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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苍溪(九) ...
遥遥地,四目相对。
温妩感觉自己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
这是一张全然陌生的俊美面容,温妩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否则就凭借着这一张脸,哪怕是惊鸿一瞥,她也一定会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
但莫名的,她的血液开始极速升温,疾速流淌,好像全身的细胞都开始叫嚣着某种契合至极的熟稔。
就好像……她不仅见过他,还同他无比亲密一般。
而且那伴随着火光摇曳闪烁的璀璨金坠……
和她梦中见过的男人,简直如出一辙。
温妩唇角笑意微僵。
应该不至于吧,连续做梦梦到同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也就罢了,梦中人在现实之中是真实存在的这种事情,简直有点太玄幻超纲了。
须臾,温妩将这种诡异的感受总结为惊艳。
她这个运气,未免有点太超过了吧。
这就像是随随便便大马路上捡了个盲盒,随手一开,就开出来一个隐藏款。
——这男人未免也太帅了吧?!
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温妩了。
她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份,现在就该化身温·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脸皮厚过城墙·妩!
原主人设不能倒,眼下也是她自己作出来的结果,温妩也只能苦笑着甘之如饴,硬着头皮冲了。
“是又怎么样呢。”她淡淡抬起眼睫,单手伸出一根手指拨弄了一下垂落的碎发,在指尖上绕了一圈,轻笑,“你有什么疑问么?还是说,你想拒绝?”
所以快说想。
虽然被当众拒绝,她可能会丢失一些面子。
但是,她可以收获自由。
然而近在咫尺的白衣男人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极深,温妩有一种被那眼神穿透了皮相看入内里的错觉。
他就这么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在她破天荒紧紧包裹住脖颈的衣领上停顿片刻,薄唇轻启:“没有。”
温妩:“……”
嗯?
这反应不对吧。
她皱眉盯着不远处这道身影。
这一眼看过去,温妩才发现对方眼睑很薄,是很窄的内双,天生有些遮瞳,眼睫并不卷翘,却极浓密乌黑,直挺挺扫下来时,掩住一般的瞳眸,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感。
所以说,他是不是视野被遮挡了,压根没有认出自己是谁啊?
温妩在某一个瞬间真想冲上去,伸手撑开白衣男子的眼皮,让他看看清楚,再用最高分贝紧贴着他的耳朵大喊。
她是温妩啊!那个臭名昭著的合欢宗妖女,和幽冥界酆都北帝同流合污的那个!
要不要答应得这么干脆?
再怎么说,至少也得挣扎一下吧?
温妩盯着容庭清看的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对方已经直接迈步走过来。
他并没有开口,甚至没有流露出多余的表情,每一步走过来,白衣翻飞,青丝翩跹,黑发间若隐若现的金链蔓延,额心金坠无声摇曳。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就在他靠近到温妩身边时,梦溪不自觉起身,将位置让出来。
而不远处,早在看见容庭清真容的时候,卫函的大脑就已经陷入了一片空白。
原来说的是真的?
城主真的会来?
城主怎么会来?!
容庭清不疾不徐上前一步,卫函便下意识后退一步,眼下不出一个呼吸,就已经退到了一边。
身边还站着另一名白衣青年,对方立在阴翳之中,神情辨不分明。
卫函回过神来,压低声音:“你怎么也退下来了?”
谢淮舟没说话,垂眸扫一眼手臂。
卫函也顺着他视线往下看,看见自己不知何时死死拽着谢淮舟的手臂,掌心里一团皱巴巴的雪色衣料。
他迅速松开手:“不过你现在在这就可以了。城主既然出现了,应当有他自己的安排。在他没有吩咐我们去做什么之前,你我都不必再去添乱。”
谢淮舟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他眼睫撩起,望着不远处。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城主,也绝非他第一日知晓城主气度非凡,俊美无俦。
从前,他都只觉得对方高山仰止,光风霁月,宛若圣山上经年不化的雪,分外崇敬。
但今日还是第一次,谢淮舟心底生出别的感觉。
自惭形秽。
亦或者还有更多的……
自卑?
甚至……
……妒忌。
‘她为什么宠爱你,你不知道吗?’
‘她喜欢的,真的是你吗?’
