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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九陵(三十) 阿妩,昨夜 ...

  •   “噗”的一声,烈火熄灭,一缕青烟随着浓墨般的雾气飘散。

      轻风徐徐掠过窗柩,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一条小缝,日光清润倾洒进来。

      光晕落在跪地的二人身上时,也映出他们身下的地面上一片浅浅的澜痕。

      酆都北帝离去,良久,昶枳公子和箨珐公子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彼此浑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箨珐公子力竭般瘫软在地。

      “帝君他……怎么突然离开了?”他望着震颤不止的窗柩,窗外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夜色。

      “是去找宗主了么?”

      昶枳公子眼神凝重,也顺着窗缝望向远方。绯红的血月高悬,洒落下的月光漾着一种不祥的猩红。

      “感觉不像。”昶枳公子回忆着方才掠过周身的森冷鬼气,至今回想起来,他都克制不住臣服在这种强大而可怖的威压之下,浑身颤栗。

      “帝君离开前的状态……很奇怪。”昶枳公子身体克制不住再次颤抖起来,“他似乎动了杀意。”

      “杀意?”箨珐公子愕然抬眸,“谁能让帝君动杀意?”

      他这么说,并非是因为酆都北帝并不嗜杀,恰恰相反,他喜怒无常的“暴君”之名横扫整个幽冥界,就连长生界也人尽皆知。

      然而,寻常人根本没有资格让帝君动真怒杀意,因为,他甚至不会留意对方。

      就像是人类散步时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的时候,其实也根本不会对这只蚂蚁动“杀心”,只是顺手的事。

      箨珐公子忍不住回想方才酆都北帝说过的话。

      他一边思考,一边下意识把帽子摘下来,手指抚摸上光秃秃的脑袋,又拉又拽地祸害仅剩的三根独苗苗。

      “帝君看重宗主,这一点我一早便知晓。”箨珐公子被这一场问话折磨得几乎魂飞魄散,“但帝君分明已在宗主衣着上下了禁制,为何还要明知故问,接二连三要我们重复宗主行踪?”

      酆都北帝刚离去不久,不知还能不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昶枳公子本想制止箨珐公子,却被方才精神紧绷的一问一答耗尽了力气,干脆也破罐破摔了。

      “帝君留在宗主身上的禁制,并非你想象中的那种。”

      他叹口气,“帝君充其量只能通过那道禁制,感受到宗主周遭的灵力波动,却并不能听到看到更多——以帝君对宗主的占有欲,这些哪里足够。”

      箨珐公子愕然抬眸,分明已经吓瘫,听了这话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跳了起来。

      “帝君竟会下这种禁制?”

      帝君分明不是这样的性子,凡为他所用之人,无论是人是鬼,说得夸张些,祖宗十八代皆要探寻。
      即便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哪怕只是眨一下眼撩一下头发,也一定要在他的掌控之中。

      箨珐公子还记得,自己当年被选中暗中安插入合欢宗,替酆都北帝留在温妩身边前,就连屁股上有几颗痣都被看光了。

      他说的话语焉不详,但有同样经历的昶枳公子何尝不知。

      昶枳公子摇摇头:“如此你便该知晓,帝君对于宗主有多么看重,又有多么宠爱。”

      他当先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箨珐公子惊疑不定的神情,讳莫如深道,“我们还是安心办好差事,说不定日后——”

      昶枳公子伸出一根手指,向下戳了戳地面,“一人得道。”手腕翻转,手指又向上戳了戳天花板,不小心扣掉一层墙皮,雪白的粉尘扑簌簌往下落。

      “鸡犬升天。”

      *

      温妩幽幽转醒,感觉头脑身体都昏昏沉沉。

      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沉,很久,久到她仿佛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

      温妩迷迷糊糊试图伸个懒腰,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尖锐而诡异的酸软感瞬间席卷全身,将她仅剩的瞌睡虫尽数赶走了。

      卧槽?
      她怔住了。

      痛。

      浑身都酸痛至极。

      好像她睡觉的时候一直在无限循环跑不完的八百米,又或者是有人偷偷趁她睡要她命,给她揍了一顿。

      周围静悄悄的,温妩艰难地直起身,强忍着酸痛,把龇牙咧嘴的表情硬生生憋回去,慢吞吞地撑着身侧坐起来。

      掌心触感柔软,但表面略微粗糙,带着些许不规则的凸起,像是某种花纹绣样。

      温妩低下头,发现自己正斜靠在软塌上。

      怎么回事,她昨天睡着前不是躺在床上的吗?怎么一夜过去凭空瞬移到软塌上来了。

      软塌……

      就在这两个字掠过脑海的时候,无数沉睡的记忆仿佛瞬间被唤醒,陡然一股脑涌入温妩的意识。

      她的脸色瞬间变幻,一幕幕画卷一般的碎片画面纷至沓来,仿佛门框窗柩上的合欢小人活了过来,而且披上了她的皮相。

      霎时间,温妩的表情非常精彩。

      第一个念头是,她竟然被睡了?

