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九陵（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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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温妩便彻底放松了力气，毫无还手意图地仰靠在墙面上。
魏方朔看起来并不是真的想杀了她。
温妩垂下眼，视线落在对方自始至终并未出鞘的刀柄上。
否则，魏方朔就不可能只是禁锢住她的双手，却并不动用半分灵力了。
上一次见到这把刀，还是在她惊魂未定、魂不守舍的时候。
那时候第一眼距离太远，第二眼这把刀又像是死神之镰一样高悬头顶，温妩并没有完全看清它的全貌。
眼下这么近的距离，她一眼扫过去，隐约瞥见刀柄上系着一根并不起眼的麻线。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魏方朔长腿向前一迈，身形微侧，浮动的红衣垂落下来，遮住了刀柄。
这不远不近的一步，也彻底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得密不可分。
他俊美的脸只稍微向下，便轻而易举地靠近红衣女子的侧脸。
她就这样随意地靠在墙上，头微微扬起抵在墙面上，露出纤长白皙，而又脆弱的颈项，眼睫微微垂落着，银蝶敛翼般随着呼吸略微起伏。
看上去孱弱而又……诱人。
她被他牢牢掌控在掌心，肌肉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放松状态。
仿佛眼下并非被他反制压在墙上，而是困倦倚在墙边小憩。
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实力极度自信因而并不打算反抗。
还是极度信任他，不会杀她。
魏方朔漆黑的眼眸色泽更深了几分。
在纷乱的思绪之中，掌心之下传来的触感显得尤为清晰而熟悉。
温热。
纤细。
柔软。
她身上萦绕的血腥杀伐之气，时常让人忽略，实际上她也不过是个年轻女子。
眼下宛若情人般轻靠在他怀中。
魏方朔眸底情绪翻涌，须臾，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
他眼眸扫下来，“你把她怎么了。”
陈述句。
温妩茫然地抬起眼，对上魏方朔的视线：“谁？”
她做什么了？
她发誓，原主虽然好涩但是性取向正常。
绝对不可能对魏方朔的情人下手啊！
只一瞬间的晃神，下一秒，温妩被反剪在腰后的手臂便传来一阵钝痛，后背也感受到一阵摩擦的刺痛。
她被更用力更紧地抵在了墙面上。
魏方朔俯身欺近，薄唇中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温妩。”
虽然明明是她的名字，但是莫名的，这两个字落在温妩耳中，有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
比起对方是在唤她，听上去，更像是在她面前提及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温妩还没回过神来，下颌便被扣住。
她眼睫一抬，撞进魏方朔辨不清喜怒的眼底。
“你在想什么？”
魏方朔身量高，居高临下目光扫下来的时候，眉间的碎发拢上一层阴翳，无声多了几分莫名的压迫感。
“……”
温妩一动不动。
良久，她勾了勾唇角，“你。”
想原主不小心招惹了魏方朔哪个小女朋友，四舍五入，也算是在想他吧。
魏方朔眼神紧锁住红衣女子的面容。
昨日归合台上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无数遍闪回。
最后，定格在她轻轻搭在他颈侧的指尖。
——若是曾经的她，魏方朔很清楚，她不可能手下留情。
正如他毫无顾忌地将灌注于刀尖的刀意肆无忌惮释放一空，她也不该对他有什么后顾之忧。
她该眼也不眨的用指甲刺穿他的皮肤，挑破他的动脉。
就像他们决定刀刃相向的当年，心中深深落下的决断那样。
但她并未出手。
反常。
极度的古怪让他险些以为她被人夺舍了。
但今日，这么近的距离之下，看着对方呼吸的起伏，上扬的下颌和轻阖的眉眼。
魏方朔知道不对。
尤其是在对方笑意盈盈扬眉望过来，漫不经心说出一个“你”字。
那一瞬间，沉寂的心底仿佛在随着这个字发出微弱的共振，渐渐地，一点点地，泛起涟漪。
能够轻易撩动他情绪的人，除了她之外，还会有谁。
面容，修为，身份，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可以是假的。
