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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逍遥(十九) ...

  •   埋进花希染胸口的刹那,温妩嗅到馥丽花香混着甜腥血气的灼热气息。

      花希染揽紧了她,温妩能够感知到他的心跳很快,心口伴随着呼吸起伏,滑腻的衣料在她唇边摩挲而过。

      砰,砰,砰。

      一时间,温妩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声。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流逝,视野之中的准心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都隐约变得淡去一点。
      时间不多了。

      温妩本想伸手抵住花希染的心口,但他抱得她实在太紧,他们身体之间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缝隙,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抵住了他的肩膀。

      掌心落下时稍微偏了一点,温妩的指腹无意间掠过花希染的锁骨,指尖轻轻勾过他的颈侧。

      花希染忽然闷哼着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掌心按在原地——此刻那里滚烫的温度宛若燃着烈火,随着脉搏鼓动震得温妩指尖发麻。

      “你……别摸这里。”眼尾泛起薄红,辨不清是红晕还是沾染的血色,花希染喉结滑动,尾巴却很诚实地愈发缠紧了温妩的腰往怀里带,“我……”

      不舒服。
      又或者是……太舒服了。

      阳潜花氏魅狐的发qing期期间,浑身都会变得比平日里敏感千万倍。尤其是锁骨附近连着耳后一片皮肤,哪怕只是被轻轻地触碰,也会瞬间催动浑身叫嚣的情谷欠。

      被鬼气罡风割碎的袖摆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清瘦却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此刻正因克制着某种谷欠望而紧绷着。

      温妩没注意,一个用力便要推开花希染。
      她回想着曾经在电视剧里看到过无数次的装逼画面,下颌微抬:“辛苦了,接下来——”有本座在。

      她话还没说完,那只手便被反过来用力握住。

      花希染心口剧烈地起伏了下。
      温妩的视线专注落在他身上,像是掩藏不住横溢而出的担忧。
      在契约和发qing期的双重作用下,花希染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起来。

      温妩眼神缓缓凝固了。

      简直像是特效片在眼前上演,花希染身上的伤口,在她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飞快地复原。
      断碎的骨骼重新联结起来,破碎的皮肉上长出肉芽,随即便恢复成了光洁如初的模样。

      温妩:???

      她诧异间,花希染已旋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青丝翩跹,锦衣浮动,狐狸精一般蛊惑人心的面容上,满是正色。

      “今日有本公子在这里,就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伤你一根头发。”

      温妩:“……”
      燕国地图这么短。

      她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已经兑换成功的技能,分明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大施拳脚,却毫无用武之地。

      如果再拖下去,她放在心尖尖上的5000信仰值,可就要打水漂了!

      温妩看向不远处如暗流般暴动的黑影,又看向护在她身前的背影,最后看向她视野中色泽越来越淡的准心,心里缓缓伸出尔康手。

      你们不要再打了啊!

      *

      另一边,在黑暗梦魇的尽头,凤眧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衣人,以及他们身下如狂潮般汹涌的暗影,嘴角渐渐挑起一抹兴味的微笑。

      “以多欺少,真让鬼害怕。”虽然这么说着,凤眧的语气却听不出半点的慌乱。

      它轻轻一挥手,梦魇的边缘登时崩碎,像是从一整块漆黑的幕布上撕裂下来几块布料一般。
      而那几块布料则在极速迫近凤眧身侧之时,便已经迅速扭曲畸变,凝成人形。

      只是这人形比起黑衣人,看起来要敷衍不少,通体漆黑,像是穿着紧身衣一般,圆头圆脑,没有五官。

      温妩眼眸微眯。
      总觉得看上去十分亲切。

      怎么感觉在某位知名日本死神小学生纪录片里,时常见到这样的身影呢?

      而与此同时,那人形瞬息间便分裂成数千上万个,同气势汹汹席卷而来的暗影遥遥相对。

      分明只是一人一鬼的斗法,远远望去却仿佛两军对垒一般,气势宏大。

      织身形瘦小,宽大的黑袍在风中猎猎狂舞。
      她居高临下立在暗影军团之上,无数道阴影仿佛拱合成一道庞大的漆黑王座。

      她立在王座之上俯瞰着无声嘶吼的梦魇人,最终,目光落在凤眧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

      “或许在梦魇之中,你是一切的造物者。”织也缓缓勾起嘴角,“但在我逍遥道的地宫之中,我的影子无处不在,也让所有人无处可逃——它们,就是这里的主宰。”

      凤眧闻言,耳侧碎发翩跹,她艳丽的面容上不仅并未显出半点错愕意外之色,那兴味的笑意反而被勾勒得更深。

      “是么?”凤眧轻描淡写道,“不巧,我最喜欢做的事,除了睡觉之外,就是撕碎所谓的‘主宰’——”
      它眨了下单边眼睛,嘴角笑意更深,“然后,取而代之。”

      下一瞬,两方之间泾渭分明的界限便瞬间模糊,暗影和梦魇人形狠狠纠缠撕扯在一起!

