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界梦游记》无情道剑修

7、故人行 为了《

　　为了《天权十章》一事，江别鹤又联系到了柯同和。

　　结果不出意料，依旧毫无进展。

　　夜色将近之时，他才从柯同和这里离开，此时，他偶遇了正在和师兄对练的易如霜。

　　江别鹤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千雪师姐，礼貌打了招呼，便匆匆而去。

　　千雪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处。

　　‘情绪似乎发生了变化，不像师弟平时的做派，莫非师弟终于……？’

　　千雪回忆起这段时间师弟的表现，又摇摇头：‘够了千雪，不要再擅自期待了！教训还不够吗！’

　　千雪暗自捏紧拳头，心想一定要和师兄商量一下，给师弟来个特训。

　　这时腰间的玉简响起，她拿起一看，是陆书兰诚恳地请求指导。

　　‘师妹啊师妹，你可知道你这般努力，让师姐何其欣慰！’千雪悠悠收起玉简，火力全开朝着陆书兰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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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要不要试试其他的功法？”这是柯同和提出的建议，江别鹤觉得，最好征求一下雀灵的意见。

　　雀灵难得地顿住，一个连普通功法都学不会的人……

　　雀灵想了想，还是决定帮他一把，“你去万卷阁，借阅一些秘笈试试看。”

　　“秦川长老会不会生气？”

　　“无所谓吧？只要能修炼，他应该懒得管你。”

　　于是夜里，冯期雨刚和商紫苏换值不久，就见到了风风火火而来的江别鹤。

　　得知了他的请求，冯期雨也没有多问，给了他一支令牌，以及一处单独的小空间。

　　“多谢师兄。”

　　待他离去，冯期雨才继续翻阅手中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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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发生。

　　不止是江别鹤，雀灵都沉默了，它开始思考选择此人是否正确。

　　沈江海那句“你这灵根莫非是假的”，此刻险些从雀灵口中吐出。

　　不过很快，它又有了主意：“《宿梦心经》虽然没有什么攻击的手段，但未必不能衍生出新的招式？”

　　“这和自创招式的区别是？”

　　“没有区别。”

　　江别鹤：……

　　也没得选，而且总归要尝试一番，于是他盘腿打坐，闭目准备入定。

　　雀灵趁此机会，跳到案上，在一旁打量着他。

　　真是奇怪的一个人，它想。

　　极少有人拥有这样平淡的情感波动，无论发生了何事、周围的人是否关心他，他在意的，永远只有自己想要去做的那些事情。

　　《宿梦心经》的选人条件是什么？莫崇华为何失败？

　　这时，眼前的人突然气息发生了变化，它定住，感知到了什么。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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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淡的世界，平淡的色彩，平淡的人。

　　运气很好，三项考核都通过了，他可以越过外门进入内门，成为浮光峰主门下弟子，平平无奇地生活在凌云峰上。

　　比起剑修，法修不需要花费大量灵石投入在武器上；比起器修，法修也不需要用无数天材地宝去赌概率造出神器；比起体修，法修也不需要冒着风险去最前方和魔修作战。

　　他穷，没钱养剑；他懒，没空炼器；他弱，不敢站在前方。

　　至于为什么没有成为阵修，只是因为法修的灵符更灵活，不那么死板，跑得更快，飞得更远。

　　他只想在这片四处都是战争的世界里安然存活下去。

　　所以他没有什么朋友，即使是同门，关系也一般。

　　不过为了能和人组队接任务，他在外还是努力装出了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只要一直笑着，就不会被人嫌弃。

　　除了莫崇华此人。

　　有些时候，他实在是不想和这种天资非凡却又眼高于顶的人待在一起。

　　厉化寒也很强，但不会和任何人关系闹僵，组队的时候总是尽可能保护他们这些弱者，随后用和善的语气询问他们是否有受伤。

　　当真遇上麻烦的时候，厉化寒总是在自责，即使他这样冷漠的人，也会忍不住说：

　　“是我太过弱小，拖累了你，怎么会是你的过错？”

　　莫崇华与之相反，此人只会认为，和弱者组队便是耻辱。

　　否则不会一次又一次在看见自己的时候，露出不耐烦的情绪，并走得远远的。

　　他承认，自己确实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但他已经很努力装了。

　　既然无法友好相处，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不巧的是，这次的任务栏面前，就只有三个人。

