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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苍溪(十) ...
在被拦腰抱起的一瞬间,温妩便感觉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还有灼灼投过来的目光。
她很庆幸,还好大部分人都已经猴急地消失在了正堂,否则她承受的注目礼恐怕比现在还要火辣千百倍。
但是即便如此,万木春正堂这个能够同时容纳超过四五百人的地方,哪怕是走空了一半,那也还剩下至少一两百人。
温妩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条地缝是专属于她的?
但是摆在她面前的没有地缝,只有白衣男子泛着清冽冷香的前襟。
温妩刚将脸往深处埋,就察觉到不对,又连忙冷着脸撇开脸拉开距离。
时间的流速仿佛在这种尴尬折磨中无限放缓。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妩甚至已经回想不起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周遭的喧扰声顺着光影向后飞掠。
在温妩的视角,只能越过对方宽阔的肩膀,看见不断向后倒退的回廊,还有周遭飞扬的纱幔。
她的身量其实很高,一米六八将近一米七,身材虽然不说多么火辣,但也凹凸有致,该有的都有,尽管看上去纤细,重量却绝对不轻。
对方抱着她却看上去非常轻松,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在她偶尔不经意触碰到他肩膀和手臂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对方白衣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的一条手臂勾在她膝弯,没有丝毫逾矩的举动,另一只手稳稳托在她腰间。
宽大温热的掌心隔着衣料触碰,温妩被那一夜折磨得分外敏感的身体瞬间一酸,浑身发软。
温妩垂下眼睫,努力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轻哼咽了回去。
好在这种安静的煎熬没有持续太久,也不知道那禁制究竟是什么原理,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温妩识海中却仿佛自然而然地知道他们应该往哪里走。
停在一扇门前的时候,两人手背上的禁制皆是一烫,随即,门边自动向着两侧徐徐打开。
回到房中,温妩便重新获得了自由。
双脚沾地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刚才仿佛做了一场梦。
但是现在梦醒了,一件更残酷的事情摆在她眼前。
温妩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
该说不说,万木春这活动办的也实在是太超前了,整个房间放眼望去,全是艳艳的红。
红烛,红色的床幔,红色的锦被,红色的一切。
温妩甚至在床上看见了寓意着“早生贵子”的东西铺了一片。
她恍然间仿佛误入了谁家洞房。
温妩在原地站了片刻,木着脸转回身,坐在了距离床榻最远的椅子上。
既来之,则安之。
今夜她坐在这里是不会挪窝了。
虽然她也很想躺在床上睡,但温妩并不敢信任身边人的“绅士风度”。
——初次见面就又是牵手,又是公主抱,明摆着段位很高,而且来者不拒。
玉鹤看热闹不嫌事大:【如果,我是说如果,待会他非要带着你去床上睡,你要怎么办?】
温妩冷冷一笑:【那我就——】跟他拼了!
她再怎么说也是合欢宗主啊,又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除了流光城那位玉珩君以外,她还是很自信不至于打不过谁的。
身前掠过一阵微弱的气流。
温妩一顿,抬眸。
容庭清在她身侧的位置上坐下,灯火掩映下,容色更显俊美。
红烛悄然燃烧,火星迸溅噼啪作响。
无人开口。
温妩盯着身前的虚空,下意识伸手往腰侧摸。
这一动作摸了个空,唯有腰间金铃被她指尖触碰,叮当作响。
温妩动作一顿。
是她忘记了,现在她根本没有口袋,更没有手机。
那这种沉默的尴尬时刻,她到底要靠什么排遣?!
就在这时,身侧的火光陡然黯淡下来。
容庭清单手按在两人位置间的桌沿上,冷不丁倾身靠近。
就像是身边坐了个雕塑,而这雕塑突然动了,温妩惊了一跳。
她下意识向后退,几乎是同时,她眉心略微一凉。
一片雪色的袖摆在眼前垂落下来,在灯火掩映下,宛若冰雪般通透,温妩几乎看见对方清隽的腕骨。
容庭清的手在她眉心一触即离,他收回手,淡淡看她一眼:“你很热?”
温妩:“?”
对方的视线缓缓自她眼尾向下,掠过脸颊,清晰的下颌,修长的脖颈,再到她腰间若有若无碰撞的金铃,最后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他:“脸红了。”
温妩:“!!”
这话她没法接啊!
