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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九陵(九) 听话的乖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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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妩丝毫不知晓,她今夜随性见了谢淮舟,顺带不小心磕破了嘴唇的小插曲,能够引发一连串的诡异延伸。
合欢宗,松鱼阁。
“公子,听说今夜,宗主又翻了谢公子的牌子……”
守在门边的仆从小心翼翼开扣,良久,并未等到回应。
今夜又是公子的伤心夜。
他心底暗叹一声。
自从谢公子入宗之后,宗主的注意力便几乎被他一个人吸引殆尽,再也分不给旁人了。
还是给公子一些时间静静独处,消化掉内心的悲伤吧。
仆从低头安静地退出了房间,还顺带极其体贴地将门关好。
房中瞬间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轻轻浅浅的啜泣声。
巨眼少年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袍,盘膝坐在床边,衣摆像一朵花一般散开。
他低着头,单薄的肩膀轻颤着,几滴晶莹的泪珠自发间落下来。
火光摇曳,光线掩映下,泪滴仿佛反射着珠玉般莹润的光。
啪嗒。
啪嗒。
泪水坠落在地面上,却并未被击散消失,反倒在地面上弹跳了一下,咕噜噜朝着四面八方漫无目的地滚去。
仆从们熟练地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把小珍珠捡起来,排着队倒入了桌面上的匣子里。
匣子的盖子掀开,里面已经几乎装得满满当当。
将最后一点小珍珠倒进去,为首的仆从看得于心不忍:“公子,你不要再哭了。无论您再怎么哭,宗主也是不会从谢公子房中离开来看望您的啊。”
巨眼少年掉了一会小珍珠,听了这话,抽泣声陡然一停。
“为什么?”
他抓狂地揉着脸,硕大的眼睛因为面部皮肤的揉动,显得更加仿若黑洞一般。
“为什么又是谢淮舟!?”
明明他比谢淮舟来得更早,可是为什么后来者居上?
仆从叹口气,视线默默地从那张惊悚的脸上挪开。
他们脑海中回想起谢淮舟那张俊美的脸。
宗主选择谢公子……倒也是无可厚非。
但这些话,总是无法面对着居颜公子说出口的。
“许是……”仆从低着头,吞吞吐吐、含糊其辞,“许是宗主有什么别的安排……”
说到最后,他们的声音也低下去。
这种事情,除了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安排?
但就在这时,巨眼少年抬起头来。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失落,茫然,震惊。
最后,他脸上逐渐显露出坚毅的神色。
他好像突然间明白了。
宗主并非传闻中那般急色重谷欠之人,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但是,宗主却偏偏在九陵小会即将正式召开之际,在今夜,宠幸了谢公子。
这看起来,的确是极为任性妄为、自我自利的行为。
可是,宗主当真是这样的人吗?
不,她不是。
巨眼少年眸底涌现出深思。
他还是不理解。
不过,宗主做任何事情,都一定有自己的用意和理由。
若是他现在无法理解,那一定是因为他还不够强,日后的某一个时刻,终究会理解她今日的用意。
然而,巨眼少年今日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他试图跟上温妩的思路。
他想要站在宗主的身边,成为对她有用的人。
他想要同她并肩而行,让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哪怕只是一秒钟。
既然如此,他就一定要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价值。
实力……
价值?
巨眼少年脑海中猛然间闪过什么。
“我明白了!”他瞬间从床上跳起来,眼睛睁得更大,“我明白了!”
仆从被这癫狂的面容正面暴击,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更深地低下头。
“公子您……明白什么了?”
