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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九陵(三十二) ...

  •   温妩站在门前,并未立即推门而入。

      她很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很多剧情和游戏副本触发机制是类似的,那么她哪怕人已经站在了这里,但现在转头离开可能还来得及。

      该不会真是鸿门宴吧?

      不过,她的准备已经做得十分完备。

      ……

      一炷香前。

      “本君会替你杀了他。”

      这句低冷话音落地,黑焰逐渐如潮水般散去。

      雾气变得稀薄的那一瞬间,空气里的血腥气也前所未有地浓郁起来。

      温妩眼前一花,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大亮了。

      大片大片的光线涌入房中,映得一地血泊上反照着发白的光晕。

      她劫后余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但还没来得及动作,便感觉方才被黑焰触碰过的每一处皮肤,都泛起一阵隐约的刺痛感。

      仿佛有纤细绵针自身体内向外戳刺般。

      温妩指尖一颤,也顾不得一地的狼藉,连忙强撑着把自己送到桌边坐下。

      掌心那面“离影镜”不小心碰到桌沿,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温妩缓了口气。

      好在酆都北帝似乎对她不过是警告威胁,并没有当真认为她有背叛之心,方才所做一切只不过是小惩大诫,那阵隐痛没过多久就消停了下去。

      但这种东西就像姨妈痛,不,简直比姨妈痛还变.态。

      姨妈痛至少有办法预料,来得及做心理准备,但酆都北帝带给她的这种警告却根本无法预判,说来就来!

      温妩浑身虚脱地靠坐在桌边,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面离影镜。

      这哪里是什么“护她周全”的东西。

      这分明是老板明目张胆塞给她的新型办公防摸鱼利器。

      ——摄像头和GPS定位仪一体化的那种!

      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又开始忍不住头疼。

      说实话,温妩根本不想去跟什么劳什子明昭君商讨什么东西。

      玉珩君还想杀她呢。

      虽然说,听闻这一次玉珩君并未亲临,但流光城对她肯定是不怀好意。

      温妩幽幽叹了一口气。

      真是刚逃出酆都北帝的虎口,又要入另一个名为流光城的虎穴。

      还有……

      她咬牙切齿地捏紧了衣摆。

      还有那个该死的采花贼!

      思来想去,温妩还是决定单刀赴会。

      既然决定了要为了报复而好好活下去,她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动逃避。

      努力掌握主动权,再不济也要掌握足够量的信息,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一直到现在,温妩都不知道流光城那位高高在上的玉珩君,到底为什么要杀她。

      原主到底得罪了他哪里,难道真的单纯只是因为字母play吗?

      不对吧。

      大佬不在家好好练级,反而闲情逸致开小号潜入合欢宗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温妩刚穿越的时候就觉得这剧情无脑至极,现在仔细一分析,再加上流光城九陵小会期间,明面上压根不对她动手反倒装不熟,就更加确定了这种猜测。

      ——在“温妩”这段剧情杀之前,玉珩君就早已经想要她的命了。

      如果想活,最重要的,就是必须先搞懂为什么别人想她死。

      虽然九陵小会试炼地出了意外,眼下已经全盘终止,但仙门世家还停留在光州清点损伤,休养生息,暂时并未离开。

      依照之前的推断,这段时间内,流光城不会对她出手。

      至少明面上不会。

      想要直面未来的杀人凶手,了解杀人动机,以后可能都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温妩不是不害怕,但她还是强行克制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虽然接下来是勇敢者的游戏,但是她也绝对不想做莽夫。

      她要闹大一点动静,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去找流光城的人了。

      雕镂着不可描述花纹的门朝着两侧徐徐敞开,大片大片的日光自扩大的门缝中挤进来,被挤压成一片薄薄的金光瞬间放大。

      温妩走出门,发现浮楚和卫函都在。

      捏着折扇的青年对上她视线,眼神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宗主。”

      温妩看见他,面色不改,但心里已经开始放起了烟花。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温妩算是看出来了,原主身边的两位护法里,卫函明显比浮楚更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是个不亚于原主的社交恐怖分子。