      织什么也没有说,她安静地注视着混乱的墨色,鼻腔里逸出一声辨不清意味的气声。

      随即,她拢在宽袖之下的手,用力紧攥成拳。

      凤眧似是察觉到什么,眉宇略微一皱。
      这地宫之中的气息,仿佛在这一瞬间,无形之中变了。

      它已然堕入幽冥界,早就不会感受到汗毛倒竖的感觉,但就在这一刻,那阔别已久的陌生滋味仿佛再一次侵蚀上心头。

      凤眧顺应着本能,朝着侧边闪身挪动了半步,然后轻轻一偏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地宫之中氤氲开来一片浓郁的黑暗。

      这黑暗不同于无光的夜色,更像是无数道阴影拼凑堆叠而成,即便是最热烈的日光,也无法将其穿透,反而会令它的色泽更加浓郁,化作它滋生的养料。

      而下一刻,那黑暗阴影便包裹住无数梦魇人,刹那间便将他们的驱赶拦腰撕扯开来!

      温妩甚至听见了清晰的“砰”的一声,这画面和声响,像极了两只漆黑的巨手,上下分别用力,便将一个玩偶直接身首分离,血腥而又简单至极地直接撕碎。

      梦魇人并非真正的人,自然不会流血,但是在他们驱赶断裂的部位,源源不断的迷雾喷涌而出,像极了雾色的鲜血。

      不仅如此,那暗影连带着梦魇人身侧的一切,无论是朦胧的天空,还是混沌的大地,一切的一切,尽数撕碎!

      轰——

      梦魇在这一瞬间岌岌可危地摇晃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而就在这时,那一瞬间撕碎了数千名梦魇人的暗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重新畸变,扭动凝集成一道巨大的沟壑,将整片空间左右撕扯成两片空间,蜿蜒深刻的沟壑蜿蜒,延伸至天际的尽头。

      无数梦魇人猝不及防间,尽数坠落于这暗影撕裂出的沟壑之中,而还不等它们重新攀爬而出,那暗影便极速抽离,地面重新恢复光洁平整,仿佛那沟壑从未出现过。

      而那些坠落入深渊之中的梦魇人,也便被封锁在地面之下,永世不得而出。

      仅仅是一瞬间,甚至只是一招,而织自始至终,都立在虚空之中那巨大的暗影王座之上,连分毫都没有挪动。

      她便轻而易举地抹杀了铺天盖地的梦魇人。

      温妩见状,稍微有点回不过神来。

      原来织竟然这么厉害?
      她突然感受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庆幸。

      虽然不知道刚才为什么织对她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但是对此她只想说——转得好!

      如果织真的要像现在这样和她拼命,即便她未必会输,那也至少是伤筋动骨,折损不知道多少信仰值,然后再残血碰上凤眧,这后果简直让她不敢细想。

      花希染九条尾巴此刻都缠在温妩身上,过渡的快感使狐狸耳朵再也压不下去冒在发间,白皙的耳根一片通红,整个人倒是安静了许多,像是某种乖顺守在主人身边的温顺大型动物。

      他一边偷偷将尾巴缠紧,一边顺着温妩视线观察战局。那张精致到近乎俏丽的面容上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情绪,心底却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意识到对面是幽冥界三厄之一的凤眧时,花希染其实感受到了很强烈的压迫感。
      若是以长生界的修为来换算,那么诡应当在合道境之上,炼虚境之下。
      而厄则至少在炼虚境之上,招式独特的厄,甚至能够拥有羽化境的杀伤力。

      可他们之中,修为最强如温妩,也不过是合道境巅峰,只比自己高了一个小境界。

      而即便是这样,方才,她却还是想要站在他的身前,保护他。
      她对他的心意,虽然从未明言,却已经深掩在细枝末节的行为之中。

      一切,尽在无言中。

      他又如何能让她以伤换伤,只为他谋得出路生机?

