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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   转过几个隔间,那名侍女最终停住了脚步,对着前面的几个人朗声报道:“郡王,娘娘,商春草与宋好雨带到。”
      伴随着这句话,刚才的玩笑声止住了。只见一个绿色女子施施然走到了宋好雨和商春草面前,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们抬起头来,让我看看这新安郡王府的女进士长什么样子?”
      虽明知她是玩笑话,但宋好雨还是满脸羞赧地抬起头来。李宝林与我想象中差别不大,圆圆的脸蛋,眉目飞扬,神采异常。
      她身后站着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正是那日在静心湖旁的石山上人;另一名应该就是这偌大郡王府的主人,新安郡王。
      彼时他穿着简单的月白罩衫,头戴万字方巾,一副读书人的装扮,再简单不过。不过,这人实在好看,剑眉星目,鼻腻鹅脂,大约刚睡醒,身上有一种颓然之气,真如玉山之倾倒。
      宋好雨出生于市井之中,平生所见男子除了父亲,便是贩夫走卒之辈,自然是没见过京城贵公子的风范。有限的阅历让她不足以应对眼前的状况,一时竟呆住了。
      新安郡王大约没料到宋好雨的鲁莽,在她的目光直视下颇有几分不自在,只得轻咳几声来化解这份尴尬。
      李宝林见此情景,也不生气,只是打趣道:“宋学士?可是相看上了我家夫君?怎的目不转睛?”
      宋好雨又急又羞又愧,忙低头行礼道:“奴婢失礼了。”
      “......我以为宋姑娘是知礼害羞,见在下才直趋而走,今日方知,原来是在下貌丑,宋姑娘是吓跑了。”张饮者突然拿那天的事玩笑道。
      众人不解,看着他。张饮者便向新安郡王和李宝林解释了一番两人假山相遇之事。
      “竟有这样的事?看来,我府中的人大哥是拐不跑了。”新安郡王道。
      这一番话是拿宋好雨开玩笑,她急得满儿通红,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埋着头。
      好在玩笑没有持续多久,李宝林便开口道:“你们这些人只顾玩笑,却误了我的大事!快说一说,这二人的文章到底是谁好?”
      原来将两人叫进来是因为二人文章尚可,一时拿不定注意。
      “那还用说,虽然我先识得宋娘子,但公道说,还是这位商娘子的文墨好,不是我托大,只怕整个荆州府可与之较者,寥寥无几,便是拿到太学鸿儒面前,也是不逊色的。想不到这新安郡王府的婢女中竟有如此之辈,真是罕事......罕事!”张饮者满脸可惜神色道。
      听完他的话,宋好雨的心沉了下去,原来胜败已定,自己到底才不如人。商春草从刚才到现在,面不改色,单凭这一点,自己便不如她。
      “你是京城人氏吧?”新安郡王突然对着商春草说了一句话,将宋好雨的思绪打断。
      “是”
      “那怎么会来此地?”
      “奴婢......父亲早亡,母亲带着我来投靠亲友,但费劲心力,却与亲友失了联系,盘缠又用完了,是以卖身在此。”
      “......是吗?”
      商春草的话让宋好雨有些同情,原来她也是可怜人。只不知新安郡王却为何问了这么多不相干的问题。
      “哎呀,真是的,好好地,怎么突然跟审问犯人一般说起话来!”李宝林抱怨道。
      “倾阳的老毛病又犯了......”张饮者插嘴道。
      新安郡王没有理会这些怨言,微微笑了一下道:“又不是真得点状元,就让宋好雨过来服侍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既然商春草才学远胜于我,那名额自该是她,如何轮到宋氏?
      李宝林满脸不解,抬起头皱眉问道:“为什么呀?你刚才还在夸商春草的文章呢!说什么‘志足而言文,情信而辞巧’。”
      “我不喜欢姓商的 。”新安郡王打断道。
      他的态度突然变了,刚才分明是一个温润翩翩佳公子,如今却言语冷淡 ,仿若置于寒冬之中。
      “好吧。”李宝林低着头,情绪低落道。
      宋好雨和商春草被刚才带她们进来的侍女带了出来。她叫沈琼芳,是李宝林最为倚重的侍女。
      刚才的一切宋好雨都反应不过来,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虽然她达成了自己的心愿,但对商春草来说是不公平的,怎么可以因为不喜欢一个姓氏就否定一个人呢?