      有了卫函的协助,她即将面见流光城高层的消息,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传遍整个长生界了。

      “你怎么在这?”她语调平淡,但字里行间还是难掩笑意。

      红衣女子沐浴在日光之下,身上红裙衣袂上绣着的暗纹反射着璀璨光晕,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她静立于台阶之上,扫过来的目光似笑非笑。

      迎着她仿若看透一切的眼神,卫函沉默了。

      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他昨夜特意将周遭的合欢宗弟子全部调走,有些心虚,所以一早便过来观察温妩的反应。

      “……”他下意识挪开视线,心思狂转,回想起不久前的动荡,低眸道,“少了几名合欢宗弟子,属下前来探查。”

      这一次,轮到温妩沉默了。

      她回想起不久前房间里上演的那一场嬉弄般的杀戮,安静了一会。

      温妩淡淡道:“没什么大事,本座手痒,杀着玩的。”

      身为优秀的员工,老板的锅,当然全都是她来背。

      温妩忧愁间,并未察觉,卫函闻言浑身愈发僵硬紧绷的动作。

      卫函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跟在温妩身边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她的性格。

      温妩虽然名声嗜杀,但也绝对没到手痒了就杀几个人玩玩的暴虐程度。

      她从来不做毫无意义的事情,今日突然间大开杀戒,一定是有深意的。

      是什么触及了她的逆鳞。

      ……是她发现他昨天动的手脚了?
      一晚上都无人看守。

      可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令温妩盛怒至此?

      脑海中思绪一团乱,卫函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会突然收到这样的指令,只能不说话。

      另一边,浮楚并未察觉到空气中暗流涌动。

      她有点困惑地看着温妩:“宗主,您嗓子怎么哑了?”

      温妩:“……”

      好在,浮楚并未在意这一点,转而又问,“这是打算去哪?”

      问得好。
      温妩唇角微勾:“自然是要去见重要的人。”

      回答问题也是有技巧的,一定要一波三折。
      不然很难给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果然,她话音一落,浮楚眼睛便亮了:“什么人?”
      卫函也抬眸忍不住投来一瞥。

      温妩慢慢吐出三个字:“心上人。”

      虽然她受到的邀请来自于明昭君,玉珩君现在根本不在属于流光城的雅席中,还在她后院里伪装谢淮舟呢。

      但是别人又不知道她知道。

      下一秒,面前的两个人就不约而同睁大了眼睛。

      浮楚:“……哪个心上人?”

      温妩:“……”

      卫函的反应则要符合预期得多。

      他心头一颤。

      果然,温妩已经看透了。
      她这是要直接去找城主兴师问罪?

      该死,他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卫函仍不死心,艰难地问:“您……是要去见流光城的人吗?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温妩故意微笑,避而不答,只是道:“爱慕玉珩君,不就是本座最重要的事么?”

      高帽子戴起来,给对面施加道德压力。
      她就不信她说到这个份上,对方还能厚着脸皮暗算她。

      听了这句话,卫函一颗心彻底死了。

      温妩果然笃定知晓城主此刻就在合欢宗。

      而城主昨夜则破天荒下令封锁温妩周遭方圆百里,还插手她翻牌子的私事。

      一个恐怖的设想在卫函的内心逐渐成型。

      该不会……昨夜温妩身边的人……

      ……

      温妩最后回想了一遍她来前所做的所有铺垫,回忆最终定格在卫函神情恍惚的脸。

      他肯定是被她坚定的爱慕震撼到了,作为整个合欢宗的宣传委员,这个消息肯定转脸就会被他大肆宣扬起来。

      这把稳了。

      温妩甩袖挥出一道灵风,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缓缓打开。

      晨光透过缝隙洒入房中,细碎的光影在地面上跃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清冽冷香。

      雅席间陈设简洁雅致,似乎被流光城彻头彻尾地更换过,并没有多少铺张奢靡的摆设。

      一张檀香木桌,桌上摆着一枚棋盘,旁边是白瓷茶壶,两杯斟满的茶水还在袅袅氤氲着茶雾。

      桌边作者一名男子,一袭朱红长衫如血,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日光掩映下若隐若现。

