对视穿越了很多年的岁月，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很多年前，最初的时候。
魏方朔恍然间怀疑，是不是他真的误解了什么。
她真的变过吗？
魏方朔下意识松开手。
与此同时，一道破空之声传来。
陆珣抬手将魏方朔的手拍开，撩起眼睫露出那双黑寂的眼眸：“不论你是什么身份，跟她又是什么关系，但我劝你对她放尊重点。”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全都是梦溪临死前那些话，还有仿佛看破了他一般的似笑非笑的眼神。
就像是一场被刻意掩饰，却又经年难忘的诅咒。
陆珣还未将那些过于凌乱的思绪理清楚，但是无论是情绪，还是那些他所在意的真相，一切的一切，都只和温妩有关。
以至于，对于温妩，陆珣前所未有地关注，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地搂搂抱抱，耳鬓厮缠，他心底也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
也不是第一次看她和魏方朔在一起亲密，九陵小会时，还有传言说他们在无人处私会亲吻。
当时陆珣觉得她恶心，觉得可笑。
眼下亲眼见到这一切，哪怕那两人自始至终也不过只是靠得近了一些在说话，远不如九陵小会传闻中那般亲密，陆珣心口却仿佛燃烧起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愠火。
温妩是他的仇人，或者他的恩人，但无论如何，她都是他的。
她凭什么和别人这么亲近？
陆珣的动作很快，魏方朔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那用尽全力的一掌并未触碰到魏方朔，掌风掠过他紧窄的劲袖，魏方朔垂眸扫一眼断裂的细带，笑了。
“尊重？”他慢条斯理偏了偏头，轻哂，“若论尊重，你如今又算个什么东西，以什么身份在一宗之主面前放肆？”
说着，那只原本已经收回的手，重新搭在温妩肩头上，“她是合欢宗主，而我是天武阁阁主，至于你——”
魏方朔眉梢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陆公子，恕我直言，你如今已经并非苍溪陆氏少主，充其量不过是个合欢宗的娈宠。”
陆珣咬肌鼓动，他没再理会魏方朔的动作，只是伸手握住温妩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拽过来。
“至少我有名正言顺的身份跟在她身边。那么魏阁主呢——”陆珣不甘示弱地同魏方朔视线交锋，眼尾挑起，“今日如此兴师动众，究竟事出何因你自己心里比我更清楚，应该用不上小爷大庭广众拆穿给你听吧。”
温妩正在神游，原本还在琢磨如何向酆都北帝编瞎话，交代九引灵降的事，猝不及防被俩人像麻袋一样拽来拽去，意识猛然回到现实。
她有点茫然地抬起眼。
近在咫尺的两人四目相对，虽然唇角似乎都依稀带着那么点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称得上剑拔弩张也不为过。
不远处，巨眼少年嘤嘤嘤地掉小珍珠，抽噎着道：“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啦！”
温妩：？
怎么莫名其妙发展成了现在这样的？
良久，魏方朔率先挪开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一柄玄金打制而成的匕首掉落在地，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尘烟。
但他对这匕首实在太过熟悉，只一眼便辨认了出来。
是“斩魄”。
斩魄只有一把，在不久前离开九陵小会时，他托虞仓舒转交给了温妩。
于是眼下也只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
——是温妩用了斩魄。
起初听见陆珣提及“温妩出手摆平镇压了厉鬼邪祟”，魏方朔还有些难以相信。
但是此时此刻，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
即便并非温妩出手，她也一定在这一次，短暂地选择了站在长生界这一边。
之前在九陵小会时，温妩出手如果说只是一次的特例，那么这一次呢？
她已经接连两次对幽冥界出手。
魏方朔眸底染上几分复杂，他收回视线，看向温妩：“你……”
