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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逍遥(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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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陷入死寂。
不仅是凤眧注意到了这一幕,花希染瞥见温妩凭虚而立,脸色也猛然变了。
风潮能够掌控梦魇之中的一切。
正如它所说的那样,在梦魇之中,她便是能够睥睨众生、立于不败之地的最强者。
即便温妩的修为比凤眧高深,但只要是她身处凤眧的梦魇之中,她就很难是凤眧的对手!
狂风猎猎,浓郁的血腥气源源不断地钻入花希染的鼻腔之中。
不远处,织的尸体软倒在地上,发丝散乱,面容之上尽是尚未干涸的血迹。
花希染的心不断地向下沉。
或许……或许温妩甚至可能会落得和织一样的下场——
死在自己自以为能够力挽狂澜,实则搞砸了一切的功法之下。
“温妩,你……你想做什么?”
这声音染着焦急,落在红衣女子耳畔,她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温妩红艳的唇角略微扯起,露出一抹辨不清意味的弧度。
她单手并指轻点了下凤眧的方向,下一瞬,只听“啵”的一声,一道绚烂的绯色流光在她指尖绽放。
凤眧眼眸微微睁大。
它感觉就像是有一阵温柔的风拂过自己怀中,那团绯色的灵光轻飘飘地落下来。
凤眧伸出手,一朵盛放的海棠花便这样凝在了它的掌心。
凤眧面容一静,直到此刻,她对待温妩的态度都没有流露出丝毫敌意,眼神浮现出几分真实的茫然之色:“温妩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呼啸的罡风之中,空气里还氤氲着久绕不散的血腥气,梦魇中鬼影狰狞扭动。
在这充斥着绝望和恐惧的空间里,这朵盛放的海棠花美得格格不入,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
这种奇异到近乎诡异的反差,让凤眧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悸。
分明同温妩并不算陌生,但它却从未见过这种招式。
难道是它猜错了,其实温妩姐姐并未打算对它出手?
可……她为何要在这种时候送给它一朵花呢?
脑海中思绪纷乱,凤眧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但本能却在身体的每一寸角落之中叫嚣——危险。
它必须要快点甩掉这朵美得古怪的海棠花!
但就在它身体动作的那一瞬间,掌心的海棠花陡然爆发出璀璨的灵光。
这灵光将凤眧整个人都湮没进去,紧接着,便是它身下的漆黑王座。
灵光照耀之地,一朵朵海棠次第绽放,深深浅浅的绯色瞬间铺陈开来,充盈了整个梦魇。
灵光和起初来得古怪的日光一同照射下来,仿佛打上了一层柔焦,周遭的一切都在视野中变得朦胧起来。
而在这锦簇花团的正中央,红衣女子缓步而来,她的容貌在光芒掩映下更显得明媚,衣袂浮动,在凤眧的视野中拖拽出一大片柔和而昳丽的红霞。
它的视野开始变得越来越朦胧,即便是红衣女子已经走到了它的身前,它努力地睁大了眼睛,却还是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闻到愈发浓郁的海棠花香。
红衣女子略微倾身,紧贴在凤眧耳侧,又轻又慢地含笑吐出几个字。
“帝君……他要你做什么?”
“温妩姐姐……温妩——”话说到最后,尾音陡然变调。
凤眧猛然间察觉,不知不觉间,它的身体已经深陷在海棠花丛之中。
这些看起来柔和毫无攻击性的海棠花,却像是流沙沼泽一般,将它无声包裹在其中,它如今深陷在内,竟然动弹挣脱不得!
不仅如此,就连浑身的力气和修为,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
凤眧猛然抬起眼,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缘故,这些起初只有掌心那么大的花苞,似乎开得更盛了,花蕊完全张开,如今已经有巴掌那么大。
——它们在吸收它的修为作为养分!
“温妩姐姐,你想杀我?”
