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苍溪（十五） 燕歙最心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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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根据原主的名声来说，还真挺像的。
温妩沉默下来，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她本能地转回身。
比起“夜御三男”，和怀青独处让她接受度勉强更高一点，毕竟怀青虽然对她说的话莫名引人误解，但是动作却自始至终并无逾矩之处。
然而温妩刚转过身，便只看见空空荡荡的房间。
亮银色的灵光正徐徐朝着四面八方散去，宛若漫天星河流淌，几缕灵光如水波般蔓延而来，拂过她手背。
正如怀青本人的温度，微凉。
温妩怔了一下，不自觉蜷了蜷手指。
随即她反应过来，这就是隐世大佬吗？真有够独特的。
一般人哪能做得到这样，把自己直接当骨灰当场扬了。
但眼下唯一一个能解救她于水火的人已经走了，温妩只好僵硬地重新转回脸来。
方才房中的景象显然不止她一个人看见了，只短短瞬息，陆珣果断上前一步。
毁灭吧。
温妩懒得挣扎了，侧身想给他让出一条通道，就在这时，她肩膀撞上一抹温热。
梦溪不知何时也上前一步，不偏不倚挡在她身后，阻断了她让路给陆珣的动作。
“陆公子，未免太过用力了吧？有些事情，光有力气是没用的，重要的是能不能让人舒服。”
梦溪面容带笑，说的话暧昧旖旎却不算客气，“想必，是温宗主身边围绕了太多人，陆公子经验不算丰富？啊，对了，邀请温宗主本便是梦溪昨日先开口，陆公子，你总得明白先来后到的道理。”
温妩：“……”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另一侧，陆珣已是一声冷笑，抬眸对上不偏不倚对上梦溪视线。
“是啊，论经验，小爷当然比不过你了。在合欢宗，我只需要伺候温妩一个，而你万木春却是来者不拒。你伺候过的人是多，但或许你不知道，温妩这个人爱干净。”
陆珣凉凉扯起唇角，“还有，论先来后到，似乎也是小爷我跟在她身边的时间更久。这次来襄州，也是她亲口要我随行。若是觉得方才在正堂丢的脸还不够多，你大可继续留在这里，我没什么意见。”
重音放在“亲口”二字上，在唇齿间磋磨过不知多少遍，才重重吐出来。
温妩：“……”
她还是不说话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两道视线整齐划一落在她身上。
陆珣压着眼睫：“你不是平日里很爱说吗，怎么这时候不说话了？你说呢？我说的有错吗？”
梦溪笑意淡淡：“温宗主若是腻了他，梦溪就在这里，随时听候您差遣。”
身侧声音一道接一道，一声压一声，一左一右直顺着耳廓往脑袋里钻。
温妩猛然抬起眼：“都安静。”
就在梦溪和陆珣开口的间隙，她隐隐约约仿佛又听见那种水管“咕噜噜”的声响，连带着细微但极迅速的爬行声。
许是温妩脸色实在太过冷凝，梦溪和陆珣下意识停下争端，安静下来。
随着他们不再开口，那种声响越发清晰起来，伴随着远远近近的惨叫声。
这一次不只是温妩，梦溪也登时变了脸色。
三人见状不对，也不再顾及先前的话题，先后出了房间门。
一片死寂。
满地都是血。
那血有多么多，简直像是一条浅浅的小溪流，汩汩沿着走廊往四处蔓延，几乎没过了三人的脚腕。
一个六十千克的成年人，大约有五升左右的血液量。而这个走廊目测至少有三四米宽，十几米那么长，再加上三四厘米左右的高度。
想要达到把整个走廊铺满，温妩一时间很难计算究竟有多少人流干了血。
幽微的火光映亮了深红近墨的血，在上面拖拽出三道摇晃的剪影。
除此之外，整个走廊里阆无人声。
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
温妩只看了一眼，便抬起头，目不斜视。
她努力把脚下触碰到的液体想象成热水，再忽略鼻腔里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神情紧绷转过头去看陆珣。
“去找浮楚。”
没有浮楚在旁边，她没有一丁点安全感啊！
再加上怀青离开前提醒过她，她身边有人想杀她，而且已经动过手。
温妩现在能够完全信任的，也只有被原剧情盖章认定的浮楚。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陆珣也失了和温妩针锋相对的心思。
