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九陵（二） ...
-
人还没进去，就感觉到无数视线锁定在身上。
温妩脸上勉强维持的笑意即将消失。
是她无知了。
她只知道要见到比一场演唱会还要多的人，但是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她这次不是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不起眼观众一名。
而是要站在台上从头唱到尾的那一位啊！
人生，易如断掌。
有没有一种可能，都修仙了，科技也要与时俱进地发展一下。
大家一起开线上会议呢？不开摄像头的那种。
温妩还在原地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准备，耳边猛然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高喝。
“宗主到——”
温妩抬起头，只见那名极“有眼力”替她开门的合欢宗弟子也正看向她，朝她眨眨眼睛，大胆地露出一个“我很棒吧”的表情。
温妩：“……”
但既然门已经开了，人还呆呆杵在门口的话，只会迎接更猛烈的注目礼！
一不做，二不休！！
温妩面瘫着脸抬步走进去。
刚走出一步，她便诡异地停了下来。
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温妩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次应该会见到很多陌生人，而且是对她抱有满满恶意的陌生人。
结果她这一步跨进来，的确见到殿内乌央乌央的人群。
人群听见她进门的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方才热火朝天讲小话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空气中静得只剩下温妩衣料摩挲的簌簌声响。
温妩瞬间看见一堆白花花的面具。
只见殿内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衣，戴着统一的白色面具。
面具倒也不算完全统一，上面花纹不一，有的是哭脸，有的是笑脸，有的朝着她怒目而视，有的忧愁着脸落着面条泪。
这一瞬间同时看过来，画面极其壮观。
也极其诡异。
温妩：“……”
她果然不该抱有什么正常的期待。
但凡是和“合欢宗”三个字沾上边的，无一例外，皆属阴间。
不仅如此，她人分明已经走了进来，这群面具人却除了回头死死盯着她之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见温妩停在原地不走，视线落在面具人上，辨不清喜怒。
浮楚愣了愣，有点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宗主，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这是您先前要求的，是不满意吗？”
原主亲口要求的？
那也就难怪了。
温妩总不好说她的审美不比原主阴间，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唔。”
她什么意思都没有，这个“唔”字，还是留给其他人尽情发散去吧！
不知浮楚将这个字发散到了哪里，她静默片刻，又低声道，“宗主，您先前说过，只有遮蔽面容和各宗制式服，才能够完全保证公平公正，彻底避免拉帮结派，杜绝一切作弊行为。”
“您是不是觉得……这遮蔽面容的方式，太过简陋了？”
温妩随意摆了下手，抬步穿过人群，往高台之上唯一的主座上走去。
她倒是真没想到，原主竟然这么贴心，竟然还会花心思倡导公平公正。
但原著里，九陵小会还没有开始，她就直接和谢淮舟一同人间蒸发了。
九陵小会也被挪到了其他地方去，这一番准备压根没有派上用场。
之后，就是男主大杀四方的经典剧情了，和她这个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小马喽，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结合原著里“温妩”的人设来看，温妩怎么看都觉得，原主起初做下这些安排，肯定是肚子里憋着坏水。
但是既然现在的一切由她来接手，她可就顺水推舟，剩下的什么坏都不憋了。
温妩向前走，面具人的视线便随着她的动作向前挪。
每走出一段路，便有几名面具人随着她的动作转过头，只剩下又哭又笑的面具下会动的眼珠子，还有能转动的脖子。
就像是一群雕塑突然动了起来。
直到穿过狭长的空间走到主座上坐下，温妩已经麻了。
她坐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望过去。
面具人已不知何时一言不发地统统转了回来，一眼望去，只能看见一大片如同群魔乱舞般的面具。
由于所有人身上都穿着黑衣，人有太多，这样密密匝匝交叠在一起，乍一看就像是一堆面具漂浮在半空中。
温妩：“……”
她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用眼睑和睫毛守护她岌岌可危的心脏。
