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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遥知我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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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见他居然还有闲心问问题,这人也没有生气,而是告诉了他:“宁青云。”
“不认识。”江别鹤摇头。
宁青云却也不恼:“正常,我来自月盟。”
江别鹤:……
这里不是璇玑宫吗?月盟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又有一人的脚步声传来,江别鹤望过去,见到了冯期雨,还有被抓住的雀灵。
“啾啾啾!”
你小子,害苦我了啊!
江别鹤听懂了它的意思,但是……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别人的梦。
冯期雨开口道:“醒过来了吗?”
江别鹤看去,冯期雨的表情很罕见地没有微笑,而是平静地看着自己。
“所以,为什么窥探我的记忆?”
江别鹤:……真的是他的。
回想起和雀灵的对话,江别鹤不由得叹气。
瞒不住了呀,老实招了吧。
“啾。”见他如此,雀灵也不再挣扎,任由冯期雨抓着自己,“好吧,还是我来说吧。”
……
场面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宁青云一脸微妙地看过去:“你……”
冯期雨则露出来些许惊讶,看着手中的小雀。
脑海中,出现了好熟悉的声音……
“我本是莫崇华遗留在试炼秘境中的一缕意识,负责寻找莫崇华想要的找有缘之人,江别鹤恰好被我选中了,听了我的话修炼了莫家秘术。”
雀灵将事情缓缓道来,随后说:“我没想到什么功法都修炼不了的人,在这方面天赋如此之高,只是打个坐就修炼到了第三重境界,误打误撞碰上了冯期雨。”
江别鹤了然,原来自己当时一跃修炼至第三重之后,便无意识地抓住了冯期雨的灵力,以此为媒介展开了关于冯期雨的梦。
这就是《宿梦心经》的真正用法,施术之人进入梦中,抓取施术对象的灵力,施术者的梦境就会演化为对方的过去。
宁青云笑了,被气的:“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不。”冯期雨却道,“它说的是真的。”
雀灵则在心中松了口气,万幸,莫崇华同冯期雨说过。
只是,冯期雨可以因为这个理由轻轻放下,宁青云却不能。
“照这样说,这种邪术,难道不该沦为禁术?若他轻松窥探世间万物万事,有朝一日酿成大祸,我们便是帮凶!”
宁青云对冯期雨说:“师兄,莫要忘了李观澄。”
事情果然如当初所料,不会轻易被解决,江别鹤想。
李观澄何许人也?
魔修人人喊打的时代,远远早于魔域的诞生。
直至数千年前,正道第一人李观澄亦走火入魔,修为高深的他拒绝接受死亡,而是和其余大能展开了惊天动地一战后,打开了前往天玄界背面的通道,将一众魔修全部带去了里侧,建起了通天的观星城,由此才诞生了魔域。
说实话,就江别鹤这个水平,想变成李观澄第二,多少痴心妄想了。
但世人的畏惧之心,并不会因为他的弱小而消失。
冯期雨见宁青云生气,不欲与他作口舌之辩,而是从袖中乾坤拿出一张灵符,撕碎后塞进江别鹤的嘴里,随后,一个手刀过去。
雀灵看出了冯期雨的意图,没有阻止,任由江别鹤就这样再次昏迷。
宁青云问:“师兄这是何意?”
冯期雨道:“我方才请示了晓月长老,待她来到,我们三人一起结阵入梦。”
入梦,便是在施术对象正式进入梦境后,才能够使用的法术。
把江别鹤安置在法阵上,晓月长老恰好赶到。事出紧急,她并未多说,而是让冯期雨开启法阵。
很快,三人的意识便也能够进入江别鹤的梦中。
闭上双眼后,他们看着眼前的情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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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朦胧,眼前似乎有什么遮住了视线,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将雾霾驱散。
“师弟,你在想什么呢?”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他侧头看去,视野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他正坐在彩花坪上,秀丽女子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面上带着笑容,双眸神采奕奕,俯在他耳畔问道:“快说,在想什么呢?”
他愣了一下,小声说:“师姐,我……我在想施为西的事情。”
“诶……”师姐有些疑惑:“是月盟选考那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说通了,你怎么又?”
他低下头,手指划着地面,将碎石一点一点划去远处。
“不是选考那件事,是我问他,化神的契机从何而来。”
师姐笑出了声:“他自己都未晋升化神期,你怎么想到找他问这个?”
他撇撇嘴:“但他是我们之中最快升至元婴后期之人,卡在巅峰期好些年了吧?他们都说,厉长老这个年纪,已经化神期了,施为西应该也快了。”
师姐却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契机是独属于个人的命运,与他人无关。而且他始终没有突破,是因他命中有一劫。”
他看着师姐故作高深的模样,问:“师姐入门早,莫非是知道他有什么……?”
师姐却是有些苦恼,揣着手愁眉苦脸:“我是知道,但……未经本人允许,同你说却是不好。”
她眨眨眼,做出道歉的姿态:“师弟,对不起哦,师姐不能告诉你。”
“师姐不必和我道歉,你不能说,我再找他问便好了!”他受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鼓舞,打算出发。
师姐拦住他:“哎,先告诉我,当时他怎么答的?”