‘替代品。’
谢淮舟视线略微移动,看了陆珣一眼。
黑衣少年依旧坐在温妩身侧,说不清心底是什么念头,谢淮舟并未出言提醒。
卫函却不知道谢淮舟的小心思,顺着他视线一看,险些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快步伸手把陆珣反手也给拽走了。
生怕陆珣像方才对梦溪那样口出狂言,冒犯了大人物。
三个人前前后后动静不小。
容庭清眸光清淡,扫过来一眼。
他视线先是在陆珣身上停留片刻,紧接着,落在谢淮舟身上。
谢淮舟感觉掌心略微发凉。
那道视线如有实质,冰凉宛若霜雪,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是方才触碰过温妩手腕的手。
……是错觉吗?
但还未等待谢淮舟来得及细想,那道视线便绕了一圈收了回去。
容庭清只是淡淡看了三人一眼,便一震袖摆坐在了温妩身边。
他动作并不算强势,但是丝毫不拖泥带水,颇有几分不容置喙的利落感。
温妩一愣。
距离两人打照面,到对方坐在她身侧,拢共应该也没有超过三秒钟的时间。
她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你……”
见温妩还站着,容庭清并未开口催促,只是掀起眼皮:“怎么?”
浸冰碎玉般的声线,不咸不淡的两个字,落在温妩耳中,不知道是不是被万木春躁动的气氛感染,她总觉得格外熟悉,而且格外……
性感。
她心念微动,很快又重新进入了角色,试图找回主场。
“明明有自己的位置不坐,却非要坐来本座这里。”温妩扬起眉,偏头勾唇,“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到本座身边来?”
看对方的样子,温妩就大概能够判断对方的性格。
冷淡,清高,久居高位,容不得旁人挑衅更别提是调戏。
按照温妩的设想,听了她这句暧昧得似是而非的话,对方应该会恼羞成怒,或者再不济,也会知难而退。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话说出口,对方只是轻轻掀了掀眼皮,对上她居高临下的视线。
他甚至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哗啦啦的茶水灌注下来,他语调平淡,“何出此问,不够明显吗?你说想要我,我同意了。”
温妩眼眸微微睁大:“……?”
容庭清并不担心暴露身份。
那一夜自始至终他都未露出真容,而她神智因元殷躁动而并不清醒。
况且,那一晚他自始至终只专心做事,话并不多。
他看着温妩镇静而游刃有余的神情,旁人或许察觉不到,但他们共同经历了那迷乱的一夜,她的任何微表情,以及任何神情变化的含义,他都了如指掌。
她此刻并不平静。
“那么接下来呢。”容庭清放下茶杯,额间金坠分外闪跃,“你想做什么?”
温妩缓缓低下头。
她……
她怎么知道啊!!
大哥你谁?
许是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她的茫然,这时不远处陡然掀起一阵喧哗声。
这动静对于陷入两难境地的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温妩连忙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七八名打扮清凉、面容精致的男男女女,正簇拥着一人自走廊中走出来,站在了高台上。
就是她刚才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个高台。
温妩诡异地沉默了片刻,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也不难辨认出,被簇拥着走出来的,十有八.九就是“未见春”的主持人了。
主持人废话并不多,不像是温妩曾经在现实中参加过的婚宴,单刀直入直接切入主题。
“想必诸位已经拥有了想要在未来十日间,携手共处的心仪之人。”
主持人穿着极为喜庆的正红色,笑眯眯道,“那么接下来,便进入‘未见春’的第一个环节。”
“诸位都看见桌面上的酒杯了吗?”
闻言,温妩下意识垂睫。
然后就看见了一大堆琳琅满目的食物。
一眼压根没能从这么多东西里辨认出,到底酒杯在哪里,温妩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
除了她之外,几乎所有人都低下头。
但是大部分人桌上只摆着零星几盘瓜果甜点,桌面上还能勉强称得上干净整洁,一览无余。
而造型极为别致的酒盏酒杯便显得格外突出。
这酒壶酒杯看起来是成套的,而且极具设计感,酒壶的把手上雕花精致,看上去像是一根自由伸展的藤蔓,顺着动势缠绕在酒壶之上,酒杯则像是一片片形状不一的莲叶。
看清楚了目标之后,温妩再次转过脸,这一次便毫不费力地找到了自己桌上的那一套酒具。
几乎是同时,“主持人”含着笑意的声音便穿过空气,落在她耳畔。
“接下来,请邀请您身边的佳人,共同举杯,以一杯合卺酒开启未来十日的美好时光吧!”
