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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晚安 我也最喜欢 ...

  •   江月他们所在的这间诊所是公立的,也就是国家投资建立的,里面的人员都是吃国家饭的在编人员,一进大厅最中央的就是用金匾挂着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不然光是诊所里的器械费就够周围十里八乡所有的村民掏光积蓄。

      年轻姑娘听见有人敢吼自己,终于舍得将眼睛离开电脑屏幕,往声源处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发现对方居然是个难得的大帅哥,当即放软声音忸怩道:“哎呀这位帅哥,我说得也是事实嘛,每天因为钱不够来闹事的人没四个也有三个,难道我都要当大爷似得伺候着吗。”

      许识看着年轻姑娘对人下菜的嘴脸,恨不得立刻甩出一沓钱砸在柜台上,但口袋一毛钱都没有的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我要投诉你。”

      年轻姑娘都被许识这不轻不痒的警告逗笑了,指着柜台上贴着的举报电话嚣张道:“帅哥,你要是有手机就直接打上面的电话投诉,我就在这里等着。”

      许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一把拽过身侧跟拍摄影师的衣服把人扯到柜台前,指着年轻姑娘和柜台上的投诉电话冷声道:“听见没有,给我仔仔细细录下来,这是我出去以后要打的电话和要找的人,录清楚了!”

      诊所的柜台设计为了防止有人闹事,工作人员是坐在一圈玻璃里的,与玻璃紧连的就是走廊的墙,跟拍摄影师站在许识的身侧,正好被墙挡住,位于年轻姑娘的视觉死角。

      直到许识把人从墙边拽过来,年轻姑娘这才发现摄影师的存在,当即脸色一变,委声求饶道:“帅哥,我就是和你们开个玩笑,别太当真啊。”

      见许识脸色依旧不悦,年轻姑娘将话头转向一直站在一旁不吭声的江月:“妹妹,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们继续办业务,办业务最重要。”

      许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江月垂在柜台之下的手制止,感受到覆盖在自己手心上的温热,他突然就害羞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现在好像校园里经常看见的偷偷牵小手的小情侣哦。

      联想到小情侣,许识运行内存本就堪忧的大脑没一会就在他的想象里过载了,当江月拿到缴费单准备离去时,这才注意到许识的异样。

      看着满脸通红的许识,江月满头雾水,在接连几声呼唤后,许识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跟上江月离开的脚步。

      二人出诊所时,月上树梢,在月光的照引下倒还看得清路,只是山里的昼夜温差向来极大,头脑发热的许识一出门就被凉风清醒了头脑,然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江月见状想将自己身上宽大的帆布外套脱下来递给他,但被许识辞严意正地制止:“我可是男孩子,比你女孩子抗冻多了。”

      江月只好作罢,毕竟男孩子的自尊总是很强的。

      李老头的家相比于江家距离诊所的距离近了许多,许识只感觉和江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没多久就听见江月说到了。他望着被树林围住的唯一一间房子,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各种曾经看过的恐怖故事,正巧一阵山风吹来,吹得周围树影婆娑,林声沙沙。

      许识被吹得草木皆兵,只觉得树林里被黑暗吞噬的地方正藏着无数个可怕的鬼影,就等着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涌上来将他分食殆尽,他越想越害怕,整个人就快粘在了江月身上。

      正在找钥匙开门的江月被他突如其来的贴近吓一跳,手中的钥匙也在刚刚的哆嗦中掉到了地上,她嫌弃地推开挡住了光线的许识,蹲到地上开始地毯式寻找,好不容易在两颗石头的夹缝中找到钥匙,重新起身的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红着眼的许识。

      虽然江月很想立刻上去安抚对方,但她捏着钥匙克制住了这种冲动,柔声问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

      许识奇怪地摸向眼角,在摸到一片湿润后才后知后觉道:“我也不知道,你刚刚推开我的时候,我突然就很难过。”

      江月捏紧钥匙,果然不是她的错觉,许识似乎有些心理疾病,情绪起伏不定,还易陷入自我厌弃。她没有学习过什么专业的心理知识,但她知道,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在皎洁的月光下,江月说出了上下两辈子第一句明晃晃的偏爱:“没有,我只是要找钥匙而已,我最喜欢你了。”

      闻言,原本失去颜色的许识像是被点亮一般,开心地抱住江月:“我也最喜欢你了。”

