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民生存日常》花甲粉丝

4、第四章 邻居

　　傍晚回来时，姚灵买了一条两斤多的鲤鱼，想着一顿吃不完，夜里放到井里面冰着，明天她就有鱼冻吃了。

　　买鱼时摊主已帮忙刮鳞剖腹，回来后只需冲洗干净即可。

　　刘奶奶见状要走，人都做饭了，她不能还没有眼色地赖在这里。

　　姚灵不让，她说自己煎鱼控制不好火候，要刘奶奶给她搭把手。

　　这下刘奶奶没法推辞，只好坐在灶房旁烧火。

　　远亲不如近邻，姚灵有意跟周围邻居打好关系，她刚来到这里不久，以后会有很多方面要向邻里请教，想了想，姚灵把鲤鱼一分为二后才下锅煎。

　　两面煎至金黄，铲出来后添瓢水，水开后把鱼放进去炖煮，放盐和豆酱调味，再切块豆腐一并放进去，妥了。

　　姚灵舀口汤尝味，入口咸鲜，没有太多调味品的加持，炖出来的鱼汤，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

　　到了这一步，刘奶奶再也坐不住，她起身就要走，“行了，阿妹你再添两把火饭就好了，我走了。”

　　姚灵见人去意坚决，她也不再留人，等鱼炖好了，她先拿汤盆盛一半鱼，端到刘奶奶家去。

　　出去时姚灵发现自己对面屋子的大门在敞着，这个屋子中人带她看过，布局和她现在这间大差不差，可里面的灶是半塌的，做饭要重新搭灶。

　　应该没人会租，姚灵想着。

　　刘奶奶家在她左边的隔壁，几步路距离就能到，姚灵到时刘奶奶正在院里薅草，院门大开着，没等开口叫人，院里的小黄狗先呜呜地发出威胁的声音。

　　“大黄叫什么叫……”刘奶奶呵斥着，下一瞬转身看见姚灵站在门口，立马朝她露出一个笑容，“阿妹你来啦。”

　　“奶奶种的有没有小葱？我待会想煎两个鸡蛋饼吃，我拿鱼汤跟你换。”

　　刘奶奶已经起身走近，这孩子，汤盆里哪里是鱼汤，半条鱼满满当当地躺在里面，分明是给她送鱼来了。

　　嗔她一眼，刘奶奶唤人，“秀秀，你隔壁新来的阿姐，给咱们送鱼来了，你出来见见。”

　　“来了奶奶。”声音清脆的姑娘应声而出，姚灵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着蓝色薄裙的阿妹从屋里出来，她俩正好对上眼。

　　听见秀秀的称呼，姚灵想着秀秀在母亲家里长大，喊奶奶也是应该的，就是不知道她的姓有没有改。

　　姚灵笑着冲她摆手，秀秀人如其名，很是秀气地抿着嘴朝她笑。

　　“秀秀，我叫姚灵，现在住你家隔壁，我来找你奶奶换点小葱吃。”

　　秀秀刚从她奶奶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她搬来椅子，“阿姐你坐，我去给你摘葱。”

　　刘奶奶从灶房出来，把汤盆还给姚灵，“你这丫头心好，老婆子也不跟你客气了，赶明儿秀秀成亲办桌时你只管过来，不用随份子。”

　　姚灵应好，她接过汤盆，秀秀有点不好意思地把一大把小葱递给她，刘奶奶瞧着，又拿菜刀给她割了两把韭菜。

　　姚灵手里拿着汤盆，胳膊挟着菜被祖孙俩送出门，回到自家院里，姚灵刚想关门，对门出现了一个人。

　　她知道这个人，“裴大人？你租了这个房子？”

　　裴言，巡检司巡检，主管码头的治安等方面工作，姚灵看他约莫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要在以前的时代，也不过是出大学没多久，而他现在给姚灵的感觉是很成熟的。

　　姚灵看他很亲切，跟看小辈差不多，她前世没有结婚生子，倒是有几个闺蜜好友，她们里面有个儿子跟裴言差不多大。

　　裴言点头，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有点惊讶，看样子接下来他这一个月要和码头上才来摆摊的女子做邻居了。

　　裴言这个人看着不苟言笑，但姚灵观他面色平静，眼睛有神，码头摆摊时有谁跟他打招呼，他也都会点头回应。

　　估计是慢热的人。

　　“你这个房子里面的土灶是塌的，做不成饭，你签房契了吗？”姚灵问他。

　　裴言点点头，他想说他知道，他自己不做饭，灶塌不塌都没关系。

　　随着他的回答，女子紧跟着担心起来，“那大人你吃饭怎么办？”

　　“我到外面吃就行。”裴言这样想着，他心里却是掂量了一下，他的月俸不到二两银子，平日一日三餐都是在外面解决，基本上剩不下什么钱，他仅存的一些钱现在又用来租房……

　　裴言心里突然有点慌，他之前怎么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也行，那大人你现在吃过饭了吗？没吃我刚做好的有鱼汤。”

