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苍溪（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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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妩：“？”
话题是怎么突然跳跃到这里的？
对方说话语气含笑，还透露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意味。
还有……燕歙是……？
温妩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上一种微妙的预感。
不会是……酆都北帝的真名吧。
不过，虽然对方说的话语焉不详，但是温妩多少还是能听出来，对方有夸她的意思。
别人觉得她厉害，对她来说也没坏处，温妩便没有说话，干脆默认。
这两句话的功夫，来人的身形已经彻底暴露在鹤形灯微弱的火光之下。
对方身量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打劲装，腰间和袖口处都以一层细腻的皮革收紧，勾勒出更锋锐的线条，两条长腿更是在腰封之下一览无余，一双黑色的皮质长靴淡淡踩在血泊之中。
他头发并不长，只勉强及肩，银发松松拢在脑后，尾端编成一束极细的麻花辫搭在肩头，左边耳垂上挂着一枚绿松石耳坠。
看上去是有些异域风格的打扮，凌乱的额发之下，一双眉目也很深，有点像是混血，但是下半张脸却看不清。
——对方戴了一枚口枷一般的镂空金属面具，此刻在火光下，正反射着冷硬的金属色泽。
还真是……有点帅。
在温妩打量姬离尧的时候，姬离尧也在观察她。
他今日出手并没打算取温妩性命，毕竟梅青时先前对他的暗示敲打已经不能更明了，温妩并不似他想象中那么脆弱。
不过，尽管心下已有考量，但当真同温妩交手之后，姬离尧掩在面具之下的嘴角还是按捺不住翘起，漾着兴味。
梅青时是个古板无趣的人，不然，他对温妩的评价怎会如此无趣，令人提不起丝毫兴致？
温妩她分明……
有趣极了。
也漂亮极了。
红衣女子漫不经心站在血泊之中，深红色的血水倒映出她朦胧的剪影，而她轻盈的裙摆浮空立于血海之上，就连一丁点血渍都未沾染，干净得不可思议，连带着那张脸也昳丽得宛若生光。
的确有变数。
姬离尧轻笑一声。
他突然开始理解酆都北帝了。
美艳，危险，强大，却又……听话。
温妩这样的女子，谁会不想拥有？
对旁人凶得像是长满了刺的玫瑰，对自己却绽开柔软娇嫩的花瓣，任人采撷。
姬离尧视线在温妩那双天生勾人，此刻却漾着冷意的眼眸上掠过，突然没那么想杀她了。
他抬手屈指打了个响指，霎时间，周遭的幻象如潮水般褪去。
望不尽的破碎长廊，尽头长廊的血海，一切的一切，全都化作猩红的灵光消散。
静得只剩下心跳声的空间逐渐恢复了往日喧扰，娇客的调笑声，酒杯碰撞的叮当声，人来人往的脚步声，耀目的明珠洒落下光辉，万木春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
在幻象彻底褪去的一瞬间，温妩一眼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不远处。
梅青时依旧穿着先前见过时的那一身黑衣，湿发披散，在浓墨般的黑色衬托下，肤色更显得苍白。
虽然他同姬离尧都是一身黑衣，可两人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人野性，一人羸弱。
原来梅青时还没死。
温妩一瞬间便明白，怀青先前提到过“对她痛下杀手”的人究竟是谁了。
这两个人一起合伙做局想害她是吧。
温妩还没说什么，姬离尧已慢悠悠从芥子中掏出一枚灵石袋，不偏不倚扔到梅青时怀里。
他收回手，指尖勾着傀儡丝，慢悠悠转身：“抱歉啊，梅宗主。这一笔生意，我不做了。”
梅青时只怔了片刻，便反手将灵石袋纳入袖中，并未反驳。
他上前半步，飞扬的袖摆落在姬离尧身前，恰好拦住他的路：“生意不做，可以。不过，姬阁主……很遗憾，你暂时走不了。”
姬离尧停下脚步，垂眸扫一眼梅青时横在他身前的手臂，偏头撩起眼：“怎么，搅了你的好事，要拦我？”
梅青时同他对视，慢慢摇了下头，脸色冷凝：“出变故了。”
他同姬离尧约定设局借他的“尸首”为饵，引温妩入陷阱，又同梦溪商议，由梦溪将温妩引入局中。
但没有人知道，就在方才，他险些当真成了一具尸首。
就在听见梦溪和温妩的脚步声经过房门不久之后，房中的光线全都黯淡下来。
紧接着，湿漉漉的爬行声在房间四面八方响起。
梅青时看见无数血雨簌簌落向门窗，在那一瞬间，他条件反射地回想起与幽冥界有关的传闻，死马当活马医地搜肠刮肚，总算想起一首雍州青川的童谣。
