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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自私 许识,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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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心下奇怪,面上却装作担忧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将江母从身上拉开后关怀道:“妈,爸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江母闻言像找到主心骨般焦急地诉说:“前天你爸去找村支书问低保的事情,结果晚上回来没看清路,掉到了坑里!肚子还被树枝戳了个大洞!多亏村支书听见声后找人把你爸一起抬到了诊所才脱离危险。”
前天?江月闻言一挑眉,那可不就是江母带着警察闹到李老头家的那天?怕白天在王和贵家商议的不是什么低保,而是怎么把我抓回去吧?
江母不知江月已经猜出事情大概,还在声音凄厉地卖着惨:“可那黑诊所居然漫天要价,这才住三天就要了五百多块钱啊!”
江月对江母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随便敷衍道:“妈,人命要紧嘛,再说家里不是还有点余钱?就放在你跟爸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
“那钱怎么能动?!那可是留给你弟弟以后娶媳妇的钱!”江母想都不想就厉声拒绝,甚至还狐疑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钱?你该不会偷偷拿过?”
当然是她偷户口本时翻到的,但江月不会承认,低下头麻溜地认错:“没有妈,是之前小龙让我帮他找东西不小心翻到的。不过妈,不动那笔钱,爸的医药费该怎么办?”
说到这,江母终于露出自己的真目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村支书看我们家可怜,说愿意承担你爸的全部治疗费用,但前提是你得嫁过去,毕竟成为亲家帮起来才名正言顺,免得村里说闲话。”
江月觉得有些好笑,绕了这么一大圈结果还是想把自己卖了换钱,但如果只要钱的话………
她从书包里掏出昨天邵英给她的合同,对着合同面露难色:“可是昨天刚有人邀请我上电视,合同里有一条要求就是我不能嫁人……”
江月话未说完,江母直接将她手上的合同打到地上,怒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上电视,你先想想你爸的医药费怎么解决!”
江母的动作粗鲁,江月的手被打得生疼,但她也不恼,慢悠悠地补上之前未说完的话:“可是这个节目不仅有一千五百块的报酬,可以拿来付爸爸的医药费,还能让小龙去有钱人家生活一个月……您说如果那家人喜欢小龙,要收他当干儿子的话……”
那还不是走地鸡摇身一变成凤凰,江母光是听着江月的描述都心动不已,连忙从地上捡起掉落的合同,边拍打上面的灰尘边埋怨道:“你瞧你这孩子,说话大喘气,妈都差点错怪你了。”
无论多少次,江月还是会对江母变脸如翻书的本事感到惊叹,惊叹她还真是又蠢又坏。
但只有江母一个人同意是没用的,江月带着合同又去了趟诊所。诊所里的江父唇色发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江月顿时放下心来,他总不能用这副身子跳起来打自己……才怪。
江月灵敏地躲开江父丢来的不锈钢杯子,连忙大喊道:“爸,别丢了,我是来给您送医药费的!”
江父半信半疑地看向江月:“王和贵这么快就把钱给你了?”
当然不是!江月只好把先前同江母说的话对着江父再说一遍。江父显然没有江母那么好骗,话都没听完就嚷嚷道:“哪里来的骗子,我不信,你给我老实嫁到王家去,别动什么歪心思!”
江父虽然不信,但在门外偷听的江龙却已经被巨大的诱惑冲昏了头脑,闯进来对着江父纠缠道:“爸,我要去我要去,你就答应吧!”
诊所的隔音不好,江龙的哭闹声吵得整个诊所的人都不得安静,迫于四面八方的怨气,不会写字的江父黑着脸在合同上按下手摸。
隔天,江月便搭着张平的顺风车将合同送给邵英,之后还顺道在镇上的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将之前黄翠给她的一百,李老头零零碎碎给的四百,和邵英多给的五百,一共一千块钱都存进卡里。
若非现金放在身上太不安全,江月一点也不想把钱放进银行里当死钱,毕竟钱生钱那才叫钱。
办完事,江月回到大山里过上江家和李老头家两头住的日子,直到节目组来人。
邵英那边程序走得很顺利,原定十月份才能批下来的公文,九月中旬就有节目组的人陆续来勘察情况,待到一切准备就绪,江父伤口上的疤都已经掉落,乐山也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秋装。
江母依依送别江龙时,远在乐山一千多公里外的A市也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刚满十五周岁的少年沉默地听完“母亲”假惺惺的发言,然后独自踏上这趟被迫参加的旅程。
江月扛着锄头从江家地里回来的时候,正巧撞见节目组的面包车停在家门口,一阵模糊的谈话声后,从车上陆续下来几个举着设备的成年人。
最后是一个头戴白色鸭舌帽,身着一身白色休闲装的少年,从背影望过去似乎有一米六几的个子,身材瘦削,但从他一手提着一个28寸行李箱的力道来看,身体素质并不弱。
少年腕上的银色手表在太阳下反射出明亮的光辉,显然价值不菲,再加上他别再领口的黑色话筒,江月一眼便明白此人就是城市主人公。
在此之前,江月对城市家庭的背景和人物一无所知。她只拿到了关于自己该如何表现的剧本,至于其他人,她猜测也是如此。至于大家会不会按照剧本来走,那可就难说。
在她思索间,少年的行李箱正在按照节目流程被导演检查,但出乎导演预料,少年所带的两个28寸行李箱里,除了手机居然没有任何违禁品,就连听到要没收手机时,容貌精致的少年也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电话来了我能接?”