“……他发呆去了,怎么叫都回不过神,我一气之下就走了。”他总是缠着施为西,但施为西总有应对的办法,不想理他的时候,便会一直发呆。
“好吧,真可惜,要不是怕揭人伤疤,我其实挺想采访一下的……”随后,师姐笑着说,“算了,月盟选考的时候再见吧,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他轻哼一声:“我们五个人谁入选都很正常就是了。”
师姐揶揄道:“别骗自己了,你要是真的落选,肯定一个人偷偷哭。”
他脸颊有些发烫,连忙上前想抓她:“师姐!莫要再欺负我了!”
师姐笑着躲开,闪到远处挥手:“不行不行,看我先走一步!”随后乘着法器远远飞走。
面上的温热尚未褪去,他想,才不会去追。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坐着飞行符往北方而去。
路过剑阁的时候,那个每天僵着脸的剑修师弟也恰好御剑在天上,和他打了招呼。
“宁师兄好像不是来找我的,是去找施师兄吗?”
他点头,问:“你呢?不是说要找厉长老补课?”
师弟答:“师尊闭关了,好像是要晋阶。”
他记得厉长老之前是炼虚初期,若是闭关成功的话,便要到中期了。
难怪都拿厉长老作为标准教导他们,晋阶的速度也太快了。
“好吧,看来你吃不了小灶了。”这样也好,其他几人的师尊可没厉长老厉害。
师弟似乎无所谓:“选考时我会尽全力的,师兄等着吧。”
他实在是觉得,师弟僵着脸放狠话的样子很好玩。不过现在他还有事,懒得在此浪费时间,便和师弟说:“那到时候见。”
师弟点点头,往金玉堂的方向而去。
他则继续往千剑峰前进,在山腰时,就见到了那个人。
施为西穿着有剑阁花纹的浅蓝色弟子服,此刻正在认真打扫着山腰上的阶梯。
他先和这位师兄打了招呼,随后收起灵符,轻巧落地。
施为西回过头看他,点头问好,面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
“施为西,上次问的问题,你还记得吗?”
“你入门比我早、晋升也比我快,早就已经有很多长老想要选你了。说什么没到化神期不想离开千剑峰,那你因何没有晋升?”
他在刚步入元婴期的时候,秦川长老就已经将他收作弟子,进入了万卷阁,如今已是高阶弟子,而施为西始终停留在千剑峰。
施为西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你,和梦瑶她们一起时,也这样寻根问底吗?”
他理所当然道:“是啊,我想知道什么,师姐都会和我说。”
施为西一动不动,半晌,才有了反应:“好吧。”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施为西的回复,对方却把扫帚扔了过来。
“替我清扫完山上的雪,我便告诉你。”
轻咳了几声,拂去面上的雪尘,他又抛出了新的问题:“你怎么总是在扫雪?”
“静心沉气,扫地是个好习惯。”
“行吧,你就回山上,等我一个时辰,保证给你扫完。”他干劲十足,当场开始清雪。施为西也没有点评的意思,径直回了山上。
“那我便静候师弟。”
一个时辰之后,风尘仆仆的他来到了施为西的住处。屋内茶香四溢,施为西见他来了,给他倒了一杯,被他一饮而尽:“谢了。”
斟酌一番,施为西将他所想要的答案说了出来。
施为西并没有感知到自己晋升应是何种契机,不过,元婴也好、金丹也好,那一瞬间将他推向前方的,是令他感到困惑的经历。
最初父亲纠缠不休,一定要两个小孩订婚。彼时施为西不知晓此事具有何种意义,但知道舅舅持反对意见,也与舅舅更亲,便找上了那个师姐,同她坦白:倘若二人都选择抗拒,那父亲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劳。
但那个孩子,却对施为西说,她觉得那样很好,并且迫切地希望,这件事能够成功。
“你一定要记住我,不准忘了我。”
施为西从她那里感受到了很多很复杂的事情,所以选择伸出手帮助她。
然后,将这句话牢牢记住。
施为西没有继续说下去,又开始神游天外。
他将施为西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一反常态没有打扰对方,而是低头,在玉简上搜了关于方才说的那位师姐的信息,结果却令他意外。
那位师姐,如今人已经在剑阁后山的禁地中,被封印了。而二人的婚约,也在几十年前,由施为西做主取消。
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太清楚,但施为西最终违背了初心,陷入了无尽的困惑之中。
这并非契机,而是心劫,难怪梦瑶师姐那样形容。
他喃喃道:“如果有一天,这位师姐能够出现,是否施为西的劫能够解开?”
“是否会令他心魔丛生?”
“是否会因为憎恨而杀了他?”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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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一道陌生的女声从耳边传来,江别鹤再次转醒,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修。
连续做了两个元婴修士的梦,他感到十分疲倦,故而反应也比往日里慢了些。
见他呆呆的,女修也不恼,而是和他说:“我对你的秘术十分感兴趣,不知道你是否有来明镜堂,参与调查施为西、柳月瞳一案的兴趣?”
他有些迷茫,这个意思是……
“哦对了,这个秘术既然是莫崇华留下来的,最好许元卿这一案,你也参与进来吧。”
女修就这样蛊惑着他:“放心,我们倒不会有苛刻的条件,只是需要你做到一件事。”
“……是什么?”
“从此往后,莫要离开璇玑宫了。”
江别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