红衣女子闻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轻笑着开口,像是叹息,又像是在温柔劝解着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你杀了不该杀的人。”
织方才提到的“鹑尾”计划,在温妩看来,若她想有朝一日逃离酆都北帝这顶头上司的掌控,那对自己便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然而还没等她问出个头绪,人就没了。
凤眧注视着温妩,眸光逐渐沉下来。
虽然帝君要的是活捉温妩,将她带回幽冥界听凭发落。
但是若是事态已经发展到如今的境地,万不得已之计,它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温妩如今已经越发脱离掌控,而她又拥有着帝君的那么多特权,也掌握着幽冥界那么多的秘密。
她绝对不可以活下来。
一抹色泽深暗的浓雾没入凤眧的眼中,同温妩对视时,那暗色在眼底涌动着,仿佛化作一缕青烟,顺着空气钻入了温妩的眉心。
而这动作实在太快,只是眨了下眼睛的时间,青烟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极为稀薄,同周遭盛放的花海融为一体,隐蔽至极,丝毫不起眼。
红衣女子目不斜视,似是并未察觉。
凤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闭上眼睛,使自己的全部感官都沉入了温妩的神识之中。
它不仅能够在现实中编织梦魇,如果它想的话,它可以毫不费力地潜入修士最隐秘的识海之中,为她编织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梦魇。
每一个修士的识海之中,景致都是修士本身脑海中思绪所化,故而大不相同。
凤眧曾经见过灯红酒绿,见过山川万里,它见过的识海不计其数。
当然,无论起初是什么样的识海,最终都会在它的梦魇之下溃败,化作一片炼狱,最终分崩离析。
然而,温妩的识海,同它曾经见过的任何识海的模样,都截然不同。
这里一片空茫,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迷雾。
识海之中覆着薄雾,这也并不是多么少见的事情。
通常发生这种状况,都代表着这名修士心防比较高,自我保护和防御意识比寻常人都更重。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自我保护和防御,在它的梦魇之下,都脆弱得仿佛布满裂痕的琉璃瓷器,一碰就碎了。
凤眧冷笑抬手挥散迷雾,然而紧随而来包裹上它指尖袖摆的,又是一层更浓郁的迷雾。
它在迷雾之中前行,一直向前,然而此地却仿佛没有边际,根本走不到尽头。
越是向前走,凤眧的脸色便越是难看,它发现它似乎根本驱不散这些碍事的迷雾,挥散了一层又来一层。
折腾忙活了这么半天,它甚至觉得周遭的雾气比起初变得更浓郁了,而且争先恐后的往它身上涌。
一开始凤眧只是随意抬手,越向前走,它的动作起伏便越大,直到最后,近乎是使劲了浑身解数蹬腿甩臂,试图将那些天罗地网般的迷雾从身上甩脱。
就在这时,周遭的迷雾猛然躁动沸腾起来,宛若狂潮之中掀起一阵漩涡,漩涡之后,一座灵光凝成的银轮无声运转着,影影绰绰,浮现在凤眧眼前,依稀散发着一抹恐怖的威压。
只是看了一眼,凤眧便感觉到灵魂中传来一阵惊恐的颤栗。
这是什么?
凤眧眼眸微眯。
虽然它一时间辨不清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这是温妩识海之中除了这些该死的迷雾之外,唯一出现过的东西。
或许,只要它毁去了这银轮,它便能够摧毁温妩的识海灵台。
这么想着,凤眧却有些犹豫。
它能够做到幽冥界三厄之位,自然也不是什么鲁莽之鬼。
温妩识海中所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诡异,同它曾经所见相去甚远,而这银轮之上散发的威压又远超它的修为境界,它的直觉告诉它,贸然上前,或许它的结局会很惨烈。
这么想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凤眧感觉周遭的温度仿佛降低了些许,它心底感受到一阵阵寒意。
它正打算转身离去,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那原本只是安静运转着的银轮,陡然加快了转动的速度。
银轮散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玄鹤虚影自四面八方掠过,霎时间笼罩住整片识海,连同着距离最近的凤眧,也一同被包拢在内。
凤眧瞳孔骤缩。
它时常编织梦魇以击垮人族修士的神智,也时常欣赏他们扭曲绝望的面容,更是在梦魇之中不知道多少次隔着一层梦境,感知到他们被一寸寸击碎的痛苦。
因此它十分清楚,此刻发生在它身上的一切,像极了它曾经对那些手下败将所做过的一切。
现实之中,凤眧猛然睁开眼睛,冷汗淋漓,剧烈地喘息着。
只差一点。
好在它进入温妩识海之前时,便已经本能地留了一手,将一抹梦魇留在了温妩识海的边缘。
在那银轮玄鹤近乎要完全吞噬它的意识时,它迅速催动了那一抹梦魇,这才险而又险,死里逃生。
若是它逃得再慢一点——
凤眧不敢继续想下去。
它惊疑不定地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红衣女子。
自始至终,对方那张精致艳丽的面容上,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
就像是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她神识的入侵,更没有意识到自己险些死在她神识中的银轮之下!
但是这怎么可能?!
眼下看来,就只有唯一一种可能性——
温妩一早便已经布下了陷阱!
