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民生存日常》花甲粉丝

8、第八章 路在她脚下

　　下午姚灵试着多包点煎包，木箱还没取回来，放不下的姚灵就放在木托盘上，上面用薄布盖着，这样共多做了带两盘后，她赶到学堂。

　　虽有信心，姚灵还是较前几日来的早了些，她要占个好位子。

　　趁着还没下学，姚灵开始着手煎包，炉灶里已有在家烧热的炭火，到这边揭开下面盖子透气即可，一锅煎包下去，姚灵耐心计时，两个木托盘里的煎完，又煎了木箱里的两层，学堂门口这条路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小贩赶来。

　　铃声响起，学生如等待投喂的小猫，门开后迫不及待地出来觅食。

　　“阿姐，你今日占的地真好，我一出来就看见你了。”钱文昌兴奋地跑过来，指着身后几人，介绍道，“这是我昨日帮着买煎包的几位同窗，他们都说你做的煎包好吃，今日让我带着他们过来认认。”

　　“多谢几位阿弟捧场，还是都要十文的？煎包刚出锅，吃的时候小心烫嘴。”一下子要给五个人包，姚灵心里有数，手上不乱，摊位小，五个人围起来就显得很有人气，其它的学子见状也一个个地围了过来，之前有其他尝过的学子也过来了，没尝过的因为好奇，也跟在后面排队等着。

　　一时间人有点多，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要多少钱的，姚灵开始记不过来了。

　　“我要十文的，老板。”
　　“阿姐，给我来二十文的！”
　　“我先来个五文的尝尝。”
　　“……”

　　“大家一个个说，别急，后面的阿弟不要排队了，煎包不够了，改天再来哈。”

　　刚开始还排着队，到后面大家怕自己买不到，也不按顺序了，都围在一块，一个个伸手递钱，姚灵又要忙着收钱，又要记着哪个学子要的多少，同时还要忙着打包。

　　此刻她恨不得化身为八爪鱼。

　　煎包卖完了，人都走了，姚灵终于歇了下来。

　　以前她卖煎包时，怎地没觉得如此慌乱过。

　　姚灵想想自己以前才开始创业的时候，刚开始的时候不自信，没底气，就算亏本了，被人讹了也只能认，后来上手了，开始有了回头客，她就雇个帮手，钱攒够了她又买了店铺，招了员工来做，她到这个时代时，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给人打包过了。

　　今日人有点多，她就顾不过来了。

　　想着李木匠还在打的两个木箱，到时候数量比现在的还多，她还想着一块卖蛋花汤，以后不一定还加些什么吃食。

　　还是得招人。

　　隐隐的念头在认清现实后，开始变成决定。

　　第二日午饭姚灵做的是青椒炒肉丝，韭炒鸡蛋这两个菜，她刚送完饭，转身离开时，她看见了一个不常见的身影出现，“姚灵，这是我中午炸的鱼块，给你端一碗尝尝。”

　　迎面走来的妇人强撑着笑，眼底挂着乌青。

　　姚灵知道她，她是刘奶奶的闺女，秀秀的娘，赵娟。

　　听刘奶奶说赵婶找了份洗衣坊的活，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晚上很少才回家，一天不歇，姚灵总共不过见了她两面。

　　姚灵赶紧迎上去，“赵婶你今天休息啊。”

　　“我娘病了，我跟管事儿的请两天假。”赵娟眉头又锁了起来，昨晚上她回来发现老娘躺在床上，秀秀说她没有吃饭。

　　秀秀她说了郑义的事情，她也没有办法，人家不愿意了，总不能硬要嫁闺女吧，知道这事做的不地道，可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是你家的盆，姚丫头，多谢你对我家的照顾了。”赵娟真心感谢这个小辈，她吃过她送的半条鱼，昨日送的面条秀秀也给她留了一碗，她们都吃不下，她娘气得躺在床上，可她最担心的是秀秀。

　　秀秀被退亲，她心事重，又懂事，心里难受了怕她担心，也不会跟她说。

　　昨日她回来，看见秀秀的样子是已经哭过了，跟她说话的时候却又像没事人一样，和想象中自家闺女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赵娟早上找管事的请了假，路过河边鱼贩正吆喝着卖鱼，她想给家人改善伙食，也想感谢隔壁这个才来的好姑娘，就买两条鱼阉了，用油给炸出来。

　　“赵婶进来坐。”姚灵接过盆，又把人让进来，“正好我这炒的有辣椒炒肉还有韭菜炒鸡蛋，给你盛点，你拿回去尝尝我的手艺。”

　　“你这孩子，我不要……”赵娟赶紧拒绝，她就是过来还人情的，怎么等下还越换越多了，早知道就不该趁这个时候来，鱼刚炸出来，她想着正好饭点，给人添点菜，没想到人家又要给她拿。

