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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苍溪(一) 今日换你打 ...

  •   谢淮舟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视线淡淡地看着这边。目光在陆珣扣在温妩腰间的手上停顿。

      他神情并未流露出多少情绪,漆黑的眼眸依旧平静,须臾,直接无视了陆珣,面无波澜地抬眸看向温妩。

      “宗主。”

      陆珣身量瘦高,温妩被他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地挡在怀里,眼下想要同谢淮舟对视,只能以一种极为亲近暧昧的姿态,微微仰起脸越过陆珣的肩膀看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温妩刚一探出头来对上谢淮舟的目光,就总感觉他那面无表情的神情下,眼神凉飕飕的。

      虽然冰凉,却莫名的,温妩没有感受到多少杀意。

      是刚才她和明昭君的对话他已经知道了?
      看来她的洗白大计初见成效。

      温妩思索了一下,本想抬手招呼,然而箍在身上的手臂却越来越紧,连带着她能够动弹的幅度也越来越小,只能勉强扬起手腕,朝着谢淮舟勾了勾指尖。

      “过来。”

      陆珣一直眯着眼睛盯着她动作,闻言“啧”了一声,没说什么,但也没有松开手。

      温妩感觉着几乎勒断她腰的力道:“……”

      横竖她也只是想和谢淮舟说两句话,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温妩其实并不介意陆珣在场,真的没有必要摆出一副被她抛弃的怨夫姿态。

      温妩实在是有点怕了陆珣。

      明明第一眼看上去又拽又酷的黑衣少年,桀骜不驯的面具之下却深藏着难缠的性子。

      温妩累了一整夜加一整个白天,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和陆珣拉扯,感觉到他这副不达目的是不撒手的强势,也就这么半推半就着随他去了。

      谢淮舟缓慢走过来。

      温妩永远不会知道,此刻她在旁人眼中究竟是什么模样。

      被高挑的黑衣少年霸道地揽在怀里,看上去格外的柔软。让谢淮舟忍不住地回想,她曾经在浴室之中展露在他眼底那奇异的弯折和曲线。

      好像无论怎么弄都做得到,怎么弄都不会坏。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温妩的眼型已经天然上挑眼角下勾,眼波流转间无声勾人,今日她的神态眉眼却显得格外媚,就像是沾染了那一夜浴室中氤氲潮湿的水汽。

      不,是比那时染着蒸腾水雾的红意还要更妩媚。

      就好像在她身上,经历了什么足以令她改变至此的事情。

      谢淮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涌上了一抹与冷淡面容截然不同的恶意。

      不是对温妩的,也不是对他自己,不知道是对谁。

      温妩是合欢宗主,她宠幸谁,跟谁亲密,在谁身下绽放出平日里永远难以得见的一面,对谁吐露情动的声音,都是本该在意料之中的事。

      这对他的任务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更与他无关。

      而她更没有任何在他面前遮掩和旁人亲近的意思,就这样靠在陆珣的怀里,慵懒地对他勾勾手指,就好像他是她的狗。

      但他还是上前了。

      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玉珩君交给他的任务而已,谢淮舟这么告诉自己。

      只是这样。

      心口那些莫名的情绪被压制下去,谢淮舟也不再上前了,只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步之外,抬眼看过去。

      陆珣不善的目光之间,日光清润洒落下来,将温妩的面容映得有些模糊,连带着一身滚着金丝暗纹的红裙也在不同的角度反射着光泽,宛若身披漫天霞色。

      她随意地倚靠在陆珣怀中,并不开口,沉静时看起来仿佛画中人,竟有几分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下一瞬,画中人微微侧过脸,遥遥朝着谢淮舟的方向看了过来。

      温妩轻扫长袖:“再近点。”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在这样的极静之中,谢淮舟仿佛听见一种细微的声响。

      就好像有什么挣脱出来,破土而出。

      红衣女子近在咫尺,眼神无悲无喜地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抬步迈过去,径自越过陆珣,走向她另一侧。

      站定之后,谢淮舟听见温妩无波无澜的声音:“接下来襄州之行,你——”

      话音微顿,她扫了一眼陆珣,片刻视线又转回来,“和陆珣随我同去,有异议吗?”

