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九陵（二十五） 怎么会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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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二字一出，死气沉沉的氛围略微松动了一点。
是啊，他们还有宗主。
九陵小会试炼地出了这么大的事，宗主即便身在试炼地之外，肯定也已经有所耳闻。
她一定会来救他们的！
巨眼少年浑身一震，立刻就不抖了。
他还没开口，自始至终负剑立于一边的黑衣少女率先抬起眼，极为诧异地插了一句嘴。
“你们认为温妩会来救你们？”她的表情古怪至极，像是听见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她对你们……竟然有真感情？”
平心而论，虽然言辞稍微有些不拘小节，但是配合着她的语气，整句话停下来并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冒犯。
不像是挑衅，倒更像是想不通，单纯发问。
眼下几人已经经过几场恶战，脸上的面具破的破，碎的碎，几乎已经达不到任何遮掩面容的作用。
黑衣少女那张清秀漂亮的脸大半都暴露在众人视野里。
其他几人长期缩在合欢宗，并不了解其他仙门世家的弟子，陆珣眼神却稍微停顿了一下。
天心宗宗主之女，姜梨。
他目光只停顿片刻，便若无其事地挪开。
早在听闻试炼地出事的时候，他便反其道而行，悄然潜了回来。
他身上还有九陵小会的印迹，出入结界并不麻烦。
说实话，陆珣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分明知晓这里出了状况，他却偏要一头扎回来。
简直是找死。
虽说温妩此刻应该也在这片试炼地中，但难道他会相信她当真是来救人的么？
没错。
他绝对不可能相信。
所以这些人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救。
陆珣脑海中思绪纷乱，连带着神情也不算好看，一时间，没有人敢同他说话。
巨眼少年压根不知道陆珣心内的挣扎，好巧不巧地再次提起这个话题，朝着姜梨双眸一瞪：“你说什么呢？宗主对我们好得很，得知我们遇险，自然会来救我们了！”
他话声刚落，昶枳公子和箨珐公子便一左一右应和起来。
昶枳公子伸出手，比了一个大拇指，长长的指尖不小心戳到了正疯狂点头的箨珐公子，他连忙手忙脚乱扶住自己的帽子。
看起来虽然略显滑稽，但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其乐融融之感。
姜梨注视着这一幕，觉得如果不是整个长生界的人都疯了，那就是这些人全都被温妩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折腾傻了。
她眼神古怪地皱起眉：“难道温妩不是整日都把心思，花在谢淮舟身上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无言以对。
宗主的确对谢淮舟好得过分，姜梨这话不偏不倚戳中了他们内心的伤痛。
自从谢淮舟来了合欢宗，宗主都不再看别人了。
现在他们还碰到了幽冥四诡之一的“夜奔赶月”离索，是不是就要死了？
巨眼少年眸底逐渐泛起泪光。
他突然很后悔，在九陵小会开始的前一夜，他没有勇敢一点，去争一争。
万一宗主就像之前那样，抛下谢淮舟来找他了呢？
至少，他们还能好好地见上最后一面。
巨眼少年忍不住开始“吧嗒吧嗒”地掉小珍珠。
霎时间，比先前更加绝望的气息蔓延开来。
姜梨：“……”
本来队伍里莫名其妙少了一个谢淮舟，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心生怪异。
紧接着，试炼地震荡不休，恐怕是因为出了什么状况，他们的玉牌都收到传讯，说九陵小会暂时中止。
但还没等他们安全离开，便被突然出现的离索拦住了去路。
即便遇上了离索，姜梨内心也没有多少不安。
同她一起被困在此地的，全部都是悟道境修为的弟子，虽然人数在几个队伍里是最少的，但全员修为却是最高的，各个都是大宗大族出身的天之骄子。
按理来说，不眼高于顶、自视甚高已经足够被称赞一声“谦逊”，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姜梨不明白，温妩平日里到底在合欢宗做了什么。
怎么这一个二个无论放在哪里都称得上人中龙凤的人，竟然……这么怂？！
另一边，巨眼少年一左一右死死拽着昶枳公子和箨珐公子，用力地蜷缩在一起，抖作一团。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零星几个来自其他宗门的弟子，眼下也都是面如菜色，强作镇定。
一圈看下来，也只剩下陆珣一人抱剑远远立在边缘，勉强算得上正常。
姜梨缓缓转过头，眼下天色熹微，夜色还未完全被驱散。
半明半昧的光影之中，一道高大的影子正缓慢地从石壁阴影中钻出来，先是一个形状嶙峋的头，然后是魁伟得仿佛小山一般的上半身。