      两人气氛融洽得过分,房门突然被人从里打开,李老头阴森森的声音传来:“老头子我啊,也最喜欢吃小孩了。”

      江月如闻雷劈,尴尬地推开许识,压着他的背二人一起对着李老头深深鞠躬道:“爷爷,这么晚来打扰您实在对不起,但还请您收留我们一晚。”

      李老头扫了眼二人身后的摄影师没有说话,但转身后仍然打开的门显然已经摆明了他的态度,江月连忙带着许识钻进去,对着摄影师不好意思地笑笑后坚定地把门从内锁上。

      被关在门外的摄影师看着紧闭的大门无可奈何,只能等着节目组的房车跟过来在门口过夜。

      李老头家的门本来是扇非常符合他木匠气质的老木门,但江月来了以后每次开关门实在不方便,就托张平在镇上买了一扇据说上锁后内外都能打开的门,这也是江月为什么敢直接决定将许识带回来的原因。

      只是按照她的计划,她可以带着许识偷偷进去睡一晚,然后第二天再早早离去,唯一失算的就是刚刚的谈话声居然将李老头吵醒了。但不应该啊,李老头平时晚上睡得又早又沉,怎么会这么晚还能被吵醒呢。

      排除一切不可能,江月思来想去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老人家寂寞了,毕竟明天就是李老头的生日,她正准备明天搭节目组的车去镇上给他买生日礼物。

      江月沉思间,一旁的许识已经被李老头从上到下盘问了个清清楚楚,就差没把许识的裤衩颜色给骗出来。

      在一番询问后,李老头这才安心地指向距离江月房间最远的另一个房间,对着许识道:“那里有张床,你从柜子里把被子抱出来将就一晚吧。”

      李老头的心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江月憋着笑附和道:“既然爷爷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去将就一晚吧。”

      许识依依不舍地向江月道晚安后,来到李老头所指的房间,从一股霉菌味的柜子里抱出同样沾满霉菌气味的被子,在木床上和衣躺下。

      刚闭眼他就想起了在医院里捡到的那张验伤报告,从口袋里将其掏出反复阅读,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刻在心底一般。

      江月站在屋内,透过窗看见许识所在房间的灯久久不熄,她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轻声敲窗。

      许识循声望去,见江月站在窗外,他做贼心虚地将报告藏在被子里,起身将门打开后对着江月悄声询问:“你来干嘛?”

      江月小声回答:“我这不是担心你洁癖,所以过来看看嘛?”

      注意到许识身后已经被摊开的被子,江月微微耸肩:“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说完挥挥手准备离去,许识拉住她的手,意有所指地问道:“你每次受伤都像今晚一样吗?”

      江月故作迷茫,反问道:“哪有每一次?不就这一次吗?”

      许识看着江月装傻的脸,怅然所失地松开手,轻声道:“晚安。”

      江月不明所以回了句晚安后回到自己的屋子,掏出医院的缴费单仔细查看。在看到多条余额取出记录后,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钱这么快就不够了。

      她只交了江母的医药费,里面可没包括江父乱花的钱。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因为后脑隐隐作痛很晚才睡着的江月就被一阵锯子锯东西的嗡嗡声吵醒,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并非是平日里熟悉的身影,反而是许识认真的侧脸。她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抱着茶杯从堂屋出来的李老头见她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地训道:“不就是锯个木头吗!你天天锯还能没看够?!”

      江月连忙辩解:“不是爷爷,这怎么是他在锯啊?还…还锯得这么烂!把木头锯废了怎么办?!”

      李老头毫无所谓:“废了就废了呗,本来就是上一批家具用剩的废木材。”

      江月的疑惑溢于言表,李老头见状冷哼一声:“要想进咱们家的门,是人是鬼都要先锯上两根木头吃吃苦头。”

      江月嘴角抽搐,觉得李老头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把人拉进堂屋认真解释:“我和他真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人家可是城里来的富家公子,出了乐山哪还记得我啊!我说喜欢也就是安慰一下他!不然这节目还怎么录啊!”

      江月说这话是在说服李老头,也是在说服自己。她对许识的心动是真的,但没有未来也是真的。在割裂的精神状态中,向来事事周全的她漏听了屋外局促逃走的脚步声。

      李老头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许识狼狈的背影,轻抚着手中的茶杯轻叹道:“你能认清就好,有些东西不是遇见了就能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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