      谢淮舟没回答。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挪开,转向了另一个人。虽然时间很短暂,但在那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谢淮舟感觉自己平静如冰川般的心,似乎再次翻涌起一些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情绪。

      他慢慢转眸看向陆珣。

      陆珣也正在看他,锋锐的黑眸轻轻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视线短暂交锋。

      这一次更快,几乎只是一个瞬间,便同时转开了目光。

      但这短暂的时间里,已经足够他们在彼此眼底辨认出深掩的针锋相对。

      一切发生得太快,红衣女子似乎什么异样也没有察觉,亦或者说是不在意。

      谢淮舟注视着她,片刻道:“没有。”

      温妩等了一会,另一个人却始终没说话。
      她抬眸扫陆珣一眼,对方眼神正紧锁着她,像是一直在等这一眼。

      对上温妩视线,陆珣鼻腔里挤出一声略带着点愉悦的气声。

      他挑眉,“行吧。”

      “宗主,那其他公子呢?”浮楚问。

      “留在合欢宗。”温妩高深莫测道,“本座还有其他事情要他们处理。”

      浮楚不疑有他,但转念一想,稍微有点忧愁:“……恐怕他们只想跟在宗主身边,别无他求。白公子倒是好说,居颜公子和昶枳公子那边怎么说?”

      温妩意味深长道:“你就告诉他们,这件事只有他们能做。”

      虽然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温妩不再开口,浮楚看了她一眼,出奇地竟然也不说话了,只露出若有所思的深沉表情。

      看来,宗主对这一次襄州之行,另有安排。

      即将在襄州面对什么,她也了如指掌,洞悉全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温妩没注意到浮楚越发诡异炽热的眼神,只当他是个听话乖巧的好员工,被她不费吹灰之力地忽悠了。

      去襄州出差的活,必须交给谢淮舟来干!

      温妩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是酆都北帝亲口要她去襄州夺九引灵降,那么想必襄州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第一步,她要继续巩固今天洗白的效果。在不违背人设的前提下,尽可能给谢淮舟展现自己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反派人物,她有很多苦衷和身不由己,对酆都北帝也不是那么无脑追随的脑残粉,进一步弱化他对自己的杀意。

      第二步,顺利的话,如果她能够趁机找到一个机会,顺理成章地把谢淮舟这个活阎王给丢出去,那岂不是一举两得,万事大吉?

      之后她就再也不用体验腹背受敌的痛苦,只需要卯足了精神,应付酆都北帝这位大老板一个人,就足够啦!

      温妩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左右为男,她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对人过敏了。

      眼下目标已经达成,温妩再也没有任何留恋,迅速开溜。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人充一下电!

      陆珣破天荒也没拦着,但手臂还是不轻不重地绕过她的腰,按在她后心上。

      温妩等了会,见陆珣迟迟没有松手的意思,有点不耐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这一下,陆珣很快便松开了她。

      温妩没多想,招手示意浮楚跟上,带着她便转身离开了。

      注视着温妩的背影化作绯红的光点,最终消失在璀璨镀金的云层之中,陆珣转头看向谢淮舟。

      他单手按在腕间,袖口收窄,冷白的手指被墨色的衣料衬得更修长白皙。

      陆珣慢条斯理活动了下手腕,特意是抱过温妩的那只手。
      随即,他松开另一只手,单手转了转墨玉笛,这只触碰过温妩的手慢慢抬起,若有似无地掠过唇角。

      谢淮舟视线落在陆珣指尖,眸色微深。

      陆珣若无其事地收手,扯起唇角,声音漾着点恶劣的戏谑:“真不巧,来散步么?今日换你打扰小爷我了。”

      谢淮舟眼神跟随着陆珣放下的手,片刻才抬起眼,眸底没有温度。

      是陆珣吗。

      不过,即便昨晚不是他,先前肯定也有过吧。

      方才两人的姿势再次在脑海中闪回,陆珣掌控温妩的姿态极为放肆,而她瘫软倚在他怀中的样子也太熟稔,谢淮舟难免回想起她第一次被陆珣从他房中带走的那一夜。

      今日之前,他们之间肯定早已发生过无数次更亲密的事情了。

      谢淮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更烦躁了。
      谢淮舟理解为任务进展困难的焦躁感。

      “恭喜。”他慢慢吐出两个字。

      陆珣剑眉微拧:“……?”

