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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透花糍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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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陆清让。”
门外传来小姑娘清甜软糯的声音。
陆清让心情一时古怪复杂，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酸甜苦辣哪一种。
他打开门，银眸中毫不掩饰的戒备，冷冷清清，周身尽是疏离淡漠。
从绷直的嘴角可以看出，当事人此时并不自在。
月寻也是习惯他这副冰川模样了，但想起那些胡言乱语，心底仍旧忍不住尴尬，她脸颊微红，轻咳一声，开门见山道：“今日我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雄蛊作祟，并非我真心话。”
少年不置可否，淡淡应了一声：“嗯。”
月寻在心底叹气，他神色那般淡，她也不晓得他是信了没有。
好痛苦，好想哭唧唧……
小姑娘忍住哭唧唧的冲动，垂了垂眼帘。
运气片刻，她将那些尴尬尽数压下，仅存些许莫名其妙的紧张。
小姑娘扒拉着门缘，一脚撑地，一脚微微点着脚尖，接上刚刚的话题，“我今晨同你说的那件喜事，跟姻缘蛊有关。”
她说话时，嘟嘟的粉唇就跟小兔子一样，眼眸凝视着她，想起接连两次的春.梦乌龙，银辉的眸色越发冷淡，“呵，你还敢提？”
少年的声音似染霜雪，冰冰凉凉。
“这有啥不敢提的？”月寻没听出其中的恼火之意，反倒抬了眉梢，“进去说？”
莫名地，陆时蕴又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衣领，眉宇微蹙，厌弃又警惕地睨了她一眼，神色甚是冷淡。
月寻：“……”
不要搞得她好似对他很有企图一样！
陆时蕴始终跟她保持着一丈开外的距离，这距离未免太远，说话不方便，她想凑近点，就撞上对方冷飕飕的眼刀。
月寻：“……”
小姑娘有些麻了，抿了口茶，就事论事：“姻缘蛊中下后，会分裂成雌雄二蛊，我身上寄居雌蛊，你那就是雄蛊。”
银眸划过清冷的了然神色，难怪自己总被莫名其妙的幻梦缠身，想必就是雄蛊作祟。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姻缘蛊对身体无害，何况你非我族人，不通蛊术，雄蛊便对你无效。”月寻安慰道。
本以为太子听了，会舒展眉眼浩气长舒，精神抖擞爽利无比，甚至从椅子上跳起来，拉着她的手跳段火把节的舞蹈……可回应月寻的，却是良久的沉默。
室内格外安静，她甚至听得见他紊乱的气息。
气氛一时变得古怪，小姑娘歪了歪脑袋，探究地看向原地石化的少年。
“……什么叫雄蛊对我无效？”半晌，他眸色沉沉地问出这么一句。
“就是对你没有用呀。”月寻耐着性子回答。
“怎会没用？”冷清面具破碎，他声音里透着股古怪，走近小姑娘，冷飕飕地逼视她，脸色忽红忽白。
月寻嘴角一抽，心里也搞不懂陆清让是什么想法？
他是想让姻缘蛊对他奏效，还是不想啊？
小姑娘摸不着头脑，理所当然道：“就是没用呀，你又不会使蛊，若是有效，今日说情话的就该是你了。”
“那也有效。”少年语气斩钉截铁，好似亲身体验过一般。
哦，就是亲身体验过。
“嗯？”杏眸皱了皱，“你通蛊术？”
“不通。”
“那就没效果啊，你犟什么犟？”
“谁说不通就无效？就是有效！”
“……雌蛊说的啊，我麻了，那雄蛊跟你说什么了？”
陆清让突然就不答话了，垂眸看着她，神色纠结中藏了谴责，谴责中透着质问，银眸通透深沉，似寒潭潦水，那眼神，就像是在透过皮相，审视她的良心。
他甚至抿了抿唇瓣，好似咽下了什么天大的苦涩。
月寻不懂他发的什么癫，又追问一句：“你倒是说啊？”
半晌。
半晌！
少年冷哼一声，衣摆一晃，背对着她去桌边倒茶，明摆一副不想跟她交谈的模样。
连背影都写明了四个大字：无可奉告——就不告诉你，嘻嘻。
月寻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奇葩，压制着赏他两脚的冲动，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
但压了会儿火气，小姑娘还是被他气得死去活来，恨恨地跺脚，啐道：“就他这样的！以后狗才要他！他肯定要单一辈子！”
