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民生存日常》花甲粉丝

11、第十一章 “弱小”

　　秀秀不怕激，她认为姚灵姐说的是事实。

　　她就是不敢。

　　不过她还是回答道：““我……我可以……吧……”

　　姚灵眼里是带着“你绝对不行”的笑意。

　　秀秀又说了一遍，“我可以。”这次态度坚决了许多。

　　姚灵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我给你演示一遍。”

　　“卖煎包嘞，好吃的煎包——”
　　“五文一个，酸菜猪肉馅，好吃不腻啦——”

　　“你来试试？”

　　“会不会有点太大声了。”秀秀问，她觉得姚灵姐今日的声音喊得比以往都大。

　　姚灵瞅着她不说话。

　　秀秀有点心虚，她嘴张了好几次，先是小声喊“卖煎包。”

　　很快就哑火了，姚灵在旁边指导她，“再大点声。”

　　秀秀声音就又大了一点。

　　“你在哄小孩睡觉呢！”姚灵轻拍她一下。

　　秀秀脸红红得跟柿子一样，她闭上眼睛豁出去了，“卖煎包嘞，好吃的煎包——”

　　这是秀秀活到现在，说过最大声的一句话，声音似乎能传出好远，她觉得大家好像都在笑她。

　　“喊的好！”姚灵夸她，“是不是怕人笑你？你睁眼看看，其实根本没有人注意你。”

　　要是喊一声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那这条街上该是整日人声不停了。

　　秀秀心里跳的厉害，她小心睁开眼，左看看，又看看，好像确实没有人在往这边瞅哎。

　　路边有摆摊的大爷大娘懒散地靠在树荫下打盹，野鸭子畅快地地水里游来游去。

　　真的没人看她耶……

　　秀秀放松下来，突然，她看见自己的左前方，有两位女子手挽着手，奔着她们这个方向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朝她看去，可以感受到，她们不是嘲笑，而是单纯的觉得好笑。

　　就算是这样，秀秀的脸还是不可抑制地又变红了。

　　她头迅速低下去，不敢跟人对视。

　　姚灵安抚性地拍拍她后背，她笑着招呼来人。

　　“两位阿姐，可要尝尝这煎包？刚出锅的，最好吃了。”

　　“我们先来两个吧，尝尝味道。”钱芸点点头，从腰里的荷包数出十文钱。

　　“阿妹不要害羞，你的声音很好听，就该让大家多听听。”
　　“我还觉得你的声音不够大呢。”孙珠珠用手扇风，今日不算太热，就是没有风，憋闷得慌。

　　姚灵各递给这两位姑娘一个煎包，“她是第一次喊，已经够厉害了。”

　　“小心烫，里面是酸菜肉末馅的，有汁儿。”

　　“知道了。”孙珠珠小心地咬下去一口，底部还在烫着，上面倒是没有多烫嘴，小煎包咬出个豁口，里面的汁水立马浸到上面的面皮里面。

　　吹上两口，接着一下子全塞进嘴里，她嘴里立马塞得满满当当的，秀秀第一次见吃法如此豪放的年轻女子。

　　“看呆了吧，她就是这个样子，你们别见怪。”钱芸见这位容易害羞的小妹妹看直了眼，想也知道哪里见过珠珠这样的吃法。

　　别说她了，在遇见孙珠珠之前，她也没有见过。

　　“这样吃着才过瘾！要是有醋就更好了，咬开一口，先往里面加点醋汁，喜欢吃辣，再往里面放点辣椒油，那样更爽！”姚灵介绍更多口味的吃法。

　　大口吃饭的劳力多得是，买她的煎包，一下子往嘴里塞两三个的也有，只能说应该有更多女子这样吃就好了，见多了也就不是个什么事儿了。

　　“你这里有多少，我们一人再要二十个，够不够？”孙珠珠听着介绍，她想尝试这种吃法，家里还有爷奶爹娘，小煎包挺好吃的，她买回去也给她爹娘尝尝。

　　姚灵心里大喜，面上却不显，这是遇上手里宽松的主了，她摇摇头，“还有二十多个这样的，剩下的都是这种。”

　　姚灵说着把两文一个的那种煎包胚拿给她们看，“这样的就是形状没有刚才的小笼煎包好看，不过包着也简单多了，里面是韭菜鸡蛋馅的，面皮厚一点，但是做法是一样的。”

　　秀秀把打包好的两份煎包递给二人，平底铁锅腾了出来，姚灵又往里面放上两屉煎包。

　　“要多长时间？我们再要一屉这样的。”孙珠珠觉得这样的看着也还行，她都想吃，就都要些吧。

　　钱芸附和着点头，她家里人也多，真吃不完还有伙计呢，这都不是问题。

　　“很快，一会儿就好。”