      他半侧对着门,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而下,只以一根金簪随意束起,几分懒散。此刻,他单手搭在茶杯上,却并未引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

      温妩只看了一眼,便猜测到对方的身份。

      她平淡打了声招呼:“明昭君。”

      红衣男子缓缓转过头来,露出天生含笑的俊美面容,一双眼眸极为深邃,注视着温妩的时候,她总感觉对方的眼神好像有点古怪。

      这虽然并非明昭君第一次见到这位长生界出了名的妖女,但先前不过是远观,这倒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

      而上一次听温妩开口说话,尽管不是什么好话,她声音却清越悦耳,眼下似是顾忌着什么,惜字如金。

      即便如此,开口时还是难免暴露出声线的沙哑。

      旁人或许不知晓内情,可明昭君早已洞悉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神情不由得又是一阵诡异。

      他目光不含情谷欠地上下打量了她许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失礼,正欲抬手招呼,温妩便已经不客气地自顾自坐下了。

      明昭君:“……”
      性子倒是和怀青不相上下。

      他手腕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温宗主。”

      温妩倒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她真的累了,昨天晚上的辛苦还没休息好,一睡醒就又是被恐吓又是东奔西走的。

      再加上,光州本来就是她的地盘,她心安理得享受一切。

      “不知明昭君特意请本座来,有什么特别的指教。”温妩单刀直入。

      她不擅长和人兜圈子,而面前的男人只看一眼,她就已经给对方贴上了[笑面虎][老狐狸]的标签。

      优势不在我,那就只能转移战场了。

      “谈不上指教。”明昭君眉梢微挑,微笑道,“不过是一些关心。九陵小会异常频发,温宗主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着实是长生界之幸。”

      什么意思,一上来就是商业互吹?

      温妩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身体向后一靠,不动声色维持着人设。

      “明昭君怕是误会了什么。本座没兴趣拯救什么人,就算有一日所有人都死在本座面前,本座也不会在乎。”

      她唇角微勾,声线冷下来,“不过,这不代表光州是能够让人放肆撒野的地方。所以,想做便做了,就这么简单。”

      明昭君指尖轻点了下杯壁,笑意未变。
      他不着痕迹抬眼扫向影壁珠帘之后,须臾,视线挪回来。

      “此番幽冥四诡之中的两位,皆突破两界界限出现在试炼地。遇上它们的合欢宗几位公子,竟都安然无恙。”

      他轻笑一声,转移了话题,“温宗主,倒是出人意料的护短,对几位公子情谊颇深。”

      “——尤其是谢公子。”

      温妩缓缓明白过来了。

      搁这点她打探男主呢?

      温妩静默片刻,漫不经心道:“本座的人,自然不能死在本座眼皮子底下。至于谢淮舟,他是本座看重的,这一点,本座以为整个长生界早就传遍了。”

      当着明昭君的面,她面不改色大拍谢淮舟马屁。

      明昭君见她绝对不可能是心血来潮。
      温妩有把握,这一场谈话到最后,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玉珩君耳朵里面去。

      想试探她,哈哈,但是他们傻眼了吧,她早就知道谢淮舟和玉珩君就是同一个人了!

      这一场试探,简直是瞌睡了给她送枕头,她包要把玉珩君拍得服服帖帖的。

      不出温妩预料,这句话刚说完,雅席间便迅速静了下来。

      温妩心底无声冷笑。
      被她拍到无话可说了吧?

      谢淮舟人都不在这里,她却表达了最诚挚的真心和庇护。
      她的真诚,简直苍天日月可鉴。

      须臾,明昭君慢慢地动了。

      他静默片刻,表情古怪:“但你在归合台上,似乎说过你心悦之人是玉珩君?”

