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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云游 定会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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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皇商新晋,其中第一位便是范琏,宫宴上,傅楚慈与他对饮一杯,真心祝贺道:“恭喜啊!”
范琏已有些面色发红,听他这样说,高兴道:“终于与傅兄站在了一处儿,也没算我白努力。”
既填了空位,傅楚慈也得空闲了下来,在府中陪着苏焕,照顾着阿瑶。
天越来越冷,傅楚慈也令人重做了几套衣服,给苏焕添了新衣。
一日,苏焕望着傅琼瑶卧房前的树,问:“那是梅花树吗?”
傅楚慈搓了搓苏焕发冷的指尖,缓缓开口:“是,最开始建府,阿瑶说她喜欢梅,让我在她窗前栽一棵,说这样待它开花时她一推窗便能隔着走廊瞧见。”
苏焕把手往傅楚慈掌中送了送,传来的暖意更甚,开口:“梅花性坚,是与傅琼瑶相符的。”
傅楚慈只给苏焕暖着手,不语,望着那已有花苞的梅花树出神。
苏焕冷得有些挨不住,把他拉进屋道:“想来过几日就要落雪,这几日先准备些东西吧。”
傅琼瑶先是感觉栽进了黑雾中,她只觉得又冷又怕,她茫然的黑雾中摸索着。
终于在前方寻到一束光,在那抹光下,她看到儿时他们一家四口安逸的在院中,她和哥围着爹娘玩闹,嬉戏,阿爹伴在阿娘身旁,望着她和哥闹。
傅琼瑶的眼泪涌了出来,心中一动,迈开步子向那处光亮奔去。
可还没到那处,温暖的光影就碎了,散在了黑雾中没了印记,黑雾又把傅琼瑶吞噬。
周伯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倒在血泊中一双眼望着她,傅琼瑶不敢对上周伯那慈祥的目光,猛得闭眼逃避着。
但手上那温热的湿黏感十分的强烈,傅琼瑶听到周伯一声声唤着:“阿瑶,阿瑶……”
和幼时周伯做得一桌菜,唤她用膳时一般的柔和熟悉。
傅琼瑶愧疚感从心中涌上,她瑶着头往后退,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周伯,脚下一踩空,傅琼瑶坠落而下。
卧房中,傅琼瑶睁开了眼,呼吸有些不稳,脖颈处还有一些潮意,她往后靠了靠,平复了一下心绪,感觉眼角有些异样,轻触,指尖湿润。
房中有些闷,她欲下榻去开开窗,躺的有些久,傅琼瑶只觉触地的感觉有些陌生,站起身,抬脚往下一步,腿脚有些使不上力,险些摔倒,傅琼瑶心中不禁可笑。
徐步走到窗前,用力推开,一阵寒凉袭来,傅琼瑶打了个冷战,斜身往外稍探,才发觉外面已经落雪了,白莹莹的一片。
窗外那棵梅花树已经临寒而绽,艳红,粉白交织在白雪下,让静谧的庭院多了一份生气,更显独特。
“我睡了这么久啊。”傅琼瑶望着梅花出神,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梅香,她记得她昏睡时才秋末。
浑然不觉,房门被悄悄推开。
傅楚慈一觉醒来,便嗅到了梅香。手往旁边一摸,果真空着。
披衣到了院子,果然见苏焕准备扫雪,傅楚慈打着寒颤,道:“让这雪落在院中吧,晚上咱们赏雪。”
苏焕见他那模样,笑出声,答应了下来。
两人正用着早膳,傅楚慈开口打破安静:“我待会儿去把阿瑶房中桌椅擦拭下,也好不容易得闲了。”
苏焕回应:“好,我也得去医馆再看看。”
傅楚慈给苏焕仔细的披了狐裘,确认他的脖颈都在那暖融融的包裹下。
苏焕笑道:“好啦,再慢一点,馆主该说我了。”
傅楚慈又嘱咐苏焕:“小心出门,可别滑倒了。”
见苏焕走远,才转身回来端起水盆,往后傅琼瑶房中走去。
轻轻推开门,一抬头,傅楚慈感觉心跳漏了一拍,手好像突然失了力,水盆抓不住落地,溅了一地的水珠。
傅琼瑶被背后的声响惊了一跳,转过身看见呆在那儿的哥哥。
傅楚慈眼眶泛红,轻声唤着:“阿瑶?”
傅琼瑶笑着点头,眼中的景象模糊了。傅楚慈奔过去拥住妹妹,抚着阿瑶的发丝,喃道:“醒了就好。”
傅琼瑶伏在哥哥的肩头点着头,傅楚慈肩头的衣服湿了几点。
傅琼瑶拍着略鼓的肚子,偷偷打了一个嗝,只嚷着:“好了,好了,哥吃不下了。”
傅楚慈舀了一碗羹,端放在傅琼瑶面前,开口:“那把这个喝了。”
直接忽视她那皱成一团面孔,转头和苏焕闲聊起来。
自那日醒来,傅楚慈和苏焕就换着花样儿给傅琼瑶补着。
几日下来,她觉得自己已经补回来了,还补过了,都觉得脸上多了些肉。
勉强喝了几口,开口:“哥,带我去看看周伯吧。”
傅楚慈与苏焕都一愣,空气凝固了一瞬,傅楚慈问:“你想好了吗?”
苏焕也开口:“多些时日也不迟。”
傅琼瑶坚定道:“带我去看看吧。”
穿戴整齐后,三人来到周伯墓前,一同烧了纸,添上新瓜果。
傅琼瑶开口:“让我独自陪一会儿周伯吧。”
傅楚慈还想说什么,苏焕眼神制止,拉着他先往马车处去了。
悄声道:”让她自己待会吧。”
傅楚慈反握住苏焕的手,把他拉上了马车。
苏焕一惊,道:“傅楚慈!”