      花希染本已经做好了赌命的准备,但是他并未想象到,织竟然给了他一点惊喜。

      他先前远在阳潜,只听说过逍遥道梅青时的名声,对于织此人,也只是略有耳闻。

      在传闻中,织大多时间都只是守在逍遥道之中,并不显露于人前,更像是专门打理逍遥道宗门琐事之人。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不远处,织垂眸平静地注视着凤眧的方向,双手迅速朝着身前一抓,然后飞快掐诀。

      几乎是同时,漫天暗影冲天而起,在虚空之中凝成道道尖锐的锋刃,宛若巨大而冰冷雨点,在地面上投射出密密匝匝的阴影,铺天盖地地朝着凤眧砸落而下!

      上空是成千上万长达数丈、能够轻而易举将人贯穿的暗影巨剑,而在凤眧的脚下,地面也开始剧烈地颤抖震荡起来。

      在那密密麻麻的阴影之下,仿佛有什么如雨后春笋一般,霎时间破土而出,宛若一条条漆黑的巨蟒,瞬息间便缠绕上凤眧的身体,将她牢牢禁锢在其中。

      凤眧眼睫扫下来,似是讶然,略微挑起眉:“嗯?”

      它原本以为地面上不过是虚空中暗影投下的影子,没想到,地面之下还另有乾坤。

      而就在这短短呼吸之间,地面之下缠绕住她的暗影,已然骤拔高数丈,直接将她自下而上托举扯上了高空之中,随着罡风微微摇曳悬挂着。

      在凤眧的视线之中,近在咫尺的,便是即将砸落下来的暗影巨剑,而它则像是一个被困锁在囚笼之中的罪徒,即将接受来自暗影最残酷的审判。

      即便如今看上去,已经完全落入下风,但被暗影缠身即将被扎成筛子的凤眧,直至此刻,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惊慌之色,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织突然感觉到,那种似曾相识的不安感再次出现了。

      上一次这种感觉出现时,是她对温妩出手。
      而那一次的结果,是她落得一个全盘皆输的境地。

      此时此刻,凤眧看似毫无还击之力。
      倒不如说是——

      它根本没有打算还手。

      织心头猛然一震,一抹冰凉的预感自心底攀爬而上。

      下一瞬,裹挟着破空之力呼啸而下的暗影巨剑,瞬间凝固!

      尖锐的剑锋之上折射着冷芒,停留在凤眧眉心前一寸的距离。

      紧接着,缠绕在它身体上的暗影也如枯萎的藤蔓一般松散开来,乖顺地沉浮在它身侧,在它身后凝成一个柔软的躺椅。

      凤眧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衣摆上的凌乱褶皱,足尖轻轻一点,整个身体便陷入躺椅之中。

      它姿态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轻点了一下眉心的暗影巨剑,然后突然笑了。

      “你的招式和气息,看上去倒是挺特别——你身上,好像藏着很多秘密呀。”

      凤眧把玩着暗影巨剑,在腕间挽了个剑花。
      剑风浮动它眉间的碎发,它略微偏过头,露出一个纯良而困惑的神情。

      “身而为人,却半点也不像人。”凤眧轻笑,“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呢?”

      暗影巨剑在它掌心化作一道幽光,然后轰然破碎。这就像是按下了某种开关,紧接着,虚空之上凝固住的暗影巨剑接二连三地支离破碎。

      伴随着“砰砰”的巨响声,在暗色的天幕之上炸开数道墨色的烟花。

      织脸色瞬间惨白下来,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唇角却克制不住逸出一道殷红的血痕。

      而在漫天洒落下来的尘埃之中,凤眧八风不动地倚在位置中,轻松写意得就像是在欣赏一出再有趣不过的好戏。

      它的眼神却逐渐变冷,“你是个聪明人,只可惜今日你遇到了我。温妩姐姐如今自身难保,更保不住你的性命,无论你想要做什么,从今日起,你都只能在我们酆都弱水渊里想了。”

      下一瞬,凤眧猛然一挥长袖,它身后本属于织的暗影瞬间随风而起,顺应着凤眧的袖风,飞快凝集成数道漆黑的锁链,宛若蛛网般自它身后延伸而出,只一个瞬间,便将织兜头笼罩在其中,疾速束缚禁锢。

