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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毛贼 真的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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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来到镇上,先是去银行把之前存的一千块钱全部取了出来,然后去花鸟市场给李老头买了只会说话的鹦鹉。
拎着鹦鹉,她一个人寂寥地逛完了隔壁的鲜花展,买了一束店家推荐的康乃馨后便去了邵宏所开的报亭蹭书。
蹭书期间,向来看书如翻书的江月对着同一面书久久不翻页,连邵宏都看出了她有心事,出声询问:“怎么了?”
江月强打起精神笑道:“我当然没什么,就是邵姐那边好像辞职遇到了些困难,还要两天才能回来。”
邵宏显然也是知道邵英辞职回来的事情,说话时喜上眉梢:“嗨呀,她那么大个人了还用得着你个小丫头片子操心,你多看点书比什么都强。”说着像是才注意到江月脚边的花束和鹦鹉,疑惑道:“你今儿怎么又是买花又是鸟的,是要干嘛去?”
“去庆祝我师父七十六岁寿辰。”江月说着从花团锦簇的康乃馨里抽出一朵递给邵宏:“也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邵宏乐呵呵地接过花,感慨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我和你师傅在工兵团那可是出了名的龙虎搭档,一晃眼都是一把岁数的糟老头子咯!”
江月笑着宽慰道:“不老!您和我师傅都还年轻着呢!”
虽然知道江月这是安慰话,邵宏还是美滋滋地推了推老花镜:“那倒也是,我这个年纪还能看报亭的可不多。”
江月脚边的鹦鹉听见邵宏的话,像个复读机般学舌道:“不多!不多!”
邵宏被逗得哈哈大笑,江月见状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笑着垂下眼重新投入到书海。
直到夕阳西下,她站起身将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零钱一起递给邵宏,清声道别:“爷爷,今天的看书费,我要回家了。”
邵宏晦气地摆手,不仅没接还从一旁的钱箱里数出二百二十块钱递给江月:“这个是我给你师傅的贺礼钱和你上次给的看书钱,至于你手上那点碎银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看着邵宏故作嫌弃的脸,江月无可奈何地将钱收下,道过谢后向路边正在打双闪的节目组的面包车走去。
就在她伸手准备拉车门时,一辆飞驰而过的摩托车从她身后经过,坐在后座头戴摩托头盔的男人像是早有预谋般,伸手直掏她装钱的口袋,而口袋里不仅有她从银行取出来花剩的八百多块钱,更是还有邵宏刚刚给他的两百多。
毫无防备的江月轻而易举就被对方逃走了绝大部分的钱,被尾气喷醒的她当机立断举起手中的金属鸟笼往不远处正在控制摩托车头的男人身上砸去。
男人被砸得身子一歪,车头也顺势倾斜,最后失去重心重重倒在地上,车上的两个男人因为带有头盔并未受重伤,合力扶起摩托车就欲逃跑,却被将花一扔就赶来的江月一个扫堂腿踹下车身。
她没想到上辈子为了强身健体而练的武术竟然在这辈子派上了用场。
从穿来就没过过一天顺心日子,怨气积累得比鬼还重的江月逮着地上两个人就开始拳打脚踢,她讨厌原身不堪的家庭,她讨厌委屈求全的生活方式,她讨厌什么都没有的大山,更讨厌现在这样无能的自己。
紧跟来的节目组望着地上两个被打得蜷缩在地上的飞车毛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帮谁,最后还是在热心群众的提醒下,分成两拨分别将江月和毛贼控制住。
接到报警就立刻赶来的女警察一下车就看到了江月那张熟悉的脸,惊奇道:“小姑娘,怎么是你?”
江月循声望去,发现是曾经帮过自己的熟人,勉强笑道:“因为有人抢我的钱。”
闻言,女警察也不得不面露难色,苦恼道:“最近镇上突然来了很多外乡的有钱人,毛贼自然就多了些,里面最猖狂的两个听说是合伙骑摩托车作案,我们到现在还没抓到。”
江月指着不远处头盔已经被扒下正在被周围人辱骂的飞贼道:“你说得是他们吗?”
“不是……”女警察的否定说到一半,在看到一旁地上熟悉的摩托车后连连点头:“对对对,黑色车身红色车头,就是他们。”
女警察看着细胳膊细腿的江月不可思议道:“你一个人抓的?”