温妩:?!
什么东西,交杯酒?
一上来就玩这么大吗?!
她迟疑也不过是一个瞬间,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周遭已经哄笑成了一团。
男男女女身姿交叠,纠缠得暧昧难分,不只是交杯酒,温妩依稀看见,好像更多的花样也层出不穷。
什么你喂我,我喂你,口对口……
温妩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
这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她感觉自己眼睛上快要长针眼了。
这真的是她不花钱就能看的内容吗?
温妩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身侧的白衣男人,发现对方也只是靠坐在位置上,并没有动作。
她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既然对方不打算配合这种奇葩环节,她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心安理得地摆烂了。
现在活动已经开始了,站着实在是太扎眼,温妩只好坐下,默默离白衣男人远了一点。
古代人就是这点不好,衣服实在是太宽大,太占地方。
在她确保即便是自己动弹,他们的袖摆也绝对是八竿子打不着之后,温妩才悄悄放松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就在这时,自始至终并未动弹的白衣男子动了。
温妩眉梢一跳,勉强控制着面部表情,抬眼观察着对方的动作。
坏消息是,对方稍倾身,青丝如瀑随着金链一同顺着肩头向下滑落,伸手不偏不倚地扣住酒杯,端了起来。
但好消息是,他只是垂睫盯着杯中光滑如镜的酒面,并没有更多的动作。
不行,她绝对是做不出和别人喝交杯酒,或者更大尺度的事情来的!
电光火石之间,温妩急中生智,腰身猛然用力一拧,上半身前倾几乎扑到白衣男子怀中。
她艰难地维持着这个看似亲密,实则压根连一片衣角都没挨到别人的姿势,劈手将酒杯夺过来。
温妩动作太快,力道也稍微没收住,杯中酒液猛然狂乱地摇曳起来,几乎溢出酒杯边缘。
实在不是她想这么粗暴,只不过这个姿势太累太考验腰力,她的腰不巧刚受累过不久,温妩感觉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匆匆之间,她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的手指。
微凉。
很骨感。
像是冷玉一般,细腻,但又不柔软,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感觉。
很……好摸。
下一瞬,她便感觉触碰到的那只手略微一僵。
很微妙的感知,温妩却立马清醒过来了。
她心头一跳,她在想什么有的没的?真的是穿成原主太久了,连脑子都被同化了?
她心绪激荡,一时间没拿稳酒杯,险些连着杯子连同酒一起甩出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用力收拢指节,试图把酒杯重新攥紧。
这酒杯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看起来轻飘飘,端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温妩刚抓紧,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另一只手就在这时轻轻勾动了手指。
刚落入掌心的杯壁瞬间顺着这力道滑入它指缝之中,温妩怔了怔,尚且来不及分辨方才那一瞬间究竟是不是错觉,酒杯便顺着惯性“哐当”一下砸落在地。
一时间,所有暧昧旖旎的氛围全部被这一声清脆碎响打破。
全场皆静。
温妩:“……”
她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人,对方乌浓稠密的睫羽垂着,一只手已经松开她,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茶,袅袅茶雾模糊了他的面容,仅剩璀璨的金坠映着丹砂。
仿佛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温妩心底狐疑,却知道现在不是什么适合问话的场合。
迎着若有若无扫过来的视线,事已至此,她垂眼看着碎裂一地的酒杯,清澈的酒液渗透入地毯中,洇开一片深色的澜痕。
“这酒味道不好。”她鼻腔里逸出一道辨不清意味的气声,“本座不喜欢。”
红衣女子淡然倚坐在软塌间,眼睫低垂,目光落在碎裂的酒杯上,似是不屑。
“主持人”笑意有点僵硬,对上温妩这尊阴晴不定、肆意妄为的煞神,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发怵。
他一边干笑着试图打圆场,一边转过脸望向梦溪的方向,满目求救之意。
“招待不周,是万木春的不是。”梦溪自温妩身侧倾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弯腰将碎片捡起来拢在手心。
他转回身,微笑问,“不知温宗主喜欢什么口味,不若梦溪去帮您取些新的,便当做是赔礼了。”
压根没想喝酒的温妩:“……”
倒也不必这么有眼色,服务这么到位。
她说万木春的酒难喝,梦溪身为万木春的人,难道就一点脾气都没有吗?!