他闻言稍颔首，大步转身往走廊尽头走，不多时便走了回来，身后空空如也，只是摇头。
温妩心里更沉：“她不在？”
陆珣脸色也不算好看：“不只是她，整个万木春都没有人。”
不仅仅是浮楚应该正在休息的那间厢房，陆珣去时目的明确，走得也很急，推开房门扑了个空后，回程的时候，每一间路过的房门，他都打开了。
一个人都没有。
就好像在他们方才争执的短短时间内，整个万木春的人一瞬间全都走光了。
或者说，死光了，但是连一具尸体都没剩下，除了一地的血之外，全都人间蒸发了。
不过，这话还是为时过早。
三人淌着血河向前，衣袂搅动血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寂然无声的空间里，更显得诡谲森然。
转角处，一道清瘦颀长的玄色身影倒在地上靠在墙边。
下半身几乎完全浸在血水中，仅剩的上半身纹丝不动，心口没有丝毫起伏。
三人并未立即上前，在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人染血的发丝和一小片苍白的侧脸。
看起来有点眼熟。
梦溪盯着那人侧脸看了片刻，眼神愈发沉：“是梅宗主。”
梅青时？！
温妩瞬间就明白，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眼熟是从何而来的了。
这种活着也像是死了一样的肤色，放眼整个长生界，也独有梅青时一家。
果然是不能洗澡啊，温妩默默想。
但是梅青时竟然也死了，这剧情会不会崩的有点太厉害了？
虽然并不是很想和尸体打交道，但是温妩不得不上前试图查探一下。
没办法，梦溪看上去也像是刚洗过澡的样子，如果她的预想被坐实的话，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梦溪了。
说得更恐怖一点，说不定她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拜梦溪所赐。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果想苟下去，她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否则，就该轮到她的尸体很不舒服了。
温妩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梦溪，视线在他披散的黑发上停顿片刻。
好端端的，为什么想不开偏要去洗澡呢？
为什么洗完澡又偏偏想不开来找她呢？！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走廊转角处，左右地面上都摆着鹤形灯，但灯光却映不亮这一处死角。
梦溪身量不似面容那样女气，其实很高，光线落在他肩头，却照不亮更上面。
他半张脸陷在阴翳里，和着唇角那份若有似无的笑意，显得无端莫测。
“温宗主。”梦溪注视着温妩，轻轻一笑，“要小心些啊。”
几乎是同时，在温妩靠近“梅青时”的那一瞬间，他的尸体陡然化作轻烟，四散遁入空中。
温妩听见陆珣声调倏然上扬：“喂，温妩！”
与此同时，一道阴冷至极的劲风呼啸而来，陡然攫住她。
温妩瞬间抬起眼，在冰冷的刀光下，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
几乎是在那道阴戾的寒风扫荡而来的瞬间，陆珣便辨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长生界修仙中人，每个人都有自己修的道。
不仅如此，不同的宗门世家，也有自己遵循的道法规则。
流光城遵循修身之道，讲究万事万物生生不息。
而合欢宗修恣肆之道，及时行乐，一言一行皆循本心，无关外物外人如何评判指摘。
七宗五氏之中，有一宗修杀戮之道。
化风为刃，杀人消弭万物于无形。
正是风夜听海。
风夜听海位于岐州，岐州多峻峰，地势高险，难进也难出，再加上风夜听海虽然位列“七宗五氏”之一，名声却几乎和合欢宗并肩，每年两者都在彼此间勇争“最不愿接触的宗门”。
而风夜听海弟子又不似合欢宗弟子那般肆无忌惮，他们鲜少显露于人前，因而风夜听海也是除了“天上流光城”之外，长生界中最为神秘的宗门。
传闻中，风夜听海修习的道法和术法皆与寻常宗门有异，其中弟子也大多是从记事之初便收归宗门内培养，修炼的方式极为残酷甚至残忍，但也练就了他们每人都几乎有越级杀人的本事。
