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九陵（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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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这一边，既然天都亮了，温妩便歇了睡个回笼觉的心思。
她这一夜未免，脑子就像是被一记重锤反反复复砸了好几遍，耳边都嗡嗡的。
而且她还不是随心所欲、快乐地通宵打游戏看小说刷短视频，而是被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地身心折磨！
温妩越想越愤怒。
太可恶了。
不能因为她是一团棉花，他们就争先恐后轮流来用拳头砸她啊！
难道“一拳打在棉花里”是什么美好的体验吗？
温妩不睡了，却又闲不下来，木着脸不得不开始部署去襄州夺“九引灵降”的事。
老板发话，她这个打工人哪敢不从！
想起这件事，温妩就感觉浑身疼，方才那种浑身被针扎一样的感受仿佛卷土重来。
她把离影镜扔到芥子里，忍不住回想酆都北帝消失前，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她和天武阁阁主有旧？
温妩若有所思。
原主和魏方朔还真有故事？
她一直以为是长生界试图用来抹黑原主的谣言来着。
毕竟，从先前她和魏方朔的接触来看，对方对她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善意。
当时她感觉奇怪，但来不及多想，现在这么一回想，当初九陵小会时魏方朔那些看起来古怪的关注和恨意，似乎就一下子解释得通了。
因爱生恨？
但唯一解释不通的就是——
原著里根本没有写啊啊啊！
浮楚刚推门进来，便看见温妩坐在桌边。
红衣女子眉目如画，侧脸线条流畅，脖颈修长，银发如瀑披散在肩头，几缕顺着颈侧垂落在胸前。她发质极佳，远远望去，像是披着一件流光溢彩的亮银外衫。
浮楚眼前一亮。
宗主的气度比起往日更加沉稳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仿佛也变得更好看了！
好看到她即便是女子，也忍不住把视线黏在上面，挪都挪不开。
“宗主，为何突然决定去襄州？”
顿了顿，浮楚道，“说起来，平遥天武阁不就是在襄州吗？还有曾经的苍溪陆氏……”
她眼眸突然亮起，“难道宗主是为了——”
“为了九引灵降。”
温妩面无表情地看着浮楚。
温妩生怕听见魏方朔的名字，把她好不容易理清的思路再折腾成一团乱麻。
浮楚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原来如此。
先前在九陵小会中，九引灵降化作灵鹤主动认温妩为主的画面，在浮楚脑海中闪回。
她眼眸再次晶亮，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宗主又要变强了！
到那时候，区区长生界曾经明里暗里嘲笑过他们的人根本不算什么，就算是幽冥界，宗主也动动手指就能踏平碾碎！
她一边畅想着热血的未来，一边随口道：“早知接下来襄州，我们还可以与魏阁主同行。”
暂时不想听见这个名字的温妩：“……”
浮楚没察觉到温妩诡异的沉默，一边说一边想起别的事，抱怨道：“什么‘七宗五氏’，还不全都是来看我们合欢宗的笑话的？”
“宗主，您看他们起初来参与九陵小会时有多积极多热切，结果现在九陵小会出了事，他们跑得比谁都快。这才一夜过去，您都还没发话送客，我方才从那边的院落经过，看见人已经连夜全都跑光了。”
温妩倒没因此感觉到多少不悦。
“无碍。”
这次九陵小会也算是多灾多难。
先是九引灵降降世引得妖兽变异在先，又是幽冥界四诡之二出现在后，情况特殊，人趋利避害赶紧跑了也实属正常。
更何况她这合欢宗主名声狼藉，这样的烫手山芋，自然是人人恨不得都甩得远一点，谁会真心帮她？
浮楚却冷不丁道：“对了，玄机门虞门主倒是没走。”
温妩有点意外地抬起眼：“嗯？”
“他好像在等您。”浮楚瞬间回想起来，方才进门时看见宗主美丽的侧脸，她一瞬间便将这事抛在脑后了。
“就在山门处。”
温妩带着浮楚过去一看，玄机门为数不多幸存的弟子果然正聚集在山门下，脸上神情各异，看样子正准备走，却听了门主的命令只能乖乖等在原地。
他们都并未再穿那一身统一的黑衣，也并未戴面具，黑白相间宛若太极阴阳交融的道袍在风中微扬。