      “你在她心里,还算有点地位。”

      陆珣眼神冷下来,嗤笑一声:“有话直说,小爷没兴趣陪你兜圈子。”

      谢淮舟对上他凛冽的视线,语气平淡:“求着她,她也愿意带上你。这难道不值得恭喜吗?附带品。”

      陆珣脸色瞬间冷下来。
      须臾,他“哦”了一声,怒极反笑:“那你呢?”

      下一瞬,谢淮舟便感觉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环视一圈,丝毫不掩饰恶意。

      “白衣,剑修,气质清冷。”陆珣不紧不慢说出几个词,每说出一个,他便不出所料地看见谢淮舟的眼神更冷了一分。

      最后,陆珣点到即止地停下,似笑非笑。

      “谢淮舟,你猜她为什么宠爱你。她喜欢的,真的是你吗?”

      一字一顿,陆珣轻笑一声。

      “替代品。”

      谢淮舟瞳孔骤缩。

      ……

      温妩根本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原地还发生了这种诡异的小插曲。

      酆都北帝那种“温声细语”的“关怀”,还有浑身难耐的姨妈痛,温妩短期内实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将一切准备妥当,她便立即踏上了出征的道路。
      至少态度到位了,一切好说。

      温妩本想低调行事,毕竟他们此行不是欢天喜地去郊游,而是去做烧杀抢掠的土匪。

      结果她刚一被浮楚请出门,便被一片五彩斑斓的虹光闪瞎了眼。

      门口玉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堆满了无数海棠花瓣。

      那些花瓣还不是干巴巴被扔在地上,每一瓣上都似乎附着着灵力,淡淡的虹光包裹着花瓣起起伏伏,宛若漫天降下一场花雨。

      一路顺着花雨向前,半空中悬着一辆巨大的飞舟,其上也被骚包地布置成了一片花海,乍一看简直和现实里那些壕上热搜的求婚现场有的一拼。

      花雨间两侧路上分别立着一队合欢宗弟子,风格各异的俊男美女们整齐划一地看着她:“宗主,您请。”

      温妩缓缓地露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她其实可以等一会再出门。

      突然就很佩服娱乐圈的明星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被那么多镜头和闪光灯对着,还能面不改色微笑的。

      在无数道紧紧黏在她身上的视线中,温妩脸色越来越僵硬,在旁人看来,却更显得处变不惊,镇定自若。

      浮楚在一众俊男美女的簇拥下走出来,神情轻快:“宗主,怎么样?”

      她指着那“比鲸鱼还大”“雕龙画凤”“飞起来仿佛有凤凰尾羽划破天际”的飞舟,又示意了一下大得仿佛要搬家的排场,虽然没有明说,眼神里的献宝意味却很浓。

      温妩木着脸道:“此行是去为帝君分忧,不是去襄州下聘。”

      她还做着“偷偷摸摸把九引灵降搞到手”的美梦呢,要是按照这排场拉过去,整个长生界都知道她去了襄州!