“是实力和价值啊!”巨眼少年仰头狂笑起来,“是我的实力和价值,都不如谢淮舟啊!”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但无论如何,仆从丝毫不敢抬头。
伺候了居颜公子这么长时间,他也形成了许多不成文的习惯。
比如,他知道,眼前的画面定然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下一瞬,低垂下的视野之中,猛然间出现了一颗头颅。
硕大的眼睛黑深,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咧开到额角。
仆从浑身骤然僵直,眼前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他还没有倒在地上,就已经有人伸手接住他。
发生这种事,已经是松鱼阁的传统,他们有着完备的应急措施。
将晕倒的仆从送下休息,第二个走上前来的仆从胆战心惊。
一身宽大白衣的少年站在床边,黑发和白衣随风飞扬,房中光线半明半昧,他半张脸陷落在阴影里,嘴角挂着神经质的微笑,直勾勾地看过来。
“——正是因为我的实力和价值都不及谢淮舟,所以宗主选择他,实则是为了掩人耳目。”
巨眼少年缓缓咧开嘴角,“今夜宗主的动作,定然是受万众瞩目。今夜被她宠幸之人,自然也就会成为活靶子。”
“她,正是将她真正爱护的人,藏在了谢淮舟的身后,让我不受丝毫风浪和冲击!”
仆从冷不丁听到这些话,微微一愣,须臾,倒也觉得不无道理。
正是,宗主那样惊才绝艳、心机深沉之人,即便是在侍寝这种事情上,也绝对不可能像寻常人那般等闲视之!
果然,是他们太过肤浅,想得太少了。
仆从猛然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正视巨眼少年。
但在这一刻,巨眼少年在他的眼中,不再像是地狱中爬出的男鬼,他身上披着月光,仿佛神圣的光华。
“公子高明啊!”仆从喃喃道,“难怪宗主虽然扬言对谢公子在意至极,可实际上对他的态度却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用意。”
“即便谢公子如今看起来风头无两,受宠至极,可实际上,他如今越是‘受宠’,便越是恰恰证明了,宗主对他的不在意!”
说到这里,仆从的心口剧烈起伏起来,他话音不稳,高声道,“实际上,在宗主的心里,谢公子的地位远远不及您啊!公子!”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亢奋了起来。
巨眼少年四处环视。
他要如何才能回报宗主对他如此深沉而热烈的大爱?
明日便是九陵小会……
没错,九陵小会!
眼下这么紧迫的关头,宗主却依旧不管不顾打扰谢公子修炼。
她一定是想把明日的风头留给自己来出。
巨眼少年眼眸里流淌起璀璨的光晕,霎时间,宛如两枚极亮的镭射灯,将整个房间映得亮如白昼。
他指尖颤抖着探入怀中。
下一瞬,一大沓子黄色的符纸便出现在他掌心。
巨眼少年反手一拍床板,飞身而起,整个单薄的身形宛若一块巨大的白色破布,霎时间,在空间里翻腾。
啪,啪,啪。
数道浅蓝色的灵光自他甩动的袖间纷飞而起,不偏不倚落在墙上。
形成了一大片毫无规则的杂乱图案,仿佛随手黏贴的小广告。
巨眼少年轻盈落地,额前渗出晶莹的细汗,双眸注视着自己的杰作。
他不会用剑,符篆也比不上隔壁的白公子。
他还需要更努力才行!
啪啪,啪啪,啪啪。
隔壁院中一直传来这样的响动,化乌阁中,桌边愁眉苦脸的两人听见动静,茫然抬起头。
“这动静……”
“今夜宗主不是去了谢公子房中吗?”
箨珐公子满脸通红地挠了挠帽子,“我怎么记得,旁边住的是居颜公子?”
“她可是温妩。”
昶枳公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宗主夜御十男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箨珐公子帽子底下的三根头发瞬间直楞楞竖起来。
“夜御十男?那我们今夜到底要写多少名字?”
“莫不是要帝君将合欢宗血洗了?”
“写名字的事情,暂时先按下不管。”
昶枳公子的反应显然平静许多。
他的心思,全都被牵绊在明日的九陵小会上。
今日发生的事,哪怕他们不向帝君回禀,想必帝君眼下也已经知晓。
天武阁魏阁主。
流光城玉珩君。
眼下宗主身边牵扯的男人,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能够掌控的范畴。
修长的手指“吧嗒吧嗒”点在桌面上,混合着远处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传来的“啪啪啪啪”声,听起来格外诡异。
“明日——”
箨珐公子蹙眉道,“要真打吗?”