虞仓舒站在最前面，身形挺拔，脸色却有些苍白。
他双手后负，怀中空空，显然是先前本命法器拂尘“灵息”断碎，内伤还未完全痊愈。
温妩还未上前，虞仓舒便察觉到她靠近，甩袖挥出两道灵光。
下一瞬，温妩掌心便一沉。
她低头一看，两个造型各异、但看起来都玄而又玄的东西安静躺在手心里。
只意外了一瞬间的功夫，虞仓舒便已主动走过来。
他不知从哪里端出一杯茶来，递到温妩空着的那只手中。
温妩一时间摸不透虞仓舒想做什么，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拿着两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虞仓舒却只是笑了笑，单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温宗主，九陵小会暂止，今日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话音微顿，他示意温妩掌心那枚黑白相间的小罗盘，“此乃玄机门至宝‘天枢’，可遁阴阳五行间，若是使用得当，上问玄相下访幽冥也并不在话下。”
温妩闻言一怔。
听上去就很牛逼的亚子。
这么好的东西，虞仓舒拿给她做什么？
难不成是向她炫耀？
见温妩并不说话，只是面色高深莫测地看着他，虞仓舒缓缓弯起唇角，“你也看到了，玄机门弟子此番死伤惨重。再加上当时若非是你，或许连我此刻也未必能站在这里。”
温妩眼皮微跳，抬起眼来看他。
虞仓舒注视着温妩手中那杯茶，茶香袅袅扑鼻，白雾散在风中。
“虽说九陵小会遭逢变故，但按照往日的规矩，这杯茶，你也是当受的。”
这话说的指向性极其明确，听了这些，温妩这才把一些被她遗忘的设定从角落里翻出来。
——虞仓舒这是要按照九陵小会的规矩，给她这位“榜首”大庭广众下奉茶献礼。
想通这一层，温妩有点受宠若惊。
这还是她穿越以来，头一次有人这么善待她。
虽说也的的确确是她耗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和头发挣回来的荣耀，但若非对方心存善意，直接像其他人那样一走了之便是，又何必等到此刻，对她说出这些话来。
但献宝也不必献两个吧，未免有点让人大出血。
她可不是什么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的人呢。
温妩看向掌心另一枚法器，看起来有一点像是她在现实里，去寺庙里求来的小型桃木剑，只不过手里的这个看起来更像是金属质地。
她缓缓开口：“这个——”
虞仓舒眼底浮现起几分奇异的笑意。
“这是天武阁的‘斩魄’，刀如其名，不仅能斩生人，更能斩死魄。”
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微微漾起一抹古怪的神色，意有所指道，“温宗主，你觉得这‘斩魄’可否斩幽冥？”
温妩：“……”
倒也不必，在她刚在心里默默夸过他人帅心善的时候，这么快就给她这么个大难题，让她啪啪打脸。
但虞仓舒似乎并不真正想要温妩回答，只停顿了片刻，他脸上的情绪便瞬间褪去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温文尔雅笑着道，“魏阁主走得急，托我将此物转交给你。”
这一次，似乎是将该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了，虞仓舒并未留恋，说完便走了。
温妩攥着“天枢”和“斩魄”，看着玄机门弟子簇拥着虞仓舒离去的背影，一时无言。
这算是怎么个事？
她重新垂下眼，先是看了一会精致小巧的罗盘，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短匕上。
冰凉的刀柄凹凸不平，雕镂着繁复起伏的纹路，刀锋雪亮，反照着森寒的刀芒。
起初温妩没有认出来，但听了“斩魄”两个字之后，一些被她抛在脑后的设定逐渐松动，浮现出来。
原著的设定里，幽冥厉鬼皆是死过一次的生灵，长生界的寻常刀剑并不能损伤它们的身体性命，故而，即便实力相当，人类修士同幽冥厉鬼对上，也出于天然的劣势之中。
唯有一人不同。
这世间，有一个人的刀，就连厉鬼都会心生恐惧。
惊鸿无影，斩魄幽冥。
而此时此刻，被魏方朔随身带了多年的“斩魄”，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温妩眼神复杂。
虽然并未真正对她行“奉茶之礼”，但将这把刀交给她，足以证明她在魏方朔心中的分量。
