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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计划 你是故意的 ...

  •   江月勉强挤出一个笑:“我去准备早饭。”在路过许识时,她站定欲言却又在对方的头也不抬中止住。

      见面前的影子离去,许识这才抬起头,望着江月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从眼角滑落。他放下手中的锯子,双手掩面无声痛哭。

      也许父亲说得是对的,没有人会喜欢他,他不值得任何人喜欢。

      站在屋内观察许识的李老头见状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做得太过分,心虚地拄着手杖来到许识面前,用不甚熟练的口吻安慰:“不想锯就别锯了,就像不适合的人也没必要强留。”

      许识闻言放下手,用衣袖擦去眼泪后沉默地拾起一旁的锯子,在噪杂的锯木头声中坚定道:“我没有说不想锯,也没有说要放弃。”除非江月当面告诉我,她不喜欢我。

      李老头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回到堂屋坐下,毕竟两厢情愿的事情,只要一个人清醒就够了。

      江月烧好早饭出来时,许识的眼泪已经止住,只是眼角还有些遗留的红晕,江月奇怪地问道:“你哭了?”

      许识掩耳盗铃般揉着眼角:“没有,只是木屑进眼睛里了。”

      江月信以为真,毕竟她刚开始也经常被木屑飞眼睛里,她半是责备半是心疼道:“别人让你锯你就锯?怎么那么好使唤。”

      许识眼眸低垂,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道:“因为他是你很重要的人,我才答应的。”

      许识的声音过于轻柔,江月未能听清,只能从他微张的口型中判断出他确实说了话,她正想追问,李老头煞风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饿死了,都站在这干嘛?去厨房吃饭啊。”

      各怀心思的三人一顿饭吃得十分安静,直到江月将厨房打扫干净,领着许识准备离开时,李老头有些不舍地叫住她,词不达意道:“你人都在这了,今天还不如在我这把之前没做完的木工活干完。”

      江月面露难色,指着一旁脸上明显写有心事的许识道:“我还得照顾他呢。”

      李老头失落地摆手,看着李老头脸上落寞的神情,江月顾不上什么惊喜,提前透露道:“有什么活您就留着晚上我过来时候做吧。”

      李老头闻言脸色稍稍放晴,口是心非道:“你要是不来也没事,明天来一样。”

      “不一样的,我晚上找您还有事呢,现在我就先回去了。”江月说完拉着许识往外走,刚开门就迎来了在外等候许久的摄影师。

      面对摄影师指责的目光,江月尴尬地躲到许识身后。感受到江月的依赖,许识终于回过神,对着摄影师不耐烦道:“里面有什么好拍的?拍我怎么睡觉吗?”

      摄影师讪讪一笑,退到平时不近不远的拍摄距离。江月也从许识的身后站出来,回到与许识并肩同行的位置。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程路,在到达一个分叉路口时,许识突然问道:“你昨天说的那个木雕师傅就是你自己吧?”

      许识问出这个问题,江月并不意外,毕竟院子里到处都是她雕刻的半成品或还没卖出去的木雕,甚至在许识问出这个问题后松了口气,笑着反问:“所以你一大早愁眉不展是因为我没告诉你我是个木匠?”

      心里还怀有更大心事的许识点头:“是的。你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每次都是我发现一点你就告诉我一点,我好像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江月语气夸张地反驳:“怎么会,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弟弟。”

      许识脚步停滞,站在原地盯着江月回望过来的眼再次确认:“只是弟弟?”

      江月毫不露怯地对视过去,语气确凿:“是。”

      但凡许识的眼神稍微下移,他都能发现江月那垂在腿侧紧攥到骨节发白的双手。但没有如果。

      许识只觉得今天的风格外得寒冷,吹得他鼻头一酸,强忍住泪水,他用最后的定力平静道:“那就最好,因为我也只是把你当成好姐姐。”

      说完不顾江月的挽留,大步流星地从她身边走过,江月看着他的背影也快步追上去,像是掩饰什么一般,用寻常口吻打趣道:“我收费可是很贵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许识压住哭腔,故作平常道:“无所谓,我们许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听着许识颤抖的声音,江月猜到对方多半是又哭了,但她没有上前安慰,反而慢下脚步紧跟在许识的身后。