　　他，厉化寒，莫崇华。

　　原本紫苏师妹想和他组队，但是看见莫崇华之后吓跑了。

　　天才和庸才之间的差异令人畏惧，小时候一起入门，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他不过是金丹后期，这两位却已经元婴巅峰。

　　他想和师妹一起退缩，但厉化寒向他伸出手：“师兄，许久不见，这次也一起组队吗？”

　　习惯性地露出笑容，他同意了。

　　莫崇华嗤笑一声。

　　厉化寒微笑着回头：“你若不满可以自己去找人。”

　　于是他第一次，听见莫崇华破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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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才与庸才的差异令人无力。

　　他并非没有和更强的前辈组队过，化神的、炼虚的，甚至偶尔还有合体期的前辈愿意和他们这样的弱者一同行动。

　　但说到底，前辈就是前辈，无论前辈如何强大，作为后辈只需要仰望即可。

　　然而，他和厉化寒、莫崇华是同一届入门的弟子，且，他是师兄，入门试炼三项考核均是第一名，由此得以进入内门。

　　此刻，他只需要站在原地给他们贴符，二人便如脱缰野狗般将敌人全部粉碎。

　　有时他也扪心自问，明明很在意这件事，为什么丝毫没有打算努力？

　　答案是，他穷、懒、弱。

　　就像这个世界毫无色彩，他这个人也一片灰白。

　　魔修的身形被摧毁后，余下的只有魔气。

　　“这几个魔修……是不是褚赫手下的魔军？”厉化寒对着残留的魔气比照了一下。

　　莫崇华问：“有什么问题吗？”

　　厉化寒摇摇头：“前几日的消息不是说，在这附近扎营的，应该是洛飞珍的魔军？”

　　“……洛飞珍的下属应该没有这么弱才对。”他们只是元婴期，能接的任务其实并没有那么多，这几个魔修也确实只有元婴期而已。

　　厉化寒点头：“我也这么想，而且魔气更像是褚赫。恐怕消息有误，得尽快传回宗门才是。”

　　在二人说话的过程中，他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了自己的师尊浮光、以及剑阁长老徐梦阳。

　　这时，莫崇华眉心一拧，看向远处：“不对劲。”

　　厉化寒也愣了一下：“声音好像是……从地面传来的。”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人脚下出现一个巨坑，将他们全部纳入其中。

　　他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厉化寒和莫崇华已不知所踪，而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通路，两边点燃着长明灯，远处的大门似乎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踏进那大门。

　　里面却是女子闺房，一位美丽的女子坐在床头，赤红的烛火摇曳，映着她那像是看透一切的双眸。

　　“你好像很讨厌那个孩子？”

　　顺着她的视线，他看向窗外，远处的厉化寒被伤了眼睛，而莫崇华坚立在旁，一刀又一刀斩杀四周来袭的魔修。

　　“放心，他会死在最心爱的师妹手中的，那之后你就不必为此困扰了。”

　　天才和庸才的差距令人叹息，他想，他肯定打不过这么多魔修。

　　女子见他没有反应，轻笑了一声。

　　他感受到了别样的情绪，再次回头看向那女子的眼眸，然后陷入了困惑。

　　为何如此……美丽……？

　　他无法理解，那明明只是如同宝石一般绽放着色彩的眼睛。

　　于是他问：“你是谁？”

　　女子又笑一声：“不逗你了，这次放过你们一马。”

　　摄人心魂的双眸似乎要将他的三魂七魄全部勾出，然后吞噬。

　　她说：“至于我是谁？我叫江别情，不要忘了。”

　　没有再继续给他打量的机会，女子轻轻一弹指，他再次陷入黑暗，只是这一次并没有昏过去，而是眨眼便回到了方才的地面。

　　他不自觉喃喃道：“江别情……江别情……”好熟悉的名字，是谁？

　　一旁的莫崇华见他如同魔怔念着这个名字，大骇：“你在说什么？”

　　他念着这个名字，念了很久，久到厉化寒都把自己治好了，和莫崇华一起准备把他打包回宗门时，他突然心有所触。

　　“江别情，那不是……两千年前，太一宫的弟子吗？”

