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苍溪（二） 残存的果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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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安静地在云海间行驶。
周遭光影变幻，日光在云层间变幻着角度照射过来，在一片透明的空间里投射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温妩眼神放空，仿佛一条没有理想的咸鱼一般瘫在“皇帝的软塌”上。
她忍不住去想，修仙人是不是都只喝露水，从来不拉屎。
如果要在这个飞舟上拉屎的话，那和大厅广州之下当街拉屎又有什么区别呢？
玉鹤笑眯眯地接上话茬：【区别可能在于，当街拉屎的你距离观众比较近，味道有点大。但如果在高空上，最多只能听见别人远远说一声：“妈妈，你快看天上！有人在拉屎诶！”】
温妩：【……】
她只是这么一想，倒也不必说得这么细节。
不过好在，温妩其实并不是很需要思考这种事，上天垂怜，她并没有那种冲动。
视线不聚焦之后，温妩觉得那种令她坐立不安的恐怖感消退了不少。
温妩尽可能地维持在这种入定一般的状态里，就连卫函是何时退下的都不知道。
好在飞舟行进速度很快，这种痛苦折磨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飞舟行进的速度很快，即便是比起飞机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妩再一次忍不住感慨这个瑰丽的仙侠世界，穿越之前，她大多时间都被当成易碎的玻璃娃娃待在家里，就连飞机都很少坐。
通过落在脸上的阳光热烈程度推断，她现在可能已经进入了襄州境内。
远远的，温妩还真的听见了云端下的喧哗声。
“妈妈，快看啊，天上有一条好大的鱼！”
温妩：……
还好不是在说什么别的。
“傻孩子，那不是鱼，那是飞舟。是仙门中人才有资格坐的东西哦，就像路面上的马车一样。”
“这么大的飞舟，寻常宗门世家也未必能拿出一辆来，真不知晓是何方大能大驾光临襄州。”
“等等，你们看——”
飞舟缓缓降落，在虚空中浮动起一片水波般的纹路。
越是靠近，飞舟之上富丽堂皇的装潢便越是清晰，大片大片不要钱一般糊了满墙的海棠花更是殷红欲滴。
看见飞舟之上的景象，稍微懂行一点的人都沉默了。
“这装饰，该不会是——”
飞舟“轰”一声降落在闹市区，紧接着，两道身影在合欢宗弟子的簇拥下，从飞舟上跳了下来。
一人面容俊秀风流，一身湖蓝色长衫，手持折扇，另一人身量纤细，看模样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张青涩的脸上却尽是严肃倨傲。
看见这两人，围观众人瞬间态度一变，作鸟兽散。
“走走走，快走。”
“又是温妩那妖女，真不知道她这次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
“倒霉啊，太倒霉了！怎么厄运就这么突然地降临在襄州了呢？”
“我比你可倒霉多了，又要搬家了。要说倒霉，那应该是温妩最倒霉——谁让她走到哪哪里倒霉呢？”
“这已经是我今年第三次碰上她这煞神，也是第三次搬家了。她为什么总是跟着我，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去死，就你那张癞皮狗一样的脸，温妩也得看得上——没听说吗？人家喜欢的可是流光城主玉珩仙君那样的……”
“就她也配？”
“啪”的一声，浮楚一鞭子扫过去，瞬间没人说话了。
她冷冷扯唇一笑，似是很满意众人惊中含怒，又怒不敢言的眼神。
“宗主的事也是你们配议论的？合欢宗办事，闲杂人等速速撤离！给你们一息的时间，待会若是误伤了谁，可别怪我提前没有提醒你们。”
跟在后面正要下飞舟的温妩脚步一顿。
温妩：……好好好。
就没见过比浮楚更正宗的反派。
看来，她想低调行事的愿望算是彻底破灭了。
托原主修为高深的福，刚才那些议论的话，她也一个字都没落下地听见了。
越听温妩表情越古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某著名日本小学生。
不过仔细想想剧情，“温妩”出场不多，但非常有质量。
每次出场都是王炸，不是灭一个宗门，就是杀一帮人，倒也确实当得上“死神来了”的称号。
