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还是想追你》EtOH

4、疏离

　　胃里一阵阵的绞痛，程宇手不自觉的紧攥了一下。

　　本来看向窗外的秦杭转过头来，语气轻柔地问道：“不舒服吗。”

　　“嗯，有点胃疼。”程宇带着重重的鼻音说道。

　　秦杭一只手被程宇握着，另一只手伸出来摸了摸程宇的额头，一下子站起来，说道：“起来，去医院。”

　　“不用。”程宇带着鼻音说话哼哼唧唧：“做梦又不会死，可能我要醒了，最近天气热，每天醒来都是一身汗，所以才会梦到感冒啊，下雨啊，秦杭啊，以前梦见你，都很模糊，没有这次真切，我真的很想你，你去哪了。”

　　“起来，去医院。”秦杭扶着程宇坐起来，转头喊道：“老师，拔针。”

　　“我不想去医院，讨厌消毒水的味道，不想吃药，秦杭，我们安静待一会好不好。”程宇脸上烧的通红，说话声音越来越含糊。

　　程宇觉得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秦杭好像一直在喊他，程宇一直在回答，好像秦杭听不见一样，于是索性就不回答了。

　　你让我找得这么辛苦，我也不理你。

　　程宇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上吊着一个简单的灯，手边上是一个输液瓶，程宇想说句话，但是嗓子干干的，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反应，老妈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儿子，你醒了，吓坏妈妈了。”程宇妈妈差点哭出来。

　　“我在哪啊。”程宇清清嗓子，挤出几个字。

　　“在医院呢，多亏你同学及时送你过来，医生说是肺炎，要住院几天呢。”老妈回头给他倒杯水。

　　“以后不舒服一定给妈妈打电话，多危险啊，以前都是妈妈照顾你，我就说不要住校，上学放学路上能耽误多少时间啊，你非要住校，为了学习也不能不要身体啊。”程宇妈妈摸了摸他的额头，才放心坐下来继续削苹果。

　　“医生说的果然不错，退烧挺快，医生要你以后多运动多吃水果蔬菜，提高免疫力。爸爸去办住院手续了，一会就回来。”

　　程宇消化着妈妈的话，程宇妈妈像是吓坏了，他一醒来就一直和他说话，想睡觉都睡不着。

　　“妈。”程宇嗓音还是有些干哑，“我是不是穿越了。”

　　“啊。”程宇妈妈反应了几秒，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孩子是烧糊涂了，我去找医生。”

　　“妈。”程宇使劲喊了一声，程宇妈妈俯身到程宇旁边，“妈，我逗你呢。”

　　“调皮。”程宇妈妈捏了一下程宇的鼻子，宠溺的说道：“妈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黑米粥，放了糖，我们起来吃一口。”

　　程宇活动活动手腕，有点酸胀，心想，梦里应该是不会这么感官清楚的，难道我真的穿越了！

　　穿越！

　　那之前对秦杭做的那些事。

　　都不是梦！

　　一瞬间他觉得头更疼了，他甚至都不能细想他做了什么，要不换个学校吧，要不自杀吧，老脸都丢尽了。

　　他用被子把头蒙起来，发出一阵悔恨的嚎叫。

　　程宇妈妈端着粥回来，“这个病房刚才插座都插满了，我放在走廊的共用插座上保温的，来，儿子，张嘴。”

　　程宇被喂了几口粥，胃里有东西，舒服了很多。

　　“小心烫，慢点喝。”

　　“妈，如果你回到过去想干什么。”程宇一脸认真地看着妈妈。

　　程宇妈妈抬头想了想说道：“那可多了，比如，如果早上我眼皮跳时就去学校看你，说不定你就不会这么严重，如果昨天没有和你王阿姨去逛街，少吃一顿烤肉，说不定还能瘦两斤，还有昨天的基金没有卖，今天还能多涨一点。”

　　程宇妈妈学历不高，毕业就结婚了，没有工作过，被程宇爸爸宠的像个少女，儿子都高中了，还是喜欢粉粉嫩嫩的衣服。

　　程宇听着妈妈细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觉得好幸福。

　　最后妈妈总结道：“还要做一些以前不敢做或者有遗憾的事情。”