“不必了。”温妩一扫袖摆,重新坐回位置上。
她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臂微屈搭在椅背上,下颌微扬,眼睫扫下来,一幅目中无人的倨傲模样。
“襄州的酒。”她冷笑一声,“本座看不上。”
襄州。
谁人不知道温妩同襄州的渊源?
传闻温妩本便是襄州人,同天武阁魏阁主青梅竹马,却不知为何反目成仇,投入酆都北帝麾下。
后来她重回襄州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灭了苍溪陆氏满门。
可见对襄州是何等的恨之入骨。
“主持人”僵笑了下,干脆直接中断这个环节,直接走接下来的流程。
“一杯热酒入喉,诸位的身子应当也暖起来了。不如就近同身边的人一同活动一番,纾.解一番体内的燥.意。”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方才仿佛被暂停的空气再次流通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温妩便看见周遭的男男女女,都开始蠢蠢欲动,搂搂抱抱起来了。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只用余光扫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睫。
如果不是太奇怪突兀的话,温妩真的很想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或许只是看起来睡着了。
但如果她接着看下去,可能就直接去世了。
但看不见,她却能将周遭的一切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衣料若有若无的摩挲声,诡异暧昧的水声,还有各种她闻所未闻的声音。
听着远远近近顺着空气飘来的暧昧声响,温妩本能地伸手去拿桌上仅剩的酒杯,战术喝水。
突然斜地里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
酒杯停在半空中,杯中酒略微摇晃了一下,重新恢复平静。
温妩撩起眼睫,按在她手腕上的手肤色很白,被她的红纱衬得愈发莹白似玉,手背之上经络清晰,和她想象中的样子一般无二。
视线顺着这只手逐渐向上,是白衣男子俊美得出尘的脸。
温妩猛然冷静下来。
她刚说过这酒她看不上,现在就要喝,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啪”地一声将酒杯放回原处,按在她腕间的手指并未再用力,只是也并未松开,直到她将酒杯彻底放下,才缓缓松开。
他却并未彻底收回手,手腕反转,不紧不慢做出了一个掌心向上的姿势。
温妩抬眼睨过去:“?”
容庭清慢条斯理将视线扫过周遭,最终才落回温妩微蹙的眉间。
他:“牵我的手。”
温妩自然留意到了他目光的移动,她甚至不需要回头,就知道周围的人现在正在做什么。
想必现在,也只剩下他们二人干巴巴地大眼瞪小眼,什么都没做,格格不入得仿佛误入女儿国的唐僧。
似乎……牵手的确是尺度最小的动作。
她勉强能够接受。
温妩拢在袖摆下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终究,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轻轻将指尖搭入对方掌心。
但她只是搭了个边,甚至连手掌还在暗暗用力,不触碰到对方太多。
但凡两人稍微动弹一下,就会毫无悬念地滑落的程度。
温妩几乎一半的手都还被衣袖掩盖着,只露出一小截手指。
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对方掌心的时候,两相对比,对方的掌心更显得宽大,仿佛只需要轻轻一收拢手指,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
呸,她在想什么呢!
然而,下一瞬,托在她手指下方的手便微微一动。
容庭清指尖干脆利落收拢,掌心向上略微用力,便将她的手完全拢在手心里。
这样的触碰,温妩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触感。
他的体温仿佛天生比旁人要更凉一些,此刻包裹住她的手背,就像是泡在一汪融化在春日的冰泉之中,并不凉得刺骨,反倒隐隐漾着几分温和的暖意。
一时间,温妩甚至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她心跳不自觉失律了几拍。
这绝对是个高手吧。
放在酒吧里,这不就妥妥是那种看似高冷不近人情,实则特别会的高阶玩家吗?