傅楚慈凑的极近,除了满眼戏谑,倒也没有胡闹,只拥住他喃着:“周伯已经知道我和你感情好了,倒也不用让他操心了。”
苏焕失语,听傅楚慈接着道:“就是,突然有点心累,你说周伯还在的话,这么冷的天,他一定会给我们烧牛腩汤,还会烙那个很好吃的小饼,你都没来得及尝尝……”
苏焕听耳边的人渐渐没了声音,轻唤:“傅楚慈?”
“嗯。”
车内安静一片,苏焕轻拍着傅楚慈的背,心情沉重起来。“
傅琼瑶只静静地坐在周伯旁,仿佛天地间只有她和周伯。
傅琼瑶其实有好多话堵在心口,但她说不出口,也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化为深深的一叹,散在了寂静中。
临走前,傅琼瑶红着眼睛开口:“周伯,我想喝牛腩汤了。”
苏焕抿着茶,好像没注意一直在身边晃悠的傅琼瑶。
他心中清楚,开口:“江音来过信,除了忙点,其他都安好。”
傅琼瑶见他猜中,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只能悻悻的轻点了下头。
自她醒来后,一直没有见到江音,难免心中低落,而又因为傅楚慈说江音救了她后又很突然的离开。
傅琼瑶心中一直很过意不去,用力的摇摇头,想已这样的方式把江音以驱逐出脑海。
真想着,苏焕开口:“后日我要暂回族中,可有什么要带的?”
傅琼瑶嘴硬道:“没有。”
苏焕颇感意外,他依然淡淡的点头:“好吧。”
傅楚慈给苏焕打点好物品,惆怅着:“这又得何时才能回来?”
苏焕捏捏他的脸颊,道:“好啦,别哭丧着脸,这次下山时间颇久了,怎么都要回去交交差。”
傅楚慈小声道:“江音不已经是族长了嘛,给你行个方便都不可?”
苏焕失笑,开口:“江音可以行方便,其他长老可不愿,这不怕优秀的医者偷跑了吗。”
随着和傅楚慈的一日日相处,苏焕都有时带了些傅楚慈的‘自负’,和傅楚慈相像起来。
稍顿,又道:“放心,肯定回的来,这次不是下山历练嘛,回去是要复长老的问话的,等问毕了,我立刻回来。要不然我哪肯走?”
傅楚慈不情愿的点点头,苏焕笑他小孩子气,凑近落下一吻,柔声道:“这可算补偿,趁着这段时间正好陪傅琼瑶出去散散心。”
傅楚慈到傅琼瑶处,欲叩门的手顿住,细细听起那婉转的琴音。
一曲罢了,才叩门进来,笑着:“好久没听见你抚琴了,今日一听,倒十分舒爽。”
傅琼瑶起身给哥哥倒茶,也笑道:“哥你可别太夸张了。”
傅楚慈接过茶杯,正色道:“阿瑶可还记得?”
傅琼瑶被问的一愣:“嗯?”
“云游四海。”
傅琼瑶惊讶:“哥,你当真?”
“哥何时骗过你,明日苏焕回族后,我会给天子上交辞呈,这几日便把这大小铺子转手卖出去吧。”
傅琼瑶愣住,半晌才开口:“那芙伶斋怎么办,天子不同意怎么办,还有苏公子又……”
傅楚慈打断道:“芙伶斋,我会交托给一位朋友的,这个可以放心,天子应该不会不同意,苏焕你更不用担心了,他可能得在族中忙一段时间。”
傅琼瑶轻点着头,傅楚慈见她那模样,笑道:“云游四海又不是不回来了,京城中的记忆太多,我们去散散心。”
天子虽心中不舍,但还是同意了,傅楚慈道:“圣驾定会在偌大他的京城中再晋一位皇商的,想必更会优秀。”
天子道:“不,朕只留四位便好。”那眼中颇有些意味深长。
宫门外,范琏碰到向外走的傅楚慈,兴奋的挥手:“傅兄!”
傅楚慈笑应着。
范琏一脸不舍:“傅兄,你真的辞去离京?今日这茶馆酒楼又炸开了锅。”
傅楚慈道:“不过是去陪妹妹出去散心,换一换心,没什么要紧的。”
范琏仍哭丧着脸道:“好不容易才和你站在一处,你便要离京。”
“我肯定得回来啊,只不过这商人做久了也有些枯燥了,你呀,好好干吧,我看好你。”
范琏吸吸鼻子,道:“去吧傅兄,芙伶斋我定会给你照看好的,我等着你回京。”
傅楚慈拍拍他的肩,笑着离去了。
傅楚慈扶着傅琼瑶上了马车,看了一眼已扣紧大门的傅府。拍拍妹妹的手,便向城门驶去。
“哥。”
“嗯?”
“我们先去看阿爹阿娘吧,再去一趟江南,我还想去一次塞北。”
“好,想去哪,哥陪你。”
“那苏公子等不及了怎么办?”
“你猜。”
“真是,不猜。”
傅楚慈笑着着往后靠了靠,眼前的路一直延伸延伸,望不到头。
苏焕低头称着药料,江音一边清点一边到:“师兄,阿瑶与傅公子何时才能回来?”
“不急。”
“倒也没说急,只是问问。”
“他肯定回来,我等他。”
“若你等不及怎么办?”
苏焕抬眸,眼光流动,答:
“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