唯独感觉骗不了人。
实际上，不只是当下。
昨日也一样。
他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与她有关的曾经那些画面禁锢在脑海里，就像一幅又一幅冰冷的画。
偶尔远远望见她，魏方朔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漂亮。
锋锐，迷人，一颦一笑皆勾人心魄。
但总是少了点什么。
好像一幅完美却没有生机的画。
时间过去，人总会变。
更何况，她变得如此彻底。
自那之后，魏方朔再也不会关心与她有关的消息，即便是远远听说，也置若罔闻。
他甚至亲手杀了很多她的人。
时间长了，长生界慢慢起了流言，说他厌恶温妩到了骨子里。
但他没有辩解。
事实的确如此。
然而，就在昨日。
就在他于归合台上捕捉到她身影的一瞬间，那副冰冷而毫无生气的画，好像活了过来。
魏方朔薄唇动了动，缓缓松开了温妩的下颌，稍微退后了一点距离，但是没有松开钳制她后腰手臂的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又何必惺惺作态。”
魏方朔黑眸微眯，“你到底在搞什么？”
温妩瞬间回过神来。
可恶啊，这个语气。
听起来好像是不能小瞧羁绊的那种老熟人。
问题是，到底是哪种熟？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还会质问她其他女人的那种关系？
怎么听上去有点像是原主求而不得，把对待谢淮舟的那一套在魏方朔身上曾经完美的一比一复刻了一遍。
方才只是一个瞬间的念头，温妩当然不会认为，魏方朔正在她本尊的面前质问她“温妩”怎么样了。
开玩笑，她都已经苟到现在了，谢淮舟都发现不了的秘密，魏方朔和原主算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察觉？
肯定是原主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但温妩没有丝毫记忆。
所以……她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任何念头和思绪都没有本能来得更快。
反应过来之前，温妩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脱口而出。
“不会吧。”她鼻腔里逸出一声辨不清含义的气声，语调不疾不徐的，仿佛含着笑意，“听上去——魏阁主这是在关心本座？”
这语义不明的话，可以被理解为不敢置信。
但红衣女子微挑的凤眸和过分旖旎的语气，却令这话多了几分辨不清的暧昧意味。
落在魏方朔耳中，那暧昧的钩子轻轻刮过心房，搅动他心底一池静水之后，突兀化作阴阳怪气的讽刺。
“想必，温宗主的近况，也无需我来关心。”魏方朔慢慢地开口，嗓音莫名沙哑。
他撩起眼睫，“酆都北帝的狗，当得还痛快么？”
红衣女子轻描淡写地同他对视，闻言，只轻轻笑了笑。
“你觉得呢？”
风在紧绷的空气中艰难地穿行，浮动红衣女子银白的碎发。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这么近的距离，呼吸交叠，仿佛倚靠在他怀中。
但她的眼神却极为冷淡清醒，又好像和他之间那么远。
隔了千山万水。
还有太多回不去的时间。
良久，魏方朔在风中低眸，打破沉默。
他的语调也淡了许多。
“你就不怕终有一天被他反噬，死无葬身之地，就连尸骨都无处可依。”
红衣女子依旧站在那里，哪怕是听见“死无葬身之地”，“尸骨无处可依”这样的字眼，神情上也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她只是安静地低垂着眼眸，任凭风来风又去，眸光虚虚落在虚空之中。
仿佛这一切，她根本毫不在意。
但就在他声线落下的最后一瞬，她抬起了眼看向他。
那眼神很难用言语来描述。
仿若在其中装了许多情绪。
又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你会在意吗。”她最后说。
魏方朔眸底掠过一丝怔忪，紧扣住红衣女子小臂的手指不自觉一松。
就这么短短的连一个呼吸都不到的破绽。
对方似乎早已等待着这一刻他的失神，小臂肌肉猛然紧绷，宛若游鱼一般滑出了他的掌控，挣脱了他。
掌心瞬间空了下来。
余温渐冷。
下一瞬，劲风呼啸而来！
*
温妩抽回隐隐作痛的手臂，悄悄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根本不是在发呆，而是在见缝插针地想办法破局。
——靠作弊。