“月夜深山静悄悄，古庙孤灯影遥遥。传说鬼怪藏深处，小孩莫往此间瞧……”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一阵“嘻嘻”“哈哈”“嘿嘿”的声音陡然此起彼伏传来，宛若划破空气，刺穿耳膜直涌进灵台。
梅青时头脑猛然一震，昏昏沉沉间，他咬牙继续唱。
“纸钱纷飞墓地旁，孤魂野鬼游荡忙。小手捂住耳朵眼，不听不看心不慌……”
那阵骚动声更剧烈，尤其是头顶天花板上，传来“咚咚”“砰砰”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头顶上又蹦又跳。
“红衣女子过桥来，长发飘飘遮脸庞。莫问她从何处去，恐是幽魂寻旧乡……”
这一次，那动静总算渐渐平息下去。
虚空之中，若有若无的声音顺着窗外的寒风，辨不真切。
“嘻嘻，我喜欢这个，嘻嘻嘻……”
火光重新幽微燃起，血雨停歇，一切逐渐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满身冷汗提醒着梅青时，他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在这个时候，他才分出几分闲心回想起这些歌词，心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童谣，恐怕唱出来之后，孩子听见了不仅睡不好，还得大哭大闹整夜不休。
但是，恐怕也只有这种寻常孩子听不得的东西，才会讨那东西的欢心。
血雨帷厢，笑语绕梁。
他方才碰上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幽冥界四诡之一的“鬼童”延命。
鬼童延命虽位于“酆都四诡”之一，实力却高深莫测，之所以被排在这个位置，不过是因为它年岁尚小。
寻常修士碰到它，哪怕是修为能够比肩一宗之主的合道境修士，稍有不慎暴露身形气息，也只有被它牵扯到自己肚子里融为血水的份。
传言说，鬼童延命爱听童谣，故而梅青时方才才会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竟然当真正中对方下怀。
不过，爱听童谣是道听途说，真正能够确定的是，鬼童延命很怕生，从来不会独自离开幽冥界。
既然它出现在此，那么此时此刻，万木春中至少有两只幽冥界的厉鬼。
在这一瞬间，梅青时脑海中冷不丁回想起不久前，在万木春正堂时，红衣女子状似无意对他说起的那些话。
“孤身一人，能做的事情总是要少一些。”
“梅宗主此言，实在太过妄自菲薄了。”
“有些人，明面上看是一个人，背地里却不知有多少明里暗里的东西，如影随形。”
那时梅青时还并未完全领会温妩话中深意，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心头蔓延过一阵冰凉的寒意。
温妩竟然一早便察觉到，鬼童延命早已盯上了他？
可她为何要出言提醒。
为何要帮他？
但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温妩既然出声提点，便能够证明，她同他想象中的恶劣截然不同。
否则，若他毫无防备，此刻恐怕已没命站在这里。
经历了方才这么一遭，温妩也有点累了。
横竖想对她动手的人，现在已经明狼了，温妩也没有什么留在这里继续虚与委蛇的兴致。
她转身也想走，垂落在衣袖下的手腕却被一把捏住。
对方力道并不大，只是伸手扣在她腕间，没有拉扯的力道，但却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温妩拧眉抬起眼，面对想要她命的人，她也很难有什么好脸色：“梅宗主这是什么意思。方才那一出没玩够，做观众做累了，手痒？”
走廊中火光蒙昧，梅青时逆光而立，面容拢在阴翳之中，神情辨不真切。
他注视着温妩，眼神几分复杂：“温宗主，您也不能走。”
语气倒是很客气。
不过，这是偷袭不成，改明目张胆地宣战了？
温妩看着自己一朝回到解放前的信仰值，突然有一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悲伤。
刚装了一个逼，还没享受多久，这么快就要让她好看吗？
温妩捏紧了袖摆，毫无惧色地反手震开梅青时的掌心，把手腕抽出来。
她正欲借着自己方才露了那么一手的威压，顺势再多虚张声势几句，就望见梅青时异常礼貌地对她躬身行了一礼。
“方才之事多有冒犯，是在下失礼在先，不知您可否愿意高抬贵手，暂时将此事按下。”
梅青时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恭敬，“在下厚颜斗胆请您出手，助我们一臂之力。事成之后，逍遥道任凭您差遣，绝无怨言。”
酆都四诡之一的鬼童延命，还有那只未曾露面过的厉鬼，和温妩显然同属于酆都北帝燕歙手下。
为什么温妩会无意间对他流露出善意？因为什么，是陷阱，还是当真有心为之？