      明昭君的反应稍微有点出乎温妩的意料,但并没有偏离她设想好的剧本。

      “是啊。”她毫无遮掩地一口应下来,上半身慢慢前倾,单手支着下颌勾起一抹暧昧的笑容,“除了玉珩君之外,本座眼里心里,容不下任何人。”

      于是,她对谢淮舟就无关情欲,更不会字母他。

      她都这么久没碰过活阎王一根汗毛了,再加上此时此刻亲口的保证,这一点总算可以洗白掉了吧?

      所以快点结束这场cosplay吧!

      温妩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对面的回应,但莫名的,她感觉明昭君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没再纠缠“谢淮舟”这个话题,掀起唇角顺势问,“温宗主,你对玉珩君了解多少?”

      那可比你想象中多多了。

      温妩眯起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商讨九陵小会后续事项的吗?

      为什么一直在聊玉珩君啊。

      虽然这与她起初的目的不谋而合,但是对方未免也太过配合了,还没等她将话题引过来,就已经主动绕了上去。

      明昭君像是并未察觉她的防备,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温妩甚至在对方眼底看出几分真实的兴味。

      就好像当真在审视判断她和玉珩君间关系的深浅。

      温妩沉吟片刻,不答反问,扯唇懒散道:“比起这个,本座更想知道,玉珩君对本座了解多少。”

      气氛短暂凝固住。

      “也罢,是我唐突了。”明昭君倏然一笑,“不过是有些好奇,温宗主莫怪。”

      话音微顿,他话锋微转。

      “若有一日,幽冥界和长生界开战,酆都北帝与玉珩君针锋相对,不死不休——”

      明昭君饶有兴味地抬起眼,“我很好奇,温宗主,你会选择站在谁那一边?”

      窗外云层涌动,遮住半边日光,光影在地面上无声地平移,割裂出明暗两界。

      光影分界线正巧落在檀香木桌上,落在温妩眉间。
      那张精致勾人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难怪玉珩君要杀她。
      温妩若有所思。

      ……是因为她的立场?

      明昭君这话,是在试探她有没有被策反的可能性?

      的确,“温妩”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抛去名声,她实际上极为优秀,不,哪怕是声名狼藉至此,也遮掩不住她的耀眼,不然,她现在也不可能身处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

      这样一个强大而任性的人,谁都会忍不住想要占有。

      但此时此刻,这个问题着实难以回答。

      温妩还未想通,冷不丁“叮”的一声脆响传来。

      余光里一道白光闪过,她下意识抬手去挡,下一瞬,温热的触感便自掌心传来。

      温妩盯着手中突然飞过来的茶杯,过载的大脑短暂宕机。

      这是要毒死她?

      而且,为什么明昭君自己问了她问题,又自己给她递了杯茶,到底是要她答,还是要她喝?

      她只有一张嘴。

      温妩抬眸睨一眼明昭君,发现对方此刻也盯着她手里的茶杯,神情虽然看上去依旧云淡风轻,眼神却仿佛见了鬼。

      而那一抹情绪很快便消失了,温妩眨了下眼,便望见明昭君已经恢复了游刃有余的笑意,抬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咳,温宗主,不妨先喝杯茶。”

      温妩视线向下扫,注视着杯中清澈的茶汤,没动。

      就在这时,她虎口骤然一麻。

      一抹灵风不知从何处落下来,杯子里的茶汤猛然泛起涟漪,自杯沿荡出来。

      细密的水珠在半空中悬浮,宛若定格的画面,剔透地反射着日光,在地板墙面上投射出不规则的光斑。

      紧接着,“嗡”的一声,被震碎成水幕,消散在空中。

      下一瞬,桌面上的白瓷茶壶壶嘴中飘出两缕水柱,分别注入两个空杯之中。

      另一杯茶飞到了明昭君手中。

      出乎意料的,做完这一切,明昭君表情却不算好看。
      他捏着茶杯,目光落在上面,仿佛在看什么断肠砒.霜。

      温妩:“……”
      她更不敢喝了。

      但也实在搞不懂,对方这突然闹得是哪一出。

      然而,几乎是同时,她便看见明昭君慢慢地端起茶杯。

      虽然眼神莫名看起来有种慷慨就义的悲壮感,但至少是先喝了一口。

      很快,他便重新放下空空如也的茶杯,微笑:“请吧。”