　　“我不跟你客气，婶子你也别跟我客气。”姚灵每样菜拨上两筷子，赵娟想起刚才看到的，她问，“对面搬来的是什么人啊？我瞧着丫头你刚才给他送饭？”

　　姚灵点点头，“那是咱们码头上的巡检大人，他在这租房子，我平常也在码头那里摆摊，他知道我做吃食生意的，我想多挣点钱，跟他商量着，把他一日三餐包过来了。”

　　赵娟若有所思，看向她的眼里带了佩服，“你这丫头脑袋真好使。”

　　有两份挣钱的生意。

　　姚灵摆手，“我得养活自己，挣得也不多。”

　　“只要能有进项就行，蚊子再小也是肉，要是秀秀能跟你一样就好了。”赵娟没多想，就说了出来。

　　“秀秀也很好啊。”姚灵忙找补，千万别对比，要是在秀秀面前说，秀秀再生她气了可不好，她还挺喜欢这个姑娘的。

　　“秀秀是很好，我的闺女好得很，那郑义不想娶，我还不愿意嫁呢。”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本事，要是秀秀跟你一样，也能有个养活自己的手艺，她就是一辈子不嫁，我也不愁。”赵娟她自己就是过来人，本来看郑义挺老实，媒人介绍了她就同意了，没想到事到临头这家人心思还挺多。

　　赵娟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做都是让人知道秀秀被退亲了，大家议论起来，秀秀不一定能受得了。

　　可心里这口气，是真咽不下去。

　　“赵婶你这个娘当得真好，幸亏秀秀没有嫁过去，要真嫁到这样的人家，那才叫受罪。”

　　赵娟认同地点点头，“这样想着，确实是我家的幸运。”

　　跟姚灵聊了聊天，赵娟心里痛快多了，她这事不好跟别人说，其它的几个邻居大姐，更是不好多说，她们会把它当成谈资，背后会说闲话。

　　人送走，姚灵心里有了一个想法，只是一切来的太突然，她还没有想好。

　　念头没有真正启动之前，大话说的不要太早。

　　该怎么样做，她还得再斟酌一番。

　　鱼块还在冒着热气，姚灵拿起来吃了一口，想想又碾碎两个干辣椒，里面撒上盐，碾均匀后撒在鱼块上，姚灵又咬了一口，好吃，还是这样吃着对味。

　　吃完小憩片刻，下午姚灵开门拉着板车要出去摆摊时，在路上碰见了秀秀，“秀秀你这是……”她手里拿着药包，姚灵不由得担忧地问。

　　她上午回来后看过刘奶奶，平日瞧着精神爽朗的人，一下子看起来老了许多，是真往心里去了。

　　倒是秀秀看起来还好，似乎昨日在她面前崩溃大哭的，不是她一样。

　　“我去医馆给奶奶开点降火的药。”秀秀连忙解释。

　　姚灵这才松口气头，“人老了容易想不开，你别跟她一样。”

　　秀秀点点头，见姚灵拉着板车，车上拉的都是东西，她拉板车时，身子要向前很用力才能拉动。

　　秀秀道，“姚灵姐，用不用我帮忙？”

　　“没事儿，我拉习惯了，你忙去吧。”车子发动起来，肩上腰上就能省好多力。

　　人走了几步远，秀秀拐回去看姚灵，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秀秀用出好大的声音喊，“姚灵姐，你等等我，我把药送回去让我娘煮，我跟你一块去帮忙。”

　　“我在家里太闷了。”

　　背对着人的姚灵眼睛眨眨，她拉着板车到了路边，停下，转回身笑着说道：“也行，我自己还真有点忙不过来，我在这等着，你来帮我，我给你发钱。”

　　“我不要钱。”秀秀摆摆手，小声说道。

　　刚才大嗓门的秀秀又不见了。

　　“不着急，你慢点。”姚灵看着走着走着开始跑起来的人，她不由得叮嘱道。

　　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秀秀跑着过来，她脸上已经有了汗，“你看你，说了不着急，累不累？”姚灵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中午刚洗过的，我还没有用。”

　　秀秀抿着嘴接过，她脸上红扑扑的，少女的清秀扑面而来，姚灵再次感叹，多好的女子啊！

　　“谢谢姚灵姐。”

　　见人开始拉板车，秀秀连忙跟在后面用力推车，车推起来了，秀秀跟在旁边走。

　　这条路秀秀从小到大已经走过很多回，这一次却是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她的心跳得很快，变得激动，具体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着这样，好像比窝在家里，等着人娶回家让她有了更多实感。

　　路在她脚下，而不在别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