尤其是风夜听海如今的阁主姬离尧，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确切修为。
此人两百年前横空出世，一人一刀闯了当时风头正盛的问天宗。
离开时他依旧是一人一刀，而问天宗烈火绵延，血流漂杵。
宗门上下两百二十八人，连带着“问天宗”三个字，自此从长生界除名。
温妩此番碰上风夜听海的人，麻烦可以算是大了。
陆珣下意识伸手按上冰凉的墨玉笛，拧眉正欲上前帮忙，不远处的红衣女子已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她似乎在瞬息间轻描淡写上前一步，缓缓的，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漫步一般闲适，下一瞬，身形却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温妩？”陆珣愕然一惊，上前的动作倏然停顿下来。
几乎是同时，温妩方才所站立的位置凭空碎裂，这裂痕像是从地面之下自然而生的，搅动起满地血浪，而地面则已在无形的风刃下寸寸龟裂。
暗红色的液体却并未就此坠落下去，宛若一道高墙拔地而起，朝着四面八方极速蔓延而去，呼啸裹挟上虚空之中那道肉眼难以分辨的残影！
就在陆珣瞳孔略微放大的瞬间，他听见虚空里传来温妩淡淡的声音。
“只是这样而已？”她似乎有些失望，话音分明是含笑的，却漾着几分明晃晃的嘲弄。
那抹红色的残影速度更快，快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而追逐着她的血浪仿佛被激怒了，呼啸的浪花翻腾出的水声越发低沉宛若噬人恶兽的咆哮，在这片空间里极速席卷。
然而每一次，那血花几乎扑上红衣残影的瞬间，都被她更轻巧地掠过。
每一次只差那么一点，却永远差那么一点。
血浪翻涌的速度越来越快，裹挟着此起彼伏的破空之声，那风刃伴随在血浪左右，几乎将粘稠的液体拦腰斩断。
但是那抹红色的残影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这场无声却又残酷的你追我逃之中，仿佛战局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
但实际上，没有人看不出，早已有人稳操胜券。
那抹红色的影子，宛若猫捉老鼠一般戏弄着对手，身姿轻盈而游刃有余，就像是跳了一支再优雅不过的舞。
她动作的幅度逐渐变小，血浪追逐在她身后，仿佛拖拽在她身后长长的暗红色裙摆，而这裙摆的范围正在逐渐缩小。
几乎耸入天花板那么高的血浪之间，逐渐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身形。
瘦高，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刃。
就在这时，空气中落她下一声轻笑。
“好像找到你了。”
温妩足尖轻点，乘风而起，她甚至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是踩着风扶摇而上。
方才千钧一发之间，她原本想利用原主的条件反射，但是条件反射是一回事，反应能力和身体素质又是另一回事。
温妩能够感受到对手很强，而她并不能确定自己这半吊子修仙者，究竟能不能充分跟上原主条件反射所预判的一切。
她一边戒备警惕着隐匿于虚无之中的敌人，一边快速切换出了玉鹤的简笔画般商城。
不久前为了兑换原主的条件反射，她现在可以说是囊中羞涩，仅剩的信仰值能够兑换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一次性道具。
不过……
温妩目光落在一处。
如果是这个东西的话，即便是一次性的，应付她现在遇到的问题，也是绰绰有余。
温妩一通操作猛如虎，她从来没花钱花的这么大方过。
在兑换了【一次性攻势躲避路径图】之后，温妩便看见视野里冷不丁多出来了很多箭头。
很像是她玩过的某种炫舞游戏，也像是游戏厅里跳舞机上的那种箭头，在她的视野里莹莹发光，覆盖在一切事物之上，还会跟随着她的动势实时改变形状和角度。
总之，照着上面显示的方向踩就对了。
温妩原本心里稍微还是有点发憷，毕竟她没有跳过舞，很难想象这样七拐八弯的动作，她到底要怎么一口气毫无容错率地完成。
即便完成了，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又是什么样的。
但是攻势根本没给温妩留下多少迟疑的余地，她这边刚看见箭头凭空而生，那边便感觉一道凌厉的空气刀劈头盖脸砸下来。