所以她靠近它激怒它,故意引得它进入她的识海,而她便可以借那银轮坐收渔翁之利,直接无形间取它性命,杀它于无形间!
凤眧眼瞳颤抖。
从前在幽冥界,它只听说过温妩在长生界狠辣果决的名声,但在幽冥界打照面时,对方向来笑意盈盈,看不出多少攻击性。
这是她们第一次交手,而它从无败绩的梦魇,竟然就险些废在了温妩的手里!
她竟然这么强?
凤眧曾进入的识海不说上万也有上千,与其说那银轮是温妩神识所化,倒更像是什么能够固守灵台神识的高阶法器。
可寻常的法器也只能稳固灵台清明,却是万万不可能抵抗它的梦魇,更是不可能险些将它反噬抹杀在其中的。
除非——
除非,这是天阶法器。
可温妩的识海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放眼整个长生界,能够肆意驱使天阶法器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也就只有流光城里那三位仙君。
温妩同那三人非亲非故,即便是不久前曾不知去流光城做了些什么,那三人也绝无可能将如此珍贵的至宝赠予她!
更何况,不只是银轮。
那成群的玄鹤虚影,气息简直与传闻中的九引灵降如出一辙。
而温妩识海之中竟然有着这种气息,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冷汗顺着凤眧的额角向下滑落。
排除所有不可能,唯一的可能性即便再过难以置信,也一定是真相——
温妩的精神无坚不摧。
而她,从未真正效忠过幽冥界,从未真正效忠过帝君——
“你一直在骗我们?”
凤眧声线颤抖,它的神情蕴满了怒意,然而开口时声音细若蚊吟,和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也没有多大区别。
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一瞬间自腹中向上涌,凤眧感受到一种剧烈的呕吐感。
它干呕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也并不是完全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在凤眧的视野中,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被放慢了。
它看见一朵盛放的海棠花自它喉咙里钻出来,从口中吐出来,然后飘飘悠悠地坠落下去。
轻盈地落在了它的身体上。
温妩不知道凤眧在方才电光火石间,究竟做了什么。
周围的光线虽然柔和,却并不黯淡,璀璨的灵光将她身边的一切都镀上一层光边。
以至于她也很难辨认去清晰,在某一个瞬间,她的芥子闪烁了一下,一抹雪白的灵光缠绕上她的手臂,一路向上蔓延氤氲,最终没入了她的眉心。
温妩只看见凤眧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紧接着就闭上了眼睛,很快它又睁开眼睛,和她大眼瞪小眼。
瞪了一会之后,它就突然间开始无能狂怒,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又输给了她一般。
她的长相……
虽然对原主的行事作风不敢苟同,但对于她们共用的这一张脸,温妩还是抱有极高的评价的。
所以她顺水推舟理解成了后者。
这还真是一种挺新奇的斗法方式。
难道它的核心真谛,就是比谁瞪得眼睛大,比谁不眨眼?
见凤眧只张口不出声,温妩有点困惑。
这种骂人不出声的行为,像极了她小学的时候和同桌吵架,然后故意搞人心态的做法。
不过,既然能和她比大眼瞪小眼,凤眧做出这种小学鸡行为,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穿越前作为一个成熟的大学生,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情上,她有什么不能谦让的呢?
于是,温妩眨了眨眼睛,真心实意地发问:“你想说什么?”
凤眧双眸肉眼可见地充斥上一抹血色。
在它的视线之中,红衣女子唇角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语气清淡地挑起眼尾——“你想说什么?”
无论想说什么,也什么都说不了。
像极了胜利者无声、而又居高临下的嘲弄。
凤眧脑海中一片轰鸣,但很快,它便没有闲暇理会这件事。
将意识重新覆盖于全身之后,它才后知后觉惊异地察觉,不知什么时候,它的身体竟然变得如此僵硬迟缓。
一点点慢慢地艰难低下头之后,凤眧双眼猛然瞪大。
目中所见的一切,让它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看见画面的真实性。
只见方才那从它口中吐出来的海棠花,在坠落在它身体上的时候,并未顺着重力继续滑落下去,反倒像是生了根一般,以一种极其反重力的方向死死地黏在了它的身体上。
紧接着,它真正地开始在凤眧的身体上,生根,发芽,开花。
寻常花朵自生根到盛放,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然而就在凤眧注视着那朵花生根发芽之后,短短瞬息,它便极速涨大开花。
而在它周围,凤眧的皮肤也开始凸起不规则的鼓胀,花骨朵在凤眧的身体上宛若潮水般蔓延,一朵朵海棠花次第从它的血肉上生长出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它的整条右腿已经被海棠花覆满,连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完好皮肤都找不到!