只可惜，她这个“死神”是真的色厉内荏。
温妩走下飞舟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晕机。
绯色灵光在她脚下虚空中凝集，每走一步，便凝成一片高台般的阶梯，渐次向下。
温妩缓慢地挪动下去，她无比庆幸这种仙侠文里的衣服都是里三层外三层，以至于她现在小腿肚子打颤，外面看上去依旧岁月静好。
浮楚和卫函面色如常，似乎早已习惯了高空作业，下了飞舟之后，便自发一左一右引着她往万木春的方向走。
谢淮舟和陆珣随在队伍中，不知为什么，不约而同跟在最后面。
饶是如此，也有眼尖的人直接无视了旁人，目光直接扫向这一黑一白两位风格迥异的美男子。
“那便是谢淮舟吧？听说自从温妩将他强行掳回合欢宗后，眼里便再也看不见别人，宠他宠爱得很呢！”
“像，的确像。先前听说还没当回事，如今近看，果然谢淮舟有几分像流光城的那位——也难怪温妩对他如此宠爱了，毕竟真的得不到，身边能有一位如此相似的也实在是烧了高香。”
“……”
谢淮舟面不改色地走在队伍中。
周遭的议论声远远近近，起初大多都是温妩的名字，偶尔夹杂着他的，然后慢慢却变了味道。
多出了另一个他崇敬无比的名字。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名字同他的、同温妩的交缠在一起，在他心底逐渐扭曲，畸变，升腾起一抹除却敬仰之外的意味。
‘替代品。’
陆珣漾着恶意的声音再次浮现在脑海。
谢淮舟掌心轻抚剑柄，冰凉的触感将他心底蠢蠢欲动的诡异情绪压制下去。
他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遥遥望向最前方的红衣背影。
须臾，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
陆珣环臂走在谢淮舟身侧，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冷笑，略长的额发遮住他的眉眼。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真的还能回到苍溪。
在对温妩说出那些话的时候，陆珣并不确定她真的会同意，但没想到甚至都没等到第二天，当天下午她便带他随行。
也不知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或许她正是为了羞辱他，要他看故乡破碎，血流成河，而他却无能为力。
陆珣望着起伏的远山，苍茫的葱翠陷落在云霭之间，辨不分明。
少年时，他时常在山间看日升月落，云卷云舒，看沉睡的苍溪一点点苏醒，看灯火随夜风起。
但是眼下故地重游，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他心境已经完全变了。
若是阻止不了她——
陆珣黑眸微转，看向最前方红衣女子的背影。
他无声攥紧了剑柄。
那就找机会，杀了她。
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让她那双向来含笑的凤眸染上水意，让那张吐出恶劣调侃的红唇再也说不出一句他不爱听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发出破碎的声音。
这样似乎远比她毫无声息的样子，让他畅快得多。
……
温妩严重怀疑，这压根不是原主第一次来万木春。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浮楚和卫函如此驾轻就熟，在分岔路极多的市区内七拐八弯，径自带着她走到了万木春门前。
远远地，温妩便仿佛来到了红毯现场。
只见万木春门前站着不少人，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全都打扮得花枝招展。
在长生界这个“穿彩色刑，穿黑白不刑”的世界里，简直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温妩靠近之后发现，不只是色彩鲜亮，万木春中的俊男美女们，就连妆容都很时髦。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房中纱幔影影绰绰间，她仿佛看见有人一闪而过，眼睛竟然是碧蓝色的！
竟然还有美瞳？
真是个神奇的世界啊。
温妩这么一靠近，万木春中人也看见了她。