　　程宇听到最后一句话，停顿了一下。

　　不敢做，有遗憾。

　　那无非就是学业和感情。

　　学业上，程宇初中在各科成绩单上霸榜，到了高中他想也没想就报了理科，因为这所高中的优势偏向理科，未来理科的就业选择也更多，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适不适合，能不能学好，以初中的心态，没什么他学不好，他也没有考虑过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感情的遗憾，那就是秦杭，他最大的疑问就是秦杭为什么不辞而别，到底去哪里了？可是毕业后秦杭再也没有找过自己，他连解释都没有，重来一遍，这些都还重要吗？无论是秦杭迫不得已，还是他自己的选择，自己真的还有勇气再接受一次求而不得吗？如果只是做朋友，自己又做得到吗？

　　上天给了他这样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不想在这条错误的路上继续往前走了，既然可以预见的伤害，还撞上去，也太对不起自己了。于是他下定决心，集中精力好好搞搞学业。就把秦杭，留在回忆里。

　　这次他要往前走了。

　　程宇心中有数之后，觉得自己坦然了许多。

　　没过多久，程宇的爸爸回来了，手里拿了一沓收据，见儿子醒了，赶紧扑了过来，摸摸额头，捏捏脸蛋，一会儿看看吊瓶的流速，一会儿问想吃什么，想喝什么。

　　程宇从小没怎么离开过家，刚住校几天就肺炎住院，可把父母心疼坏了。

　　“爸妈，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儿子，你说。”

　　“我想学美术，做美术特长生。”

　　程宇的爸爸妈妈被儿子的决定搞得一头雾水，怎么开学几天冒出这么个想法。

　　程宇妈妈连忙问道：“妈妈听说文化课不好的孩子为了有个打大学可以上，才会去做特长生，你成绩这么好不是可惜了吗，而且做特长生以后报考专业会受限制的。”

　　“可是我喜欢。”程宇坚决的说道。

　　程宇刚醒来，像是变个人一样，父母为难的互相看了一眼，看着他发白的嘴唇，也强硬不得，只能说：“你再好好想一想。”

　　天气预报有台风，所以那届的军训并没有完成，学生就提前放假回家了。程宇在医院观察了几天，直接和大家一起开学上课。

　　程宇意识到自己穿越后，还是有些恍惚，走到教室门口，不少同学都已经到了，交头接耳的说笑的，讨论问题的。

　　他眼神还是不受控制一般，瞟了一眼窗户旁边，秦杭已经到了，戴着耳机，可能在听英语听力，也可能只是为了屏蔽教室其他的声音。

　　程宇收回眼神，告诫自己，这一次要好好追求梦想，不在在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耽误了高中三年。他再也不想从事原来的工作，说不完的场面话，令人烦躁的周旋，他本就不是上班的料。

　　秦杭和何幢一般都同时出现，不用看何幢已经坐在了座位上，埋头开始做着习题。

　　程宇座位靠墙，回到座位需要何幢让一下，于是他屈指扣了扣桌子，示意何幢让他进去。

　　何幢却坐直了身体，扶了扶眼镜，看着他嘲讽道：“听说你为了去和秦杭道歉，大雨天在他家小区门口淋雨，都肺炎了。”

　　何幢声音不小，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少年人都重视面子，何幢就是要他当众难堪。

　　“让开，我进去。”程宇一贯一手插兜，一脸懒散地说道，程宇已经不是那个毛头小子了，经过深思熟虑，他已经不想再重蹈覆辙，好好学习才是第一要务，何幢的挑衅他也不在乎。

　　“你拽什么呀，军训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吗，你轻轻松松的写个检讨就行了，还要秦杭陪你写，你知道秦杭回家……”

　　“何幢。”秦杭打断他说道：“好好上你的自习。”

　　何幢被秦杭打断，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这口气你忍得了，我忍不了。”

　　“你今天不跟他道歉，就别想进去。”何幢抱臂岿然不动的坐着，不给程宇让路。

　　秦杭回家怎么了，何幢到底想说什么，程宇高二才知道秦杭的家庭环境复杂，不知道秦杭因为自己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何幢这么生气，难道自己又给他惹麻烦了。