她头皮都仿佛针扎一般刺痛，连忙放松了身体，跟随着本能和箭头指示的方向，朝着左前方跨了一小步。
下一瞬，她就随随便便这么一踩，方才还悬在她头顶的那种刺痛感，立刻就烟消云散，仿佛一阵轻风一样，掠到身后去了。
温妩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忍不住感慨：“只是这样而已？”
还真就只是踩一踩就好啊！
她好像可以诶。
但是很快，温妩就发现，她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虽然只是无脑跟着箭头的指示一直踩，但是箭头变幻的速度很快，而且根本找不到规律，她必须要一直保持全神贯注，否则稍微愣一愣神，就错过去了。
错过去，那可不是音游里的GAME OVER，是真正意义上的嗝屁啊！
紧跟着这么快的速度，不只需要精力，眼力，还需要体力，反应力。
踩着踩着，温妩就感觉她有点累了，简直是身体精神的双重折磨。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啊。
脑海中刚闪过这样的念头，温妩余光便冷不丁看见，一片血呼啦差的血海之中，好像出现了一个被血糊了满身的血人。
温妩眼前一亮，在那一瞬间，她心里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卧槽boss出来了”而是“终于快要解脱了”。
她忍不住微笑脱口而出：“好像找到你了。”
血浪遮蔽了空气，挡住了鹤形灯澄莹的光泽，将一切都染上一层不祥而血腥的色泽。
那血浪之中的身影猛然抬眸，动作很快，虽然看不出面容，却不难看出他动作间难以掩饰的诧异惊愕。
下一瞬间，他猛然抬手，一道雪亮的刀光撕裂空气，也撕裂血红的浪花，露出一抹深黑色的衣摆。
猩红的灵光轰然爆发而出，对准了温妩的方向激射而去！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那道逐渐显露于虚空之中的红色身影，再次消失！
锋利的风刃将四周的血海掀得翻涌而起，破风之声和湍急的流水声在所有人耳膜旁鼓噪，近乎刺穿。
陆珣甚至没有看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除了几乎占满了他视野的红光之外，他什么都看不清。
红光陡然散开，一道电光穿透血海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呼啸而来，几乎将空气都撕裂出几道辨不清的残影。
“竟然是‘天诛’？！”梦溪辨认出这一招，眼眸不自觉睁大。
“天诛”是风夜听海出名的杀招，传闻间手下从不走生魂。
由于速度极快，无论距离有多远，都会被瞬息间极速缩短，令人避无可避，故而才会以“天诛”闻名。
若是遇上了这一招，那温妩恐怕即便不死，也是凶多吉少。
然而，就在这时，立在血海之中的那道黑衣身影动作却猛然一顿。
不知何时，红衣女子竟然显露出身形，八风不动站在他不远处正对的位置，面对着他释放出的璀璨电光，竟也不闪不避。
她眼睫随意地垂下，目光漫不经心落在空气中，像是在专注地凝视着什么。
但是怎么可能？
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
下一刻，在梦溪和陆珣错愕的注视下，温妩不仅分毫并未理会几乎杀至身前的刀光，反而不紧不慢抬起手，轻描淡写并指轻点正上方。
这是看出了对方狠心用了杀招，所以已经无暇抵抗，干脆急病乱投医，亦或者是放反抗弃打算硬接下来？
这念头掠过的很快，几乎只是短短一息，便被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悍然击碎。
只听温妩头顶的房梁发出一声摇摇欲坠的哀鸣，紧接着，几块碎木混合着尘烟一同落下来，宛若簌簌下了一场深褐色的雨，洒了她满肩。
与此同时，那抹杀意凛然的刀光猛然散开，钻出一道惊雷般的电光。
那电光以一种肉眼近乎无法捕捉的速度，轰然杀至温妩面门之上。
而她却只是轻轻撩起眼睫，唇角甚至还染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嘲弄。
下一瞬，电光浸染在她眉间淡淡的碎木屑上，岌岌可危地颤了颤，陡然湮灭下去。
红衣女子轻轻一笑，乌润的凤眸中，清晰地倒映出黑衣人愕然的眼神。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温妩简直惊了，原来这一击还是个“夹心”的啊。