许是原主这方面的名声太响亮，作为同道中人，即便温妩并未亮明身份，万木春的几名帅哥美女对视一眼，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
“什么风竟然把温宗主给吹来了。”
一名女子娇笑一声，捏着手帕朝着温妩靠过来，媚眼如丝道，“您也是听说万木春的‘未见春’，特意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未见春？
温妩感觉自己仿佛李鸿章进纽约，乱花渐欲迷人眼。
见温妩沉默，立在一边的隽秀男子微笑了一下：“敢问宗主可有‘花间帖’？”
这一次，温妩虽然没听说过“花间帖”，但是根据这地方的属性来看，也不难推测，这“花间帖”多半就是那“未见春”活动的邀请函。
嚯！搞得还挺高级。
一定要俱乐部会员才能参与，谢绝散客来访是吧！
温妩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顺势带着卫函和浮楚转身便走。
正好，她本来就没太感兴趣参加这种大银趴。
“宗主，咱们真的要走？”浮楚睁大眼睛，“但是除了这里，您还愿意去什么别的地方歇脚？”
温妩沉默。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真的是个正常人，没有在秦楼楚馆里住酒店的癖好。
就在这时，一只捏着巾帕的手拦住温妩的去路。
温妩转过头，正对上女子笑意盈盈的视线。
“既然是温宗主来了，还要什么‘花间帖’？”她似嗔似怒地看一眼身侧男子，“温宗主，亦舒是新来的，还不太懂事，您可别见怪——”
她拱手示意身后，“您直接入内就好。”
被她唤作“亦舒”的，便是方才对着温妩问“花间帖”的青衣男子。
闻言，他眉间微蹙，倒是没有拒绝什么，只是低声问：“这样当真可以？阁主分明说过——”
茑萝权当没听见，脸上挂着和善客气的微笑，主动拉着温妩的手臂将她请进去，“宗主，请吧。”
丝毫不夸张，这简直是温妩穿越以来见到过最友好的微笑。
她被这种“核善”弄得稀里糊涂，整个人仿佛踩在棉花里，晕晕乎乎地就顺着力道走了进去。
直到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温妩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在万木春堂间雅座，被伺候得舒舒服服了！
左手边是香香软软的美女，右手边是俊美乖顺的少年，左边一颗葡萄递到嘴边，还没等温妩觉得吃得太甜腻，右手边便已经有斟好的茶水端过来，就连温度都正正好。
最令她感觉友好的是，左右两边虽然围了很多人，但是这些人都像是哑巴不会说话，非常体贴而保守地坚守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不会像是她在现实中进入屈某氏一样，三步一问“您有什么诉求”，五步一提“要不要我来帮您推荐”，或者是令人罹患“潮男恐惧症”“人均总监”的理发店，最后只会把她逼得活活逃离。
温妩万恶地堕落了。
就让她先享受一会吧！只要把旁边的人全都当成机器人，她就能舒服得很单纯！
不远处，茑萝将温妩安顿好，才缓缓转过身往门外走。
看见亦舒的脸，她略微一皱眉，露出与面对温妩时截然不同的不悦刻薄来：“你方才那些话，若是再说一次，明日你便不需要再站在这里了。”
亦舒低着头：“可‘未见春’于阁主而言极为重要，若是不小心放进来了什么人，坏了阁主大事……”
“你给我闭嘴！”茑萝深吸一口气，左右环视一圈，见周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温柔乡间醉倒无数英雄汉，压根没人留意他们这处角落，她才稍微放心一点。
“我何尝不知道‘未见春’的重要性？但是温妩是什么人，她慕名而来难道不是最为正常的一件事吗？”
茑萝用力瞪了亦舒一眼，“再者说，这于阁主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温妩这等嗜涩如命之人都尚且千里迢迢而来，日后那些瞻前顾后的散修还不是对我们万木春趋之若鹜？”
亦舒抿抿唇角：“是。”
不远处，温妩缓缓放下茶杯。
并不是她想偷听，她如果说自己是不小心听见的，会有人相信吗？
实在是原主的修为太过精深，她但凡没有故意封闭五感，整个万木春间发生的一切、发出的一切声音，她便一一听得真切。