凤眧脸色苍白,见到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它克制不住一声尖叫,但声音却像是被掐在了嗓子眼里。
在旁人看来,它只是面目扭曲地无声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而那些海棠花还在不断地开花,从它的右腿蔓延到左腿,再到腰部,还在继续向上……
凤眧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迅速地变得模糊,意识也不断地向深处沉沦。
它开始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力气也越来越小,身体在无数海棠花的支撑下,摇摇欲坠。
花希染愕然发现,凤眧身后原本宏丽无比的漆黑王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頽消散,而周遭的梦魇竟然也在极速坍塌。
——凤眧的修为被海棠花当作养料汲取吸收,眼下它体内残存的修为,甚至连支撑这已经编织而成的梦魇都做不到!
凤眧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它的视野中一片朦胧,似乎能够隐约看见海棠花瓣的一角——有海棠花已经从它的面容上长了出来。
在视野中,红衣女子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凤眸之上纤长卷翘的睫羽略微垂落下来,瞳孔中倒映出它的惨状,无悲无喜。
该死的海棠花,这里分明是它编织的梦魇之中,可这些要命的海棠花为什么不受控制?!
凤眧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惊恐无助。
这些海棠花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即便它们已经盛开在了它的梦魇之中,凤眧却丝毫无法掌控它们。
而在它微弱的挣扎之间,时间依旧在流逝。
凤眧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而它身上盛放的海棠花丛颜色却愈发艳丽夺目。
短短十息过去,它已经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凤眧心头涌上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惊惧。
如果得不到帮助,它今天恐怕就会死在这里,死在这一片海棠花海之中。
帝君……
冥都!!
凤眧眼底闪过一抹狠色,它骤然将仅剩的修为尽数抽离,不再苦苦维持这没用的梦魇,也不再试图抵抗这些妖魅一般的海棠花。
梦魇尽数崩塌溃散,而与此同时,凤眧将最后所有的修为和力气,在这一瞬间全都汇聚在喉咙间。
这一次,它真的发出了声音。
“冥——”都。
剩下的声音湮没在唇边。
一只纤长莹白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凤眧的唇畔,它剧烈地喘息着抬起头。
面前红纱飞扬,宛若天边暮色中那一抹最明艳的晚霞,红衣女子稍倾身立在它身前,唇角笑意蛊惑人心。
但此刻在凤眧的眼中,这笑意简直比帝君之怒还要更令它恐惧。
而红衣女子已经收回手,指尖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唇边。
“嘘。”
凤眧张了张口,但它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力气了。
所以这一次,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温妩姐姐,我不想睡觉,我其实没有那么喜欢睡觉。
睡觉总会做噩梦的。
红衣女子注视着它,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有。
然而下一瞬,铺天盖地的海棠花包裹住它。
在浓郁的花香中,凤眧听见红衣女子的声音。
“安心睡吧,这一次,会是个好梦。”
而伴随着这句话,那些包裹住凤眧的海棠花,似乎在无声地闪烁着绯色的灵光,在柔和的日光掩映下,像是一个有光的夜晚里,天边闪跃的星辰。
它们紧贴着它,笼罩着它,好像能够吸收所有的情绪。
所有的杀意,嗜血,恐惧,绝望,还有不甘,仿佛都在这些海棠花的笼罩下淡去了。
它就像是回到了母亲温柔馨香的怀抱之中。
在这一片花海之中,凤眧依稀感觉自己丧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回笼,像是被什么堵住的喉咙也仿佛松开了。
它知道,这是它的生命力已经几乎彻底流逝。
红衣女子立在一片盛放的花海中,在不远处,垂眸望着它。
“温妩姐姐……”凤眧勾了勾唇角,“我已经死过一次,今日却又死在你手里。我好想恨你,可是现在却发现,我并不怪你。”
它略微仰起头,看着漫天飘扬的花瓣。
“我的名字象征着这世上最恐怖、也最无处可逃的梦魇,可真正的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场轻柔的美梦。”凤眧轻声道,“如果真的能沉醉在没有梦魇的梦里,做不做‘织魇师’,好像对我来说不再重要了。”
它抬起头,平静地看向温妩的方向。
“除了我之外,冥都哥哥也为你而来。我们都奉帝君之命,将你带回幽冥界。”
“还有……”
最后一朵海棠花落在凤眧的眉目间,凤眧轻轻闭上眼睛。
“小心鸦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