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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昏迷 不见好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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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楚慈顾不得身上的伤,立刻四处寻着妹妹,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他安慰着:“不会的,不会的,阿瑶是不会出事的。”
远远听见几声惨叫,循着声音奔去,借着朦胧的月色,看到枯叶上倒着一个人。
“阿瑶!”傅楚慈几乎是扑了过去,抱起不省人事的妹妹,颤着手探探鼻息,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赶忙起身抱起她,往回赶。
不甚牵扯到伤口,险些栽倒在地,但傅楚慈哪还顾得上自己。
“阿瑶,阿瑶坚持一下,哥让苏焕救你,别睡,哥求你了,别睡。”
傅楚慈从未觉得这路是这么的远,远的好像根本没有尽头。
未曾注意到他们身后落下点点的血迹,也不知是谁的。
苏焕拉不住傅楚慈,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有人扶起他,道:“公子,先回城中吧,我们留人在一块儿找。”
无法,苏焕只得点头,好不容易到了傅府,他喘着气倒在了椅子里,大口大口呼吸着雨后的新鲜空气。
城郊中那混杂的气味儿,熏的他头疼,苏焕皱眉闭住眼。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师兄,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傅公子和阿瑶呢?”
苏焕闻声抬头,费力道:“混战时,傅琼瑶不见了人影,傅楚慈去寻了。”
江音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着急问:“怎会这么严重,找到了吗?”
苏焕垂下眼眸,沉默不语。江音眼眶中溢出泪,说不出话来。
江音原是不下山的,但连着几晚心绪不宁,实在放心不下,借口说去寻苏焕才入了城。结果她刚到府中,谁想他们都不在,只有零散的几个守卫在府中,她心中一凉,忙问他们去了何处,但余光瞥见周伯毫无气息的躺在那里。
江音震惊,无力的倒坐在廊中,摇着头,喃:“周伯,怎会……怎么可能呢,他们人呢?”
再抬起头来,便看见苏焕一身血迹的倒坐在亭中,才又赶了过来。
大门处传来几声惊呼:“少爷!”少爷!小心点儿。”两人立刻盯着门廊,还没见人,就听到傅楚慈的声音:“苏焕!快,快救阿瑶!”傅楚慈抱着傅琼瑶跌跌撞撞的往里面跑,苏焕才挣扎着要起身,江音已经冲了过去。
傅楚慈见江音来了,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道:“江音,救救阿瑶。”
江音也着急,点着头,凝重道:“我一定救,先把她抱回卧房,我去准备一下。”
苏焕一步一步终于走到傅楚慈身旁,轻声道:“你的伤,我给你处理一下。”
傅楚慈只盯着那紧闭的房门,摇着头,喃道:“我不重要,我要先看阿瑶醒来。”
苏焕费力劝道:“傅楚慈!你这伤不及时处理也会有危险的,你怎么看着傅琼瑶醒来?”
傅楚慈不理他,只执拗的站着不动,忍不住浑身颤着。
苏焕抬头望向天边,已隐隐发白,自己脱力虚弱,实在无力去配药,正准备吩咐一名守卫请位医者来,门口传来声响,那些江湖掌门们也到了府中来。
都多多少少受了伤,衣裳破损染血,其中一位掌门见到两位的伤是一个比一个重,招呼着:“两位公子,我这有些急速膏药,先凑合着用,待天亮再去请医者吧。”
苏缓拖着沉重的步子,接过药瓶,勉强扯出一个笑,道了声谢。
有人开口:“唉,可憎的景司,竟把孟……”悲伤的说不下去,每人都摇头悲痛。
天子派来宫使来府上查看,各事交代清楚后,傅府又归于平静。
苏焕仔细的先把要紧的伤口处理了一下,见傅楚慈仍不肯动,无奈的叹口气,走上前去,只能先把他胳膊的伤仔细包扎好,不知过了多久,天越来越亮,给府中披了层金光。
江音一脸倦色的推开门,傅楚慈心中又期待又害怕,结果盯着江音好半天说不出话。
江音犹豫道:“傅琼瑶……我尽最大的努力保住她的性命,但……”
傅楚慈着急,原想往前一步,但脚下一软,差点栽到在地上,苏焕忙扶稳他,轻声道:“慢点儿。”
傅楚慈声音颤着:“但什么?”
江音轻叹了口气道:“但失血过多过,又因为混战太久,体力耗损太多,现在处于一个昏睡的情况,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傅楚慈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低声道“我能等,救回来就好,救回来就好。”
想迈步进去看看妹妹,但眼前一黑,最后只听到江音和苏焕的惊呼:“傅公子!”“傅楚慈!”