      站在秋水苑的门口,宋好雨想安慰商春草几句,却不知如何张口。因为二人如今的关系,她任何话语在商春草听来都可能会变成刺耳的炫耀。
      倒是商春草一脸镇静,温和道:“恭喜。”
      “我.......对不住,我不知道是这样。”
      “这与你何干呢?”她淡淡说完,不等我接话,便转身离去。
      时已斜阳西照,落日温柔的余晖撒在了商春草的鬓边,几缕散发变成了金色。她施施然地向前走去。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但其实她是这样的好年华啊!
      孙姑姑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她亲眼看到了宋好雨的付出,是以真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为了向宋好雨表示庆贺,她亲自在秾芳院置宴席,把盏祝酒。自从身逢变故,宋好雨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畅快过了。
      宋好雨虽一向不善于饮酒,但这样的时刻确是不能不饮上几杯的。酒上心头,不免情难自抑,拉着孙姑姑说东道西,向她哭诉自己这段时间的愁苦。
      “姑姑,我真得......真得......看不到前路。”
      “唉,你又自苦了。不独你,这天下又有几人能看到明日之事呢?”
      “纵然别人看不到明天,但至少今日快活,父母或尚在,或夫君在侧,恩爱缱绻。不似我,孤苦一身 ,无依无靠。”
      “有苦方有甜,我知道你近日苦闷,但可想将来定然是有福的。”
      “多承姑姑吉言......姑姑,我......你从来没有在心中抱怨过目前的人生吗?你满腹才学,真得就愿意呆在这小小的一墙之内吗?”
      孙姑姑沉吟良久,半天不言。
      “怎么会没想过?我一度迷茫、彷徨,但年岁渐长,也就什么都不想了,想也无能为力......其实,有时候,我还是有点羡慕你,像清晨的花朵一般,富有朝气。”
      宋好雨拿着酒杯,苦笑了一笑。吃酒有些尽兴,难免耽搁了时辰。进到房间的时候,徐长歌竟然还没睡,坐在床上,一副神游八荒的样子。
      宋好雨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随口问道:“还没睡啊?”
      徐长歌斜睨着我,过了半晌,才道:“你要去秋水苑了吗?”
      “......应该是吧。”
      “是孙窈娘跟你出的主意吧?”
      “???什么意思?”这话让宋好雨一头雾水。
      “当我是傻子啊?不就是看着李宝林得宠,把你送到新安郡王旁边去勾引他,以图将来富贵!”
      她的话实在让宋好雨哭笑不得,从入新安郡王府到如今,算来也快两年了,只在今日见过一面新安郡王,还是怔懵之间,孙姑姑也从未与宋好雨说过新安郡王的内闱之事,徐长歌之言实在是离奇荒诞。
      这样的话,宋好雨不欲回答,只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床头,解衣安睡。徐长歌对于她的冷淡态度并不气馁,竟从被窝里跑出来,坐到其床头继续道:“我说对了是不是?怪道你跟孙窈娘整天鬼鬼祟祟的!真是不要脸!”
      徐长歌的话尖锐伤人,再加上酒上心头,宋好雨怒从心气,将手边的衣服啪的一声顺手摔在床上,站起身,对着她厉声道:“谁不要脸?你说清楚!满嘴荤话,八成是你自己想男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徐长歌没有想到宋好雨突然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言辞激烈。脸色转青,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说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你......我,我撕烂你的嘴,叫你胡说八道!”
      徐长歌边说边上来揪住宋好雨的头发,宋好雨不留神,就被她扯到了地上。由于宋好雨气力比不上徐长歌,怎么也推不动她,她顺势坐到其身上,朝宋好雨胡乱捶打起来。
      这是宋好雨和徐长歌相识以来的第二次动手。自第一次斗殴被孙姑姑教训之后,二人和平共处了好久,中间也有过几次拌嘴,甚至比这严重。只不知徐长歌这次为何又突然暴怒动起手来。
      她这次是下了狠力,宋好雨明显势弱,只是本能地抱住头,喊道:“徐长歌!你疯了?把我打死,你也活不了!”
      “......我不管!你说!你说谁吃不到葡萄!你说!”
      “你!我说的就是你!你没男人要!”
      “我打死你!叫你胡说!”
      ......
      宋好雨不知道徐长歌为什么会这么在乎我随口的一句话。但她愈动手,自己的脾气便越发上来不肯服软,只是不松口。
      徐长歌到底打了宋好雨多久,她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到后来已经说不出话来,徐长歌也筋疲力尽,从宋好雨身上起来,坐到旁边的地板上嘘气。幸而她没了气力,不然,说不定会将宋好雨打死。
      怔懵之间,宋好雨恢复了意识,身上的疼痛只是外在的,内心感到的羞耻、折辱使她羞愤难当,只恨不得一头撞死。但又思及若为徐长歌而白白丢了性命,实在不值。心酸无奈之际,宋好雨蜷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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