【玉鹤！玉鹤！】温妩在脑海中大叫，【你的开发效率未免也太低下了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在魏方朔这样实力高深的人面前放空，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若是对方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但凡是想要杀她，轻而易举就能取她的性命。
不过好在对方是魏方朔，这一点，温妩并不担心。
看起来，这位魏阁主和原主之间的账还有的算，而且对方性情显然沉稳理性得多，不像谢淮舟那样仗着身份和实力，睚眦必报到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所以，在魏方朔和原主的账算清之间，她大概都是安全的。
好消息是，运气竟然真的破天荒地站在了她这边一次。
没过多久，温妩就听见玉鹤不紧不慢的声音：【急什么？这就来了。】
坏消息是——
姑且算作没有坏消息吧。
就在玉鹤开口的瞬间，温妩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道透明的屏幕。
上面瞬间浮现出新鲜出炉的画面。
……看起来是一个商城界面。
但是极其简陋版。
温妩惊呆了。
除了她曾经时常看小说使用的某绿色小说网站意外，她还没有见过这么简陋的页面。
姑且算是页面吧。
但是实际上，肉眼看上去，更倾向于一个不会画画的小朋友随手绘制出来的简笔画。
堪称商城页面里的火柴人。
温妩：【……你所说的“开发”，不会就是画这个吧？】
【这是大工程。】玉鹤没有否认，语气里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是不是很精美？】
哈哈太精美了。
就像是画了七年一样。
不过，救命稻草有用就行。
温妩表示她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很精美。】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赞美。
下一秒，她眼前便弹出来一个结算页面。
依旧是非常简陋的简笔画风格。
纯白的页面上，正中央偏左侧写着“信仰值”三个字，右边是“1080”的数字。
这字迹……
温妩默默惭愧。
要不要这么智能啊，连她的字迹也可以一比一复刻吗？
早知道当时多练练了。
她还没多想，就看见右侧数字突然一跳。
瞬间就从“1080”变成了“80”。
温妩：……
【解锁这么精美的新功能，1000信仰值不算贵。】玉鹤慢悠悠道。
这叫什么先斩后奏，强买强卖！
温妩强忍住悲愤的泪水。
没关系，至少还有80的信仰值可以用来消费。
她迅速找到简陋页面右上角的“×”，关掉这令她心痛不已的结算页面，进入商城。
商城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连串的图画上全都是问号，温妩能够分辨的，只有问号下面不同的商品名称，还有不同的数字。
温妩随便扫了一眼，随便一个用途不明的商品，都需要上千信仰值才能够兑换。
温妩：【……要不你把笔给我呢？】
玉鹤：【嗯？】
温妩：【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么贪婪的数字。】
玉鹤轻轻一笑：【别着急。】
刚才被关闭的结算页面像是流氓小广告一样再次弹出来。
“信仰值”三个字右侧，数字再次跳动了起来。
温妩缓缓睁大眼睛。
她眼睁睁看着那串数字像卡PPT一样闪烁，逐渐从二位数跳动成三位数，然后又跳动成四位数，数字仍然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这是截止目前，你昨晚收集到的信仰值。】玉鹤笑眯眯道，【昨天我在忙着制造惊世巨作，没时间理会这些小事。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还是蛮惊喜的。
数字跳动的速度逐渐变缓，最终定格在了1226。
不多不少，虽然这坑爹商城里的商品都被无良奸商（玉鹤）定得价格死贵，但1226也足够解锁几个排在前面的小商品。
其中，温妩看到了一个很想要的东西。
伴随着她的视线停留，玉鹤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需要花费1200点信仰值，确定吗？】
温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确定。】
话声落地的瞬间，她便感觉身体里好像起了什么变化。
仿佛有什么如水波般流淌而过。
但这感受并不陌生，仿佛一早就属于她。
只不过，终于在此刻于沉眠中苏醒。
然后归位。
