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民生存日常》花甲粉丝

6、第六章 秀秀

　　姚灵眨眨眼，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开口介绍道：“大人中午好，今日午饭是米饭和红烧肉炖土豆，青菜是炒藤藤菜，另外还有一碗鸡蛋汤。”

　　“大人你吃完饭后，把碗盘放到我门口就行。”

　　她门口有个石凳子，正好能用来放裴言吃完的碗筷，这样也省得她去拿或者他来送了。

　　冒着热气的香味不住地向鼻子里送，裴言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端进去的。

　　这伙食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了。

　　过去的午饭常吃的是面条，有时会往里面加些肉丝，那肉丝并不多，和这里面的肉一比，就更是不够瞧的。

　　而加了肉丝的面，是十五文一碗。

　　裴言很小心地吃完了这一份饭，红烧肉一点也不肥，入口鲜甜，土豆块炖得起了沙，吃着香极了。

　　藤藤菜也是如此，菜杆脆嫩，吃起来很是爽口。

　　吃完饭后，再喝上一口汤，汤的盐味极淡，中和了红烧肉的重口，裴言一饮而尽。

　　微风轻轻吹来，姚灵头顶的树叶晃动着，发出“沙沙”的响声，她喝口汤，再夹块肉，肉吃的差不多了，将盘子里剩的土豆和汤汁一股脑倒进米饭碗里，用勺子搅拌均匀，卖相看着着实一般，可吃起来嘛……

　　姚灵狠狠舀上一大勺，进了嘴开始细嚼慢咽起来，太好吃了，她不舍得一下子吃完。

　　吃饱饭后困意开始上来，姚灵将碗泡进水里，开始回屋补觉。

　　一觉醒来，外面的太阳变得温柔起来，没有正午时那么火辣辣的，姚灵揉揉肩膀，这一觉睡得舒服，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梦里好像有人在哭一样，小声地，但是很长时间，哭的让她心慌。

　　姚灵想了两瞬，确实想不起来梦的内容，也就不再操心，打开门看到石凳上果然有上午送去的碗筷，碗筷和木托盘都干干净净的，显然是洗过了。

　　中午揉的面已经醒好，姚灵特意多揉了一些，上午回来时答应过要给几位邻居尝尝自己的煎包，姚灵准备给每家六个，除去她和裴言，剩下的还有五户，一共是三十个。

　　做好后，姚灵把几家的都放在一块给刘奶奶送去，煎包趁热吃好吃，就是这个时候不知道人家都在干什么，她也不好意思上门，还是让刘奶奶送去吧，等拿回去再在锅里用油热一下也差不多。

　　“刘奶奶在家里吗？”刘奶奶家大门微阖着，姚灵站在门口喊人。

　　院里的小黄狗一听见人声，又叫了起来。

　　“你这条不长眼的狗！别叫了！”刘奶奶过来开门，看见姚灵，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灵丫头快进，死狗不懂事，见你恁多次还记不住。”

　　姚灵没敢多说，她第一次见到刘奶奶这个样子，话里都是火气，不知道谁惹了她。

　　没敢问，姚灵指指手里的竹筐，“刘奶奶，我来给你送煎包了，这就是我在卖的煎包，里面包的韭菜鸡蛋馅，一家六个，我现在要去摆摊了，剩下蒋婶她们几家的，麻烦奶奶你给她们分分。”

　　刘奶奶又气起来，“你这丫头也是实诚，那几个人你还看不出来，就是吃着眼睛看着锅里的，你还真给？要我说就别理她们，你不给她们还真能伸手到你面前要去？”

　　“就算给，一家一个尝尝就行了，你还一下子给这么多！你不挣钱了，这些该能挣多少钱呐！”

　　姚灵心里暖暖的，刘奶奶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她，她哪里会感受不到呢。

　　“没事，奶奶，我们都是邻居，我就给这一回。”

　　“奶奶你先尝尝，刚出锅的，还热着呢，就这个时候最好吃。”姚灵直接把竹筐递给她。

　　“秀秀呢，奶奶，让秀秀也尝尝。”

　　“秀秀，你灵姐来给你送她做的煎包了，你出来尝尝。”刘奶奶朝屋里喊着。

　　“没事儿，秀秀要是在忙就让她忙着，凉了放锅里再煎一下也是一样的。”姚灵连忙拦住，她想起秀秀还有事要忙，她一来就把人喊出来，这叫什么事。

　　“奶奶我走了。”没等秀秀出来，姚灵赶忙离开。

　　剩下包好的煎包装箱，姚灵收拾好板车，关上门，拉着板车走向学堂。

　　隔壁关门的声音传来，又过好一会儿，刘奶奶实在忍不住了，她再次确认，“我去问问郑义，他真这样跟你说的？”

