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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共合一曲无忧童谣 “小兔子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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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不回来,谁来也不开!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就开就开我就开,妈妈回来了,我就把门开!”
——儿歌
金鱼的鳞片已经变得不再那么靓丽,风雪肆虐的土地浸染着肮脏的黑色血迹,三色琴弦嘣然断裂,在青鸟拢起的残破羽翼中,众神迎来了悲伤的黄昏。
灾祸总是不期而至打破平静的湖面,把溅起的朵朵水花栽种到陆地上。这年的隆冬,皇都发生了大规模的暴动,教会、贵族和平民的矛盾激化达到了空前的激烈。下层民众被重重剥削,他们丧失了作为人的自由和权力,任由宰割,所有劳动、血汗最终只是成了贵族们的貂皮围脖,奢华晚宴上的美味佳肴。这些矛盾由来已久,而这次暴动的导火索则是一个作坊的工人因为冲撞了爱德华公爵而惨遭灭门之灾。
国王的武力镇压更激起民众的反抗情绪,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皇权受到了质疑,贵族的政治经济地位岌岌可危。而暴动的领头人正是他们所不齿的“暴发户”,那些新兴的资本家,也就是日后的所谓“新贵族”。暴动由皇都开始蔓延,逐渐向周边地区扩散,达沃尔家族也受到了影响。
在过继掉三分之一财产后,实力显然大不如前,玛格丽特不得不专心打理家族事务。虽说其领地的民众并没有要暴动的迹象,但那些资本家不断以利益诱惑危言耸听,难保哪天那些被利用的人们对自己倒戈相向。“革命”的进程和真正目的只掌握在几个人手中,他们统揽大局,从阴暗的角落中快乐地盯着那些傀儡和棋子,在棋盘上接受操纵并且毫不自知的牺牲品。和平时期被忽视的那些一直涌动在地下的暗流,一夜之间以狂潮的姿态席卷过来,把王公贵族杀个措手不及。政治阴谋的漂亮外套总是被粉饰的太平,只是乐不思蜀的当朝者们永远不会记住血的教训,不停重复同样的错误。
处理完一堆文件后,玛格丽特的头脑又被不愉快的记忆所占据。即使那次激烈争执残留的怒意未消,思念依然势如破竹地攻陷她被愁绪填满的心。她想念那只骄傲的金色小松鼠,想念她吹弹可破的肌肤,柔软漂亮的金发,猫一样碧绿的眼睛,充满诱惑的嘴唇,线条优美的锁骨……她亲爱的安德莉亚啊,那只任性的小猫总喜欢在她的心上留下一道道抓痕,虽然最初只是撒娇多于责备的浅浅印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逐渐积累成为伤口,从里面流出真实的血液,那份疼痛带给玛格丽特的不止是自我怀疑,还有那种无奈的挫败感。特别是在这样的夜晚,安静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没有月光,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划过,水气在她棕色的头发上凝成薄霜,紧贴着这个孤独的剪影,禁锢住沁入心底的寒意,她轻轻叹了口气,美丽的湛蓝双眸中漾起迷蒙的雾。枯树上乌鸦扑楞着翅膀,怪叫着飞向远方。
或许安德莉亚是对的,她总是在追逐爱情本身,并时常陷入自己所营造的感觉而忽略其它,犹如湖边的纳西瑟斯。可她也没能看见自己的脆弱,有时甚至不愿给予一个肯定的拥抱,于是她只能用玩世不恭的俏皮话掩盖住小小的失望。爱情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不珍惜谁;永远并没有多远,只是谁先放弃谁。而我,亲爱的安德莉亚,现在的我只能对你说,对不起,我的花有皱纹,我的心有灰尘……
同一天晚上,在布鲁姆斯伯里,诺尔城堡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索比•萨克威尔-维斯特。
安德莉亚料定这位平日里连个影子也见不到的兄长是碰到什么麻烦了,相信谁都不会认为这个留连忘返于赌场温柔乡的家伙是专程过来喝茶谈家常的。令她诧异的是这次他身边的侍从似乎数量过多了,脑海闪过诸多猜测,不好的预感让她警觉了起来。只是当索比说出要把她嫁给亚雷•贝尔时她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黑暗迅速包围了过来,冥冥中她所能掌控的命运已像脱缰的野马般呼啸而去,奔往未知的尽头。这个总是被神眷顾的孩子不再受宠,上帝开的小玩笑总是有着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压垮人们的背脊,生命的轨迹从直线转变为嶙峋的曲线,并被截成残缺不全的一段一段,童心未泯的万物之神把它们重新打结,拼合成另一种别样人生。
大厅中传来瓷器被打破声音。“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认为我会乖乖听从你的摆布,莫明其妙地嫁给一个放荡愚蠢的登徒子?!索比,你真让人觉得恶心!”安德莉亚怒火中烧,如果不是从小接受淑女教育,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赏他一个耳光!她当然明白索比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交换巨额聘礼的工具,自视甚高的她居然会沦为一个可悲的牺牲品,只为了兄长那些浅薄的利益!