它似乎正伸出两只覆满了铁甲的手，一左一右扣住最近的山壁，努力地试图将自己拽出来。手臂用力时，暴起鼓胀的肌肉几乎把玄甲撑爆。
一时间，众人只能听见“咔嚓咔嚓”玄甲摩擦石壁，发出的刺耳可怖的声响。
这一幕投射在地面上，就像是石壁中生生长出来一个庞然大物。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小山一般雄壮的身影，总算双脚自石壁中跨出来，“哐当”一声站在了地面上。
“给你们十息的时间，跑。”
离索身披玄甲，面容被一整张铁面覆盖，连双眼的位置都没有留下空隙，浑身都泛着金属的冷芒。
但它身上却极其干净，没有腐烂的血肉，更没有血腥气，就连金属生锈的气味都没有，看上去并不吓人，就像是一个再威武不过的将军。
可它整个身形伫立在道路尽头，竟然比高耸入夜幕中的树冠还要更高更魁梧，四五个成年男子才能勉强环抱的巨木，被它的身形一衬托，就像是一根细溜溜的麻杆。
无形中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被我追上的，死。”
巨眼少年听着这声音就又是一抖，弱弱地问：“……可以不跑吗？”
他跑得不快。
“给你们十息的时间，跑。”
又有一名装鸵鸟的弟子也小心翼翼自安全的包围圈中抬起头：“如果真的被追到了，我们也是可以反抗的吧？”
“被我追上的，死。”
见大家都在提问，箨珐公子挠了挠挠门，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说点什么，看上去才足够融入。
“那……”
他还没开口，便被一只老树皮般的手捂住了嘴：“别问了。”
昶枳公子把他拽回来，“你看不出来吗？！他根本就只会重复这一句话啊！”
“可是……它是说要和我们赛跑吗？”另一边的风夜听海弟子迟疑，他常年在楼中清修，并没有听说过“夜奔赶月”的名声。
眼下看着离索的高大倒近乎有点笨拙的模样，他难以置信，“但是……你们看它的身形，分明看上去速度并不快。”
这话一说，另外几名弟子也面面相觑。
他们倒是听说过“夜奔赶月”的事迹，但是在他们想象中，离索应当是身形偏瘦，敏锐矫捷的类型，和眼前这座“山”截然不同。
离索这么执着于“赛跑”，难道是缺什么补什么？人菜瘾大？
“不可能。”仿佛看穿了他们在想什么，姜梨一口否认，“既然位列‘四诡’之位，就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
她语气如常，虽然声线偏软，眼下冷下来，却令人格外有安全感。
巨眼少年站得离她最近，闻言微微一愣，掉小珍珠的动作也不自觉停下来。
他睁着那双泪眼朦胧的眼：“你……你不害怕？”
姜梨轻蔑一笑：“不过是‘幽冥四诡’，真论起修为来，也不过是比我们高出一个大境界。咱们这么多人，何惧之有？”
她话声刚落，便听离索冷酷落下一个字：“十。”
几乎是瞬间，巨眼少年连眼都没眨，姜梨的身影便消失了。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不是说，何惧之有吗？
但既然姜梨已经率先跑远，剩下几个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巨眼少年四处环视一圈，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了几步，走到一处不规则的断崖边。
紧接着，他纵深一跃，一头猛地扎了下去。
其余弟子：“？！！”
这是承受不了这样的精神压力，所以直接选择自己掌握自己的死亡吗？
但是很快，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扑通”落水声传来。
其余弟子一愣，看着昶枳公子和箨珐公子一左一右互相拽着胳膊，满脸震撼地走到了“断崖”边，也晕乎乎地跟了上去。
几人向下一望，才发现这压根不是什么断崖，只是如今光线不好，下面黑洞洞一片，看着吓人，但是细细观察，能够看见细微的水流波纹。
也不知道居颜公子是怎么察觉到的。
这时候，几人才恍然大悟，方才巨眼少年问的那句“不跑可以吗”是什么意思。
游着走，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想通了这一点，视野便无端变得更清晰了一点。
黑黢黢一片的水面，在他们眼中，能够在其中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
那团阴影飞速在水面之下飘向远方，速度之快，仿佛一团被风吹走的浓云，只一个眨眼就看不见了。
这游的未免也太快了吧？难道水下有暗流？
十息已过半。
昶枳公子和箨珐公子头也不回地往前狂奔。
“我们真的要跑吗？”
这么快的速度下，箨珐公子早就没办法照顾到自己的帽子，光溜溜的脑袋暴露在空气里，在呼啸的风中，三根孤零零的头发疯狂地摇曳。
他气喘吁吁道，“离索应当不会杀我们，毕竟我们的任务和他并不冲突！！”
昶枳公子跑得更快，他两只手都背在身后，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向前跑。
没办法，这密林中小道太过狭窄，根本容纳不了他两只手，若是不这样背在身后，恐怕要和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伸出来的枝木打架。