　　没等姚灵叫她，秀秀主动給二人搬了小板凳来坐。

　　这二人身上穿着比她们好一些，头上耳朵手腕上也都戴珠戴金的，年纪瞧着跟她差不多大，秀秀就有点自卑了。

　　“珠珠，你家确定好了要下个月成亲吗？会不会太早了？”钱芸问她。

　　孙珠珠点点头，“我娘也嫌早，哪有这个月刚认识，下月就成亲的，不过郑义说他娘那边的亲戚有高人，算着下月成亲对我们好，我爹想着反正两家离得近，就同意了。”

　　秀秀递煎包的手一抖，两个煎包掉到了地上。

　　她眼睛不停地眨着，心里五味杂陈，原来郑义跟她退亲后，要娶的是这位姑娘吗……

　　“对不……”秀秀刚要道歉，姚灵手上动作不停，朝着她摇摇头，无声说道：“别慌。”

　　郑义？她听过这个名字，从刘奶奶那里听得，那日刘奶奶可没少骂他。

　　要真是这么巧，姚灵只觉得骂他骂得太轻了。

　　煎包很快煎熟，钱芸拿着煎包不住回头，孙珠珠问她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什么奇怪？”

　　“那个叫秀秀的小姑娘，收我们钱时一直低着头。”

　　“她可能是胆子小，太害羞了吧。”

　　“可能是吧。”钱芸不再纠结，油纸包里的煎包还烫着，她们走快点回去，到家还是热的。

　　目送着二人渐渐走远，姚灵转过头来，她心疼地看向秀秀，“回家歇会儿吧。”

　　“我没事，姚灵姐你不用担心。”秀秀擦擦眼泪，不是说好不要哭了吗，怎么现在这么没出息！

　　“我还是那句话，没嫁进这家人对你是件好事，我希望你只是为了自己觉得不值，而不是因为没能嫁进去难过。”

　　“我知道。”秀秀点点头，“姚灵姐，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为没嫁给郑义难过，我哭是因为我太弱小了。”

　　“我奶奶因为这个事气的躺在床上吃不下饭，我娘虽然看着没事，可是我夜里被她的叹气声吵醒过好几回，她们都觉得……”

　　“我也觉得，是因为郑义家里看不上我们家了，现在看真是这样。”

　　“姚灵姐，你知道我难过的是什么？”秀秀又擦了一下眼泪，“我太弱小了，只能任人挑拣，别人的问题，最后还让我感觉是我有问题。”

　　“秀秀，你一点也不弱小。”姚灵看着她，认真地说：“你脾气好还能干，上得灶房拿得起绣花针，你好得很。”

　　“你不能把外界原因看做是自己的问题。”

　　又一锅煎包好了，姚灵不再提让秀秀回去的事儿，有点活干省得胡思乱想，她把这锅煎包放进木托盘里，“你拿着它到这周边去叫卖，卖得好了我给你加工钱。”

　　“秀秀，能养活自己也是一种本事。”

　　“别跟我客气，该怎么着怎么着。”

　　“你难道不想，假如有一天能靠自己让你奶奶和娘亲都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买大房子给她们住吗？”

　　“去吧，要是我们的生意能越做越好，你会有这么一天的。”

　　“好。”秀秀不再害怕退缩，也不再客气推让，她端起煎包向东走，这是在学堂里面的方向，她还没有来过这里。

　　她要靠自己挣很多很多的钱，有钱了她就不用再多想，她就不用想着要靠嫁到别人家里才能活了。

　　大街上又响起一道女子的叫声，声音很温柔，可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好欺负的人。

　　“卖煎包嘞，刚出锅的煎包，两文一个，五文三个啦……”

　　声音传到姚灵耳朵里，她真为秀秀高兴。

　　两头并进，等学堂敲铃后，剩下的几屉煎包也都煎好了。

　　姚灵已经看不到秀秀的影子了。

　　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奔来，姚灵忙着给他们打包。

　　“姚灵姐，我回来啦。”秀秀托盘里还剩下几个，她想着再去远点的地方，可又突然想起来姚灵姐这边，学堂放学后她会忙不过来，就赶紧奔了回来。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姚灵看了一眼，托盘里都快没了，秀秀额头上出了汗，整个人倒是精精神神的，眼里充满了干劲。

　　煎包卖得很快，两箱半的煎包，等大半学子都进了学堂，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

　　两人又在学堂等了一会儿，剩下的煎包也全都卖出去了。

　　姚灵就知道，这处能吃下的煎包在三箱左右。

　　码头那里她那也打算再加一笼，这样每日的盈利就能翻番，一天的量是五百个，刨除送的，卖不出去的，还有刮风下雨不出摊的，以及秀秀的基础一两半的工钱，一个月下来她差不多能拿到手十二两左右。

　　这是一个可喜的数字。

　　姚灵专门到猪肉摊那里预定了一个大猪蹄，有了喜事就要高高兴兴地庆贺才是。

　　中午吃饭时，裴言看着送来的饭，碗里的猪蹄上了酱色，炖得透亮发粘，还没吃进嘴里，就能让人想象到它的美味。

　　裴言没有马上动筷，他把碗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开始动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