得到导演拒绝的回答,少年显得异常平静,动作熟练地将手机卡拔/出来后把手机交给导演。
一切都太过顺利,顺利到没有一点节目效果,就在导演感到可惜时,余光里出现的江月让他眼前一亮,连忙示意摄像转向江月。
江月一看摄像头对准自己,当即心领神会,笑着走到少年面前大方介绍道:“你好,我叫江月,是你在农村家庭的姐姐,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过来找我。”
少年看着眼前又瘦又黑、头发干枯得像杂草、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江月,板着脸没吭声,直到江月用手碰上他的行李箱,他才开口阻止:“你不要碰我的东西。”
江月闻言一愣,委屈地解释道:“我就是想帮你把东西搬进屋子里,不会碰你东西的。”
少年并不需要江月的好意,毫不客气道:“行李箱也是我的东西,你不要碰,我自己搬。”
江月讪讪地收回手,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少年从口袋里掏出片装湿巾打开,然后一遍又一遍仔细地擦着行李箱上江月刚刚碰过的地方。
无语,是江月现在唯一的感受,她严重怀疑这位有严重洁癖的公子哥能不能成功在这老鼠乱爬的江家里呆满一天。
果不其然,在江月的带路下,少年刚进到江龙的卧室,他就忍不住跑出屋子呕吐起来,江月贴心地在旁边给他递上温水。但少年显然对盛水的不锈钢杯子也有极大的意见,宁愿去一旁的水缸里舀冷水漱口,也不愿意接江月递来的温水。
十月中旬的大山,就算是中午温度也高不到哪里去,少年白皙的脸蛋很快就被山风刮得通红。江月看着少年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奈道:“你有什么需求直接说,能做到我一定满足,不要不说话好不好?”
在江月不依不饶地劝说下,少年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我想要一个通风良好的卧室,那个屋子的怪味太重了。”
其实江龙的房间有一扇正对东边的窗户,采光通风极佳,只是江龙嫌弃江父平时的打骂声太过烦人,从不开窗,这才导致了屋子里一股说不上来的臭味。少年闻到的还是江月将整个房间和衣物清洗后的味道,比起一开始已经淡了不少。
整个江家一共就三个房间,江父江母不在家,他们的房间她没办法做主,江月只好将少年带到了自己所住的客厅厨房等多功能于一体的房间。
她本以为少年会嫌弃自己的破板床太烂,没想到少年居然就地打开行李箱,拿出床单被套就准备套上。
少年铺床的动作熟练,但他所带的床单被套约摸是双人床尺寸,这对江月最多翻个身就要掉下去的床来说显然不合适,江月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少年一把拍开。
江月捂着微微泛红的手背,表情无辜:“你好自私,睡着我的床却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我。”
少年被江月这番奇怪的发言搞得不知所措,正欲开口争论,就被床脚路过的一只人手掌大小的老鼠打断,他下意识躲到身边最近的人身后,闭眼指向床脚惊慌失措道:“有老鼠!”
江月站在原地巍然不动,语气轻松:“一只老鼠而已,怕什么?”
少年被江月淡定的态度刺激到,强装镇定地向床边走去,边走边嘴硬道:“确实没什么好怕……”
话音未落,之前路过的老鼠再次跑出来,少年三步并两路逃出屋内,江月好笑地捡起炉子旁的火钳,快狠准地夹住老鼠,把它关到铁桶里锁住。
外面的少年被江月这套干脆利索的动作征服,不禁叹出声:“你好厉害啊!”
江月闻言看向他,故意逗问道:“逮只老鼠而已,很厉害吗?”
少年被江月看得害羞,面不改色,双耳却已经红得滴血,故作冷淡道:“也不是那么厉害,一般般吧。”
江月轻笑出声,追问道:“那你能告诉一般般的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听到笑声,少年不自然地别过脸,眼神恍惚:“许识,我叫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