昶枳公子气息也有点乱了。
他和箨珐公子常年守在合欢宗，守在温妩身边，都多少年没有认真修炼过了？
和整日只需要思考怎么杀人的离索相比，他们哪里是对手？
“还是象征性跑一下吧。”昶枳公子的速度逐渐慢下来，有点力不从心道，“反正我们已经远离人群，只要不招致怀疑便好。”
一边说着，他一边下意识转回头去看。
分明已经逃出这么远，换作那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即便是驾车骑马都得不眠不休走上三天三夜。
但离索的身影就像是甩不脱的梦魇一般，如影随形。
或者是它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昶枳公子这么一回头，竟然清楚地看见它负手静立在密林深处的剪影。
这压迫感实在有点太强，昶枳公子下意识忘记了脑海里的一切计算，双腿很诚实地越跑越快。
十息瞬息已过。
几乎是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声便远远传来。
不知道究竟是谁发出来的声音，实在是这声音已经变了调，根本听不出平日里的声音，而且距离太远，在一片沉暗的密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先前提问的那名风夜听海弟子距离惨死的那名弟子最近，一清二楚地看见了对方死去的全过程。
那名弟子速度并不慢，看样子是风灵根，御风而行眨眼千里。
但就在对方已经几乎信誓旦旦自己能够逃出生天之时，一道破空之声自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条长长的、影子一般漆黑的东西，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延展而来。
那名弟子甚至连回头，或者躲避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巴掌拍成了肉饼。
是的，一巴掌。
风夜听海弟子愕然抬眸，只见那条漆黑的长条速度减缓下来之后，竟逐渐显露出手臂和手掌的轮廓，就连手臂上覆着的玄甲都片片分明。
这是离索的手。
那只手只微微停顿了一下，甩了甩掌心沾染上的血肉。
那玄甲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竟分毫不沾血腥，瞬间便重新恢复光洁，在斑驳的树影下，反射着冷芒，悠悠转了个方向朝着风夜听海弟子拍来。
弟子瞳孔骤缩，身形倏然拔地而起，在一阵大盛的流光之中，化作数十道残影，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而那只手只是微微迟疑了一下，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枝木断碎声中，极速涨大，大到将周遭的巨木全都挤得碎裂，大到足够将那数十道虚影一同包裹在掌心之中。
“啊啊啊啊——”
凄惨的惨叫声湮灭在离索收拢的掌心之中。
在那只手重新张开时，虚影早已散尽，被捏得面目全非的风夜听海弟子躺在那里，浑身骨骼和头颅都爆裂开来，眼珠被生生挤出了眼眶，捏爆后液体淌了一片。
不远处，陆珣无声地屏住了呼吸。
在离索的右手追到此处时，他恰巧经过，为了避免折腾出动静引起离索的注意，他心下一横，兵行险招干脆留在了这里。
故而，也亲眼目睹了两名悟道境弟子惨死的全程。
那两名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在这只手中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死得无声无息。
而此时此刻，那只手震了震，缓缓变回正常的大小。
它这么一缩小，周围被压碎了的枝木更清晰地显露出来，仿佛以那只手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内寸草不生，宛若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最前排的树，就是陆珣缩在的这一排。
但是他没有动。
东倒西歪的密林之中，那只覆满了玄甲的手狂乱地四处横扫，“哐哐”的枝木倒地声清晰入耳。
不少断枝裹挟着破空之力飞掠至陆珣身侧，他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任凭乱飞的叶片擦过脸侧，拖拽出一条淡淡的血痕。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似乎并不能视物，先前之所以能对着另外两名弟子穷追不舍，皆是由于远在千里之外的离索听见了此地的动静。
那只手又胡闹了一会，把周遭折腾得一片狼藉后，似是终于确认了这里没有旁人，“嗖”的一声化作一道墨色的残影，钻入密林深处，被离索收了回去。
四处无人，断木残枝间，仅余风声萧瑟，零落的叶片摩擦，发出簌簌声响。
陆珣依旧没有动。
果不其然，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那道玄色的残影再次“砰”一声落了回来。