他们不说话，温妩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双方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无声对峙着。
一时间，整个扶光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窒息。
温妩低着眼睫，努力把自己尴尬到维持不住的表情，表现为一种程度上的高深莫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高声通报。
“公子们到——”
温妩瞬间抬起头。
不只是她，看来合欢宗诸位公子们虽然久未入世，却在整个长生界声名赫赫。
几乎是同时，所有面具人再次齐刷刷扭过头，对门外缓步行来的一队人报以最热烈的注目礼。
这一次，来人并未打扮成阴间小鬼的模样。
温妩第一眼便望见行在最前方的巨眼少年。
无他，实在是这双眼睛，属实是太过醒目了。
巨眼少年依旧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衣，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般。
广袖在风中鼓动猎猎作响，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反过来也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宛若两个明晃晃的黑洞嵌在脸上。
温妩看见他的同时，他视线也死死黏在温妩身上，见她看过来，眼睛一亮，缓缓咧嘴笑开。
但他似乎到底顾忌着今日是九陵小会召开之日，并未张狂发笑，否则即便是那些一言不发的面具人，恐怕也得破功。
在巨眼少年“微笑成型”前，温妩便极有经验地挪开了视线。
好险，差点就看到了。
她又向队伍里扫了一眼，视线掠过昶枳公子和箨珐公子时，两人浑身一个激灵，低着头向她行了一礼，再次开始极有规律地抖。
温妩：“……”
她又做什么了？看一眼都不行？
她视线向后挪，倏然就明白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眼前一亮又一亮。
江逸川缓步走在队尾，略有些凌乱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那双困倦的眼眸。
许是察觉到温妩的视线，下一瞬，那张俊美的脸便侧过来，半阖的眼眸瞬间睁开。
日光洒落进去，浮光跃金般耀眼。
在江逸川身侧，最后一道身影环臂缓慢跨进来。
人还未到，冷笑先行。
好。
只听这一声，她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温妩收回视线。
谢淮舟竟然不在。
但这倒也并不奇怪，流光城的大佬即便重回新手村，应该也是看不上这种小打小闹的。
随着一行人在殿中最后一片空位上落座，死寂已久的扶光殿总算仿佛活了过来。
一阵压低的窃窃私语蔓延开来，但是很快，便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比划手语。
不同仙宗世家的手语是否同出一脉，通话是否加密这一点温妩不知道。
但是这一下子，她自高台上远远望过去，只见一群身披黑衣的面具人整齐划一地张牙舞爪。
有的高举双臂，有的上蹿下跳，有的在原地不断地转圈，画面愈发不忍直视，群魔乱舞。
扶光殿中依旧安静，但这时的安静，比起方才的绝对死寂，要鲜活了不少。
一时间，只剩下衣料摩挲，袖摆挥得生风的动静。
陆珣单手把玩着墨色玉笛，他只抬眸扫一眼，便冷嗤一声挪开视线，脸上的不屑情绪分毫没有遮掩。
他这一笑，殿中的动静更躁动起来。
人群中蓦地跳出来一名面具人，一张半哭半笑的脸，嘴角眼尾纠结成一团糊在面具上，看起来极为有碍观瞻。
他望着温妩冷声厉喝。
“温宗主。”
来人单手点着自己的面具，另一只手缓缓掠过场中，“九陵小会从未有过以面具遮蔽面容的先例，但因此次九陵小会由光州主持，众仙门便忍下了你的规矩。”
指尖此刻正掠过一身清清爽爽的合欢宗公子，“可你合欢宗中人不仅并未覆面具，还肆意嘲弄忍辱负重的仙门弟子。”
最后，定定指向温妩。
“此番羞辱，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如果说这件事和她没关系，有人信吗。
温妩知道没有，她身上背的黑锅太多，也不在乎再多一口。
她默默咽下一口老血，面上却拿捏着原主那样肆意妄为的性子，一边把发颤的指尖藏进袖子里，一边悠悠然嗤笑一声。
“欺人太甚？”红衣女子眉梢微挑，“本座有心爱护你们，没想到一颗真心喂了狗肚子，还要被反咬一口。”
面具男冷冷一笑：“爱护？温宗主何出此言？”
红衣女子不答，慢条斯理一抬袖摆，缓缓扫过身侧众人。
“本座且问你。”她慢慢道，“你所戴面具的这张脸，同他们相比如何？”
“自然是丑陋至极！”面具男语气扭曲一瞬，“温宗主这是有意羞辱我等？”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
“眼下自觉丑陋至极，还有一张面具做个借口。”她慢悠悠吐出几个字，“本座只怕摘下面具的你们自惭形秽，这难道还不算爱护之心？况且——”
说到此处，她声线骤然一沉。
人虽然还是懒懒倚在主座之中，周身气势却无声变了。
