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民生存日常》花甲粉丝

7、第七章 你没有任何

　　卖煎包之路过于顺利，姚灵乐得差点没有憋住自己的笑。

　　这下在边上正好能快点离开，要不然中心摆摊的位置，人挤着人，怕是板车还不好出去。

　　“姑娘你这就卖完啦？”卖粥的婆子见小姑娘笑着跟她点头，眼里的快活怎么样也止不住，拉车的瘦弱背影都像要飘起来一样，她羡慕地跟旁边人说道：“小姑娘的生意真好。”

　　“是啊，谁说不是呢。”旁边人附和道，不过这是人家手艺好，他们也只有羡慕的份。

　　这样想想，大家又专注吆喝自己的生意。

　　拉着板车回到家里，姚灵马不停蹄地又开始忙起来，今日回来的早，晚饭怕是不会迟。

　　晚饭做汤面条，用鸡蛋柿子汤做卤，她擀点面条就行了。

　　面刚揉好，门口有人敲门，“来了，谁啊？”

　　姚灵刚打开门，门口站的人吓她一跳，“秀秀，你咋了？眼睛怎么这么红？快进来。”

　　秀秀想要拒绝，她是来还竹筐的，可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被拉了进来。

　　“秀秀，你因为什么哭？”姚灵很是担心，昨天小姑娘还给她割了把小葱，当时瞧着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这样了。

　　“是不是你奶奶……”姚灵心一沉，脑海里有了不好的想法。

　　“不是，我奶奶她在床上躺着……”
　　“但不是我奶奶……”秀秀再也忍不住，话说的语无伦次，她再也忍不住，终于哭了出来，“姚灵姐，我成不了亲了……”

　　面对着眼里满是关心她的同龄人，秀秀心里的耻辱委屈害怕担忧一泄而出，她阿娘要到晚上才回来，奶奶已经气得躺在床上了，她没别的人能说话。

　　几个字没说出来，豆大的眼泪簌簌而出。

　　“你先别哭，有事你跟我说，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咋了，怎么就成不了亲了？”姚灵很着急，她知道这个时代，已经订婚的女子，要是不能成亲，代价太大。

　　秀秀哭得如此凄惨，看得姚灵也想哭。

　　强忍着眼泪，秀秀把中午那会郑义找她，跟她说的话，又跟姚灵说了一遍。

　　姚灵听完，脑子停了两瞬才恢复思考，她上辈子没结过婚没谈过恋爱，自己没有什么经历，但看过、听过太多这样的事。

　　不过姚灵不会往自身代入，要不单就想想，她就能把自己气死，没遇到过，一律当故事看着玩。

　　如今身边真正出现了，姚灵简直气得想马上跑到那家人家里狠狠骂上他们一通。

　　可她根本不会骂人。

　　而且这方面，其实是很多方面，往往知道的人越多，对于女方来说，受到的压力会更多。

　　“我觉得我要恭喜你，秀秀。”姚灵想了想，看向这个好姑娘，神色郑重地说道，“你是幸运的。”

　　秀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她。

　　“秀秀，你想，就这样的人家，你就算真嫁过去了，能好好地待在他们家里吗？”姚灵抬起胳膊支着下巴，作思索状，“我想想啊，这样的人家，假如说你真的嫁了过去，最多不到一个月，你就会过得不舒服。”

　　“你会被婆婆使唤，你不能贪睡，你要天不亮做一家人的饭，吃完饭后你要刷碗洗衣，干完这些他们家里但凡还有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活，你也躲不过去，没多久你就要怀小孩，要是第一个生的是男孩还行，你可能少受点罪，要是第一个生不出来，第二个也生不出来，你可能还会生到七八个，一直生到有儿子为止，要是最后真生不出来，你还会被骂，丈夫还有可能再找别的女的。”

　　“不是有句话叫‘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是当了多年被使唤的媳妇，终于有一天成了婆婆，她被使唤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了可以使唤的人啦。”

　　“听你这样说，你要嫁的那家，婆婆能是个宽待人的？”

　　姚灵给秀秀描绘她听过的、见过的一些女性的婚后生活。

　　她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女人的模样，佝偻着背的，见人要讨好的笑的，脸上满是皱纹的，满头白发的，茫然的，疲惫的，全心操持一家的。

　　“秀秀，我真心恭喜你。”

　　秀秀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了，她脸上留下两道泪痕，整个人呆呆的，看不出此刻想法。

　　似乎没过多久，又似乎过了很长时间，秀秀不说话，姚灵也不打扰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她身旁呆着。

　　“姚灵姐，我先回去想想。”秀秀终于开口说话。

　　“回吧，你没有任何问题。”