……打?
昶枳公子脑海中一根弦仿佛被这个字轻轻地拨动了。
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撕扯着他的混沌的思绪,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
但在这一个瞬间,“打”字倏然落下,割断了所有的细线。
他的思绪挣脱束缚。
昶枳公子猛然间抬起眼睛。
他想,他明白了。
这些时日以来,空闲时刻,昶枳公子满脑子都是那一日红衣女子不轻不重的敲打。
‘你们也这时候来看风景。’
昶枳公子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做什么。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间便完全理解了。
为什么宗主分明已经看穿了他们的身份和用意,却并未真正拆穿他们?更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
——那一定是,他们对她来说,反过来仍有利用价值。
宗主无法忤逆帝君,她不似尖刀般锋利,却向来以一种更柔软的方式反向吞噬帝君。
她和帝君之间的关系,在他们看来,就是这样相护厮缠,血腥,死亡,漠然。
——互相撕咬却又离不开的诡异共生关系。
宗主将他们留在身边,定然是想要反过来利用他们替她摘得桂冠。
顺便,也护她院中其余公子周全。
若是他们做不到,对宗主来说,便是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下场,不需要他多说。
昶枳公子沉重点头,眼神凝重,“打,自然要真打。”
闻言,箨珐公子心头一热。
他拍案而起,大喝一声,“好!”
只是这一招没收住力道,红木桌案在他掌下应声而碎。
砰——
这动静不小,把巨眼少年院中不断传来的“啪啪啪啪”声都给掩盖了下去。
一时间,几乎传遍了整个合欢宗。
陆珣一袭玄衣单手把玩着墨玉笛坐于窗边。
夜风拂面,他眼眸轻阖,俊秀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但不过短短片刻间,“啪啪”“砰砰”的怪声,便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陆珣烦躁轻啧一声,睁开眼睛。
温妩倒是真的一天都没闲着,今天晚上更是食髓知味,竟然一夜间能够“造访”这么多人。
不过,这与他无关。
只要她别来烦他就行。
这么想着,陆珣下意识垂眼,朝着窗外投去一瞥。
夜风凄冷,夜色无声。
一个人都没有。
陆珣脸色一沉,随即冷笑。
算她识相。
眼下阵阵古怪声音间,窗外风吹剑竹,竹叶徐徐而动,呈现出一种深绿近墨的色泽,仿佛一片望不见尽头的墨海。
陆珣看着月色。
朦胧的绯色蒙在上面,瑰靡之余,呈现出一种隐隐的不祥。
那一夜也是这样这样猩红的上弦月。
尸横遍野,血流漂杵间,红衣女子懒洋洋拨弄着腰间的铃铛,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血腥味深重的空气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清脆作响的金铃碰撞声,还有他沉重的、染着铁锈气味的呼吸。
那个姿容绝艳的女子在他身前两步站定,似是嫌弃他一身血污,纤细的眉微皱。
片刻,她轻笑伸出手,抬起他的脸。
“咦,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他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见自己清晰的倒映。
还有屈辱得宛若有烈火焚烧的眼神。
而她只是这样居高临下地这样打量着他,须臾,她稍倾身,金铃摇曳叮当作响。
“长得倒是还不错,想活吗?”
随着她的靠近,陆珣闻见一阵淡淡的海棠花香。
同整片空间里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气相比,好闻太多。
也干净得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可这满目疮痍,血流成河,分明拜她所赐。
他家破人亡,自云端跌落,她却干干净净,恶劣调笑着施舍他。
“——要不要试试求我。或许本座会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呢?”