      对方都做到这个份上,再不喝看起来有点不给面子。

      温妩恰好不是一个擅长不给人面子的人,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拿捏着分寸,只用唇瓣轻轻沾了一点茶水便放了下去。

      然而,只是这一丁点的触碰,温妩神情微微一变。

      不知道这茶水里加了什么,她感觉浑身的疲惫感都好像减轻了一些。

      ……竟然真的没下毒。

      温妩捏着茶杯,就在这时,腰间传讯符微微一震。

      她单手轻轻弹出一抹灵光,没入传讯符中的同时,浮楚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宗主,宗中有要事相商。”

      这是温妩一早就准备好的。

      就像是去讨厌的相亲局之前,要先设定好闹铃,到时候就能假装成电话接起来,借机跑路。

      明昭君没有拦她。

      直到温妩的身影消失,影壁之后才传来一串稳而淡的脚步声。

      容庭清扫一眼桌面。明昭君一侧的茶杯已经见底,而另一边,属于另一个人的杯中,水面几乎并未下降。

      明昭君强行按捺住呕吐的冲动,脸色有点苍白,盯着容庭清的眼神有些幽怨。

      容庭清淡淡:“你的废话太多了。”

      “我的确问得多了几句,但你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吧。”明昭君翘起唇角,“你同温妩进展如此神速,千年铁树开花,我今日遇上她难免好奇,这很难理解吗?”

      “我只是要你应付她,待燕歙的神魂归位幽冥,就可以让她回去休息。”
      容庭清撩起眼睫,“你的问题很多余。”

      “为什么不听完她的回答?”明昭君微偏头,笑得不怀好意,“我很好奇被你打断的那个问题,温妩究竟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她和燕歙的关系,你不好奇吗?”

      容庭清长袖一扫,桌案上那杯满着的茶落在他掌心。

      “不。”

      明昭君看着那杯茶再次消散在虚空,直到这时,他才感受到细微的灵力波动。

      “这杯茶中竟然融了一枚天阶丹药?”他诧异,“我那杯里怎么没有?厚此薄彼。”

      但很快,明昭君便反应过来。

      方才虽然温妩掩饰得很好,但若细看,依旧能看出她眉目间难掩的倦意。

      “这么关心她?心疼?”

      容庭清:“不是关心。”

      他昨夜的确过分了些,如今不过算是两清的补偿。

      明昭君笑了笑,显而易见的不相信。

      “温妩和燕歙——就算你曾经无所谓……”他看着容庭清无波无澜的侧脸,“现在,你既然已经身在局中,应该不能口是心非了吧。”

      容庭清:“燕歙会死在我手里。”

      “喀嚓”一声,被红衣女子轻吻过的茶杯在他掌心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他薄唇轻启,嗓音冷淡,“至于其他,与我无关。”

      “好,你说是就是吧。”明昭君鼻腔里逸出一声哼笑,“怀青,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似乎并没有想过得到任何回应,他自顾自悠闲道。

      “真有意思,她方才分明在你面前口口声声说心悦你,除了你之外,谁都容不下。”

      明昭君扬起眉梢,“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雪色流云道袍在微凉的风中轻轻浮动,宛若纤尘不染的云。

      容庭清单手扣在窗沿,红色的枫叶上反射着金光,映出一片明亮的绯色,在风中上下起伏震颤。

      他的目光穿过撒着金粉般日光的枝叶,仿佛越过这片金海望向了虚空中的什么人,须臾,唇角扯起一抹微凉的弧度。

      “你看错了。”

      昨夜,他以术法遮掩面容气息。

      她醉人妩媚的脸在脑海中一闪即逝。

      自始至终,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九陵(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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