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气，她又愤愤骂道：“娶了老婆肯定也要被他气死！！”
偏生这时候雌蛊过来和稀泥：“其实也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满……”
“你到底是谁的雌雌！你都不帮我！！你胳膊肘往外拐！”
真的是好过分！好气人！
她一天都不会再搭理陆时蕴！
如果十二时辰内她在同他说半句话，她就……！
月寻竖起食指，朝自己比了比，“我就——算了，不为难自己惹。”
她又有点想去吃中原的点心。
可上午刚吃三盘，这会儿还不饿。
就算不饿，她暂时也不想跟陆清让呆在头一屋檐下。
月寻跑出客栈，在街角吹响了骨哨。
阿兄答应帮忙拿到太子画像，已经过去两日，想必也快到了。
天边传来一阵鹰啸，苍鹰扶摇扑腾着翅膀，落在了她手臂上。
月寻刮了刮它的英武的喙，“去看看阿青飞到哪了，护它早日过来。”
扶摇啄了啄鸟羽，昂扬振翅，很快便成了空中一个小黑点。
小姑娘抬头望着苍鹰自由自在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放着锦衣玉食的悠闲生活不过，在这给太子鞍前马后，东奔西走，还要被迫承担来自雌雄二蛊的共同压迫，不免悲从中来，“我哭死。”
哭死到一半，月寻倏忽抬起湿漉漉的长睫。
银手镯纷繁的腕上，忽然划过一道凸起，转瞬即逝。
是阿兄给她的丝蛊。
云南多山林，瘴气弥漫，白雾萦绕极容易走散，族人便开始驯养丝蛊，用于感知同伴的存在。
能跟她绑定丝蛊的，只能是药王谷最尊贵的那几位。
阿兄，难不成就在附近？
她擦擦眼泪，姑且把太子惹她生气的事情忘在脑后，提起小裙子，按照丝蛊的指引去寻阿兄。
隐秘巷口，月寻刚拐进去，屋檐之上便嗖嗖一声异响。
月寻抬手，指尖轻巧地夹住飞射而来的柳叶，不知是谁的恶作剧，她嫌弃地甩腕，那柳叶便顺着原先来时的路径飞射了回去。
“月儿。”瓦顶之上，少年的声音里藏着笑。
月寻听到那声音，满是惊喜地仰头看去，便瞧见屋顶上屈膝垂腿的萧烈，红衣明媚，朝她咧嘴一笑。
青年梳着苗疆的高马尾，几根小辫子垂在发梢，额间露出黑曜石的抹额，更衬得他眉眼浓烈，英气又异域。
她开心地舒展了眉心：“二哥？你怎么在这！”
若是药王谷的旁人，她自是要躲藏起来不让他们发觉踪迹，可来者是萧烈，那简直就是天赐福星。
萧烈垂眸瞧着她，嘴里还咬着一根甜草，咧嘴笑道，“刚从广源州回来。上来？”
光照在这苗家青年身上，发间那一只银叶耳坠粲然摇曳。
月寻身影一闪，小小一只却搬着一副老高的梯子，三两下就爬上了屋顶，浩气长舒：“好久没爬树了！还是高处舒服！”
她一屁股坐在萧烈身边，垂着双腿晃荡着，脚腕上的银链子苏苏作响。
少年往她手里塞了一包点心，月寻垂眸一看，竟是颗颗晶莹剔透的蜜饯果子。
萧烈喜甜，整日带着些小零食，无论是翻墙出去干架，还是下河去捉野鸭子，腰间都挂着个装糖的小锦袋。
月寻往嘴里塞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她抬起手腕，递到萧烈跟前，“二哥，帮我把丝蛊解了吧。”
这丝蛊本人抽不掉，只能由下蛊人，或者道行更高的修习者才能抽掉。
少年疑惑抬眼，“为何？断联很危险。”
月寻叹气，“我在离家出走呢，不能被同族发现，不然就完蛋了。”
萧烈忽而笑了笑，指尖绕着他的小辫子，身前的錾花压领垂下纷繁流苏，苏苏作响。
“月儿离家出走，不会是因为中原太子吧？”
月寻皱了皱杏眸，点头如捣蒜。
“那你快跑，我帮你保密。”萧烈说着，就抽掉了她腕上的丝蛊，“你阿兄尚在布达拉，估摸还有一月归家。”
一个月，怎么也赶到乌蒙山了。
月寻觉得腕上一麻，皮肤下有条游走的小虫，她不解：“二哥怎么又给我中了一条？”
萧烈道：“中我的，药王谷的族人找不到你，我还能护你一护。”
月寻觉得挺有道理，便问：“那你不立刻回药王谷吗？”
“你阿兄嘉礼不在，我回去也没意思，正好昆弥那边准备祭祀茶神，踩高跷去不去看？”
“……二哥，我是离家出走，不是游山玩水。”
青年哈哈一笑，“好吧，那我先去那边凑个热闹。”
月寻忽然想起乌蒙山就在昆弥一带，暗自凝了眸色。
跟二哥一起走吗？
还是算了吧，姻缘蛊这事还是天知地知，陆清让知我知即可，否则二哥也难做。
于是月寻点头：“好，记得代我向彝族姑娘们问好。”
萧烈应下，又喊她凑近。
月寻凑过去，萧烈在她眉心点了两下，指尖一股药酒的醇香，唇间喃了几句蛊咒。
高墙之下，伙计把梯子收回去做活计，月寻探着身子，皱了皱杏眸，刚想叫住伙计，萧烈便说：“无妨，待会儿我带你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