      飞舟以灵力维系,此刻除了她们二人之外,所有在场的合欢宗弟子都吃力地铆足了劲,才勉强将这大得几乎能把整个合欢宗搬走的飞舟,维持在上空。

      灵光闪跃,气流轰响,浮楚虽然离得近,却也没完全听清温妩的话。

      她猛然抬头:“下聘?宗主要去何处下聘?天武阁?还是陆……哦,已经覆灭了,您亲自干的。”

      这话一出,四周默默努力着的合欢宗弟子浑身一凛,虽然并未回头看,却把耳朵都立了起来。

      空气中刹那间便静得只剩下飞舟的沉重闷响声。

      温妩:“……”

      她认命地闭上嘴,心情沉痛地在簇拥下登上了飞舟,步伐僵硬得仿佛飘上了一抹游魂。

      刚登上飞舟,温妩便开口问浮楚:“谢淮舟和陆珣呢?”

      浮楚示意左边一列厢房:“卫护法将他们安置在了那边,宗主要去见他们吗?”

      温妩闻言,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径直往右侧走:“不必。”

      如果这个世界上从此都不再需要社交,她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一个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两名守在厢房门前的合欢宗弟子见温妩靠近,主动替她拉开门。

      回到封闭的空间里,温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出走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途。

      她坐在窗边,顺着窗柩的缝隙向下看了一眼。

      飞舟下空地上乌央乌央的人群里,巨眼少年依旧站在最前面,再加上他一身白衣,色泽在五颜六色的人影里极其跳脱,也最为显眼。

      巨眼少年的情绪看起来比之前稳定多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温妩依稀看见他眼眶里不断地滚落着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

      但是能够看出来,他此刻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苦大仇深的表情,只是面瘫着脸,一双黑沉沉的巨眼不偏不倚地盯着她的方向。

      温妩脑海里莫名冒出来一句话。
      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

      温妩瞬间将头扭回来,反手“啪”地一声,把窗柩那点缝隙给关严实了。

      她很努力地说服自己,其实巨眼少年应当是在关心她的安危。

      但是为什么每一次他盯着她看的时候,总是能营造出这鬼片一般诡异的效果?!

      这福气还是留给别人承受吧。

      飞舟震动了一下,很快腾空而起,地面上的喧扰声被云层湮没,逐渐远去。

      与此同时,周遭景致瞬间一变,古色古香的墙面摆设都在一阵特效般的虹光之中,逐渐破碎湮没在风中。

      短短一个呼吸间,温妩便感觉身侧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厢房的门窗,墙面,旁边的博古架,她身前的桌案,屁股下面的椅子,全都变成透明的了!

      她慢吞吞地一点点低下头,只见脚下云层涌动,淡淡的金光绵延云端之上。

      而她仿佛真正意义上的“坐地日行八万里”,透过一片一片云层间稀薄的缝隙向下看去,山川河流全都缩小到了极致。

      这算什么?皇帝的飞机?!

      温妩心脏骤停,险些从屁股下面透明的椅子上摔下去。

      但余光一瞥下面的景象,温妩觉得她还能坚持一下。

      她艰难地维持住重心,刚要把自己的屁股往椅子深处挪一挪,试图汲取一点岌岌可危的安全感,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宗主,这是如今市面上最流行的飞舟。”

      温妩动作瞬间一顿,努力地伸展开自己的四肢,摆出一个惬意悠然的姿势。

      她转过头,看见卫函一步一步走来,衣袂飞扬间,仿佛行于云端。

      他“刷”地一声展开折扇,扇面缓缓转了一圈,“远行枯燥乏味,如此一来,您便可以一边赶路一边赏景,极目远眺,仿佛山河尽在脚下,岂不美哉!”

      不知道是不是美哉,但她真的快要栽了。

      温妩感觉自己面部肌肉几乎已经坏死了,她曾经以为玩跳楼机已经是恐高的极限,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一百个跳楼机堆在一起,也没有她现在身处的地方高啊!
      这跟挂在飞机下面有什么区别?!