　　莫崇华愣住了，看向厉化寒：“是吗？江别情不是魔域别昔城的城主吗？”

　　厉化寒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她建起别昔城出名的时候，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想起来之前看过的书，又惊呼：“是了，两千年前在追逐蜃妖时，被认为意外亡故之人。难怪，太一宫一直追着她杀，却不告缘由！”

　　二人：……

　　有了方才的经历，他们当然已经知晓，这里的魔军其实是江别情的部下，而冯期雨当时还遇到了本尊。

　　于是莫崇华摇晃了一下他，问道：“你见到了江别情，她为何放过你？还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呆愣在原地不动。

　　莫崇华正要再说什么，却看见天空乌云滚滚，雷劫将至。

　　“你要渡劫？”

　　“怎么回事？”

　　二人面面相觑，看向还在发呆的冯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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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百草阁的病床上，负责照顾他的是百草堂的子昶师兄。

　　他记得，子昶师兄的道侣是外门弟子，前些时候生了个孩子，子昶师兄本应在照顾她才是。

　　“没办法，最近受伤的人太多，白日里我仍要回来帮忙。”子昶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透露出疲惫。

　　“对不起。”他只能这样说，“如果我们这样弱的人能够保护好自己，你和子月师妹团聚的时间也不会变少。”

　　子昶师兄有些意外，只是：“你以为我为何要成为医修？子月也是医修，我们本就是为了济世救人，才选择了这一途。”

　　见他没有反应，子昶又语重心长道：“再弱小，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我同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不过是金丹，你已经是元婴，比我们强多了。”

　　他愣住了。

　　“我……元婴……？”

　　“是啊，度雷劫把自己劈焦了，你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呢？

　　但他抚摸了自己的丹田，一个长着自己模样的元婴就在那里。

　　晋升需要契机，他的契机是什么？

　　受了伤，想事情也变得缓慢了，等到一只手不停地在他面前晃时，子昶师兄都已经下值不见了踪影。

　　厉化寒确认了他没事，才高兴地说：“恭喜师兄晋升元婴，上次多亏师兄及时报信，许多修士躲过了一劫，如今掌门很是高兴。”

　　他有些勉强地露出了笑容，正要说什么，另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他。

　　“不想笑就别逼着自己硬装。”

　　莫崇华出现在他的面前，出乎意料的是，他既没有表现出那种讨厌的神情，也没有说些讨厌的话。

　　“我发现一件事，你确实很弱，却又很强，而且强得很没有道理。”

　　“灵根的多少、灵根的质量，决定着一个人的上限，但如今来看，那并不是决定性的。”莫崇华指了自己，“我渡劫靠的是契机。”

　　又指了他：“你的是心劫，却远比我的契机强。或许这便是二者的差别？唔……”

　　厉化寒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自从那天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如此，师兄见谅。”

　　随后，莫崇华向他道歉。

　　莫崇华一直认为灵根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所以那么多同期入门的弟子中，唯独只跟厉化寒交好，对天资普通的同门极其不耐烦。

　　但冯期雨显然打破了这个认知，并且展现了其他的可能性。

　　莫崇华开始反思自己，决心做出改变。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莫崇华还决定这段时间会一直协助子昶照顾他。

　　而他……因为一句话也没听懂，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厉化寒见他不欲多说，只能生硬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师兄你还没说呢，那天你和江别情发生了什么，她才会把你放了？”

　　莫崇华也看过去：“是啊，她说什么了？”

　　这回听懂了，于是他看向莫崇华，缓缓说道：“她说，你会死在自己师妹手中。”

　　莫崇华、厉化寒：……

　　“她说你会死在自己师妹手中。”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反反复复地回忆着这句话。

　　“死在自己师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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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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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别鹤倏地睁开双眼，心脏砰砰直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片刻，他才逐渐缓了过来。

　　“喂，看来你醒了。”

　　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别鹤侧过头看去，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一个……确实陌生的人。

　　同样的，周边的环境也是陌生的。

　　“别看了，你已经被抓了。”陌生的人这般说道，“敢窥探亲传弟子的记忆，你胆子倒是很大。”

　　江别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