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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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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无助感实在是太熟悉了,悠悠天地何其大,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踽踽独行。
宋好雨不知该到何处去求告。李宝林虽与自己有主仆之谊,但不过泛泛之交,如何肯为一个下人去求情呢?
孙姑姑,是啊,事发到现在,宋好雨一直急于见郡王妃,却忘了孙姑姑,或许她可帮自己。
紧抓住脑海中的这一丝念头,她疾步向秾芳院走去!不过,就在离目的地几步之遥的地方,却停了下来。
从早间荆州府来拿人,到午间消息最终传来,府中乱语纷纷,何人不知此事?而孙姑姑却并没有向上次那样出面帮忙。可见,事情绝非那么容易。
即便孙姑姑有资历,从前还在宫中当差,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管事姑姑,如何有一而再再而三去求告主人的事呢?
明知别人处为难之地,而去告求,一则陷他人与两难,令则也是自己颜面扫光,且情谊受损,实在不可为。
反复思量间,竟然又回到了秋水苑,一片漆黑寂静,想来,众人皆已入睡。她们大多是从前京中来的,想来应该都是元安二十五年前入王府的,自然不需要担心。
大概是这件事对宋好雨打击过大,对这件事太过于介怀的缘故,晚夕,躺在床上,竟然有些愤愤不平。
她对郡王妃有些怨恨,怨她只是抬笔一改这样简单的小事都不愿意做,怨恨整个秋水苑的人,自来秋水苑,大家亲如姐妹,而今自己遭难,每个人都睡得香,没有一个人真正为自己排忧解难。
当宋好雨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时,吓了一大跳。自己与她们无亲无故,又何必强求她们掏心掏肺呢?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怨怼他人,实非正人君子所为。这样的自省在她一生中都保持着。
第二天,因为晚上没睡好的缘故,宋好雨整个眼圈黑黑的。帮李宝林梳洗的时候,她微叹了一口气道:“昨晚没睡好吗?眼底都是乌青。”
“睡不着......”
......
“其实,你也不必灰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你看这满府的人都巴望着去蜀地,难道去了就好吗?依我看,将来之事难说呢!”
她的话宋好雨不知怎么回答,跟随有罪之人入蜀自然艰辛,然而卖身为奴,辗转反侧,终身不能脱籍,这哪里有福呢?
“你定然是嫌我拿这话哄你......”李宝林说着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道:“可我是真心话!我也算是经了一些事,也看清楚了,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依我看,三年就够了!你且看吧,这些人到了蜀地只怕也没个好结局!”
“娘娘......”宋好雨忙道。
“呵呵.....”李宝林苦笑了一下,继续道:“你服侍我一场,也算是情分......”说着,李宝林从妆台上的一个匣子里拿出了一枚镂空麒麟玉佩,放在宋好雨手心上,道:“ 这个给你,留个念想吧。”
宋好雨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块玉佩,质地温润,隐隐泛着青光,是件佳品。当此之时,只有离别的悲伤萦绕在心头,李宝林往日曾对自己的苛待一并都消散了。
“不要哭......我不喜欢的。”李宝林转过身子,望着镜中的自己呆呆道。
看来离开是免不了了,不如早些收拾,以免到时候被人驱使,匆匆忙忙的。
环视房内一圈,不禁失笑。宋好雨来此三年,除了几件贴身衣物,竟无一个可带走的东西。如今最珍贵的东西也只是妆盒内的一张信纸。
“努力尽今夕”纸张的折痕处已经起了毛,才不过数月,却也经不住时间的摧残。
自己倾心爱慕的人,留给自己的就是这样一张随手写下的书笺。想到此生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他的容貌最终也会消逝在记忆深处,实在令人心碎。
最难过的是,这场情事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一个人,那个人或许从来不知道有一个女子这样仰望过他。
“砰砰砰.....”敲门声打断了宋好雨的思绪,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登门。
门打开,是孙姑姑。她一如从前一般,穿着朴素。
“姑姑.....快请进!”
“我来看看你。”她随意坐下道。
孙姑姑应该是知道了自己要离开的消息,却也无奈,只是相对无言。半天,她才开口道:“天无绝人之路,许多时候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将来......或可卖到好人家,你为人和善,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即便是权贵之家,却又与我有何相干呢?比如我来新安郡王府,也算是一处鼎盛之家了,却是用了三年时间才进入秋水苑,权势之人,也没见到几个,就连......连新安郡王,都只是几面缘分.......此时到外面,也不是封了诰命,去做千金小姐,而是要服侍人,哪来个好字呢?”宋好雨忍不住抱怨道。
孙姑姑半天没言语。而后起身,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副赤金葫芦攒丝坠子取下来,放到宋好雨手中,感慨道:“你我也算是半师之谊了......今日离别,不知何日再见。微物不足道,权且寄情吧。”
“我定然随身携带。只是.....我.....一身贫寒,却不知回赠何物了?”
“贴身之物即可。”
宋好雨想了一下,亦将自己耳上的一副珍珠坠子取下,放到孙姑姑手中,道:“我坠子是我母亲以前戴过的,自她去世以后,从不离我身,今日就赠给姑姑吧。今后,见物即见人!”
孙姑姑端详了一会儿,拿出手帕子将其收了起来,放到怀中,道:“你放心!他日若得重逢,定原物奉还!”
重逢?但愿吧!宋好雨苦笑了一下,接着问道:“姑姑还有话要嘱托我的吗?”
她神色沉重地看了宋好雨一会儿道:“要嘱咐的话,从前已经说过了,就不再说了。只有一句,莫做意气事。”
宋好雨点了点头,见天色已晚,终是忍不住道:“姑姑.....我.....若是可能的话,好歹让我知道......知道郡王的消息......我担心他!”
“......我的话白说了。算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有了她的允诺,宋好雨的心才最终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