“安德莉亚!你给我好好听着!我是你的兄长!萨克威尔-维斯特的家长!只要我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听你的!你的婚姻还轮不到你来作主!别以为是我妹妹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告诉你我不会存有任何仁慈!也是时候教训一下你这个目中无人的小丫头,让你知道长兄为父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索比凶恶地咆哮起来,可惜他贫瘠的大脑中实在搜索不出任何具有震慑力的词汇,只能无限加大吐字的音量以示最凶狠的威胁。他一定要制止这个目无尊长的小丫头任何破坏他计划的行动。万一这桩婚事告吹,他就得准备自杀的匕首了。
“诺尔城堡的主人是我!现在我非常厌恶你的存在,你最好马上带着你的人在我眼前消失!不然……”
“不然怎么样?”索比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你要去告我?还是让你的侍卫赶我走呢?别忘了大法官是父亲的挚交,你以为他会站在哪边?萨克威尔-维斯特家族的家长还是等着嫁人的二小姐?既然大法官如此,你那些‘忠实’的仆人呢?啊?哈哈哈~”黄鼠狼发出了一阵难听的狂笑,肩膀不停抖动起来,真让人担心他会站不稳摔个四脚朝天。除了那张英俊的脸,他的言谈举止实在很难让人把他与对面的少女联想成亲兄妹。
“你……没有这个权力!”可怜的小姐意识到自己的大意让她成了陷阱中的猎物,她后悔自己居然会忽略一个关键问题:在金钱面前良心和道德感永远是那么不堪一击。
“哦是吗?”黄鼠狼奸笑一声,“妹妹因为染了风寒不能与外人接触而把代理权交给大哥,自己专心养病……这样的话就没人会怀疑为何安德莉亚小姐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了吧!”
没想到索比把计划执行地地如此迅速,安德莉亚除了震惊外顿时一片空白。
“来人!安德莉亚小姐感染风寒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任何人不得打扰!”索比向随从使了个眼色,两名彪形大汉站到了安德莉亚两边,摆好了架势。
“别用你们的脏手碰我!”安德莉亚从未被如此粗暴无礼地对待过,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恐怕索比早已经被千刀万剐了。愤怒的小姐对着奸计得逞的得意黄鼠狼大声吼道,“你会后悔的,索比!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可怜的安德莉亚被软禁在诺尔城堡的3楼套房中已经4天了,索比切断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无助包围着这位失落的小姐。看着两只依旧不停打架的热闹鹦鹉,她突然觉得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自己原来是如此无力,外强中干地可笑。就像只一直养尊处优被置于高高的锦缎坐垫上的波斯猫,听惯了各种“名贵、稀有”的虚伪奉承,忘记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一只宠物猫,永远只能受到主人摆布,听从主人喜好,只是一个依附于他人的存在,更别提什么可笑的权力了。讽刺的是她现在才如梦初醒或者说她的自欺欺人才到此为止。她那引以为傲的“蓝血”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华丽裱纸,捅破它不费吹灰之力。公主的玻璃城堡已经被瓦解,残骸遍地,割破了公主的手心,流出了蓝色的泪滴。
此时,远在北方的玛格丽特收到了一封加急信件。
“尊敬的达沃尔侯爵小姐:
……… ……… ……………… …………告诉您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安德莉亚•萨克威尔-维斯特小姐近期将与亚雷•贝尔先生订婚。……”署名是索比•萨克威尔-维斯特。
这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玛格丽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切都来得如此突然使她的思维短时间内陷入瘫痪。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大家都得了失心疯么?索比这个混蛋简直被钱砸昏了头!疯疯癫癫地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该死!我得马上去布鲁姆斯伯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安德莉亚她怎么会同意这么荒唐的婚事?!”