温妩努力试图放松身体,但靠在椅背上的肌肉却还是越来越僵硬。
她略微垂下眼,她和白衣男子坐得不近,但对方身高臂长,他们交叠相牵的手拢在两人略显凌乱的袖摆下,随意搭在他们之间的空位上。
若即若离。
短短几秒钟,温妩感觉自己紧张到掌心快要渗出冷汗。
还好对方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感受不到她的异样,如果是十指紧扣的话,岂不是瞒不住了?
不,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温妩直接闭上眼睛,寻找着那种入定放空一般的状态,试图从记忆深处翻出一道高数题然后寻找它的解法。
在她身侧,容庭清无声地掀起眼皮,视线落在温妩侧脸,辨不清情绪。
红衣女子容色极盛,即便此刻只是兴致缺缺地闭着眼斜倚在位置里,也自成一派慵懒的随意感。
容庭清目光停留片刻,视线缓缓向下,落在衣袖遮掩下二人交叠的双手上。
他指腹略微摩挲温妩的手背,眼睫略微扫下来。
这一次,元殷并未躁动,气息平稳。
所以只有她受伤,他才会被迫受到引诱。而他一旦动情,她就会被元殷所影响,跟着他一起沦陷。
容庭清指尖那一缕稀薄到几不可察的灵力,顺着他们紧贴的手钻入温妩身体,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种冥冥之中,更深层次的共鸣。
容庭清感知片刻,心底已有计量,将灵力收回。
识海中的感知随着他这个动作褪去,但随之而来的,是指腹掌心里,方才被他忽略的更强烈的触感。
和温妩的声名和本人看起来截然不同,她的手很柔软。
不只是皮肤,温妩的手骨也很软,他不过是稍微用力,她的手便极为柔韧地蜷缩成一小团,安静地落在他掌心,像是握住了一团云。
虽然温妩的姿态淡然懒散,但她的指尖却透着微微的凉意。
青涩。
像极了那天晚上她的反应。
分明是个看起来万花丛中过的风流女子,却生涩到只需要轻轻碰一碰就克制不住浑身颤栗。
稍微用一点力气,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会失神涣散,眼尾沁出剔透的泪。
一瞬间,无数记忆一股脑涌入脑海之中。
容庭清面不改色地挪开视线,松开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远处,热络的声音再次飘过来。
“想必经过方才的熟悉,诸位同身边的心仪之人已经培养起了初步的默契。”
“主持人”抬手示意了一下窗柩,指着窗外天色笑着道,“如今时辰也不早了,诸位舟车劳顿而来,想必也已经累了。”
“万木春已为诸位准备了休憩的寝居。不如就请诸位牵着你们身边的人,一同回到未来十日都只属于你们二人的房间,长夜漫漫,接下来要做什么,便是诸位的自由了。”
温妩已经彻底麻木了。
现在,她无论是听见什么离谱的事情,心里都不会有半分波动。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大银趴啊!!她到底是乱入了个什么鬼地方!
温妩木着脸坐在原地,眼前陡然一花,一片橙红色的灵光兜头降下来,将她和容庭清一同笼罩在内。
紧接着,她空落着的手背一烫,温妩抬起手一看,在上面看见一枚闪烁着的印迹。
这印记的花纹非常奇特,就像是鬼画符随便乱涂上去的,但又不至于特别抽象,隐隐好像漾着点玄妙的门道。
只不过,被这猩红的灵光衬托起来,看上去稍微有点不祥。
“这便是诸位出入卧房的禁制,事不宜迟,请诸位速速动身吧!”
“主持人”话声刚落,正堂中便是一阵骚动。
几乎只是几秒钟的功夫,温妩绝望地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发现刚才还人满为患的正堂,此刻已经空了一大半。
……就这么猴急吗诸位。
她立马坐直身回头环视一圈,发现不只是一面之缘的梦溪,就连谢淮舟和陆珣都不见了。
也不是不见了,他们显然也刚走没多久,挪动速度不快,现在刚走出几步远,被卫函一左一右像是绑架挟持一样往前推。
陆珣正皱着眉回头看,眉目间染着郁色,似乎有点不甘。
温妩倒是不意外,但她没有想到的是,本应对这一切漠不关心的谢淮舟,此刻竟然也正回眸注视着她。
他的瞳色漆黑,眼下更显得深暗,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妩没有注意到,她身侧的白衣男子若有所察地掀起眼皮。
目光同谢淮舟短暂相接。
谢淮舟顿了顿,转身离开。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留下的人更少了。
温妩没在意小插曲,她猛然间意识到,既然这样的话,那待会她可怎么办啊?!