这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件非常不友好的事情，尤其万木春还是一个那种场合，里面不少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发出来。
温妩险些喷出一口茶来，正打算试探着封闭听感，便不小心听见茑萝和亦舒的这段对话。
她倒是没感受到什么别的，万木春开办“未见春”这种活动，也算得上一种品牌运营嘛，老板在意一点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问题在于——
她的名声真的已经这么差了吗？
竟然能给青楼做活招牌，行走的代言人。
她如果说自己这一趟来，真的是有正事出差，有人信吗？
而且当着她的面大声密谋，他们到底把她的脸面置于何地！！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抚上温妩的唇瓣。
温妩浑身一僵，思绪瞬间回笼。
她缓慢地转过眼，看见旁边一桌上，一名紫衣男子缓步落座，单手支着扶手，弯着眉眼看着她。
喧扰熙攘的万木春内，烟雾缭绕，灯火幽然。
温妩察觉到，在这名紫衣男子靠近的这一瞬间，周遭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他狭长的眼眸扫过万木春内的热闹，眼睫略微下垂，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梦溪大人。”有人主动让开位置，低声问好。
万木春中若说地位最高之人是阁主，那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便是梦溪。
不同于万木春中大部分普通人，梦溪实际上是个有修为的修士。
在万木春这种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包罗万象，恃强凌弱更是常有的事。
而万木春之所以能够屹立这么多年而不败，其中不知梦溪出了多少功劳。
没有人知道梦溪的来历，更没有人知晓他的真实修为，人们只知道，他至少是炼虚境的修士。
炼虚境，虽说远远达不到羽化境、归仙境那种动一动手指，便可覆灭一个城镇的程度。
但在万木春，他已经足够成为受众人景仰的人了。
甚至放眼整个襄州，即便是如今的天武阁阁主魏方朔，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梦溪并未回应，他的眼睛直直凝视着温妩，若有若无触在温妩唇边的手指略微弯折收回。
雪白的指腹上，几滴残存的果汁透明。
温妩看清梦溪指腹上的东西，眼神瞬间就僵住了。
都怪她刚才吃得太享受，难道竟然是一直挂着这几滴果汁在见人吗？！
温妩内心抓狂的时候，梦溪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红衣女子姿态慵懒地倚在软塌间，身侧围拢着不少模样漂亮清丽的男男女女，他们身上穿着款式不一、颜色斑斓的衣服，仿佛一团盛放的花。
然而这花团锦簇却丝毫无法折损红衣女子半分颜色。
仿佛她生来便该众星捧月，该在如此昳丽的亮色间耀眼，就连唇瓣上沾染的那抹汁水也仿佛恰到好处，平添了几分慵懒之意。
莹润的水光衬得她唇瓣更显饱满，让人忍不住去想，那样的唇品尝起来该是什么样的滋味。
这便是传闻中的合欢宗主？
良久，梦溪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艳丽的笑。
“宗主也是为了‘未见春’而来吧？”
他身体上半身略微前倾，心口近乎紧贴上温妩的手臂。
梦溪虽然看上去清瘦，身材却并不含糊，胸肌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恰到好处地传来。
他略微一偏头：“不知您看我……可不可以？”
温妩心头一跳。
这个可不可以，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默默地将手臂抽回来，但又怕崩了原主的人设，人木着脸坐在原处没动。
温妩不动声色道：“你同本座细细说一说这‘未见春’。”
梦溪掩唇轻笑：“宗主有兴趣，梦溪自然知而不言。”
他佯装没有感受到温妩的后撤，再次倾身靠过来，吐气如兰。
“这‘未见春’其实细细说起来，也没有那么多的门道。不过是阁主体谅诸位仙长修行清苦，广邀天下英杰于每年的三月三聚集于万木春。”
梦溪微微抬起下颌，示意周遭亲密相携的男男女女，“在‘未见春’召开的这十日间，每一个人都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同心仪之人亲近一番，舒缓一下修炼多年的紧绷和压力。”