余光瞥见桌案上近在咫尺的红烛,温妩掀起唇角:“你看错了,那不过是烛光带来的错觉。倒是你——”
她倒打一耙,“连本座脸色如何都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怎么,这么关心本座?”
容庭清眼睫微动,缓缓掀起眼皮。
“你很喜欢问多余的问题。”他注视着温妩,须臾,视线缓缓下挪,掠了一圈,“哪里累。腰疼?”
温妩头皮发麻,浑身瞬间僵硬起来。
对方的视线缓慢掠过,她分明衣服穿得严严实实,却总觉得那目光仿佛穿透了衣料,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月要间最是青紫遍布,指印交错的位置。
这人……有透视眼吗?
应该是她想多了,巧合吧。
温妩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输人不输阵。
“本座有什么可累的,没有调过情吗?方才说的那些不过是逗你的玩笑而已。”
温妩调整了一下坐姿,单手撑在桌案上微倾身,唇角勾起,不偏不倚地回视着对方无波无澜的眼眸,“关心本座的人有很多,但最后能够入本座的眼,真正留在本座身边的——”
温妩偏了偏头,耳垂上莹润的玉坠无声摇曳,她轻笑一声,“你猜有几个。”
对方的眼睫扫下来,眼神含义不明。
“你说心里只有玉珩君?”他眉梢轻抬,不答反问,“那为何今日还想要我。”
温妩沉默下来。
她的蹩脚理由当然站不住脚了,无论是一开始对着谢淮舟不过脑子脱口而出,还是后面一次一次将错就错。
一般吃瓜人听听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如果稍微细想一下,就会知道她这句话简直漏洞百出。
或者说,在小说里她性转一下就是能被狂喷几十楼的烂黄瓜男。
最终,温妩只好以一声辨不清意味的冷笑,结束话题。
她撇过脸去,重新开始试图享受这尴尬的安静,容庭清的视线却并未就此挪开。
他眼睫略微压下来,目光重新落在红衣女子腰间的金铃上。
青鸢铃。
温妩的本命法器,长生界想必无人对此陌生,但大多数人只当青鸢铃是温妩赖以制敌之物,却从未想过,它是否于她而言有什么更有深意的用途。
就在方才青鸢铃脆响的动静中,容庭清感觉到温妩身上平静的气息略微波动,就好像一层无形无色的幕布被掀起了一角,隐隐传递而来清凉的元殷气息。
他眼神停顿片刻,青鸢铃垂落在红衣女子腰间,在层层叠叠的纱衣褶皱中若隐若现。
容庭清不可避免地看见对方纤细的腰身。
尤其在海棠花般散开的裙摆掩映下,那腰身显得更加不盈一握,只需要他一只手,便能轻松扣在掌心。
谁能想得到,长生界中名声狠辣嗜血,手段果决的温妩,竟然有着这样细的腰,和着她过分明艳动人的容色,简直像是娇养的花。
可这花,却是带刺的。
容庭清并非看不出温妩对他口蜜腹剑的防备。
他原本也没打算对她做什么。
距离他们上次才仅仅过去了一日,那一夜里他有多过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即便她修为不低,今日也未必能承受。
况且,先前他已试探过,元殷并无异动。
他没有对她做什么的理由。
他虽然并不会固执拒绝什么,却也不是沉溺于情欲之中的人。
不过。
无论是她不达眼底的笑意,掩饰极好紧绷的身体,还是恰到好处的戒备——
一切,并未让他觉得冒犯。
相反,素来平静如水的心情因这莫名的小细节还不错。
容庭清收回视线。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阵诡异的沉寂之中。
温妩干脆闭目养神,假装自己其实早就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的话,身边没有声音就不是什么特别令人难捱的事情。
她一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绞尽脑汁地回想穿越前看过的小说电影电视剧,试图给自己脑内演一遍,求人不如求己。
但这样前所未有地静下来,温妩陡然听见空气中一些本不起眼的声响。
窸窸窣窣的,时而像是从她身后传来,时而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又仿佛掠过她头顶。
就像是——
有什么爬行动物一类的东西,湿漉漉地在她身边擦肩爬过。
温妩猛然睁开眼睛。
红烛依旧在安静地燃烧着,光线穿过她的发丝,在不远处床榻旁的墙面上拖拽出两道瘦长的剪影。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温妩不动声色转过头,光影蒙昧,衬得白衣男子鼻眉愈发高挺。
他只是平淡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浓密如鸦羽般的长睫微垂,在眼下拖拽出一小片鸦青色的阴翳,眉心金坠反射着璀璨的光晕。
不得不说,只是这样静静坐着,对方身上都漾着一种溢出屏幕的矜贵疏淡感。
温妩无声收回视线。
那些声音,难道是她的错觉?