梅青时起先想不通这一点，但既然他如今还能活着站在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是后者。
若非温妩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在方才那种生死存亡的一瞬之间，梅青时扪心自问，他并不能保证自己第一反应便意识到，来者是酆都鬼童延命。
而温妩仅凭一句话救了他一命，此刻分明已经识破了他所设下的局，却只是在一招碾碎了傀儡之后，似笑非笑立在那里，并没有对他出手的意思。
另一边，梦溪心里翻涌的情绪丝毫不比梅青时更少。
方才电光火石之间，温妩的出手简直堪称惊艳。
风夜听海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招“天诛”，在她眼里，也不过像是小孩子玩水玩泥巴一样，轻而易举便能化解。
怪不得她会莫名突兀出现在万木春，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她强大，她游刃有余，她根本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看法，更不需要在意任何人对她若有若无的恶意和算计。
她根本就不在乎这里究竟是万木春还是万木冬，她从头到尾放在眼里的，也不过是自己的喜乐和目的罢了。
若他猜得没错，此刻出现在梅青时身边的那个黑衣劲装的银发男人，应当就是如今风夜听海的阁主，姬离尧。
对方实力莫测，若单独论单挑的实力，除了流光城外，几乎能够遍杀长生界无对手。
而温妩就连姬离尧操控的傀儡和“天诛”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自己。
所以，温妩果然是一早便察觉到了自己的所有心思，还有自以为聪明的试探吧。
他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温妩得罪了个彻底。梦溪心下微微一沉。
但就在这时，他又不自觉放松。
至少以温妩那样睚眦必报的性子，她至今都并未对他出手，自己对她而言，想必还有别的用处。
梦溪并不反感被利用，相反，能够拥有利用价值，对他来说算得上一种夸奖，事情也就没有发展到绝路的糟糕境地。
他微微挑起唇角，稍微低下头，眼睫自下而上扫，以一种极魅的姿态看向温妩。
“温宗主，先前的事，是梦溪的不对。”梦溪单手掐了个决，掌心登时亮起一团荧光，光点凝集成一座缩小的金屋，闪跃着璀璨的光晕。
他抬起手，金屋便顺着气流飞向温妩身前。
“梦溪愿将万木春之枢献于您，以作先前失礼的赔罪。”
温妩垂下眼，眼前的缩小版万木春简直像是个金线构成的三维立体图。
其中第一层中象征着万木春正堂的位置，密密麻麻皆是小金点，第二层一格一格的厢房之中也散步着稀稀落落的小金点。
而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五个极亮的光点几乎闪瞎温妩的眼睛。
如果说其他的光点像是星星，那么这五个光点便像是太阳。
尤其是中间的那一个，亮的几乎把周遭的全部光泽都掩盖下去。
温妩抬起头，目测了一下他们五个人此刻的站位，又重新低下头。
这个小太阳……好像就是她？
见温妩视线停留在上面，辨不清神色，梦溪主动解释道，“万木春是我本命法器，此刻在您手中的中枢便是操控它的法门所在，而这其中的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身处于万木春中的一个人，光点的颜色越强烈，此人的修为便越高。”
说着，他也不自觉将目光落在那枚最亮的光点上。
自从温妩进入万木春以来，象征着她的光点便将其他任何光点都衬托得黯然失色。
这也是他一定要费尽心思留在温妩身边的原因。
“温宗主，您便是整个万木春中，实力最为高深淳厚之人。万木春此次骤逢劫难，虽为不幸，但有您在此，若您愿意助梦溪平此祸乱，万木春定然能够逢凶化吉，待此事了，梦溪便将万木春连同其中公子一同献给您。”
梦溪垂下眼睫，他已流露出自己最完美无缺的恭顺神情，在从前的五百年中，从来没有人能够抵抗这样的他。
但红衣女子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修为最高？
她？
温妩笑疯了。
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不清楚？你这万木春有bug吧？
不过，这种美好的误解，对她这个信仰值用尽的人来说，倒也不失为一件能够好好利用的好事。
温妩微微挑起唇角，明艳生动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好啊——”她话音微顿，冷不丁一偏头，“你是不是认为，本座会给你这样的回答？”
温妩眼型生来便带着点妩媚的攻击性，眼尾略微上挑，眼角下勾，此刻斜斜垂睫睨过来，令梦溪一瞬间有一种心思无处遁形的错觉。
温妩看着梦溪。