      第二个念头是,从头到尾,对方都刻意以术法遮掩了身份,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睡了她的人到底是谁。别提身份了,她连对方到底长什么样,是帅是丑都不知道。

      第三个念头,也是最浓郁的念头紧随而来。

      ——她堂堂合欢宗主,采阳补阴这一领域的行家,竟然反过来被不知名的采花贼给采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温妩瞬间代入了当下的身份,如果原主知道了这件事,恐怕要气得直接活过来。

      她一边腹诽一边动作迟缓地起身,这么一动作,她隐约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向下流淌。

      温妩:“……”

      虽然两辈子加起来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但是只片刻,温妩就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脸色又是一黑。

      她低头看一眼身上,衣服穿的异常草率。这个世界里,虽然修士的衣服不论男女,都比现实世界里复杂很多,但是性别不同,穿着方式依旧不同。

      对方似乎对方并不擅长和了解女式裙裾繁复搭扣的穿着方式。

      不过……

      温妩稍微挑开一点领口,不出意料看见自己身上深深浅浅斑驳的痕迹,脸色更臭。

      但是,除此以外,她身体上清爽干净,并没有什么黏腻不适感。

      想来,对方应该是事后给她施了简单的清净诀。

      只不过,清净诀可能是解决不了更深层次的问题……而对方看样子也是新手上路,根本不知道那里还需要清理。

      什么鬼啊,刚出新手村的采花贼,就直接瞄准了她这块大肥肉,目标也太过于远大了吧?!

      而且还该死的被他得手了。

      如果让她知道对方是谁的话——

      温妩神情阴沉,放下扯着领口的手,用力向身侧一按。

      一股钝痛裹挟着冰冷坚硬的触感自掌心传来。

      温妩一愣,这才发现身侧不知何时被放了一个什么东西,只是掩在她层层叠叠的红裙之下,起初她并没有留意到。

      她将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珏,琉璃般剔透的玉面被雕镂成振翅高飞的玄鹤形状,在她掌心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玉珏之下垂着纯白色的流苏,上面系着的细绳却是断裂的。

      温妩翻来覆去将玉珏看了片刻,看不出来究竟有什么作用。

      她以神识探入,仿佛石沉大海,显然这并非什么法器,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玉珏。

      这算什么,女票资?

      哈哈还真是倒反天罡啊。

      温妩气笑了,但片刻之后,她还是强行忍住把玉珏捏碎的冲动,把它扔进了芥子里。

      还是收下吧,她虽然不懂行,但这玉珏看上去就质感极佳,价格不菲,不拿白不拿。

      况且,说不定她也能通过这个找到一些线索,然后顺藤摸瓜揪出对方的身份,最后报仇雪恨!

      这么想着,浑身的酸痛都仿佛化作了动力,温妩撑着扶手站起身,周身被剧烈的情绪强行压制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卷土重来,潮水般包裹住她。

      还是先去洗个热水澡吧,至少要先把她体内残存的遗留物处理掉。

      温妩慢吞吞地龟速挪向浴室,每走一步,脸色都更难看一点。

      随着走动,每一步都会流出来一点,仿佛根本流不干净。

      到底有多少?!

      这念头刚升起来,无数记忆画面便迅速闪回。

      摇曳的床帐,晃动的窗影,破碎的月光……
      强烈的支配和索取带来的压迫感,再一次伴随着记忆回笼。

      只是浅浅地回想了一下,温妩都不知道她昨夜是怎么撑过来的。

      如果不是她这身份修为高深,身体素质也极强,换成别人被这么弄一夜,会不会死啊?