　　“不了，我有事，多谢。”裴言肚子空空，正要出去觅食，送上门的饭他却脱口而出拒绝了。

　　“那好吧，大人你忙。”姚灵推开自家院门，鱼汤鲜美的味道飘荡在空气里面，她手里有着最新鲜的小葱，往锅里撒把葱花，鱼肉吃完了再烙个死面饼子泡鱼汤吃，想着就美，姚灵开心极了。

　　裴言经过女子的门口时，也闻到了一股香味，他大步离去，肚子叫的愈发响亮。

　　他很喜欢吃鱼。

　　半个时辰后，裴言站在坍塌的土灶旁陷入了沉思，他方才在面摊上吃了一碗素面，花费十文钱，平日里花在吃上的他不是很在意，够用就行，可这月才刚开头，月俸到月底才发，而他手中银钱着实不多了。

　　真叫人为难。

　　他难道真要自己做饭了吗？

　　天色渐暗，姚灵又打了个饱嗝，今日做的鱼甚合她口味，吃了个肚皮滚圆，她吃撑了。

　　放下手中活计，姚灵着手去洗漱，天上星星渐渐多了起来，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第二日卯时左右，裴言已经起床，开始在院子里练拳。

　　傍晚吃得那晚素面分量太少，半夜他就被饿醒了。

　　忽然，裴昱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是谁呢？

　　他自问已算得上勤勉，靠师傅教下的武艺得了个巡检的官，在这个职位上坐了一年多，平日里有许多杂事要忙，他也没因此荒废自己的武艺，仍旧是每日勤加练习。

　　谁还会比他起得早呢？

　　裴言竖耳静听。

　　没几息，又传来了关门声。

　　——是隔壁的？

　　噢，对了，隔壁的姚姑娘要去卖煎包了。

　　裴言想着，他开始洗漱，等会儿就有得吃了。

　　夏日天亮得快，姚灵出发时还是黑黑的，到了码头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手脚利索地支好板车，今日她出来的早些，古代夜里没什么消遣，她索性早睡早起，早点过来占个好位置。

　　到地方时，码头已有三五个摊子零星散在别处，勤劳的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姚灵这处，第一锅煎包也开始下锅。

　　加水盖盖等煎包变熟。

　　裴言慢慢走着，估算着时间，等他到了码头，姚灵正好揭开锅盖。

　　热气模糊了女子的面容，香气顺着风飘进裴言鼻内。

　　雾气散去，姚灵视线内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大人早，要吃煎包吗，刚出锅的。”姚灵笑着招呼。

　　裴言几不可见地弯起嘴角，“来上十五文的。”

　　“好嘞。”姚灵熟练地捡起煎包，“十五文有九个煎包，我再多送大人您一个，刚出锅的煎包，吃时小心烫。”

　　接过油纸包，灼热的温度透过纸包传进他手心，裴言拿起筷子，站在一旁吃了起来。

　　姚灵见人没有想离开的样子，她招呼着人坐下，“这有板凳，大人坐下吃吧。”

　　“多谢。”裴言应声坐下。

　　煎包滚烫，裴言却顾不得这许多，他等不了煎包慢慢放凉，夹起煎包用力吹上几口气后便一下子送进嘴里，咬开里层，迸溅出的热汁烫得他一时说不出话。

　　“小哥慢走。”

　　姚灵送走一位客人，听见小声嘶嘶的吸气声转过头，裴言察觉到视线，立马挺起腰板，面无表情地嚼起煎包。

　　姚灵想说些什么，想想还是作罢，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煎包虽好吃，到底是油大又干，剩最后两个时，裴言吃得艰难。

　　“大人喝口水吧。”姚灵余光瞥见，她送过自己带的水，水用竹筒装着，里面放的有薄荷叶。

　　“不……”没等裴言拒绝，姚灵解释清楚：“竹筒是新的，里面的水我还没有喝过，煎包吃多了确实噎得慌，改天我再来时带罐汤过来。”

　　“多谢……”这下裴言确实无法拒绝，嘴里最后一口煎包他还没有咽下去。

　　喝了半竹筒水，裴言顿时觉得舒畅许多，薄荷的清凉让他心静下来。

　　“姚姑娘要带什么汤呢？也是薄荷水吗？”眼下时间还早，裴言心里有了打算，想跟邻居多聊几句。

　　“不是。”姚灵摇头，“我想着煮罐鸡蛋汤过来，汤里打上蛋花，再放上菜叶，到时候我再买几个碗，一文钱一碗卖给要买的顾客。”

　　裴言点头，“是个好方法，就是不知道姚姑娘有没有其它打算。”

　　好像话里有话，“大人请指教？”

　　裴言摇摇头，他轻咳一声开口说道，“谈不上指教，说来也难为情，我这月伙食费不多了，想着要是这一个月早饭都在姚姑娘你这里吃，你能不能给我算便宜些。”

　　几句话说完，裴言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着了，时间仿佛静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