就在这时，外面陡然传来一阵热烈的喧哗声。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窗外霞光般瑰丽的灵光此起彼伏，霎时间蔓延了整片天幕，象征着流光城的灵鹤族徽荡漾开来，宛若千万只灵鹤振翅翱翔，银光如雨铺陈。
“流光城！”
“是流光城的人来了！”
一道火红的灵光自苍穹俯冲而下，火凤尾羽拖拽出绚烂的光晕，坠落在地面上。
火凤的虚影逐渐凝集成一道高挑的剪影，下一瞬，橙红色的衣袂翻飞，一人抬步自散入虚空的灵光中迈出。
卫函一瞥见那张脸，便脱口而出：“师……”他猛然一顿，“——是明昭君！”
明昭君只轻飘飘看了卫函一眼，便若无其事地掠开。
他视线落在温妩身上，微微一笑：“温宗主，光州一别，风采依旧啊。”
红衣女子凭栏而立，似是察觉到动静，纤长卷翘的眼睫缓慢撩起，朝着这边投来一瞥。
她眼型生来妩媚，眼尾上扬，眼角尖锐略微下勾，一双瞳仁又黑又润，仿佛漾着一层迷雾，令人辨不清深浅，也下意识想要窥探更多。
无论第几次遇见，明昭君都不得不心生感慨，温妩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但是……她肯定有比漂亮更特别的地方。
不然，也不至于融得了千年的冰川。
明昭君眼神古怪。
一日前，流光城。
玉珩君的气息归位，几乎只是瞬间，明昭君——商明弦便察觉到了。
他登时起身步出洞府，正望见不远处的院落之中，满树梨花次第绽放，漫天梨雨簌簌而落，坠在院中白玉砌就而成的桌案之上，也落在盘膝坐于案边的白衣男子发间肩头。
商明弦在容庭清对面坐下，对方连眉梢都没抬一下，自顾自斟茶，只一杯。
商明弦正伸手准备去接，下一瞬便看见对方眼也不眨地端着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商明弦：“……”
他悻悻收回手，容庭清的逐客令太直接，但他又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单手按在桌案上撑着额角，主动问：“解决了？”
容庭清眼睫低垂，袅袅的茶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嗯。”
听了这话，商明弦视线上下打量容庭清，观察了良久，也只见对方气息绵长，呼吸平稳，眉心一点丹砂色泽瑰艳，宛若雪原之间一点血梅，冷得极艳。
“你的身体不像出了什么状况。”商明弦眉梢一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美男计？有了一个谢淮舟，即便对方是温妩，也不必你亲自出马吧。”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这位目下无尘的师弟，流光城城主，人尽皆知的高岭之花，真的会对一个声名狼藉、水性杨花的妖女动心。
“听闻襄州出了点小麻烦，你就这么趁乱把她杀了？倒是个好机会，不易落人口实，即便是燕歙也未必能查得到是你出的手。”
闻言，容庭清总算分给了他一抹眼神。
他将茶杯放下，淡声，“谁说我杀她了？”
“没杀？”商明弦一愣，难以理解这个答案带来的含义，“那你千里迢迢去襄州找她，是为了什么？”
容庭清单手执着白瓷茶杯，眸光轻淡睨他一眼，显然并无回答的意思。
下一瞬，他眉间陡然一皱。
“怎么了？扯上温妩，我连问都不能问了？”
容庭清脸色难看，抬手制住商明弦的问题。
不可能。
他分明已经将贴身佩戴的玉珏留给了她。
有玉珏护身，即便是燕歙对她出手，她也绝无可能损伤一根头发丝。
然而，就在这一刻，熟悉的刺痛自五脏六腑间蔓延开来，在这痛楚之中，诡异的燥热涌上来，烈火燎原般瞬息间席卷全身。
这是不仅有人伤了她，还让她伤势不轻的意思。
心底涌上一种陌生的情绪，像是不悦愠意。
不长眼的东西伤了她，这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容庭清本想举手之劳护着温妩几分，在他找到办法解决元殷之事前，他们便能桥归桥路归路。
然而她却为了燕歙不惜只身去闯刀山火海，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
难道她不知道这长生界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
燕歙为何不能护好她。
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容庭清面无表情地压下一阵汹涌的热潮，拧眉按了按眉心。
头痛。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苍溪（三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