      平日里几步路的距离,温妩硬生生挪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抵达目的地。

      终于泡进温热的水中,她浑身紧绷酸软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温妩靠在池壁上,仰头盯着水汽氤氲的天花板。
      一双眼眸宛若染着烈火一般明亮。

      自从穿越以来,她一直浑浑噩噩,随波逐流,最多不过是考虑怎么才能躲避剧情杀,多苟活几天。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来自异乡的迷途之人,既无来处,也无归处。

      但是此时此刻,她仿佛突然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和目标。

      温妩不想死了。

      任他什么剧情杀,什么谢淮舟,既然她都已经活到了现在,那就说明那本坑文的剧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她可以改变的事情远超她的想象。

      换句话说,就算她真的短时间内不是谢淮舟的对手,就算要死,她也一定要死在抓住这个该死的采花贼之后。

      想通这些,温妩突然感觉心头一轻。

      就好像有很多迷雾一般笼罩着她的困惑和茫然,在这一瞬间尽数消散了。

      她和这个身份,终于有了一点共同的使命。
      也有了更多的真实感。

      她要活,连带着原主的那一份。

      艰难清洗了许久,温妩又在心里把这个该死的采花贼咒骂一万遍,直到浑身的疲惫感都被水流冲刷得差不多,才慢吞吞地从池水中爬出来。

      她身上现在简直惨不忍睹,薄纱质地的衣服暂时是穿不得了。

      温妩勉强在一溜水的衣服里挑了一件看上去最厚最严实的,裹在身上,离开了浴室。

      一夜过去,房中长明的许多烛火都已经熄了,只剩下走廊里零星几盏鹤形灯伴随着她的经过,闪烁着微弱的光。

      窗柩旁厚重的帷幔挡住了尚且微蒙的天光,房间里光线沉沉,摆设大多都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

      温妩在桌边坐下,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神出鬼没的侍女今天就像是全部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看着桌上空了的茶壶,感觉着喉咙里撕裂干涩的不适。

      现在叫人来伺候,她总有一种被撞破某种事情的尴尬感,更何况她现在哪怕不开口,都知道现在她的嗓音肯定瞒不住任何人。

      须臾,温妩只能认命地自己在房间里四处转悠,顺手屈指弹出几道灵光,把熄灭的红烛重新点燃,最终只找到了几瓶酒。

      酒……也行吧。

      温妩给自己倒了杯酒想要润润喉,一口酒水还没咽下去,便险些再次喷了出来。

      余光之中,层层叠叠的床幔在摇动的火光中半明半昧。

      不知为何,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无声降低了些许,火光映不亮那片诡谲幽深的阴影,在那极致的黑暗之中,连时间都被扭曲、吞噬,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一袭黑衣如墨,宽大的衣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领口处隐约露出清晰的锁骨和起伏的肌肉线条。黑发并未规整地束起,肆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看上去无端多了几分邪肆和危险。

      此刻,他慵懒地倚在阴影之中,马金刀跨坐在床边,一只手随意地支着额角,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太阳穴。

      黑夜般浓郁的袖摆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如暗影一般浮动,却又仿佛被吞噬了声响一般,诡异地并未发出一丝声音,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温妩浑身骤然一僵。

      自从昨夜发生了那种事,她无可避免地变得极端戒备警惕。

      如果说她原本像是看了鬼故事就会害怕地躲进被子里,觉得这样就会安全的孩子。

      那么经历了昨夜,她已经再清楚不过地明白,在这个陌生而充斥着危险的世界里,绝对的实力面前,即便是合欢宗,即便是她的房间,对她来说,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所以,连带着对周遭的感知,温妩都本能地加强了。

      然而,来人的出现,悄然无声,她完全没有感觉到。

      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他是何时来的,又看了她多久,是什么身份。
      温妩一概不知。

      温妩只看出他对这里熟稔得过分,简直当成了自己家,睡她的床比她自己还不客气。

      还有那张在光影掩映间,更显立体俊美的脸。

      这张脸生得极好,和原著中最帅的男人玉珩君相比,都丝毫不显逊色,反倒别有一番风味。

      若说玉珩君是天山不化的圣雪,极有距离感,那么此人便像是阎罗殿前盛放的彼岸花,俊美又危险。

      见温妩盯着他不说话,黑衣男子唇角微勾,侧了侧脸,略长的额发垂落下来。

      “等了你许久。”他微微勾起唇角,“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清晨沐浴?”