“——看到丑陋的脸，本座心情便会不悦至极，克制不住想要大开杀戒。”红衣女子下颌微扬，示意来人所戴的面具。
她红唇微勾，将剩下几个字说完。
“如此，难道不是为你们好么？”
话声落地，旁人还未反应，陆珣黑眸抬起，朝着红衣女子的方向扫去一眼。
她今日穿的红衣比往日还要更华贵，衣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然而过分宽大的披帛和广袖又将那曼妙的弧度遮得若隐若现。
眼下她只是随意倚在座位中，唇瓣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似乎根本不觉得自己所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因为人长得丑就要大开杀戒。
她简直比先前还要更肆意妄为。
陆珣眼眸微眯，目光又投向面具人。
可此人眼下公然顶撞温妩，又的的确确是因为他而起。
在九陵小会这样的场合被公然挑衅，以温妩的性子，此刻恐怕早已觉得颜面尽失。
令她失了颜面之人，无论是这找死的面具人，还是导致了一切的自己，她都绝无可能放过。
可今日，她竟然迟迟并未出手。
陆珣视线再次落在红衣女子的侧脸，心口涌上一股说不上的滋味。
……她说这些话，是在维护他？
温妩根本没有留意到陆珣古怪的神色。
她一甩长袖，把两只一起发抖的手都藏起来，这才冷冷道，“本座未曾亲自出手，已是看在诸位足够听话的面子上了。”
笑死，所以能不能给点面子，继续听话下去啊。
不然，她会很难做。
温妩这话一出，那人面具下便发出一阵“喀喀”声。
像是两排坚硬的牙齿剧烈摩擦过发出的声音。
温妩心头陡然涌上一阵不太美妙的预感。
几乎是同时，一道灵压自面具人身上爆发出来。
轰然一声，脚下地面龟裂，一个直径三米的坑赫然被他一脚踏出来！
“不知此番九陵大比，酆都北帝是否还要为了你纡尊降贵出席？当年他一掌拍碎的‘归合台’，又是否已恢复如初？”
面具人阴阳怪气道，“既然宗主手痒，在下自然要成人之美，若‘归合台’修葺完毕，我等自当奉陪！”
温妩瞳孔地震。
爹的，她怎么忘记了这个设定？
九陵大比虽然是类似于《修仙101》的活动，但是他们这些做宗主的，也不会自始至终置身事外。
归合台，便是留给各个宗门世家掌权人切磋斗法的地方。
面具人这么一说，温妩突然间有了点印象。
似乎在某一届的九陵大比时，“温妩”身负重伤，就连出席的时候，都是被弟子以繁花琉璃铸就的软塌抬着来的。
她树敌颇多，不知多少人眼热等着看她倒台，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打算趁她病，光明正大地在归合台斗法时要她命。
千钧一发之际，是酆都北帝撕裂两界结界，真身亲临，一掌劈碎了归合台，保住了她这条小狗腿的一条命。
这件事当时震动了整个长生界。
要知道，九陵小会是长生界界的大事，而酆都北帝此番出手，就类似于美丽国暴力截停了天朝的某种国庆仪式，简直是羞辱至极！
更别说，“温妩”这一身伤，原本就是为他杀人放火折腾出来的。
温妩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成为千夫所指的不久将来。
为什么人海里没有救生圈？
温妩并未开口，浮楚冷眸扫一眼面具人。
“先前宗主出了事，为主持公正，以免仗势欺人之辈为非作歹，酆都北帝这才不得不暂时废除了‘归合台’。”
浮楚顺势踏前一步，视线扫向台下。
“九陵小会乃是当年沧渊侯飞升玄相界之前，一手所创。沧渊侯创立‘九陵’之初衷，乃是取为九州永续长存之意。”
“大能斗法自然是天崩地裂，若恢复‘归合台’，届时刀剑无眼，伤及了诸位宗门贵子，亦或是哪位宗主一不小心陨落在了台上，岂非又是我们合欢宗的不是？”
面具人冷哼一声：“大能之所以为大能，享誉九州，除却修为精深，灵力淳厚之外，收放自如自然也是极需考究之处。”
“归合台上，一切点到即止。”他视线又转向温妩，突然笑了一声。
这笑意染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说了这么多，温宗主莫不是在幽冥界的床上躺了太久，躺得骨头都软了，连长生界的规矩都记不清了？”
浮楚拧眉。
面具人又扫一眼立在一众面具人中，显得极为显眼的诸位合欢宗公子。
他意味不明笑了声，单手屈指成爪，竟是直接自虚空中祭出一柄长刀。
“听闻温宗主新得了位谢公子，月前出关之时，功法有所大成，我等正想讨教一二。”
长刀一出，刀风瞬间震荡开来，震得殿外飞檐之下的金铃叮当作响。
霎时间，周遭强行绷住的死寂瞬间炸开。
“这刀……是天武阁的人？”
“想不到啊，九陵小会还没正式开始，天武阁就已经和合欢宗对上了！”
“魏阁主在何处？”
“……”
众人下意识将视线都投向天武阁所在的雅席。
雅席最上首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人。
红纱自穹顶上悬垂而下，被空气中乱窜的刀风吹得上下起伏，朦胧的红纱遮蔽了席间人的身形，只勾勒出一道剪影。
那人单腿翘在膝头，大马金刀靠在椅背上，单手按刀，另一只手支着额角。
在众人能够看到的角度，只能望见蔓延至他后脑青丝间，束起面具的鲜红绑带。
空气中压抑的议论声被罡风席卷，那人却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似是在闭目养神，周遭所发生的一切都并未入耳。
亦或者是，并未入心。