傅楚慈那惊人的毅力,一直坚持到他听到妹妹脱离危险时才消失不见。
太阳又已偏西,各掌门也辞去回去收拾局面。
江音端进一盆温水,看见苏焕静静坐在傅楚慈的榻边。
江音道:“师兄,你先回房中休息吧,傅公子我来照看着。”
苏焕好半天才从傅楚慈苍白的面孔上收回目光,望向江音,道:“傅琼瑶……”
江音神色暗下来,开口:“刚我一直陪着,急不了,慢慢等。”
苏焕轻点着头,缓缓道:“你先去吧,我在这儿陪着就好。”
江音还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改口:“师兄,你的伤……”
苏焕摇了摇头,道:“无妨。”
傅楚慈在两日后醒了过来,感觉浑身酸麻乏力,费力的撑坐起来,听外面好像下着瓢泼大雨。
心想:“这恐怕是最后一场秋雨了,很快就要入冬了。”
窗户吹进一阵凉风,傅楚慈微微打了一个冷战,准备下榻去关窗。
苏焕在膳房对江音道:“这药得仔细熬,我去房中再看看。”
江音盯着药罐点了点头。
秋风吹过,苏焕免不了被吹了些雨丝,心想:“这天气,真怪的紧。”
见风把傅楚慈的窗户吹开,忙赶过去要关,见傅楚慈已经在房中转悠着,道:“哎哎,干什么呢,快躺好。”
傅楚慈笑着点点头,乖乖躺下。这倒让苏焕意外,笑着:“奇怪,今日怎么这般听话,是不是发烧了。”
把手放在傅楚慈额上,准备探探体温。傅楚慈止住他的手,轻拍着:“放心,好着呢。”接着道:“这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才发现自己这命还得珍惜着些。”
苏焕被逗笑:“难得有这醒悟,看来没白救你。”
傅楚慈也笑,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直吸冷气,苏焕止住笑,道:“你先躺着,我再看看傅琼瑶。”
苏焕推门进去,房中安静无声,傅琼瑶静静的卧在榻上。
江音一直打扫着卧房,时不时会燃一些傅琼瑶很喜欢的香。
虽然惊动不了她,但苏焕还是放轻步子,看着傅琼瑶那苍白的脸色,让他想到傅楚慈,心中又难过起来,转身出来去了膳房。
江音已盛好的药,见他进来道:“快端与傅公子喝了。”
说着端起另一碗,望傅琼瑶房中走去。
房中很暗,但江音很熟悉的走到榻边,坐下好像说给自己听,但又像给傅琼瑶听:“明日我就得回族中了,不知何时才能下山,何时才能再见到你,只是遗憾不能见你醒来了,只希望你往后平安吧。”
说罢眨眨发酸涩的眼睛,细心的给傅琼瑶喂了药,放下空碗,坐着出了神。
傅楚慈厚葬了周伯,在碑前跪着,泣不成声。
出奇的,平时最为嘈杂喧闹的这条街,很静,连狗吠都听不到一声,仿佛都在为周伯肃穆。
傅楚慈只记得那天十分的阴沉,无风无雨亦无雪,只是静的出奇。
苏焕跪在碑前,悼念着,想起周伯和蔼的模样,细致体贴的处事,眼角滑下泪来,无声的融进了土地。
墙院中的蔷薇丛只留下灰暗的茎杆,池中的鲤鱼懒懒的沉在池底,不愿往上游,整个府邸一片萧瑟,树枝光秃着在寒风中抖着。
“入冬了。”
苏焕站在走廊中,感叹着。
傅楚慈的身体已经调养好,整日在宫中不见身影,傅琼瑶仍没有醒来的迹象。
苏焕轻叹了一声,拢了拢狐裘,往池边走去,虽换了温泉水,但水面仍冰的刺骨。苏焕收回手把鱼食盒收好,又进厨房熬药去了。
傅楚慈忙的焦头烂额,一边是宫中大小用度,另一边是城中大小铺子。
好不容易把御事房的掌事打发走,傅楚慈才沏了杯茶,抿了口润润喉。
五位皇商,只剩他一人。他也明白城中的传闻,肯定在京城又泛起了一份躁动,指不定他的身世也被传的玄乎起来,但他现在根本无心在意这些。
等过几日,他再劝谏劝谏天子,重新晋皇商,他已心中暗暗决定下来了。
从宫里出来,冷冽的寒风倒驱了傅楚慈的昏昏沉沉。
握握冰冷的指尖,想了想没有策马,只慢下来缓缓从街上穿过。
天虽冷了,但生意的热情仍没有冷却半点,吆喝、说笑声混成一片,闹闹的在傅楚慈耳边炸开。
“哎——新出灶的回酥饼喽”
这一声拉住傅楚慈的脚步声,他抬起眼找到那小摊,递与他碎银,开口:“来两块。”
“客官,您的饼!”
接过热烫的饼,暖意从指尖传来,油酥的香味绕在他的鼻尖处。
傅楚慈本对这一类吃食不感兴趣,但发现苏焕倒情有独钟,所以有空时碰见了总会带两块回去,能看见平时淡然的苏少医,露出开心满足的表情时,他也莫名的满足了。
想着,傅楚慈勾了勾唇,暗想要加快脚步回府,得让苏焕趁热吃才好。但肩膀被人拍了拍,他回过头,见是范琏。
范琏笑的爽朗,道:“傅兄,好久不见了。”
傅楚慈笑笑,开口:“是啊,最近太忙了。”
范琏与傅楚慈年纪一般大,出自商贾之家范氏,自他接手过来经商后,一直崇拜傅楚慈,给自己暗暗鼓劲,要努力和傅楚慈站在一处,傅楚慈知他人善可靠,值得深交,在这京城中算有好友了。
范琏见傅楚慈一脸倦色,心中明白他劳累了一天,便道:“傅兄劳累一天,快回府歇息,改日我再请宴。”
傅楚慈笑着拍拍他说肩,道:“好,一定赴宴。”
天子终于被说通,同意新晋四位皇商。议罢,问道:“傅卿的家妹如何了?”
傅楚慈叹着:“仍昏睡着。”
天子浅叹,道:“上次那战,确实耗损太大,傅卿有劳了。”
傅楚慈无心再说此事,只浅浅答了几句便退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