      只要不看到许识的眼泪,那么她就可以自我欺骗保留住理性的大脑,做出最适合的选择。昨晚的失控已经让事态有些偏轨,她不能让轨道越偏越远。

      作为农家女的江月,人生的容错率很小,小到走错一步就再也走不出大山。她赌不起也不敢去赌。

      二人一前一后到达江家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照进了大门大开的江家屋内。

      江月望着里面的满地狼藉,下意识将许识拽到身后,以保护者的姿态先一步进去查看情况。

      在确认三间屋子里都没江父的身影后她才敢去叫等在门口的许识进来。

      听见江月的呼唤,许识并未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将摄影师的视线完全挡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他已经铭记于心的验伤报告递给江月:“你在医院时掉了东西,还给你。”

      江月看着他手中熟悉的纸张,表情难得地有些慌张,小心试探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许识面不改色:“知道,你的验伤报告。”说完还嫌不够,贴心地强调道:“2003年7月3日的。”

      江月张口就欲解释,却被许识强硬地打断:“你是故意的吧?”

      江月强装镇定:“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许识一脚踏进屋内,然后将背后的大门落上门栓,在摄影师焦急的拍门声中,边取自己身上的收声话筒边向江月逼近。

      江月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一时有些陌生,直到对方抬手,她下意识地闭眼。再睁眼,发现自己已经背靠着墙完全被许识笼罩在怀抱中。

      而耳边是许识轻柔却清晰的声音:“你以搬核桃为由把我引走,然后自己一个人去挑衅你那爱家暴的父亲,最后再算准我推门的时间,让摄影机录下你爸家暴的画面。”

      “这不是故意,这是完整的计划。”许识说完怜惜地将江月鬓间纷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适可而止地退开。

      终于搞清楚状况的江月抬起好不容易挤出眼泪的双眼,楚楚可怜地指责道:“我都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许识并不买账,甚至更直白地剖露出江月的目的:“从第一天开始,你就想利用有摄影师跟拍的我来揭露你爸的暴行,所以你才会对我那么好,因为如果我不愿意你跟着我,那么你的计划根本实施不了。”

      江月见装可怜无效,自暴自弃地对着许识挑衅道:“是啊,所以你要去揭发我吗?”

      “没有。”许识别过脸,不想看见对自己冷笑的江月,闷声道:“能帮助到你,我很高兴。”

      许识的声音太小,完全被门外节目组砸门的声音掩盖,江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家年久失修倒下的门打断。

      节目组的人一涌而进,众人看着红着眼像被欺负过的江月和站在她面前不过两步远的许识,脑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两个字,完蛋。

      许识被节目组强行带上车前对着江月说了最后一句话:“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从江月身旁擦肩而过。

      江月难过的表情被一旁的女工作人员误解,连忙嘘声安慰道:“你放心,接下来你都不会看到他了,后面的拍摄我们都会在学校进行。”

      导演见江月还是闷闷不乐,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补救道:“对了,你不是说今天想搭咱们的车去镇上吗?去镇上一定要钱对不对。”

      说着从钱包里取出十几张红百钞塞到江月手中,嘴上还讨好道:“这些钱你收着,就当今天的事什么都没发生过。”说完也不管钱被江月丢到了地上,睁着眼瞎说道:“你收了我就当你答应了哈!”

      见载着许识的面包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江月终于开口:“钱我不收,今天的事情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许识什么都没发生,希望你们不要对许识有任何不好的误会。”

      导演这就纳闷了,疑惑道:“那许识为什么要关门啊?你为什么又哭了?”

      女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对着导演疯狂暗示:“两个年纪相近的少年少女在一个屋子住久了,难免擦出点…那什么火花嘛。”

      导演心领神会地长哦一声,示意女工作人员带着江月离开,自己则蹲下来在地上捡钱。

      如愿坐上了去镇上的车,江月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似的。

      在她的计划中,今天她要带许识去看镇上最出名的鲜花展,然后给他戴上最粉嫩的花环取笑他。

      可当她一个人站在百花齐放的鲜花市场时,只觉得好难过。

      她难过得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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