说及此，梦溪轻轻眨眨眼睛，“十日之后，便是假戏真做、当真结为道侣举办大殿的，也并不少呢。”
温妩听了这些，恍然大悟。
说白了，不就是一周cp的线下玩法吗？
她回想起方才“非礼勿听”的一些声音，眼神扭曲一瞬。
这玩的也太大了吧，她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温妩直接起身，她动作不大，周围却仿佛隐隐约约响起一阵吸气声。
梦溪竟然看上了温妩？
要知道，梦溪几乎算得上万木春中地位最高的人，虽然明面上被唤作“公子”，但实际上，谁又敢真正将他当作“公子”看待。
梦溪神龙见首不见尾，上一次公开露面，眼下算起来，已经几乎是十年前。
十年过去，万木春中的人来来走走，他却连一点变化都没有。
眼下，不仅梦溪大人在“未见春”露了面，竟然还破天荒第一次邀请旁人一同参与。
这个人，竟然还是温妩？
不仅如此，温妩竟然还拒绝了他！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被如此明显拒绝的梦溪脸上并没有多少不悦的情绪。
他轻轻抬起手臂，便伸手扯住了温妩的袖摆。
温妩低下头，看见梦溪面上带笑，另一只手捏着巾帕压在唇边，略微一偏头看着她：“宗主，说了这么多，您还未说要不要接受梦溪的邀请。”
迎着这样“看狗都深情”的目光，温妩每一根头发都快要倒立起来。
梦溪看着她，勾起唇角，语气却幽幽的，“您这就要走了吗？”
这一下，旁边的人彻底惊呆了。
被温妩拒绝之后，梦溪大人竟然不仅并未放弃，还如此低声下气请她回心转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集在了温妩身上。
全场瞩目的温妩面无表情。
怎么说得有一种渣男始乱终弃的错觉。
被这么扯着袖摆，温妩自然没办法顺其自然地离开。
如果真的要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甩开梦溪的手，她实在有点于心不忍。
但想通之前那一层，她的脸色更古怪。
温妩淡淡问：“你选本座？”
别人忘了她可没忘，温妩可是把“不ooc”刻烟吸肺的。
按道理来说，以原主这样的名声，她来到万木春应该市场并不算太好。
怎么一上来就接二连三碰到这么多个热情的俊男美女？
温妩脸上虽然没有流露出多少情绪，梦溪注视着她，久经风月场自然练就了一身好眼色。
梦溪大大方方微笑道：“宗主虽然名声不显，但比起旁人，您是更可能于‘未见春’结束之后将我带离此地的，不是吗？”
这话一出，四座皆惊。
梦溪大人竟然想要离开万木春，跟着温妩回合欢宗？！
要知道，虽然万木春中人口流动速度很大，但是与万木春有关的流言却是经久不衰，尤其是关于最神秘的梦溪的传闻。
听说几百年前，梦溪便已经在万木春中露过脸，但当时他名声不显，曾有一位襄州中小世家的小姐看上了他，誓要将他带回家做道侣，十里红妆铺满了万木春前的街道，排场甚至比某些大宗氏族的道侣大典还要更大。
梦溪却自始至终连脸都没露一下，只云淡风轻地高坐暖阁之中，轻飘飘拒绝了这份泼天的富贵。
后来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事，只是无论对方拿出多么世间罕有的珍宝，梦溪自始至终不为所动。
可如今——
梦溪究竟看上温妩什么了？！
这些内情温妩并不知晓，那本坑文原本字数就不算多，更不会分给梦溪这样的配角多少篇幅。
但她眼下自顾不暇，更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像原主那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温妩嘴角都开始僵硬，该怎么拒绝才能维持住原主人设呢？
她在面上的风平浪静中默默焦头烂额，就在这时，身侧的位置突然下陷。
温妩一愣，还未作出反应，便感觉身后微热，一条手臂绕过她后背热气腾腾地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
“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苍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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