……越看越觉得魏方朔像极了原主的前夫哥了。
原主的前夫哥，却顶着一张她熟悉到骨子里的脸，温妩怎么想怎么别扭。
不过，这把刀对她来说，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温妩心中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
九陵小会的事情，或许只是一个开端。
日后，她免不了多次反水，和幽冥厉鬼为敌。
“斩魄”在手，她也就有了能够正面重创厉鬼的能力，在必要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够被她利用作保命的底牌。
浮楚自始至终没开口，眼神漫无目的落在树冠上，像是在发呆，不知道心思早已飞到哪里去。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虞仓舒已经走远了。
“宗主。”浮楚凑近温妩身侧，瞥见她掌心两枚法器和一盏茶，眼神中稍微流露出几分讶然。
但很快，她便将这小插曲抛在脑后，将心里话说出来，“属下方才突然想起来，襄州最出名的不只是天武阁——更出名的是‘万木春’啊！”
温妩收回视线，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万木春？”
“对啊。”浮楚眨眨眼睛。
半晌，见温妩面色分毫不动，浮楚啧了一声提醒她，“就是九州闻名的秦楼楚馆！号称‘万年枯木在此都能顷刻间逢春’，所以才会叫做‘万木春’的！”
温妩：“……”
她真的很怀疑，原主在她的小狗腿心目中，究竟是什么形象。
她们是去卖命的，不是公费去点男模的。
浮楚没有察觉到温妩愈发难看的脸色，一边说一边两眼放光，“咱们这次去襄州，是不是还能顺路多拐几位公子回来？”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这是什么大型拐卖团伙！
怎么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呢？！
温妩面瘫脸：“……此行凶险，不宜横生枝节，以防生变。”
合欢宗的人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啊？！
浮楚闻言却狐疑一偏头：“可您先前不是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学会乱中取胜’，越是局势混乱，便越是要趁人之危，最好把所有人全都掳回来吗？”
温妩：“？”
原主竟然还说过这种话吗？
她的脚趾也是会累的啊。
就在这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冷笑。
温妩心惊肉跳转回身，只见斑驳树影下斜倚着一道身影，黑衣，高马尾，环臂抱剑。
正是陆珣。
陆珣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更不知道听见了多少方才的那些话。
温妩瞬间感觉她勤劳的脚趾又开始工作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只会卧槽和尼玛。
但该摆出来的宗主架子还是要摆出来的，她在酆都北帝面前是狗腿子，在陆珣面前难道算不得半个老板吗？
温妩瞬间收敛心情，努力把刚才的话题从脑子里掏出去。
“这里似乎不是你该在的地方。”她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还是说，你也想随着虞仓舒离开合欢宗？”
陆珣冷冷掀了掀眼皮，破天荒并未夹枪带棒地反唇相讥。
他开口时到底没有再提及“万木春”，意味不明问：“你又要去襄州？”
这个“又”字，听起来极其有灵性。
温妩猛然回想起来，酆都北帝提及她后院中有一位“苍溪陆氏的遗孤”，方才她神游的时候，浮楚也提到过“苍溪陆氏”。
那么大一个“陆”字，不动脑子想也知道，这说的肯定就是陆珣了。
温妩突然就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原主毕竟杀了陆珣全家，不仅如此，还强抢良家少男，这跟先那啥后那啥啥有什么区别？
稳妥起见，温妩惜字如金：“嗯。”
陆珣似乎一早便听到了她和浮楚的对话，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闻言只是眼神显得更冰凉。
他扯了扯唇角：“你不打算带我同去？”