　　秦杭见何幢丝毫不让，从教室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

　　周围人都在暗暗观察着这场战争，枯燥的学习生活难得有这么刺激的味道，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秦杭拍了拍何幢的肩膀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站在一边的程宇说道：“对不起。”又看了何幢一眼，说道：“我能进去了吗。”

　　“出来。”秦杭语气中有些生气了。

　　何幢没想到程宇这么痛快就道歉了，愣了一下，就被秦杭拽了出去。

　　程宇终于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就不让人消停，他拿出课本，铺在桌子上发呆，心里却觉得非常委屈，秦杭不守承诺，最后还得我去道歉，对不起，我真是对不起你，我再也不会招惹你。

　　几分钟之后，何幢和秦杭回来了，何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翻着自己的笔记，倒是再也没有为难程宇。

　　秦杭分班成绩第一名，老师喜欢，学生追捧。下课不少同学都来找他问问题，程宇看着现在的秦杭，想着初中时期的自己，越发觉得这样的友情过于虚假，随便换另外一个人，都会受到这样的待遇，他们对待的不是这个人，而是第一名。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秦杭一如既往的优秀，课堂回答问题堪称满分答案，每次小考都名列前茅，和记忆里的一样。

　　秦杭和何幢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只是以前都是何幢过去找秦杭，而最近却反过来，秦杭常常来找何幢。

　　每次秦杭走过来，程宇都要求自己不要抬头，不要说话，直到秦杭和何幢转身出教室，他才抬头看一眼秦杭的背影。

　　“你最近收拾的怎么这么快？”何幢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是你收拾得太慢了。”秦杭漫不经心的说道。

　　程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多心，总觉得秦杭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他收拾这么快，难道是故意的？

　　程宇还是低着头，看着课本上符号，脑子早已不在课本上，如果他有第三只隐形的眼睛，一定已经贴在了秦杭的脸上一探究竟，几分钟时间而已，程宇握笔的手已经出汗了，耳根子也红了。

　　何幢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一通，怕秦杭等急了，赶紧站起来说道：“走走走。”

　　秦杭好像迟钝了一下，何幢推了他一把，说道：“你不是着急吗？快走啊！”

　　两人走出教室的时候，程宇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却对上了门口偏头看过来的秦杭，那有些幽怨的眼神。

　　一瞬间，程宇的脑子里电光火石，电闪雷鸣，宇宙大爆炸，混沌一片。

　　他是什么意思？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是打着找何幢的幌子来看自己的？难道说高一的时候何幢就喜欢自己的。

　　程宇摇脑袋，心想，我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又把笔放在了草稿纸上，心不在焉的算了好几遍，竟然没有选项里的任何一个答案。他索性把草稿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拿起书包出去了。

　　暗恋的时间里，一点风丝都能掀起巨浪涛谈，无数简单的细节就能排列组合成一本言情泡沫剧。

　　每周一节的体育课是男生们最喜欢的课程，阳光，操场，篮球，肆意挥洒的汗水，纯粹的友谊。

　　程宇看着篮球有些手痒，但是想到还有好多习题还没有做完，就打算在集体解散的自由活动时间回了班级。

　　程宇习惯的一手插兜，一手拎瓶水，往班级走，听见后面匆匆的脚步声，他转头竟然是秦杭冲自己跑了过来，阳光照得秦杭头发丝儿都有青春的活力，整个人生机勃勃。

　　“你身体还好吗？没有和大家一起打篮球。”秦杭从后面跑过来，停在程宇身边，跟着程宇的步伐，边走边说道。

　　程宇一时不知道迈哪条腿，有些不知所措，一面是心动一面是克制，冰与火的交锋，程宇整个人都非常煎熬。

　　“上节课还有几道题没听明白，我回去再看一下。”

　　“上堂课，我做了笔记。你需要吗？”秦杭转过头来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程宇连忙拒绝，还是理智占了上风，“那天谢谢你送我去医院，不然医生说还挺危险的。”

　　秦杭看着他生疏的样子，没有继续往前走，说道：“没关系，不要放在心上，没事就好。”说着指了指旁边，岔路口的食堂，“我去那边买瓶水，不跟你回教室了。”

　　程宇点了点头，笑着摆了摆手，秦杭也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程宇还是忍不住驻足看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