她瞬间感觉自己风化成了一颗顽石,沉沉地扎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温妩低下头,试图消失在这个世界。
但是牵着她的人却一撩衣摆站起身。
他的手臂很长,即便是自坐着的姿势站起来,温妩手上也并没有感受到特别强烈的牵扯感。
但很快,她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清淡地落下来。
“不走?”声线泠泠如冷泉碎玉,没什么情绪起伏。
那还真不太想走。
温妩根本不想继续参加这个什么劳什子的“未见春”。
什么“未见春”,这明明是明目张胆的多人运动!!
那回的不是房间,是要她清白的魔窟。
温妩根本不想沾边,但是碍于人设加身,她又不好意思多说。
“本座再坐一会。”她冷脸。
“可以。”对方应了她一声,不但没走,也跟着再次坐了下来。
身侧软垫下陷,垂落在上面的银发和衣袂都顺着重力一同向另一个人倾斜,温妩余光甚至看见几缕碎发落在了对方纤尘不染的月退间。
温妩身体一僵,慢慢转过头去,白衣男子若无其事地垂着眼品茶,眼也不抬地开口:“怎么这样看着我。”
他手中动作停下,抬起眼,懒淡的视线扫过来。
“还是说,你想在这里?”
“……”不要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啊。
想了想,温妩以平生最厚的脸皮,使出杀手锏。
“当然不是。”虽然这么说着,她身体却反倒向软椅更深处靠,几乎整个身子都嵌入柔软的坐垫之中,身下红衣如花瓣盛放。
她抬起眼睫,“但是本座突然有些累了,站不起来,要你抱着才能走。”
温妩原本是想说“要亲亲才能走”的,但是话到嘴边,她失败了。
她的脸皮实在不足以支撑这个想法。
温妩说完这些话,便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抬起头,直直盯着白衣男子的脸。
她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恶心了,他难道还能受得了她?
果不其然,温妩看见对方身形略微停顿了一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在她提及“累了”“站不起来”的时候,对方的眼神古怪地在她颈侧腰间停留了一下。
很离谱吧?听起来就离谱到像是在拿人开涮的理由吧?
温妩破碎的内心瞬间平衡了。
嗨嗨嗨,小样,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到头来还不是被她油到了?
她这副皮囊下,可是藏着一个来自现代世界,5g高速冲浪的灵魂。
温妩就不信,这些令她龇牙咧嘴的土味情话,这些小说世界里天天就知道修仙的人能招架得住。
然而,下一刻,她便感觉虚空中仿佛有两个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脸上。
温妩只觉得眼前一花,凭借着原主极强的目力,她勉强分辨出对方飞扬的雪白衣袂。
随即,她腰后和膝弯一紧,两条修长有力的手臂轻描淡写地揽住她,将她打横抱起。
摇曳的视野中,最后定格在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上。
容庭清肤色白如玉色,反衬着眉目的色泽越发深。
许是倾身动作的缘故,他向来一丝不苟高束在金冠中的一缕碎发垂落下来,领口处也稍微被温妩牵扯得散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清晰的锁骨线条逐渐没入领口下方的阴翳之中。
他眉心那一点殷红的丹砂在明珠的光晕掩映下,更显得红艳似血,金坠摇曳,反射的璀璨光芒落入温妩眸中。
“你……”
容庭清手臂稳稳地托住温妩,垂眸看她。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落在旁人眼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态,红衣如血,美人如玉,宽大的红纱之下露出一小截莹白如玉的手腕,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就连眼尾那一丝勾人的上挑都是彻骨的风情,微启的红唇勾着戏谑笑意,却并不令人厌恶,反而让人想要用力将那唇瓣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让她再也笑不出,发不出挑衅的声音。
容庭清眸光微淡。
温妩几乎看不清容庭清的脸廓,只能听见他在喧扰中模糊而磁性的声音。
“你一向这么没有戒备心吗?”
这话题未免有些太过跳跃,温妩眨了眨眼,愣了:“……嗯?”
下一瞬,她身体便是一轻。
他说,“不过,如你所愿。”
哥也是能明面上吃点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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