但是很快,现实就给了她答案。
这一次,不再是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凭借温妩的耳力,她竟然一时间无法分辨,这些声音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
亦或者是,四面八方,铺天盖地。
温妩听见“啪嗒啪嗒”的声音,有点像是她小时候时常听见的,那种弹珠落在地面上的动静。
但硬要这么说,也不完全准确。
因为这些“弹珠”好像包裹着一层黏液,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钝钝的,听起来一点也不清脆利落。
温妩甚至能够在这些此起彼伏的声音中,脑补出动物世界里某些冷血动物产卵的画面。
温妩脊背不自觉从椅背上挪开,坐直身体略微向前倾。
她可没忘记,她此刻身处的可是瑰丽的玄幻世界啊!
可不兴“子不语怪力乱神”那一套。
这里不仅有人模人样的修仙者,还有……鬼。
她还是亲眼见到过的。
温妩慢慢地转过头,白衣男子依旧八风不动端坐在那里,连神情都没有动一下。
温妩:“你有没有到什么声音。”
对方神情平淡,眼也不抬地开口:“你指的是什么声音。”
“如果是你的心跳声——”
容庭清睁开眼睛,色泽清浅的眼眸映入火光,无端显出几分深邃。
“听见了。”
*
另一边,谢淮舟和卫函面无表情地回到房间里,在桌面坐下。
两个人面面相觑,皆是一阵兵荒马乱后的沉默。
他们并没有参加“未见春”这种活动,两个大男人,也没有人关心他们的下落,所以此刻所在的,依旧是先前安排好的厢房。
两人坐在桌边之后,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说话,反倒一杯接一杯地倒茶喝水,你一杯我一杯,直到喝到微醺。
卫函缓缓攥紧了扇骨,艰难道:“方才那是……”
谢淮舟捏在杯壁上的手指发紧:“……嗯。”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卫函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玉珩君难道此刻不应当在流光城中闭关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流光城外,而且还是……
还是万木春这种地方!!
两人思来想去,虽然并未开口,但心里都极有默契地想到了同一个点上。
谢淮舟“叮”地一声撂下茶杯,抬起眼:“玉珩君那一日要我潜入合欢宗,留在温妩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卫函搭在扇骨上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这——”他笑意发僵。
若是换在先前,这问题有什么难答的?
还不就是那么些事。
温妩在长生界兴风作浪、为非作歹那么多年,玉珩君身为流光城主,为苍生大义出手要她的命,虽说多少大材小用了些,但到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眼下——
亲眼目睹了方才发生一切的卫函,感觉舌头发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方才,是温妩主动要玉珩君相陪的,对吧?”
谢淮舟眼神微淡,“嗯。”
卫函:“也是温妩要玉珩君抱着她,她才愿意同他回房的,对吧?”
谢淮舟:“……是。”
卫函声音愈发微弱:“所以,玉珩君对于温妩的态度,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予取予求,没错吧?”
谢淮舟:“……你想说什么?”
卫函以扇柄在掌心一敲,“所以,我好像明白了。”
谢淮舟看向他。
“玉珩君要我们试探温妩,但除了你入合欢宗那一夜之外,他却也从未说过,是要我们试探如何杀了她。”卫函展开折扇,扇面扫过谢淮舟芥子,“城主给了你这么多东西,除了那枚剑符,哪一样是真正伤及温妩性命的?更何况,那剑符他最后也没让你用在温妩身上。”
谢淮舟回想起那一日千钧一发之际,突兀而来的终止命令。
他指节紧了紧,语气却平静:“你的意思是?”
卫函“啪”一声收拢折扇,往桌面上一敲,语气沉重地吐出一句话。
“玉珩君,恐怕是看上温妩了。”
不然要怎么解释,几乎从未踏足除了流光城之外长生界任何地方的人,破天荒出关,还来了万木春这种简直是玷污了他的地方!
还不是为了和温妩见一面?