这一次，落地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只脚，紧接着，另一道漆黑的残影掠过，另一只脚也落了下来。
几乎只是一瞬间，陆珣再次看过去的时候，便看见离索魁梧高大的身体像一条扭曲的影子一般，蓦地顺着拉长的双腿靠了过来，铁甲碰撞“叮当”作响。
直到这一刻，陆珣总所明白，为何离索从未失手。
他其实根本并非速度极快，而是四肢可任意随心情变幻长度方位，想去何处去何处，随时随地皆可。
陆珣脸色缓缓沉下来。
若当真如此，岂不是只要对方发现了一个人的动静，那个人便已成为了必死的猎物。无论如何做困兽之斗，都根本没有可能甩掉必将降临的死亡。
而此刻离索莫名出现在这里——
陆珣慢慢地攥上墨玉笛冰凉的笛身。
离索已经发现他了？
他喉结滑动，后心无声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离索却只是站在那里，巨大的身影伫立在半截黑暗之中，两条手臂时不时仿佛脱臼一般从肩膀上滑落下来，在密林中四处乱钻。
好巧不巧的，每一次那手都几乎贴着陆珣的耳边擦过去，却愣是未曾触碰到他分毫。
在一阵轰鸣爆响声中，陆珣猛然暴起。
这时候再意识不到，离索其实一早便已经发现他，此刻不过是在戏弄他而已，就太过迟钝了。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了，两只覆了玄甲的手无限涨大。
陆珣甚至能够在狂猛的气流中，感受到身后密林被离索连根拔起，朝着两侧如摩西分海般倒去的样子。
他一咬牙，自芥子中祭出一架箜篌。
这箜篌自铺天盖地的灵光之中显露出来，状若弦月，通体乌黑透亮，宛若墨玉打造而成，其上雕镂着腾飞的朱雀纹路，火红的尾羽宛若烈火猎猎，盘于箜篌之上。
陆珣凌空翻腕一拍，将这箜篌架于身前虚空，身后的鬼手速度极快，自四面八方抓向他心口，陆珣抬手拨动琴弦。
霎时间，他速度猛然暴涨，那几乎捏碎他后心的鬼手只撕裂了一小片衣角，便被瞬息间甩在身后，落下了数丈之远。
似是察觉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离索微微抬起头，两只手宛若两条覆满玄鳞的巨蟒，速度更快地绕过密林，朝着陆珣包抄而来。
陆珣再次拨动琴弦。
铛——
箜篌声如水波般氤氲开来，在柔和的音律之中，陆珣的速度更快，但许是灵光掩映，他脸色肉眼可见得更加苍白。
就这样周而复始，拨弦逃窜了不知道多久，陆珣总算坚持不住，停了下来。
箜篌在虚空中颤了颤，没有足够的灵力维系，很快便化作光点散入虚空，重新钻入了陆珣芥子之中。
他身形摇晃了一下，勉强撑住身侧的树干，克制不住吐出一口血。
苍溪陆氏有秘法，以自伤为代价，将生命燃烧增强自身速度实力。
但这样的强化也是有极限的，正如一个引灵境的修士，即便烧干了全身的精血，也绝无可能变成一个归仙境的大能。
密林歪倒倾斜的动静越来越近了，在一阵地动山摇的簌簌声响中，好像有什么紧贴着地面极速爬行过来。
陆珣手指用力收紧，指节没入粗粝的树干之中，登时鲜血淋漓。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力越来越大，手背之上经络血管暴起。
即便他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离索还是追过来了。
而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不仅方才那种秘术无法再次施展，就连平日里的速度都达不到。
陆珣忍不住去恨。
他不恨别的，只恨自己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弱小。
如果他再强大一点，苍溪陆氏不会覆灭，他更不必为了求生委曲求全，跟在温妩身边。
今日更不会死。
而且仔细想来，他竟然四舍五入，是为了温妩而死的。
这种可笑的念头一闪而过，另一边，破空之声已近在咫尺。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放缓，陆珣冷冷擦拭了一下唇畔的血，缓缓地抬起眼。
那只被玄甲包裹的严丝合缝的手，几乎已经伸到他面前，指端的玄甲上挂着锋利的倒钩，仿佛一瞬间便能戳爆他的眼球。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尖利的倒钩停在陆珣眼眸前，不再动弹了。
就仿佛是时间定格在这一瞬，这个瞬间，陆珣脑海里无端回想起不久前的一句话。
不知道是谁说的，语气里漾着满满的信任和崇敬，听起来极其可笑：“宗主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竟然会想起这句话？
陆珣心头涌上一股莫名，森寒的鬼气扑上面门，他忍不住咳出一口血。
神情却看不出多少惊惧，他慢慢抬起眼睫来，不偏不倚望向前方。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九陵（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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