看了半天，她都没从对方那张笑得滴水不漏的脸上，捕捉到什么有用的情绪。
温妩满腹狐疑。
原本是她找梦溪帮忙找人，真不知道这些人接二连三地在想什么，怎么状况突然间就反过来了。
她现在自顾不暇，哪有什么闲工夫去帮别人。
帮什么？
温妩也不傻，方才经历的这一切，显然并非鬼怪所为，而是人为。
不能洗澡的魔咒算是打破了，多半只是她脑补太多，但卫函和谢淮舟被鬼抓走却是事实。
如果梦溪和梅青时愿意彻查这件事，温妩当然就不想继续参与了。
开玩笑，哪个开朗的小女孩会上赶着和鬼打交道呢？
再说了。
温妩重新低下眉眼，打量着掌心的小金屋。
她又忍不住无声挪动了脚尖，长长的裙摆遮住她的动作，她小幅度地碾了碾脚下的地面。
硬的，和普通的地板没什么区别。
但是自从听梦溪亲口承认，这房子是活的，温妩就开始浑身不受控制地泛鸡皮疙瘩。
那她现在岂不是像是住在怪物的肚子里一样？
更何况，梦溪不清楚，温妩自己心里却清楚得很。
她哪里是什么全场修为最高的大佬。
在座的各位任何一个人但凡和她对上，现在她都没有自信能够落得两败俱伤的境地，说不定是我死你活呢？
一座活着的房子，万木春作为法器的档次恐怕相当于法器中的爱马仕。
众所周知，就像养车养别墅一样，很多东西不是买来就万事大吉，后续的保养和使用都是很大的开支。
温妩不傻，梦溪养得起万木春，她未必养得起。
强行吃下自己吃不下的东西，到最后很有可能带来反噬。
……该死啊！她什么时候能再变强一点？
这么好的法器，她是真的想要。
“这种东西，本座没兴趣。”
仿佛不知道手中这东西到底是如何价值连城、不知多少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触碰的东西，温妩像扔垃圾一样把金屋重新扔进了梦溪怀里。
在梦溪的视野里，他看见红衣女子昳丽却冷漠的眉眼，黑润的凤眸中仿佛藏着什么深不可测的漩涡。
她表情很淡，却几乎未曾掩饰自己的不悦，梦溪心头一跳，她这样的反应，他几乎要以为她是在不悦。
但是温妩为什么要不悦？
即便她能够感知到，更能够猜得到，在这万木春中不知吸收了多少人的精魄神魂，她也不该露出这样的神情，不是吗？
温妩杀的人，只比他多更多。
她的所作所为，她曾经做过的一切，那些流传得染透了血色的流言之中，哪一个不比他做得残忍得多？
入“未见春”必得“花间令”，也是梦溪在不断试探中缓慢摸索出来的。
万木春是堪比炼虚境的高阶法器，若修士修为太浅，神魂不稳，但凡只在此住上一夜，万木春经催动之后抽取神魂，那修士第二日必会头昏脑涨，晕眩呕血，神魂衰弱之后无法稳固于肉身之内，不出三日必死。
起初梦溪只当是巧合，但巧合出现的多了，他自然会发现一些门道。
他要的不过是几缕神魂，并无害命的心思，故而后来才会将获得“花间令”的要求一升再升，没想到这样反倒令万木春日渐火爆。
那么温妩不悦的原因，便只可能剩下一个。
“温宗主。”梦溪长袖一扫，托起一股灵风将金屋接在掌中。
他敛下眉眼，“梦溪可以保证，其中并无您的神魂，梦溪也绝不敢对您出手。”
什么，出手？
温妩闻言，微微一愣。
原来这小金塔不仅有实时定位功能，还能谋财害命？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究竟待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梦溪说并未对她出手，温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怀青那句提点她还记在心头上。
“是么？”她微微挑起唇角，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面容上的笑意更辨不清意味，“既然这‘万木春’为你所用，那你有何理由不对本座出手？”
所以快解释给她听，她现在简直就像是个“恋爱脑”，但凡梦溪说的有一点道理，她都愿意相信！
梦溪听了这话，心下陡然一沉。
他当然不是不想对温妩出手，更不是从未出手。
相反，他的目标从温妩跨入万木春门槛中的那一刻起，由始至终便都只有她一人。
但是温妩先是故意选择了那个身份未明的白衣男子，戏耍拒绝于自己，后来在自己试探着操控万木春锁定她神魂之时，一切的努力和尝试都仿佛石沉大海。
万木春作为他的本命法器，自同他认主之时，便是与众不同的。
它能够抽取修士修为神魂化为己用，然后源源不断反哺给其主。
而不受它控制之人，要么是压根不会吐纳调息运转灵力的普通人，要么就是实力高深莫测的羽化境之上的大能。
而温妩显然是个修仙者。
身为七宗五氏之一的合欢宗宗主，臭名昭著的酆都北帝的利刃，温妩怎么可能连吐纳运转灵力都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苍溪（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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