温妩：“嗯？”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先前每一次陆珣面对她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表情眼神无一不彰显着不加掩饰的排斥和厌恶。
他这次竟然主动要跟着她一起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温妩很快就悟了。
襄州是陆珣曾经的家，原主灭了苍溪陆氏满门，“襄州”这个词就像是一个触发按钮，陆珣只要一听就会浑身不舒服。
他说不定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跟在她身边，趁机阴她一把。
温妩缓缓在心里冷笑一声，她当然不会给陆珣这个机会。
“故地重游难免触景伤情。”温妩淡淡道，“你若是勉强，不如——”
“怎么，这么想甩掉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冷声打断。
陆珣的眼眸颜色很深，双臂交叉倚在树边，漆黑的衣袂浮动，高束的马尾随风飘扬。
他肩膀微一用力，便轻松站直身，修长的双腿三两步迈过来，在温妩身前站定。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身形挺拔高挑，却并不过分壮硕，看上去清瘦而不失力量感，这么环臂微微倾身，发尾顺着重力垂落下来，扫过温妩的侧脸。
近在咫尺的距离，陆珣盯着她。
“襄州除了你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更熟悉。除了我，你还想带谁？”
温妩：“……”
不要有什么奇怪的预设啊。她就不能谁都不带吗？
话还没说完，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温妩只是刚动了动薄唇，便望见陆珣脸色一黑。
“谢淮舟？”他冷冷一笑，“别犯蠢了。你心里很清楚，小爷比他有用得多。”
“……”温妩无语。
话都被他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许是将她此刻的沉默曲解成了抗拒，陆珣黑眸轻轻眯起，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却自始至终不曾松口。
陆珣知道温妩从来不会莫名其妙离开合欢宗，世人都说她肆意妄为，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她就是酆都北帝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忠诚的一条狗。
她突然兴起要去襄州，一定和酆都北帝脱不开联系。
而她对于酆都北帝命令的重视程度，他更是一清二楚。
怎么，那个谢淮舟就这么重要？
她宁可带个对她没用的废物也不愿换成他。
这么想着，克制压抑的不悦涌上来，而狂潮一般的情绪之下，又隐隐浮出几分浅淡的委屈。
温妩看见身前的黑衣少年眼神凶狠，眼眶却隐约泛起一抹薄红。
她皱皱眉，还未细看，便看见陆珣猛然抬手用力攥住她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扯。
少年人不知轻重，温妩被扯得不自觉重心偏移。她只是起初略微有点惊讶，很快便平静下来，并没有什么惊慌。
陆珣修为没她高，在她清醒的时候，没可能对她做什么。
只一瞬间，温妩便放松了身体，干脆顺着惯性上前一步，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两人之间原本距离便极近，这一步上前，她几乎抵到黑衣少年清瘦滚烫的怀中。
“温妩。”
攥在她腕间的力道加重，陆珣低眸，眉间的碎发和高束的马尾随着动作晃动，发梢扫过来。
“别忘了，是你欠我的，别想躲开我。”
红衣女子神情平静，银色的碎发顺着惯性扬起，那双见之惊艳的眉眼更清晰地暴露在陆珣的视野之中。
直到这一刻，陆珣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太近了。
近到他能够清晰地看见她每一根卷翘纤长的睫毛，看到她白皙皮肤细腻的肌理，看见她眸底属于自己的倒影，看见她自始至终，除却一开始的微讶之外，便再无波澜起伏的眼神。
砰，砰。
而陆珣却仿佛听见了心跳声。
不是她的。
……这个妖女。
陆珣呼吸骤然一滞，飞快地松开温妩，反手便要将她推开。