浮楚眉间紧蹙，语气染上几分急切，上前两步将温妩拦在身后。
“同宗主过招，你还不够资格。”
她反手一摸腰间，一枚挂满尖利倒刺的赤红长鞭陡然甩出。
“不如，先让我来为你指点一二。”
面具人不着痕迹地偏了一下头，视线隐约扫过天武阁最上首的雅席。
见席中人没有任何反应，他放心下来，反手一振刀身。
“那便先打败了你！”
刀风迅疾而至，赤色长鞭宛若游龙，分毫不让。
两抹灵力撞在一起，一股猛烈的气流登时扩散开来，朝着整个扶光殿四面八方轰然蔓延。
殿中修为稍低些的弟子，登时被这阵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克制不住往后退。
巨眼少年站在队伍最前面，许是身形太过单薄，整个人瞬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风筝，被风吹得直直往后飞，被昶枳公子和箨珐公子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拽了回来。
三个人排排站在一起，六只眼睛担忧地望向温妩。
三个人缩成一团，陆珣身前瞬间空了一大片。
罡风浮动他玄色的衣摆，他岿然不动站在原地，任由狂风扑面，抱臂立于正中。
陆珣稍稍皱起眉头，也不自觉将视线投向高台之上的身影。
变故突如其来，可自从方才开始，主座之上的红衣女子便再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她姿态放松地倚在椅背上，双手皆垂落在宽袖之中，动也未动，仅剩一身红衣如云猎猎翻飞。
那张美得摄人心魄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眼睫微微向下扫着。
这神态被她这一副姿态衬托着，似是兴致缺缺，压根没把这点小打小闹放在眼里。
温妩正在和玉鹤紧急求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是说我的结局一定是被谢淮舟杀死，其他时候你会保护我的吗？】
莹润的玉坠在她耳垂下随风摇曳。
玉鹤语气截然不同的轻松：【放心，你不会死。】
说得轻巧啊！！
温妩小心翼翼地把眼皮抬起来一丢丢。
就这么一丢丢，看到的画面已经吓得她差点原地去世。
合欢宗的功法听上去就不是什么杀伤力特别强的，而天武阁则反过来，听上去就十分暴力。
虚空之中碰撞的两道灵光焦灼地缠斗，浮楚眉头紧皱，额间抑制不住溢出汗珠。
绯色灵光在她上空闪烁了下，开始克制不住地节节后退。
刀意顺势而上，自高空之中倾轧下来，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温妩亲眼看见两棵三四个成年男子才能勉强合抱住的树，一个眨眼就变成了渣渣。
是的，渣渣，连树叶都没剩下几片。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修仙世界。
在这一刻，温妩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强烈的真实感。
现在，她竟然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而触之即死的斗法，就在她不远处上演。
温妩能够感受到视野开始变色，那是上空斗法的灵光开始朝着她的方向极速移动。
她衣袂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开始感受到隐隐约约的刺痛。
那一瞬间就能绞碎古树的罡风，马上就要扑上她的面门。
周遭早已乱作一团，红衣女子淡然坐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下，任凭狂风浮动她的长发和裙摆。
陆珣微微皱眉。
她怎么不闪不避？
他正要上前，余光中一抹刀光比他的动作更快。
刀光宛若一条咆哮的火龙，裹挟着炽热的气息猛然撞入虚空，无尽的威压瞬间震荡开来，呼啸撕裂空气。
一柄弯刀自席间飞扬的红纱之中飞掠而出！
那把刀刀身修长，宛若一泓秋水。携杂着破军之力，刀风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扭曲，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三秒？两秒？
甚至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虚空中方才还在缠斗的两道灵力瞬息间被打散，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炽影。
绝风。
天地静止。
温妩猛然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虚空之上的弯刀微微调转刀锋，刀柄之上镶嵌的宝石反照着日光，一瞬间的绚烂光芒令温妩微微眯起眼睛。
但在那一个瞬间，她没有漏看这繁复华丽的刀柄之上，竟系着一截看上去格格不入的麻绳。
麻绳上方，密密麻麻的暗纹雕镂其上。
那些飘逸的弧度最终组成一个字。
【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九陵（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