那一夜焚心的屈辱,仿佛再一次顺着血液经脉灼烧流淌。
陆珣用力闭上眼睛。
他指尖死死扣住冰凉的墨玉笛。
他永远不会忘记陆氏被灭门的那一夜,忘不了他满心欢喜习成“惊羽诀”归家之时,却只见满目血海。
他留在她身边,不过是为了终有一日,亲手取她性命。
陆珣睁开了眼睛,眸光一片冰凉。
他冷嗤一声,拂袖转身。
不远处的临川阁,很静。
这里并未燃灯,房间布置朴素清雅,眼下一个人都没有。
江逸川合衣倚在床头,一条长腿微屈踩在床板上,单手手背搭在眼睑上。
他睡不着。
他所修习的‘渡江云’功法,让他无时无刻不和周遭融为一体。
空气的流动,落叶的下坠,云层的涌动。
任何细微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之中都千百倍地放大,强迫他保持清醒。
‘只有本座才能让你静。’
‘让你活。’
意识在半梦半醒间纷飞,好像越过了千山万水,回到很多年前。
他浑身浴血,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血腥味间弥漫的幽香太过惑人的缘故,浑身无力只凭着身体的本能。
他跟上那个声音,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最后一步落下,身形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下,重重跌落跪在地面。
红月高悬,指尖淌血的红衣女子垂眸看着他。
他的视野被血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的液体模糊。
好像只是一瞬间,他看见她漆黑的眼底复杂的眼神。
但是,还没等他将这一幕印刻在脑海中,她便恢复了明艳而玩味的笑意。
轻柔而温热的触感落在发顶,有人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
他看见她稍微俯身,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饱满的红唇近在咫尺。
轻轻吐出几个字,裹挟着淡淡的海棠香。
‘听话的乖孩子,会有奖励。’
可是奖励呢?
江逸川困倦地揉了揉额角。
他翻身闭上眼睛。
她今夜还是没来。
合欢宗里大大小小的声响在江逸川闭上眼睛的时候,尽收耳中。
在“啪啪”“砰砰”的奇异动静间,隐隐还夹杂着“嗖嗖”的破空之声。
半晌,江逸川按着眉心撑开半边眼皮。
唔,好吵。
那个谢淮舟……
在做什么?
谢淮舟在练剑。
雪亮的长剑在虚空中划出冰冷的弧度。
剑意凌空震在树干上,火红的枫叶颤抖着落下,零星夹杂着几瓣被震落的海棠花瓣。
“公子你……”
仆从站在门口看着谢淮舟,目光担忧又同情。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宗主钦点,却又半夜被退货了。
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都的的确确算得上是奇耻大辱。
但是这一次,谢公子回来的时候,却和上一次明显不一样。
神情更冰冷,冰冷到近乎染上杀意。
可濡湿的黑发之间,耳根却是通红的。
不只是长发,一身都湿淋淋的,根本什么都遮不住。
仆从视线不敢乱看,但起初一个不小心余光瞥到的地方,好像……
他没敢说出口,更不敢多问,但没想到谢公子回来之后也不沐浴,就顶着这一头湿发,随意换了件单衣,便转身走入寒夜之中。
也不知道他和宗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看他那个样子,明明应当十分旖旎顺利才对啊?
仆从就这么站在门边看着谢淮舟练了两个时辰的剑,直到天边都快要泛起熹微的日光,才小心翼翼开口。
“宗主她……”
“闭嘴。”下一瞬,便被白衣剑修声线冰凉地打断。
谢淮舟停下动作,一小缕黑色的碎发落在眉间。
不要在他面前再提她的名字。
他眼睫扫下来,往身下望去。
夜风浮动雪白的衣袂,垂顺的衣料翻飞。
谢淮舟攥着剑柄的手指无声收紧。
他冷着脸反手收剑,转身回房。
仅剩夜幕中一轮猩红的上弦月。
月色染着薄薄的绯红,落在窗边盘膝端坐的人身上。
容庭清撩起眼睫,在一片树影间望向那轮月,目光波澜不惊。
掩在宽袖间的指节却动了动,不自觉摩挲着小指上那一条淡淡的红痕。
在元殷离体的那一日,他拥有了这凭空而生的痕迹。
一切无常皆为有常。
他要的答案,就在这合欢宗。
在温妩身上。
容庭清阖眸。
翌日。
温妩睁开眼睛时,条件反射惊醒般坐起身,右手往身侧一摸。
空的。
【你忘了?昨天谢淮舟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水里了。】
玉鹤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随着它的声音,一些模糊的记忆逐渐清醒起来。
温妩双手捂脸。
还不如不要让她想起来,就让她这样忘了不好吗?!