玛格丽特马上吩咐管家准备最快的车马,自己则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装束,一切收拾妥当后便直奔布鲁姆斯伯里。
“安德莉亚,上帝保佑,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焦虑的玛格丽特暗暗祈祷,现在后悔已经无济于事,只希望一切还可以挽回。黑色马车在白色的道路上颠簸疾驰,日夜赶路的话大约五天之后就能到达目的地,然而侯爵小姐不知道这条路远比她想象的要崎岖和漫长。
另一方面,被温暖阳光包围的凯恩斯庄园,正是主仆二人悠闲的下午茶时间。梵内莎显得很兴奋,脸上始终带着快乐的红晕,喝茶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很多。一切都在她们的计划之中,当安杰莉卡向她报告玛格丽特已经从领地出发时,梵内莎兴奋的情绪更急速膨胀了起来,拿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安杰莉卡,我们的计划快要实现了,接下来你知道怎么做吗?啊?”她重复着询问,希望能立刻从女管家的口中听到肯定的答复,哪怕只迟疑一秒都让她觉得焦躁异常。
“是的,主人。”安杰莉卡微笑着看着眼前像个急于得到糖果的小孩子般的可爱少女,梵内莎眼中的灼热似乎能通过空气传递到她心里。其实梵内莎小姐什么都没有改变,内心依然如冰晶般剔透,不知是旁人扩大了上面的裂痕还是她刻意模糊了它们的存在。不论怎样,在安杰莉卡眼中,她永远是个特别的存在,一直吸引视线聚焦的存在,不管究竟是深渊还是炼狱。
“安杰莉卡,这次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你看,上帝已经把猎物送上门来了,多好的机会……”梵内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热烈地嘱咐起了下一步计划。
“是的,主人,我一定会出色完成您交待的任务,您完全不必担心。”女管家给了一个信心满满的灿烂微笑,一切都已了然于胸,这次的成功她势在必得。“我这就去准备。”得到允许后,干练的女管家回到策划剧本的房间中开始做次幕的巧妙安排。剧本上写着“皇女在解救公主的途中被女王派去的刺客刺杀身亡……”
成了笼中之鸟的安德莉亚忧心重重,现在她并不觉得那两只总是不停打架的鹦鹉有任何有趣的地方了。它们被剥夺了自由又无力逃脱牢笼,所以只能在对方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怨恨和对天空的渴望,她一直以来认为的游戏或许正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相残杀。她不寒而栗,一直以来她都做着残忍的事情,并且还为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喜。于是,她放走了那两只有着漂亮羽毛的鸟,正是这份得天独厚的美丽给它们带来了灾难。两只重获自由的小鸟愣了几分钟,随后就头也不回地重新投入天空的怀抱。
安德莉亚静静看着它们消失在一片蓝色中,4天以来金色的长发第一次沐浴在阳光下,碧绿的眼睛也第一次盛满了恐惧,她突然感觉不到太阳的温度。在梦魇不断的4天中她曾无数次期盼玛格丽特能像小时候那样突然出现在门口,在她最悲伤的时候热烈地给予拥抱,用恋人最甜蜜的亲吻温暖她冰冷的嘴唇,用最轻柔的爱抚让她颤抖的心回复平静。
如夜莺般快乐的玛格丽特一直是令她安心的存在,对她的所有不满和斥责只是源于自己异常强烈的独占欲,从小就缺乏爱的小安德莉亚比所有人都要更强烈渴望这份奢侈的感情,她不允许任何多余的人来分享和剥夺,包括玛格丽特自己。她要成为玛格丽特的全部,即使知道这会让那位讨厌束缚的艺术家小姐感到窒息,她也不会轻易放手,她的爱情纯粹如阿尔卑斯山的清泉,容不下任何杂质,砂粒的存在只会破坏它的纯净,那样掺假的感情她宁可永远失去。
但是现在,被囚禁于高高的尖塔中,她只能向上帝祷告,寻求神的庇佑,不知玛格丽特何时才能知晓自己的处境,或许她将在一个暴风雪之夜悄无声息地告别这位深爱的恋人,犹如凄艳的大玛士革蔷薇,在黑色的空气中独自凋零。
恶劣的心境并没有阻止思维的运作,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所接受的教条,安德莉亚仔细回顾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即使上帝此刻现身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索比的安排。如果说世界上有奇迹出现的话,“索比的智商有所提高”这一项也是被排除在外的。但事情发生地太突然又太急促,让她很难抓住蛛丝马迹,从她身边的仆人被尽数收买看来只能说这是场策划已久的诡计,安德莉亚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真相被重重包围在蝶茧之中。关于幕后主使者或者说是同谋,自然而然的,受益者亚雷•贝尔成立她的首要怀疑对象。
然而,一星期后她的推理又被完全推翻——亚雷•贝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