刚才箭头突然跳到她头顶上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玉鹤突然抽风了。
但是对玉鹤的信任在那千钧一发之间，还是占了上风。
她心下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整个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这个亮闪闪的箭头。
木屑落下来的一瞬间，温妩是懵的。
电光几乎扑上她面门的时候，她也是懵的。
而那凭空出现的闪电消失的一瞬间，温妩醒过来了。
木头不导电啊！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玉鹤果然是个专修理工科的系统吧！
而与此同时，黑衣人的讶异显然不比温妩更少。
他原本便没打算用“天诛”取温妩的命，温妩显然很难对付，即便是用上了“天诛”，她也未必会死在他手里。
虽然这一击看上去和“天诛”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实则暗藏玄机。
他将刀光包裹住电光，状似随意斩出一刀，可杀机却暗藏于刀光之中。
但凡对方并未看穿他的真实意图，而是选择专心格挡对付这阵刀光，那么只需要一瞬间，刀光中爆发开来的电光便会自那人眉心贯入，瞬息间刺穿对方的头颅。
这样隐秘的动作，却竟然被对方察觉了？
而下一秒，他便看见红衣女子朝着他勾唇一笑。
“想要拦住本座的去路？”
“那就让本座来好好教一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墙’。”
这么近的距离，他仿佛能够看见对方唇瓣上晶莹的光泽，还有每一根纤长而分明的睫毛。
哗——
只见红衣女子足尖轻轻一点，殷红的纱裙裙摆飞扬而起，仿佛天边落下的一道云霞。
猩红的血海翻涌，在一片绯色的灵光之中，霎时间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在他们之间升起，海棠花般瑰靡的色泽瞬间如流水般覆盖了整个血墙，在表面凝集成一片薄纱般的薄膜。
血墙无限伸展，凝成一朵巨大的暗红色的花瓣，将黑衣人笼罩在内！
“喀喀——”
黑衣人喉间发出不成意味的破碎音节，在这一大片血腥至极的海棠花间，所有的空气、时间，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凝固住一般。
窒息，不，仿佛连呼吸这个动作，都已经不复存在。
黑衣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卷曲，挣扎，抽搐。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令人牙酸的挣扎声才缓缓平息下来，逐渐归于一片死寂。
花瓣涨大，仿佛吸饱了水。
红衣女子自虚空之中踏出一步，裙摆飞扬起漂亮的弧度，在这一瞬间出现在黑衣人身后。
她垂睫瞥一眼对方僵硬的表情，轻轻一笑：“结束了。”
终于，不用再继续健身了。
“砰”的一声，黑衣人身形摇晃了下，倒在血泊之中，溅起一片血花。
他笼罩在黑衣之下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干瘪，仿佛彻底被抽干了血肉，化作了一团骷髅架子。
可骷髅架子倒在地上，竟然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搐。
温妩刚落下的心脏再次悬了起来。
这什么情况。
她脸色冷下来，凝神一望，在鹤形灯的火光掩映下，不经意间瞥见几道纤细的银丝贯穿在空气中，不知从何处牵连过来，但另一端，却牢牢系在黑衣人身上，没入阴影之中。
温妩眸光猛然凝固。
——这竟然并非真正的“人”，只不过是个逼真得令人难辨真伪的傀儡。
那么真正操控着它的人，此刻又在何处？
啪，啪，啪。
空气中突然传来三下极富规律的鼓掌声，温妩抬起头，从黑暗中走出来一道黑衣银发的颀长身影。
“不愧是燕歙最心爱的那朵带刺的花。”
他缓步自阴影中走出，慢条斯理鼓着掌，“果然精彩，果然——”
话音微顿，银发男子轻笑一声，最后三个字自薄唇间吐出，调笑中染着几分奇异的笑意。
“——很美啊。”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苍溪（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