　　“有问题的绝对不是你。”

　　人走了，姚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厨房。

　　面醒好了，她开始揉面，擀面团，切面条，炒鸡蛋柿子，烧水，下面条，一气呵成。

　　等饭都做好了，姚灵拿个最大的碗盛一满碗面条，端到对面，敲门，“大人，晚饭好了。”

　　方才她已听到对面开门的声音。

　　“来了。”

　　“大人端稳，晚饭是鸡蛋柿子面条，小心烫手，不够我那里还有。”待人稳稳接过陶碗，姚灵抽出手指。

　　“多谢。”裴言客气道。

　　姚灵点点头，转身离去。

　　裴言就觉得人有点不对劲，对方脸上明显没有什么笑意，是这几日见的面以来，头一次见她这样。

　　他也不好问。

　　姚灵给自己盛了两勺饭，秀秀哭泣的样子不时出现，刘奶奶这会儿还躺在床上生气。

　　想了想，姚灵把锅里剩下的面条都盛起来，用盆装了，端到隔壁。

　　隔壁门关着，姚灵敲几下，等秀秀出来，姚灵把盆塞到她手上，“别跟我客气，面条擀多了，这些给你们吃。”

　　没让拒绝的话说出口，姚灵转身就走。

　　她能做的不多。

　　夜里睡觉时，姚灵照常复盘一日发生的事，最主要的是关于煎包的生意。

　　现在她早晚各卖一箱煎包，一箱有五层，每层二十个，一天就是两百个，一日卖下来流水能达到三百多文，去掉成本，净收入也有二百多文。

　　要知道，这时天天起早去码头抗包做活的力工，一天也不过五十文，所以，她一天挣得钱已顶得上四五个壮劳力了。

　　认知到这个事实，姚灵很开心。

　　当然辛苦是真的辛苦，她那个时代就听过一个说法，“开早餐店再挣钱也不干”，没办法，实在是太熬人了。

　　尤其是姚灵这样，早上和晚上都要做的，一天净休息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在外面摆摊要几个时辰，在家里还要揉面洗菜包煎包。

　　好在她现在做的量不算多，自己一个人也能忙的过来。

　　下午从学堂收摊回来的路上，姚灵脑海里出现扩大规模的念头。

　　她想要再多卖点。

　　如此一来，装煎包的木箱就要找木匠再多做两个，当然，面也要多揉，菜也要多洗。

　　姚灵有点心累，她自己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吃得消。

　　嘶……是不是要雇个人来帮她呢？

　　想着想着，姚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如往常摆完摊后，又思考了一个早上的姚灵，终是下定决心，她回去拿了钱，找到上次给她做装煎包木箱的李木匠，让他再给做两个。

　　“唷，丫头这是了不得了呀！这才过多久，一下子又要了两个。”李木匠打趣道，上次这丫头过来，还跟他卖可怜说自己没有什么钱，这哪过几天，就又能买两个木箱了。

　　“哪里，这是我手里压箱底的钱拿出来了，就是因为挣不了多少钱，才想着用数量来凑。”姚灵说的是真话，这几天攒的小一两银子，还有她之前手里的余钱，加一块将将够做两个木箱的。

　　约定好过两天取，姚灵转到菜市场，昨日买的肉还剩下半斤，够吃了，今日午饭做小酥肉炖豆腐，家里的油不够，她又买了两斤猪板油，一块豆腐，和三两红薯粉，这才往家去。

　　三肥七廋的猪肉切成条，调好味后在粉浆里裹上一层，下锅炸至金黄，捞出后趁着油热，姚灵又给自己炸了几个小土豆吃。

　　酥肉豆腐汤做好，对面门也有了动静，姚灵为自己的时间观念感到自豪。

　　盛饭送饭，对门的人接过饭时，探究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样子，姚灵没忍住，“大人，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裴言慌乱地转过视线。

　　“那大人是有什么话想说吗？”姚灵想了想又问，她不明白裴言此刻为何如此作态，“这两日的饭食可合大人口味？不适合我可以调整，或者大人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也可以尝试着去做。”

　　“姚姑娘你做的饭很好吃，我没有不满意的。”想了想，裴言还是问出声，“姚姑娘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昨日我看你不是太高兴，有什么我能帮的，姚姑娘尽管开口。”裴言多说了两句，他怕是自己的饭食让姚姑娘忧心了，他给的伙食费不是很高，姚姑娘若是为难，怕是不好说出口。

　　“没有没有，就是莫名的觉得烦躁，大人不用担心。”姚灵心头一暖，朝他笑笑，这裴大人看着高冷，也是个知道关心人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