      温妩面无表情地看了卫函一眼,努力将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用尽全身力气忽略他身边过分空旷的背景,点了点头:“嗯。”

      她的回应不咸不淡,卫函不动声色观察了温妩片刻,却只在那张美艳精致的脸上看见一片平静。

      红衣女子姿态慵懒地倚在软椅之中,乍一眼望过去,宛若倚在一团金光璀璨的流云中央。

      随着飞舟行进,日光远远近近穿过云层,投射下斑驳的光影,更衬得她容色惊艳至极。

      只是她却只是淡淡垂着眼,似乎对于身旁这美轮美奂的景致丝毫提不起兴趣,目不斜视盯着虚空之外的远方,仿佛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放在眼里。

      漂亮又傲慢。

      卫函盯着温妩看了片刻,挪开视线时,不禁咂舌。

      虽说温妩性情睚眦必报,狠辣嗜血,但不得不说,她这张皮囊简直完美到惑人,眉目间那几分倨傲竟然不惹人烦躁,反倒让人觉得这等美人,本应如此。

      卫函静静退出厢房。

      这飞舟极为精巧,虽然看上去四周墙面仿佛透明,但并不会使整个飞舟每个厢房都一览无余,反而能够恰到好处地维持着原本的布局,隔绝出大大小小的私密空间。

      他快步走到左边厢房,左右环视一眼,见四下无人,飞快地推门进了谢淮舟的厢房。

      刚一走进去,卫函便看见白衣青年宛若立于云层之中,正单手磨剑。

      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反手关上门上前:“干什么?”

      谢淮舟神情冷静,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闻言只稍微掀起眼皮,便重新挪开视线,动作却未停。

      喀啦,喀啦。

      一时间,周遭只剩下谢淮舟一下一下磨剑的声音。

      尽管对方状态平静,卫函却莫名感觉头皮发麻:“……你要杀人?”

      “襄州之行凶险,不过是先做点准备。”谢淮舟语调平淡,眼睫垂下,神情专注。

      这话说得倒是也没错。

      “温妩树敌颇多,她人在光州时,或许能保自己安全无虞。但一旦她离开光州,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想要她的命。”

      卫函捏着折扇,“襄州必有敌人,恐怕这一遭是九死一生。”

      这些话落在谢淮舟耳中,却似是不过在谈论今日天气怎么样,他没有丝毫反应。

      磨剑石最后一次落下,在虚空中爆开成齑粉,散入日光掩映的虚空。

      谢淮舟并指抚过雪亮锋锐的剑锋。

      “先杀陆珣。”

      卫函:“……啊?”

      他愣了一下,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说什么?”

      谢淮舟小幅度扯了下唇角。
      “玩笑而已。”

      “……呵呵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真好笑哈哈哈。”卫函无声抹了一把冷汗。

      吓死他了,刚才谢淮舟平淡无波的语气和表情,让他有一瞬间真的以为对方说的是真心话。

      是他想多了,谢淮舟和陆珣无冤无仇,怎么可能想杀他?

      卫函舒出一口气,稍微有点刻意地转移了话题。
      “任务怎么样?”

      谢淮舟没在意他略显僵硬的岔开话题。

      他:“十拿九稳。”

      卫函还打算接着问点具体的计划,芥子中却陡然一阵,淡淡的金光规律地闪烁起来。

      是流光城的传召。

      卫函并指一点,那抹金光便顺着他指尖流淌向虚空,凝结成一朵盛放的流云纹。

      流云纹闪烁,传讯内容落入卫函识海。
      随着时间缓慢流逝,他的神情愈发古怪起来。

      直到流云纹猛然闪跃一下,化作万千光点遁入虚空,谢淮舟才抬起眼,状似无意开口。

      “怎么了。”

      他平日里并不关心流光城的传讯,只安静等待任务,然后执行。

      但卫函被刚才听见的消息震撼了全家,现在更是不吐不快,也没注意谢淮舟的异样。

      “城主让你按兵不动,不需要太过努力热情地接近温妩。”
      但这显然并不是重点,几乎连口气都没喘,卫函便接着道,“而且……城主可能也会来。”

      “温妩要落脚的地方可是万木春啊!”他抓狂地蹂躏着折扇,扇骨在他指尖发出岌岌可危的呻.吟,“万木春是什么地方,城主怎么会来!?不可能吧!”

      谢淮舟捏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

      “……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苍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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