谢淮舟虽然没说话,心里却也隐隐有所预感。
但他沉默了片刻,问了另一个问题,“但若当真如此,他们二人岂非两情相悦?玉珩君又何必多此一举,令我费心试探。”
温妩痴心玉珩君的事,眼下放眼整个长生界,也算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原因无他,第一,玉珩君那样高山仰止的人物,景仰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但真正敢肖想他的却万中无一,温妩几乎说得上是胆大包天。
第二,温妩这个人的名声其实比起玉珩君而言,也不遑多让。只不过二人名声大噪,前者是恶名骂声,后者则是说上十天十夜,都不会重复一个字的溢美之词。
这话也把卫函给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
他绷着脸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可能是想试探,温妩能否专一待他。”
但这试探的结果还没完全出来,至少仅看目前,趋势简直说不上是不佳,而是大大的不好。
玉珩君却——
回想起刚才白衣男子倾身将红衣女子轻松抱起的画面,卫函还是禁不住一阵牙酸。
玉珩君就如此偏爱温妩吗?
谢淮舟静默下来。
无数预感在这一刻抽丝剥茧成了难以磨灭的事实,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在这时候及时抽身而退。
亦或者,他继续按照玉珩君的命令留在温妩身边待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等待差遣。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心底就像是被塞了一团沉甸甸的棉絮,莫名很堵。
但是很快,谢淮舟便无暇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结。
一阵说不上是什么的声音远远地靠近过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水里捞出来,裹挟着潮湿的水腥气,朝着他们的方向爬过来。
从声音判断,这东西爬动的速度很快,上一秒仿佛还远在天边,此刻便似乎已经爬到了他们门边。
谢淮舟倏然抬起眼,正欲说点什么,被一扇子糊了满脸。
卫函隔着扇面看着他,向来懒洋洋的脸色冷凝,朝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对上他视线,谢淮舟瞬间冷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靠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对方爬行速度如此之快,想必很快就会离开他们的房间,爬到别处去。
然而,这种念头很快便落了空。
谢淮舟通过那潮湿的声音艰难辨认出,那东西不仅没走,还仿佛顺着墙面和房梁之间的缝隙,爬到了他们的房顶上。
紧接着,紧闭的门窗上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好像有什么正在撞击着窗柩和门板,试图寻找到一个缺口,然后钻到屋里来。
这动静一下一下的,频率并不高,力道也不大,声音更算不上多么响亮,若是此刻两人已然陷入沉睡,恐怕只会当作是窗外风声吹打窗柩,根本不会感到多少异样。
但这动静每一下撞击的间隙,都几乎一模一样,像是永远不知疲倦,誓要水滴石穿,将门窗撞出一个裂缝才肯善罢甘休。
下一瞬,视野间光线暗了下去。
卫函扇面一扫,距离他最近的半边屋子里,红烛霎时熄灭。
与此同时,谢淮舟屈指弹出一道灵风。
另外一半红烛也瞬间熄灭,黑暗在房中蔓延开来。
死寂像是一根紧绷的弦,谢淮舟和卫函对视一眼,放轻脚步,一人缓步靠近门边,另一人走向窗边。
万木春的门窗和大多数地方的都不一样,或许是出于一种特殊的需要,毕竟有些人来到万木春,便是为了寻求一种刺激感。
这里的门窗并非由完整的一块材料制成,并未完全隔绝内外两个空间,一层薄薄的窗纸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肉眼可见的薄如蝉翼,好像轻轻用力吹口气就会碎裂。
透过那层朦胧的遮蔽,两人能够看见远远近近微弱的光晕。
是其他房间还未熄灭的烛火。
难道其他人并未听到这些声音?
还是说,那东西在整个万木春这样多的厢房之中,偏偏挑中了他们所在的这一间?
卫函眉梢微敛,正欲凝神去看,眼前那层窗纸陡然一震。
“砰”的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砸落在了上面,不偏不倚,正是卫函面前所对的那个位置。
卫函浑身一震,下意识捏紧了扇骨要出手。就在这时,眼前那片窗纸之上,逐渐显露出异样。
鲜红的色泽铺陈开来,仿佛一团浓墨顺着重力滑落下来,只是短短一个呼吸之间,便将卫函的视野全部染红。
那鲜艳到不详的颜色迅速地扩大逸散开来,自窗纸上缓缓向下,滴滴答答落在木质窗格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卫函仿佛看见那窗格的颜色肉眼可见地变深,呈现出一种深褐的色泽。
下一瞬,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卫函瞳孔骤缩。
是血。
容哥现在还是口嫌体正直,该吃的时候绝对不手软
接下来大概会有一些能够导致让容哥觉得自己“有理由”的剧情[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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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苍溪(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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