温妩睁开了眼睛。
意识和感官迅速回笼，温妩感受到身后冰凉粗糙的触感。
她依旧被单手反剪扣在腰后，被强势按在墙面上。
温妩抬起眼。
这一次，她比方才多了许多底气。
可还没等她动手挣扎，耳边冷不丁落下魏方朔磁性沙哑的声音。
“你就不怕终有一天被他反噬，死无葬身之地，就连尸骨都无处可依。”
温妩蠢蠢欲动的手一顿。
说实话，她很惊讶。
没想到魏方朔竟然会关心原主的下场。
满打满算，这应该还是她穿越以来，除了从浮楚身上，感受到的第一点善意。
她唇瓣微动，最终也只吐出几个字。
“那你在意吗。”
她原本是想替原主说一句“关你屁事”，以她对原主肆意妄为的性格了解，走到这一步，她应该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
但是碍于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面前这张熟悉的俊脸上根本没有笑意，但是温妩感受到的善意是实打实的。
于是，她最终还是委婉地转变了措辞。
但下一瞬，温妩便毫不客气地抽出手臂，紧接着身形一扭，反身攻了上去！
她方才花费巨资兑换的，是属于原主的条件反射。
温妩早就想试试了。
在这种神奇的仙侠世界，不体验一把武林高手的乐趣，她岂不是白来一趟？
银发红衣的女子抬掌直逼魏方朔面门，红衣刀客面色不变，侧身一闪轻盈避开。
红衣翻飞露出劲装勾勒的腰身和长腿，他重心下敛，抬腿横扫向温妩下盘。
“怎么。”魏方朔扯了下唇角，“醒了？”
银发女子并未回答，她甚至并未思考，身体已经自动作出了反应。她足尖轻点，轻盈地落地紧接着纵身而起。
昳丽的红裙在空气中宛若绽开的花瓣，而她自花瓣中飞掠而出，猛地抬手扣向魏方朔的咽喉。
“魏阁主说话总是不那么悦耳。”她也勾唇笑起来，“这么好听的声音，说出这种话，未免太过浪费。”
她的速度太快，魏方朔眉间微皱，单手横栏于身前，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而红衣女子身形宛若灵蝶，轻盈扣着他手臂身形一拧。
银色的长发在空中甩过，在这一刻，近乎诡异地滞空。
飞扬的发丝间露出红衣女子精致的凤眸，她微微扬起眉，“是这里哦。”
下一瞬，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一个肘击，直击魏方朔的胸口。
魏方朔感觉对方的动作起初似乎极为滞涩，滞涩到近乎生涩。
就像是并不打算同他动手。
然而，随着他们交手过招，她仿若越发融入其中，动作也越发流畅漂亮。
招招狠辣，力道却不轻不重，似乎并不打算同他生死搏杀。
这算什么？
魏方朔猛然抬手拽住红衣女子手肘，反手用力一拉，轻盈的身体宛若瑰艳的红云，仿佛下一瞬便要落在他怀中。
然而电光火石间，红衣女子借力向前一转，一条修长的月退自红裙之中探出，用力却极大，裹挟着破空之声回旋踢向魏方朔的下颌。
这一招极为凶狠，魏方朔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仿佛经历过无数次，他微偏头躲过横扫的劲风，动作精准到连一寸都不多不少。
魏方朔动作未停，顺势抓住红衣女子纤瘦的脚踝，毫不留情用力一甩。
被以这种猛力甩出，即便是成年男子都要承受不住地飞退百米砸在地面上，红衣女子却只是在空中轻轻一转身，便灵活稳住了身形。
落地的瞬间，她伸出一只手，指尖轻盈点地，双腿划过数道漂亮的弧线，再次踢出。
魏方朔退后了一步。
只是一步的距离，再次抬起眼时，红衣女子已欺身上前。
砰！
纤长莹白的手按在墙面上，飘扬的红袖迟钝了数秒，才慢慢悠悠地垂落下来。
红衣女子反客为主地将魏方朔按在了墙上。
同方才差不多的姿势，但是姿态在这一刻彻底调转。
熟悉到令灵魂都在颤栗的海棠花香扑面而来，兜头包裹住他。
魏方朔的呼吸不自觉乱了一拍。
身侧酝酿着力量的手掌无声松开了，但紧接着，更用力地攥紧。
魏方朔意味不明地垂下眼。
红衣女子单手按在他身侧，一条修长的腿微屈，足尖点地，漫不经心的，连汗都没与渗出一滴，就连每一根发丝都是整齐的。
她挑着单边眉梢盯着他，温热的吐息随着风七零八落地落在他的喉间，也将很多东西一同击得七零八落。
魏方朔喉间的凸起不自觉上下滑动了下。
这一幕，仿佛和很多年前的画面重合了。
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动作。
倚在墙面上垂眸，看向她。
她也看着他。
“你……”红衣女子冷不丁开口。
温妩虽然不会打架，但是兑换了原主的条件反射之后，她也算是个能云打架的半职业选手。
所以她轻松地看了出来，原主的攻击路数和魏方朔竟然很……合拍。
就好像他们曾经比试切磋过无数次一样，对方简直闭着眼睛都知道她要往哪里打。
她也一样。