“不是。”江月摇了摇头,拎起脚边被砸瘪的鸟笼,指着里面因为受到惊吓还在瑟瑟发抖的鹦鹉道:“还有它。”
女警察虽然不解,但还是尊重了江月的态度,带着她和鹦鹉一起去警察局,在走完常规程序后给她和她的小鹦鹉一起颁了面锦旗。
导演看着手拿锦旗的江月激动不已,这可是节目里难得的正能量,弘扬!必须弘扬!受到指使的摄影师为了抢镜差点把警察局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挤走,在两道几乎是一同亮起的闪光灯下,江月第一张作为正面形象的宣传照诞生了。
江月临走时,正在里面忙公务的女警察特地出来送行,担忧地指着她后脑上的药疤道:“你这次伤到的可是脑子,真的不需要法律援助吗?”
江月意味不明地答:“谢谢,但还不是现在。”
当事人不予追究,女警察也是爱莫能助,一番苦口婆心地叮嘱后只能将江月放走。
坐在节目组的车内,导演对着面无表情的江月稀奇道:“你怎么连镇上的警察都认识?千万别和我说你还认识局长什么的。”
江月苦笑:“我要是认识我家至于连低保户都混不上?”
导演被问得语塞,那倒也是。
节目组的车开到许识所在的学校附近就不再行驶,江月识趣地下车,道过谢后走回了李老头的家。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心下越来越焦急的李老头在看到江月安然无恙地走进来后可算松了口气,拉着她从上到下转了一圈后关心道:“今天那两个小毛贼伤到你没有?”
抱着花的江月愕然:“您怎么知道我遭贼了?”
李老头脸色一沉,指着桌上的手机不悦道:“你当这东西是摆设?你一出事邵老哥就给我打电话了。”
江月尴尬地举起瘪进去一半的鸟笼,心虚道:“我没事,就是您的生日礼物好像不太好。”
李老头看着里面正在哆嗦的鹦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责备地瞪了江月一眼,然后接过她手中的笼子,嫌弃道:“买花就算了,买个鸟是嫌你一个人烦我不够,还要再加一个?”
“不是,节目结束后我可能就不能陪您了。”江月将花束放到手边的柜子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李老头顿感不妙,自我安慰道:“你不陪我难道陪你那对糟心的父母?”
江月再次否定,神情严肃道:“我想去大城市闯闯。”
李老头听完勃然大怒,放下鸟笼就拍着桌子训斥道:“怎么?是嫌我老头子烦是吧?一个两个都要往大城市跑,跑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是不是?”
江月连忙摇头,安抚道:“不是的!我只是出去赚钱!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我家妮子当初也是这么说的,还不是三年都没回来了!”李老头将头一撇,坚定道:“不行!这事没得谈!你要是嫌我给你开的工资低,我给你翻一倍……”说着可能是觉得筹码不够重,咬牙道:“你只要不走,以后我死了遗产都给你!”
江月却还是拒绝:“可是只要我留在乐山,我想要的就永远得不到您知道吗?”
李老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江月无声流泪的脸,就和二人初见面那天般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柔声道:“你一个高中都没上过的孩子出去又能做些什么?”
江月擦了擦眼泪,委屈道:“我脑子很聪明,做什么都可以。”
李老头冷哼一声,对着江月买来的鹦鹉生气道:“快说,江月笨蛋。”
鹦鹉似乎恢复了些精力,对着李老头就大喊道:“笨蛋!笨蛋!”
听得李老头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鹦鹉指桑骂槐道:“你这个不听话的小畜生!真是笨死了!”
鹦鹉虽然听不懂,但不妨碍它学着李老头的话冲着他大喊道:“笨死了!笨死了!”
江月见状没忍住笑出声,李老头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冷嘲道:“知道老头子我今天过生日,还送了这份大礼,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
江月假装听不懂李老头的嘲讽,厚着脸皮讨好道:“我当然是您的好徒弟了。”
李老头没再说什么,仿佛之前的争执像梦一场,二人间的相处又回到平时的状态。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来到了江母出院的那天。
江母看着江月手中从诊所里退出来的零钱,眼神阴翳,寒声道:“你不是说钱没了吗?那你哪来的钱交医药费?”
江父不懂江母所说的钱没了是什么意思,但他也对江月哪来的那么多钱非常好奇,火上浇油道:“她何止是有钱交医药费啊?前几天还有钱去大街上站着给人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