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宋好雨认为为这场危机会平安度过,就算度不过,也与她和健奴无关,毕竟,始作俑者从不是她们。
然而,这却是她们人生悲哀的开始,或许也算不上悲哀,但一定是一个转折,李宋二人都开启了一段新的人生旅程。
在下定决心卖房子后的第二天 ,舅舅一脸兴奋地从外面回来了。他手中拿着一个契约,指给宋好雨看,道:“你看,这个王中人甚是靠谱,他找了个后街市开药铺的李老爷,愿意作价五百两买下咱们的房子,如今,就等着就房契拿给人家。”
宋好雨看了看契约,然后对舅舅道:“将房契拿给人家,何时拿到银两?”
舅舅道:“那王中人和李老爷现在就在咱们房子处,只等拿了房契过去,现把银子就拿给我。”
宋好雨反身回到房间,将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房契拿出,健奴也一起跟着出来。宋好雨将房契交到舅舅手中,又交代一遍道:“舅舅,我是未出阁的姑娘,不好出面,我知你是个粗心人,但此时关系重大,一定要仔细,千万办好。”
健奴也在旁边道:“舅老爷,一定要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
舅舅也忙点头道:“你放心,我知道,我从前走了错路,定将此事办好,以后行正路,一身正气。”正气是他的名字,却与他实不相干,听他如此说,将宋好雨和健奴都逗笑了。
舅舅走后,宋好雨和外公外婆、舅母都在家中等消息。一直等到晚上,才听得外面有人在拍门叫喊:“快开门,你家乔正气出事了!”
宋好雨和健奴忙将门打开,外面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说:“你们快去看看吧,你家乔正气吃了官司了,在县衙被杖责了五十,如今连路都走不成,还在县衙门口哭闹呢!”
听到这样的事,全家都吃了一惊。外婆和舅母抱头痛哭,宋好雨忙对外公道:“如今事情不明,先找人帮忙将舅舅弄回家来才是。”
外公忙出门去找邻人帮忙雇车去将舅舅拉回来。等到舅舅回来已到了掌灯时分。众人将其挪到床上,他因受了杖刑,只能躺着。健奴忙问道:“到底怎么了?怎么弄到这个地步?”
舅舅嚷道:“我将房契交给那李老爷,他说要回家取银子给我,那中人说要去如厕,我左等右等不见二人来,便去寻人,结果厕中无人,那中人不知哪里去了,我便去李老爷家中找人,谁知他竟矢口否认说不曾得了我家房契。我一气之下告到县衙,谁知那老爷竟然说我攀诬别人,将我打了一顿。”
宋好雨一边听舅舅说一边心越来越沉。那房子是她家中唯一财产,如今竟被人坑骗了去,若想要回,岂是易事,况如今更是没钱还赌坊之债,将来不知如何。
越想越气,本是舅舅惹下大祸,他拿走房契之时自己也千交代万交代要小心,还是如此。宋好雨眼泪竟不知何时掉了下来。她很想骂舅舅一顿,他身为长辈,不能庇护家中人也就算了,还要牵连家人,实在是不配为人。但看他躺在床上,口中哼哼唧唧,定是被打得很惨,外婆在旁又是心肝又是儿啊地叫他,心中千万句话都忍下了。
宋好雨虽不能张口骂他,却也不想看到他,是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健奴随她一起进来,顺手将门关上,问道:“如今该怎么办?”
宋好雨道:“据舅舅所说,此事定然有蹊跷,如今我们没有证据,只是我想那县老爷本可以去那李老爷家中搜一下,便可知房契是否在手,这样简单的事,他却没有这样做,可知他们定然有勾结。我们就是再告,恐怕也是这个结果。”
健奴又道:“难道就这样算了?房子就被人诓骗去?那舅老爷的赌债怎么办?”
宋好雨想了良久,方道:“我也不知如何办。只恨房子被人骗去,九泉之下无颜见父母…他的赌债让他自还去,与我们无干。”
健奴听后,拉着她道:“不行,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去县衙击鼓喊冤,我不信这世上无说理之处。”
宋好雨止住健奴道:“我二人这样大吵大闹,恐惹人笑话。再说,我们一无钱财、二无权势,只怕告不赢,又惹了一身气。”
她听后,急道:“你这样,恐怕将来定会被人欺负。”
宋好雨道:“不是有你吗?”健奴连连叹气,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宋好雨本以为此事到此结束,因为几日后舅舅刚能下床,便宣布自己去借钱还其赌债。他每日早出晚归,神神秘秘,不知做些什么。
大约是十日后的一天,早起竟然见他没有出门,和舅母一起端端正正地坐在正堂上,很是诧异,宋好雨问道:“舅舅,怎么今日没有出门。”
他并不言语,嘿嘿而笑。一会儿健奴也出来了,他对李宋二人道:“我有话对你们说。”
宋好雨道:“什么话?”
“如今家计艰难你也知道,那日来我们家的几个人......”
“哪日,哪几个人,”健奴插嘴道。
“就是讨债那日,”他回答道,“王大英说,王大英就是那个瘦子,他说啊,咱们这里新就藩了一个什么新安郡王,家中少人,想买人进去,去了什么都不用干,还穿金戴银,很是好呢。他见你二人聪明伶俐,有意要提拔你们……”
宋好雨听到这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急道:“要去还赌债,你卖你女儿去,我跟健奴死也不去。”
健奴也道:“舅老爷你一表人才,聪明伶俐,要提拔,提拔你女儿去。”
舅舅和舅母的脸阴一片晴一片,舅母道:“姑娘家,嘴巴这么坏。”
舅舅接着道:“我倒是想提拔自己的女儿去,可我没女儿啊!”
舅舅这一说,宋好雨方想起来,舅舅没女儿啊,刚才是气坏了。他只有一个儿子,养在外祖家。
据说是他刚生下来时,家中来了一个道士,对舅舅、舅母道:“此子养在家中恐夭折,若养在别处,只怕将来富贵不可量。”舅舅、舅母听信道士话语,将儿子养在了外祖家。她幼时听母亲讲这件事还很是嘲笑过一番。
当天晚上,外婆来到宋好雨和健奴的房内,她眼圈红红的。宋好雨大约知道她要说什么,但还是问道:“外婆,你要说什么吗?”
良久,她方道:“你舅舅的确糊涂,那件事他也与我说了,我原不同意,不想他早收了人家钱…今日我也听人家说,那新安郡王府的确富贵寻常,府中待下人也是极好的。你和健奴如今也没去处,不若先进去,等你舅舅凑够了钱,再将你们赎出来,到时候帮你们二人各找一户好人家,嫁过去。”
宋好雨心中实在悲愤难过,忍不住问道:“他是你的儿子,难道我便不是你的亲外孙女吗?”
健奴也问道:“何以偏心至此?”
外婆沉默良久道:“你们自然都是我的亲人,只是我毕竟只有这一个儿子,我年事又高,将来不靠他却靠哪个?”
宋好雨心中有一千一万个理由来驳斥她,但却不愿落得个欺负长辈、不孝的罪名,是以沉默不语,健奴还要争执,被她止住了,外婆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