　　“奶奶你别去了，他今天中午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秀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她性子好，说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就连哭起来也跟小猫似的，细细的一道声音，听在人耳朵里，越发让人不是滋味。

　　“真是没看出来，这个龟儿子还是这样的人，这一家人真是欺负人！”刘奶奶许久没有这么生气了，她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秀秀这下不哭了，她扶着刘奶奶到床边坐下，“奶奶你别气了，大不了我就不嫁他了，这样的人，我也不稀罕嫁他。”

　　秀秀哭了一个中午，嗓子都有点哑了，中午她的未婚夫郑义找过来，在巷子外的树林里跟她说，他娘觉得之前谈好的彩礼太多了，他家拿不出来，只能拿一半，要不就成不了婚了。

　　秀秀仔细回忆当时的郑义是什么样子的表情，她发现自己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他吞吐的语气，躲闪的眼神，和她说出“如果这样，那我就不和你成婚”了的话时，他沉默不发一言的样子。

　　秀秀明白过来，什么觉得彩礼太多，其实就是不想娶她了才对，她想就算自己把本就不多的五两银子的彩礼，降到一两，甚至半两，他家肯定还会嫌多。

　　就算她不要彩礼——那样太没骨气了——怕是郑义家还会寻出别的借口。

　　讲到底，其实就是郑义家不想娶她赵秀秀了。

　　三个月，她的嫁衣秀了三个月，现在就差领口那一点了。

　　秀秀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秀秀气的胸腔翻滚，五脏六腑都开始发疼，胸腔里的一口气怎么样也咽不下去。

　　可是她奶奶现在已经气的躺在床上了，她不能再气下去。

　　“奶奶你别气了，他不愿意就算了，现在就算是他后悔再来找我，他这样对过我，我也不会再愿意的，我年纪还小，正好还能多陪陪你和阿娘。”

　　秀秀心里有了主意，她擦干眼泪，不再哭泣。

　　她看见屋子里的煎包，油亮亮的，上面撒了黑芝麻，显得精巧又好吃。

　　她拿起一个吃进嘴里，煎包还冒着热气，一口咬下去，底部的脆壳，面团的暄软，内馅的咸香，一口下去几种滋味在嘴里翻来覆去，秀秀想起了隔壁能养活自己的姐姐。

　　—

　　未到放学时分，武昌学堂两侧已经有了许多小贩，姚灵便知道自己来得有点晚了，来得晚的坏处是占不到好地方，她的板车只能往最里面去，有些学子根本看不到她的煎包小摊。

　　不过姚灵不发愁，据她这几日摆摊的经验来说，她的煎包是不够卖的。

　　为了方便，最初的那种荤素皆有的小笼包样式的煎包她没有再做，全都给换成了如今这种五文三个的煎包，昨日她头一遭来学堂这里卖煎包，便有许多学子感兴趣。

　　这里的人更多，她的煎包比在码头上卖的更快。

　　可惜学堂只有晚上允许学子出来，要不她早上也要过来这边卖。

　　学堂里的大铃敲响三声，不多时，学子便鱼贯而出。

　　这个学堂是武昌城最大的一个，各个年龄段的学子都招收，有些家庭条件好的，孩子六七岁便送过来，甚至家人还会在周围租房子陪读。

　　可见，任何时候都有对孩子学习上心的。

　　“煎包嘞，好吃的煎包，两文一个，五文三个啦，刚出锅的煎包！”姚灵见学子开始往两边觅食，她大声喊着。

　　“阿姐，你今日怎地在这里摆摊，真叫我好找！”一位虎头虎脑的学子小跑过来，他下一句开口，“阿姐，我要五十文的煎包，你送我两个呗。”

　　“送，你要这么多，我当然送。”姚灵心内大喜，这么大的订单，她当然愿意多送两个，“今日来的有点晚，只能在这里了。”

　　“阿弟，你要这么多，能吃得完？”姚灵多问一句。

　　“嘿嘿，我自己就买十文钱的，剩下的都是给我同窗带的，昨日在你这买的煎包，我就吃了三个，剩下的都让他们抢了。”钱文昌解释，“他们现在被夫子留堂了，我给他们带回去。”正好趁此能让煎包老板多送自己两个，钱文昌觉得自己甚是聪明。

　　人走了，姚灵笑得合不拢嘴，这位阿弟一下子买走将近三分之一的煎包，她的煎包已经有了忠实的受众啦！

　　姚灵继续吆喝，买饭的学子渐渐往她这里来了，他们都对“煎包”这个新式吃法很好奇，买得再少的学子也是一下子买走五文的。

　　不过一刻钟，煎包便销售一空。

　　速度快到姚灵自己都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