      “……”温妩没说话。

      连来人的身份都搞不清楚,她最好不要乱说话,言多必失。

      但这并不影响她通过这俊美的黑衣男子的只言片语,判断出他对自己的态度。

      似乎……并没有明显的恶意。

      温妩第一反应。
      这又是原主哪个胆大妄为的公子?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她亲自否决了。

      不对,这个黑衣男子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公子。

      毕竟帅得这么正常、这么惨绝人寰的,绝对不符合原主的奇葩审美。

      而对方的实力,虽然并未出手,但只是这神出鬼没的本事,就足以证明,远在她这具身体之上。

      比原主更强的男人……
      温妩心头微微一凛,浮现出几分不可思议的念头。

      她不敢贸然靠近,不只是心里那个愈演愈烈的预感的缘故,再加上对方容色实在太盛,锋芒毕露,漾着几乎未曾掩饰的邪性。

      她这种牡丹多年的自闭症晚期患者,实在很难有主动打招呼的勇气。

      见温妩只站在原地看着他却不动作,虽然神情没有多少变化,但熟悉的人却能看出她眼底的微讶。

      这样的反应似乎取悦了来人,他起身,如墨河般的衣袂垂落在地,掩住几不可察的脚步声。

      只一个瞬息,便站在了温妩身侧。

      黑衣男子俯身欺近,这样近的距离,温妩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若有若无落在脸侧。

      她下意识偏头避开。

      然而那人却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动作,温妩刚一偏头,耳侧便触碰到那人的掌心。

      黑衣男子不知何时抬起手臂,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却严丝合缝地封死了她的退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理了理她滑落在脸侧的碎发。

      指尖勾着发丝掠过她耳后,并未就此抽离,缓慢地向下,像是不经意地,掠过她高高紧束上脖颈的衣领。

      “怎么穿成这样。”

      由于刚沐浴过,淡淡的幽香在空气中氤氲。

      黑衣男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温妩,薄唇微翘,黑眸却无分毫笑意,“你从前,似乎是从来不喜欢这种束缚的。”

      温妩唇角不自觉抿起。

      她能够感觉到那只手掠过她的耳后,不轻不重地划过脖颈,隔着一件衣料,微冷的体温传递过来。

      如果对方稍微勾起手指,扯松她死死拢紧了的领口,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察觉到掩藏在下面根本无从遮掩的痕迹。

      她不自觉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那只手从她耳后绕了一圈,暧昧地落在她下颌上,不轻不重地捏住,迫使她抬起脸。

      他动作太快,虽然看似温柔,却强势得没有留给温妩分毫拒绝的余地。

      这样的距离和姿势,黑衣男子的五官彻底暴露在火光之下。

      他眉眼浓郁,脸廓线条锋锐逼人,此刻似笑非笑打量着她,温妩感觉到一种与谢淮舟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但这压迫感却也并不陌生。

      温妩瞳孔地震,还未动作,便望见黑衣男子笑着倾身,以一种鼻息相接的姿态,盯着她的眼睛。

      他微笑唤她的名字,“阿妩。”

      这声音很熟悉,语气更熟悉,下颌处冰冷如蛇信一般的触感,最是熟悉到让人此生难忘。

      温妩两眼一黑,气若游丝吐出两个字。

      “帝君……”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根修长的手指便轻轻抵在了她的唇瓣上。

      “别急,待会有的是你开口的机会。”燕歙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目光在温妩比起平日过分红艳的唇上停顿片刻,眼眸眯起。

      似是不太喜欢这个颜色,又或者是这颜色并非是他的杰作,温妩感觉唇瓣上的力道逐渐加重。

      她本便被过度使用的唇瓣,瞬间感受到一阵刺痛,淡淡的血腥气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连照镜子都不需要,温妩知道自己的嘴唇多半是被彻底揉破了。

      但她没有动,只安静地站在原地,放任对方越发放肆的动作。

      燕歙注视着温妩的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他松开力道,却并未松开钳制她的手。

      “方才,本君在这里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

      温妩刚放松下来的肌肉再次紧绷起来。

      似是并未察觉到她一瞬间的紧张,燕歙微偏头,高挺的鼻梁顺着她颈侧的弧度滑下去,轻轻嗅了一下。

      他轻笑一声,“但是很不巧,本君到访的时候,那波动已经消失了,就连气息都无影无踪。”

      说到这里,燕歙话音微顿,乌浓稠密如鸦羽般的眼睫轻轻撩起来。

      他掀起唇角。

      “阿妩,昨夜谁在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九陵(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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