但是他们距离太近，并不方便他发力，掌心条件反射一推，便落在了她肩膀之下的位置。
细腻的衣料和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
陆珣额角一条，瞬间向下，单手攥住她的腰往外推。
另一只手攥紧了怀中的墨玉笛，欲盖弥彰一般，盯着温妩咬牙一字一顿道，“我会一直盯着你，你别想再耍什么花样。陆氏已经毁在了你手里，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将整个苍溪也一并毁了。”
回应他的，是红衣女子不置可否一声气音。
“嗯哼。”
温妩慢慢挑起眉梢，“然后呢？”
她还以为陆珣要说什么。
这么气势汹汹地来，像是厚积薄发危险又乖张的狮子。
结果只是个小猫崽子。
……就说这个啊？
她本来也没打算怎么样啊。
温妩声音还有点哑，再加上和明昭君一来一回说了不少话，虽然那杯茶似乎另有玄机，但是她自作自受只尝到了一滴，到现在嗓音也没完全恢复。
她不想让别人察觉到端倪，因而今天的方针是尽量少说话，开口时也克制着音量，气声居多。
此刻几个字吐出来，染着一点耐人寻味的沙哑，无端带了几分暧昧勾人的意味。
裹挟着淡淡海棠花香的吐息似火星般掠过陆珣的耳畔，“轰”的一声，瞬间化作燎原之火烧了起来。
陆珣呼吸乱了一拍。
他侧过脸，将耳朵离这张该死勾人的嘴远了一点，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下去，察觉到对方比平时颜色更艳的唇。
上面还残存着细密的小伤口，像是被什么摩擦蹂躏出来的。
一眼望过去，便引人遐想。
陆珣心跳突然“咚”地砸了一下，有点闷，但更多的似乎是某种不知名的不悦，可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干脆彻底扭开脸，眼不见为净。
视线被主动挪开，其他的感官便变得更加清晰。
她的呼吸。
她的气息。
她的温度。
还有……
掌心下的腰身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原来温妩的腰这么细，这么软？
他指节不自觉捻了一下，也忘记了推人的动作，像是护食的猫，本能地伸出爪子，将猎物扣得更紧了。
温妩昨夜被握着腰辛苦了一夜，一直到现在腰还泛着酸软。
她沐浴的时候看过，上面深深浅浅都是指痕，此刻敏感至极，稍微一碰就泛起一抹酸痛酥麻，她身体不自觉想要发颤。
温妩忍着没动，皱起眉：“闹够了么？”
她掩饰的很好，就连浮楚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见现在自家宗主正忙着，浮楚更是贴心地直接转移了视线，仿佛突然发现脚下的一棵草变得很好看，聚精会神地欣赏起来。
然而，温妩的反应却瞒不过陆珣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
他清楚地感受到她在自己怀中颤栗的幅度，虽然很快，也很轻微，但他们距离实在太近，他甚至感知到她克制在鼻腔里的一声颤抖的闷哼。
一瞬间，就连陆珣自己也始料未及，他心口像是被吸饱了水的棉花塞满了，一股强烈而诡异的满足感席卷全身，他头皮瞬息间炸开一阵麻意。
但这一切实在太快，恢复如常时，他心底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不够的。
他还想看到更多。
或许他不该拘泥于杀了她，让她为了他而展露出这样的一面，碾碎她一向云淡风轻、居高临下的面具，这难道不也是一种报复？
她的腰……原来这么敏感吗？
下一瞬不知道想到什么，陆珣脸色突然漆黑如锅底。
“你——”
他心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神变幻，最终用力甩开温妩，似乎一秒钟都嫌弃和她多待，转身便走。
温妩：“？”
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就在这时，陆珣的动作冷不丁顿住。
温妩感觉对方刚松开的手又缠了回来，更用力地搂紧了她，压向了怀中。
她正纳闷，便听见一边浮楚有点惊讶又带着一点莫名兴奋的声音。
“……谢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九陵（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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