说起来,昨天晚上的经历,实在太过社死了。
她竟然和一个男人在浴池里面壁咚了!
而且,对方还是很想杀她的那种。
这种社死,不仅是温妩本人的社死,更是她强大的共情能力带来的间接社死。
如果换作她是谢淮舟的话……
这个念头动都不能动,否则,合欢宗的竣工应该有她的脚趾的一份功劳。
后来事态的发展就完全超过了她的控制和想象,谢淮舟率先离开让温妩虽然意外,但又觉得情有可原。
他应该也很难受吧……
说起来,谢淮舟想要她的命,也是起源自原主对他的觊觎。
但是他竟然就是跟这样的一个女人有了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在那一瞬间,温妩觉得自己是立刻死了,还是活下来,都让她不意外。
不过,在谢淮舟离开之后,她的理智慢慢回笼,脑海中才浮现出一个念头。
看来,她选择在浴室见谢淮舟这一招,是有用的。
这一局,是她K.O.了。
男主的脸皮肯定很薄。
这一点,从原主只是动了字母他的念头,他就要杀人,就能够看得出来。
所以,在他被以这种方式冒犯之后,要么就是恼羞成怒,要么就是无暇顾及其他。
二选一的生门和死门。
是她赌对了。
温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以后她就用这一招来对付他吧!
“宗主,您准备好了吗?”
恰在这时,浮楚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温妩瞬间回神。
经过昨天从头到尾的锤炼,现在她的表情管理技术仿佛坐火箭飞升,已经很难因为什么寻常小场面而动容了。
再次坐在梳妆台前,被浮楚像装扮暖暖一样摆弄了半天之后,温妩面无表情地跟着她一起出了门。
浮楚长相很清秀,和合欢宗妖女的名声截然不同,脸上不施粉黛,乍一看,简直像是个清纯的高中生。
但眼下,这名高中生眼底一片青黑,仿佛熬了几个大夜通宵刷题,浑身都洋溢着一种魂不守舍的游离感。
温妩感觉浮楚今天的表现很奇怪,视线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她身上扫,尤其是嘴唇的位置。
但只是短暂地停留,就很快挪开。
她被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问:“怎么了?”
浮楚一愣。
她以为自己已经掩饰得够好了,却没有想到还是这么快便被察觉了。
宗主的感知力,果然更甚以往。
浮楚抿抿唇,视线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温妩唇畔的伤痕,欲言又止:“……您的丹颜印……”
她其实真正想说的是,听说您昨夜,夜御十男……
但这样说未免太过粗俗,但今日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合欢宗。
这也让浮楚恍然大悟,宗主修为如此飞速的增长,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真的很努力啊。
温妩只听了五个字就抬手。
她语气淡淡:“不必多说。”
真是的,一开口就让她后悔了,不该多此一问。
说了她也听不懂,更答不上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见温妩神情坚决,浮楚唇瓣动了动,终究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宗主,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一道雪色的身影从斜地里闪出来,拦住两人的去路。
池生春抱剑靠在树旁,视线向上一扫,便落在了红衣女子唇畔的伤口。
他心底“嘁”了一声,眼神也逐渐染上不善。
红衣女子似乎并未打算遮掩,根本不觉得这种不雅的(自己造成的)伤口暴露在人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真是个淫.乱的妖女。
也不知道城主究竟为什么,唯独对她格外特别。
池生春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
“城……”
他顿了顿。
“流光城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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