      只一个瞬间,高下登时逆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些有趣的影子——”凤眧微微一笑,“很遗憾,我不在乎地宫之中究竟什么东西是主宰。我只知道,你的地宫,已经完全沦陷在了我的梦魇之中。”

      “而在梦魇中,我就是一切。”

      织浑身都被本属于自己的暗影缠绕,那些锁链越收越紧,她的肺部很快就被挤压到近乎无法起伏,氧气被源源不断地自肺部挤出来,而她无法呼吸,很快肺部便泛起一阵刺痛,大脑缺氧,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她的胸口也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钝痛,伴随着“喀嚓”的碎响,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深深地刺入她的心肺之中,越来越多的血从口中克制不住地涌出来。

      “被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杀死,这是一件多么有趣多么美妙的事情。”凤眧歪了歪头。

      顿了顿,它似乎回想起什么,微笑着说道,“人总是拥有太多毫无意义的情感,只有人才会因此感到悲伤沮丧绝望,也只有人才会因为情感,落入愚蠢浅显至极的圈套。”

      “就像你们逍遥道的那位梅宗主——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织的眼眸猛然睁大。

      凤眧把玩着一小截发尾,自虚空之中缓步而来。
      在漫天扭曲崩碎的幻象之中,它像是唯一的王者,俯瞰巡视着属于它的领地。

      它慢悠悠地说,“我的‘梦魇’能够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恐惧,而相对的,有恐惧存在的地方,即便是一瞬间的情绪,也逃避不了我的感知。”

      “每天感受那么多纷乱的恐惧,即便是神仙也是会烦躁的,所以我才那么喜欢睡觉。睡觉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也就不用听那些蠢货懦夫在我的脑海里尖叫。”

      说到这里,凤眧忍不住饶有兴味笑了一声,“但说来也巧,上一次睡醒的时候,我碰巧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绝望和恐惧。”

      “这么浓郁的情绪,竟然只是因为——一枚手帕。”
      凤眧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如意云纹的花纹,然后耸了下肩膀,双手抱臂,“还是那么丑陋的一枚手帕。”

      织眼眸通红,死死地盯着凤眧的方向。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声音却仿佛被生生扼在了喉咙之中,脸色肉眼可见地自惨白变得涨红。

      这就是幽冥界中厄位的实力吗?

      身为逍遥道副宗主,虽然她并无灵根修为,但有暗影傍身,实力也直逼合道境。
      可面对着凤眧,她却吃力到仿佛和对方之间隔着天堑一般的距离,无论她如何努力向上攀登,也触摸不到对方的一片衣角。

      “哎呀,何必这么恐惧,这么绝望,这么不甘呢?你的情绪浓烈到让我感觉有些头晕了。”凤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织,半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轻轻拍了拍掌心,“那这样好了,我即刻便送你去见你的梅宗主——”

      伴随着凤眧话音落地,束缚在织身体上的锁链再次开始滑动收紧,一根锁链自她身体上甩落下来,然后极速凝集成一柄暗影长剑。

      就像是先前的画面重演,而这一次,即将被刺穿头颅的变成了织。

      无数繁杂的情绪在织的心口横冲直撞,然而她的身体却被死死禁锢住,动弹不得。

      生机极速流逝,而与此同时,凤眧慢悠悠的笑声落下来,“怎么样,现在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织轻轻地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仿佛时光倒流,那几乎紧贴上织眉心的暗影长剑再次凝固在了原地,紧接着,缓缓地向后挪动了一寸。

      它挪动的速度很慢,就像是有两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上面,一前一后地拉锯。

      梦魇的边缘再一次像是被打碎的镜面一般开始崩碎,除却已经完全落入凤眧操控的暗影之外,那些零落在地面,仿佛已经彻底丧失了生机的影子,再一次动了起来。

      如果说这一片“梦魇”就像是一个半球形的结界,那么此刻影子便铺天盖地地遮盖住了半球圆弧壁上,就像是吸附在上面的黑色薄膜。
      轻轻浅浅的一层,并不起眼,却严丝合缝地隔绝了凤眧和梦魇之间的感知。

      不仅仅是感知,凤眧察觉到作用在那柄暗影长剑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竟似乎想要同它整个高下,夺回这暗影长剑的操控权。
      它喉间不自觉逸出一声冷笑。