思绪在心里滚了一圈，最后温妩什么也没问，只是笑意盈盈接上了先前的话，“认输么？”
短短三个字，像是击中了什么。
又像是击碎了什么。
魏方朔的神情迅速恢复成了那副倨傲冰冷的样子。
“此处不是归合台。”他冷冷笑了下，“也没有你那些面首，等着你为他们大杀四方。”
说完，魏方朔放开手，转身便走。
“慢着。”身后传来红衣女子的声音。
他脚步微顿，没有转身。
“日后不要再像今日这般来找我。”话音微顿，似是在斟酌什么措辞，须臾，红衣女子才缓缓继续开口，语气却显得更冷漠了些。
“代价，本座怕你承受不起。”
魏方朔指节一紧。
在这一个时刻，他脑海中回想起了许多和温妩有关的传闻。
他从未认真听入耳中，但是身体却记住了。
大多数，都是和酆都北帝有关的。
他慢条斯理转眸看了她一眼，薄唇弧度慢慢拉平。
“由不得你。”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无留恋，转身离开。
温妩看着对方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刚才她说的话，应该不算崩人设吧？
其实她只是正话反说。
她怕代价她承受不起。
虽然魏方朔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要她的命。
但是万一他要她的别的什么呢？
人情债，那可是最难还的。
温妩心里“啧啧”了两声。
没办法，谁让她是反派呢。
反派就得有反派的语言系统。
比如威胁。
温妩收回视线，转身朝着魏方朔反方向走了。
两人的身影都彻底消失之后，一道不易察觉的拐角处，小心翼翼地钻出来了两个人。
他们愣愣地盯着完好无损的小道，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这里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他们根本无法相信，这里方才发生了一场那种级别的战斗。
那两人的速度都快到极限，即便是驭灵境的视野，都无法跟上他们的动作。
而他们甚至连灵力都没有动用。
分明打了个昏天黑地，可周遭仍是一片岁月静好。
这控制力……未免也太过强悍了吧！
原本他们只是听见这边有动静，好奇过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看见了……
“刚才那是……魏阁主吧？”一人惊疑不定地说。
另一人点点头，声音更加艰涩，“还有……温妩。”
他们刚才除了打架之外的时间，都在干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想起，方才那两道身影之间的不可思议的近距离，还有暧昧的姿势。
魏阁主离开自后，温妩甚至还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难舍难分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瞬息间便回想起长生界里温妩那些名声。
以及她和天武阁魏阁主之间，甚嚣尘上的传言。
“怎么了，傻站在这。九陵小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一道斜地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联想。
两人浑身一个激灵，同时转过头来。
“那个，我们方才好像看见了……魏阁主和温妩……”
“哦。”来人先是随口应了一声，随即才意识到，这两个名字竟然能够于归合台下也纠缠在一起。
他也来了兴致：“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他们方才……”
“吞吞吐吐做什么，有什么不能说。”来人眼眸一眯，警惕了些，“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转身便要去向更高级别的人汇报，衣袖却被用力拉住。
“确实是大事，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大事。”目击的两名弟子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跳动过快的心脏。
“他们方才……”
“好像在……在接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九陵（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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