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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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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宋二人虽商议如此,但却是各怀心思。彼时宋好雨曾趁夜相邀海棠前往琼华宫,然她多以手中有事耽搁了,宋好雨倒也抱憾一笑,此事便也过去了。
直到年下,寒香殿却有宫人窃窃私语,只道海棠与琼华宫皇后交好。某日,曹婕妤私下与海棠道:“你如今拣了高枝,十次找你倒有八次寻不见!”
海棠惊吓,忙道:“这是哪里话,奴婢因去御药院与娘娘备药,才晚了听差,娘娘只怕又是听信了自家姐妹的话,才误解奴婢至此!”
这话正中曹婕妤心坎,忍不住气大,指着她斥道:“事到如今,你还拉别人下水!你算一算,这一年来,你背后说了好雨多少话 ,动不动就让我留神,动不动就要把她嫁出去!可好雨是如何待你的?你轻信陈贵仪的话,害我被幽禁宫门数月,我说过你没有?好雨又是如何回护你的?实对你说,刚刚好雨还在我面前提你的好,让我不要对你心生疑心,可是你愈发嚣张了!”
海棠入宫多年,从未受此大训,曹婕妤亦待她甚好,此刻听其言,忍不住含泪跪下,泣道:“娘娘这般说,我也无可辩白了,只是请娘娘细想,自入宫来,便是我在娘娘身边服侍,可有不尽心处?虽然也有差错,但也是情弊之故。而今,不知哪里来的谣言要离间我们主仆,我若有事,娘娘又该何处?”
“你这般说......好似我没了你倒活不成了?”
“自然不是,只是宫中皇后等人皆出身大族,身有依仗,只娘娘一人孤苦,虽有陛下恩宠,然终有小人作祟,有奴婢一人盯着倒省了多少麻烦。若蒙娘娘不弃用,奴婢自当感恩戴德,不敢懈怠。”
往日海棠之尽心处,曹婕妤也是看在眼里的。虽然她为人偶有粗心,但确实忠心一颗,便是自己烦难处,她也是时常开解。想到此间,便伸手将海棠拉起,道:“我今日也是口不择言,你不要放到心上。你的心事我也是知道的,你一心要为你父亲争口气,怎奈我没有好娘家,终究不能在外间为你家说上话。陛下又不许我过问外间事,若一意孤行,又怕触怒天子。你有了机会与皇后攀附也是人之常情。”
海棠忙屈膝弯腰道:“奴婢纵然有这样的心思,可也是以娘娘为先。今可指天发誓,若有背后与外人勾连,便立刻头颅着地!”
“......我信你,何必说这样的狠话!”曹婕妤急道。
海棠此时才松了心,坐到一旁道:“娘娘再细想,平白无故怎么会传出这样的话?我当日曾跟您说过宋......”
曹婕妤打断她道:“又来了!我那宋家姐姐最是闲淡的人,决计不会做此等争名逐利之事!”
海棠无奈,只能闭嘴不言。
今年的除夕因为陈贵仪又添了一位皇子,白胖可爱,又兼年底是孩子满月,所以宫中宴饮尤是热闹。因孩子健壮爱笑,太后喜爱,便给起了个乳名唤做保福,希望这个孩子福安顺遂。宫中家宴也多是以孩子为话题。
太后望着陈贵仪笑道:“今年你可是我家的第一大功臣,添了这么个好孙儿。”
“妾可不敢居功,不过靠着天家福分罢了。想来是常常跟着太后念些经文,沾染上的,陛下道是不是?”陈贵仪问道。
皇帝本自饮酒,突见陈贵仪这般说辞,便知是打趣自己,无奈笑道:“偏你能说会道!”
曹婕妤在一旁,木木饮酒,不觉已经带了几分酒气,眼睛饧涩起来,皇帝已经瞧见,忙悄悄与身边站着的何大监耳语了几句。何大监点头明白,便寻了个借口,将曹婕妤请下宴来,亲自送回了寒香殿。
自己心下惦念,曹婕妤离席之后,皇帝便推说要去后殿更衣。陈贵仪眼明,不觉冷笑道:“除夕夜还这般早,左一个人去又一个人离,倒是冷清了。”
何淑妃亦在旁边道:“是早了些,母后尚未去,陛下且再略坐坐吧。”
太后接着道:“大节下的,什么勾了魂,五哥与母后再玩闹一番,说些笑话再去也不迟!”
皇帝无法,脱不得身,只得安在席上。虽然歌舞撩人,终究不再心上,听着众人笑语,闷闷饮酒。最后还是皇后在太后跟前撒了个娇,说起皇帝年下间多日不曾歇好,眼睛都眍?了,皇帝才最终离开。
天子离去,一众妇人饮酒更是无趣,便将舞姬打发了,桌子团在一起,闲话熬夜。
陈贵仪打发奶母将孩子抱走,便回过来坐一旁气哼哼道:“说来也太过了,母后刚才说什么勾了魂,可不是被人勾了去嘛?她不善饮酒,难道我们是专长?母后、皇后都在这里,便自行离去,可是没有规矩了!”
“还说你呢!连我都要靠着边站了!皇后是孩子,不在乎这些也罢了,淑妃好歹是皇长子生母,掌六宫事,也不管管?”太后在一旁嗔道。
何淑妃本年正抱着李扶晃悠,忙将孩子给身边人,垂手道:“母后教训得是。妾明日便下严旨,好好约束这些宫人。”
皇后正嗑着瓜子,忍不住伏案笑道:“姐姐听岔了,不是宫人,是宫妃!”
众人听到这里,都掌不住笑起来。夜里越发冷起来,众人都是强撑着陪着太后取乐。年老人到了后半夜勾起了心思,看着周围围着一群妇人,簪花戴金,花团锦簇,锦衣鲜艳,不觉想起自己的长子怀恩侯尚在蜀地,地僻阴湿,母子团圆无望,老泪纵横。
本来陈贵仪正讲着兄弟二人经商学舌的笑话,不想勾起太后的心思,连忙住了嘴。何淑妃见此便趁势让人将暖胃汤送上来,也好大家喝了汤就此散去。自己也趁着这片刻的功夫去更衣,坐了这般久,也实在撑不住。
不想更完衣走到后殿便听到几个宫人在吵架。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只管端茶送水,哪里要去灶上帮忙?”
旁边人诘问道:“今夜大家都是抽过来的,哪里分得这么清?你们便推到油瓶也不扶起?”
另有一人低声道:“罢了,我去灶上吧,别误了大事。”
先头的人气愤道:“姐姐!咱们是哪宫的人?从来只要咱们使唤别人,哪里有别人使唤咱们的道理?人争一口气,若开了这个头,以后人人都能踩咱们一脚了!”
“照你说,我们就是该着被使唤的?”
“我可没这样说,谁叫你不得个好主子!”
“呵呵”旁边人冷笑两声,“罢了,你们是尊贵的,我再去寻人吧”
何淑妃掰着门,听到这里,低声向自己身边的大宫女锦绣道:“这是哪宫里的人?”
锦绣向里看了看,亦低声道:“不愿去灶上的是良儿,另一个是宋好雨,与她们起争执的是集芳园的宫人,名字却叫不上来。”
今夜阖宫澜安殿团圆,此处的宫人便是不够的,依着旧例,便从各宫临时调过来人,由内院处统一统派。大节下的,不免有人心怀不忿。
想起刚才的争执,何淑妃忍不住摇头道:“宋宫人倒是不会做宫人。”
锦绣不明就里,道:“她那样好性,娘娘怎么还说她不会做宫人呢?”
“你懂什么”何淑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