      凤眧垂下眼,在织已经近乎失去意识知觉的面容上只停留了短短瞬息,便不偏不倚地看向立在一边、容色俊美的锦衣男子。

      “又是你这只狐狸。”凤眧五指用力收拢,凌空一抓,“何必如此着急送死?下一个就轮到你。”

      伴随着它的动作,附着在梦魇之上的暗影尽数崩碎。

      但即便如此,在凤眧重新催动“梦魇”之前,依旧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个呼吸的空档时间。

      吼——

      虚空之中陡然爆发出一阵嘹亮的兽鸣之声,花希染的衣袖猎猎狂舞,在他身后,一道魅狐的虚影撕裂空气,璀璨显现出来。

      这巨狐的虚影同先前的小狐狸截然不同,它身形庞大,几乎有三层楼那么高,浑身毛发蓬松而垂顺,脖颈上雪白的毛发宛若围了一层矜贵的围脖,随着空间里乱窜的气流无声地浮动。

      它上扬的金瞳略微向下,眼神仿佛睥睨一切,身后九尾轻轻一扫,裹挟着破空之声,坚不可摧的梦魇陡然震荡起来,“喀嚓”蔓延出几道不易察觉的裂痕。

      凤眧的“梦魇”,竟在九尾轻扫之下,隐隐有了破碎之势!

      半空中,凤眧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它平静地看着那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裂痕,轻轻打了个响指。

      迷雾瞬间狂乱涌动而起!

      迷雾宛若闻着血腥味四处乱窜的鬣狗,几乎只是短短瞬间,便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粘附上那裂痕。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一处裂痕便被迷雾钻入其中,仿佛重新涂上了墨色的涂料,平滑如初。

      而那些崩碎的暗影,随着凤眧淡淡一摆手,便陡然自地面上悬浮而起。

      砰,砰,砰——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那些暗影一个个在掌心捏成薄薄的残片。

      紧接着,那些残片呼啸着凝集在一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挤压,最终消散于虚空之中。

      凤眧唇角略微扬起,迷雾在她身后氤氲开来,包裹着受她所控的暗影悬浮在她身后,逐渐环绕成一座恢弘的巨大漆黑王座,比先前织所凝成的还要更宏丽,几乎占据了整片空间。

      这世间万事万物,在它们沦陷入梦魇的那一瞬间起,便完完整整的只属于她。

      下一瞬,一道幽芒宛若雷霆般划过漆黑的墨色,将织的身体彻底贯穿!

      鲜血喷涌而出,织被锁链束缚着,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缠绕在她身上的锁链收回,她自高空之中坠落下来,而那些暗影则席卷回到凤眧的身后,“叮”地两声没入两侧扶手上,两枚漆黑圆润的墨珠归位,王座彻底成型。

      凤眧翘着腿倚在这漆黑的王座之上,眼眸微眯,它甚至没有施舍给织的尸体半点眼神,眼神染着戏谑,锁定住花希染的身影。

      花希染身形略微摇晃了一下,他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却算不上好看。

      祭出本体虚影的招式名为“扶摇意”,是他们阳潜花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得擅自使用的秘术。

      “扶摇意”需要以精血催动,即便是契约和发qing期双重作用在他的身体上,这种消耗也无法在瞬息间弥补。

      若是寻常时候,恐怕他早已动弹不得,如今能够勉强站立在原地,已经是极为艰难的事。

      花希染本以为能够凭借这一招,即便无法重创凤眧,也至少能够击碎她引以为傲的“梦魇”。

      然而,事与愿违。

      花希染克制不住咳出一口血沫,一双漂亮得惊心动魄的狐狸眼中,眼神却极冷。

      他抬起眼,正对上凤眧嘲弄一般的笑容。

      “我说过,下一个便轮到你。”它故意慢吞吞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动了动手指,“竟然敢觊觎温妩姐姐,今日帝君不在算你运气好。我呢,便代帝君——”

      就在凤眧正欲出手之时,空间上空宛若夜色降临般的黑暗,却像是被一束烈阳冲散。
      一团柔和的光晕自正中央逸散开来,逐渐朝着黯淡之中浸润,光亮渐渐覆盖了整片空间。

      就在这时,凤眧身形陡然一僵。

      “帝君不在,算他运气好?”悦耳的女声落在凤眧耳畔,依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本座倒觉得,你运气也不赖。”

      一道红衣翩跹,宛若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正站在它的身后。

      凤眧瞳孔骤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逍遥(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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