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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水灾 水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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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先吃些东西再看折子。”朝月捧着书在旁边坐了好一会儿,直至眼睛酸涩才觉察过去了好一会儿。
李洛东静坐许久,直到朝月出声才抬眸望着朝月笑。
红豆粥放了一会儿,幸好朝月在其煮得滚烫时端来,现下只是表层结了一层膜,内里仍然温热。
“群臣分两派,一派力荐慎泰,一派力荐陈骏关,我一时做不了决定。”
“这慎泰我倒是听你提起过,有些才干但做事不干净,你是担心他借着治水拿些甜头?”朝月起身去再多点亮一支烛,一点暖色攀上她的脸庞,“这陈骏关我倒是还没听你提起过。
李洛东听到朝月提起以前,眼神闪烁了一瞬间,随后点头:“是,他从前治水灾有功,颇得父皇器重。而这陈骏关是九皇弟的人,前年的状元郎,清廉是人人皆目睹的。”
“只要能治水灾,你多赏赐些也是应当的,让百姓少受一分苦才是当务之急。”朝月叹气,这些人还真是会给李洛东出难题,在这种天灾面前也不忘记党派之争。“我还记着,这慎泰虽有才有德,但至今官阶不高是因为谨慎——或者胆小?”
“阿姐言之有理,”瓷碗中的红豆粥已经被吃完,他从桌后站起坐到了朝月对面的空位,杯中已经沏好了茶。朝月话中的意思他也懂了,慎泰有能拿捏住的短处便可用,但陈骏关说不好什么时候会伤人,“那便给陈骏关一个副使,跟着慎泰一道去。至于……韩木,无视李朝律法,我明日便下旨赐死。”
“那你可得记着给一把尚方宝剑,万一遇到什么意料外的情况。”朝月起身将碗放回食盒之中,提起便要走。
李洛东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朝月的腕:“夜里奔波多有不便,不如小娘子歇在此处?”
她的永宁宫离着可近得很:“允了。”
……
“昨日就是你这贱人去皇上那里吹枕边风的!若不是你,我阿兄怎么会今日就被赐死!”
朝月开始怀疑这个御花园是否风水有问题,丽妃正扶着腰朝她破口大骂,声音尖细、音量大,实在是惹得人头疼且厌烦不已。
她收起鱼食转身就要带着醒春走,可丽妃不依不饶去拽她的袖子。
“扑通!”
水花四溅,一时没站稳的丽妃要跌,又下意识地去拉朝月,结果二人双双落入水中。朝月会游泳,但也只是从泳池这头游到那头,救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高估她。
况且池深,水草丛生,她自己也快应付不了。
“醒春,快去叫人,拿长一点的竹竿来!”借着上浮的间隙她与醒春大声交谈,而丽妃正在扑棱着手大喊救命。
“娘娘!娘娘!我这就去!”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那!”
一片混乱。
……
“娘娘,娘娘,你可算是醒了。”朝月强行睁眼,入目便是团团围住她的一群人。
“散开些,我透透气。”朝月打趣般开了口,而肩上的伤疼了起来,使得她秀气的眉又拧起。
“太医说原只是呛水,但娘娘身上的伤尚未痊愈,又流了好多的血,”醒春伏在床案,抽噎着说道,“是我不好,非要缠着娘娘出去走走,不然也不叫那丽妃……况且她家兄长做了坏事却要怪我们娘娘,天下哪有这样的理!”
朝月扶了抚她的脑袋,在欲开口前周余先走了进来:“娘娘,柳溪殿那边说,丽妃娘娘这胎,保不住了。”
一阵咳嗽呛得朝月脸通红,手指紧紧攥住了一角布料:“那丽嫔还好吗?”
“正大哭大闹不肯罢休呢,非说是娘娘害得她落水。皇上忙于水灾分不出神去管她,她一趟趟地派人去请。”周余抬眼打量他主子的神色,倒不见慌乱。
“太后也遣人来问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解原委后虽然明面上没给处罚,但是派来姑姑的话里话外都希望娘娘去赔个罪服个软。”
朝月压了压心里乱糟糟的思绪,昏沉沉的脑袋也快要转不动了:“更衣,现下就去。”
“娘娘,现在丽妃正在气头上,去了少不得要受刁难。”醒春拦了拦朝月的动作。
“无论什么时候去赔罪,她都会刁难。现下去,不过是因为我也刚醒来,即使刁难她也不敢过分。她兄长惹了祸,正收拾还来不及,不会与我为敌。奇怪的是,她怎么知道我昨夜去了皇上那?我出门时除了当值的太监,只遇到过贤妃宫里的人。”
床沿的雕花印在朝月的掌中,微末的疼痛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真正想害我们的人还藏着呢。”
听她说完,醒春不再拦了,反而快步去替朝月更衣,以盼着早去早回。
……
“臣妾特来丽妃娘娘处请罪——原是臣妾水性不佳反应迟钝惹的祸,若动作快些抓住娘娘,或者能于水下救到娘娘,一切便不会到如此地步。”朝月半跪于床榻前行礼。
丽妃抬手拿起床边的茶杯便砸去。
一时间朝月的额头血流如注。
这倒是让丽妃惊讶一瞬,朝月刚才竟也不躲?
“你这贱人,是不是又要用这样的可怜姿态扮先皇后惹皇上怜爱?好不要脸。”丽妃面色苍白却满是怒意,似乎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朝月。
“真想帮娘娘的人,不会教你在这个时候与人起冲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传什么消息来挑拨是非。娘娘心中自然有数,嫔妾从太医院抓来了滋补的方子,娘娘小心将养着才是。”朝月不卑不亢,明里暗里都点了一通丽妃,只希望她能听明白,别再被人拿着当枪使了。
此话一出,丽妃面色仍然难看,但是却不再出言讥讽:“可你说这些,何尝不是挑拨?”
“这些不是叫娘娘去追溯源头再与那人搏斗不清,而是晓得了那人不怀好意今后提防着些。”朝月叹口气,却注意到了放在枕头下的一个粗糙的香囊。
丽妃好像注意到她的视线,装作随意地调了调姿势,恰好使得那香囊被挡住:“我们的恩怨无法在这一时半刻说明白,念你也落水身体不适,本宫也不多刁难。”
“多谢娘娘。”朝月可算能起身,腿都蹲麻了,出去有醒春扶着才走得稳当些。
“娘娘,你肩膀……怎么又渗出血了。”醒春见朝月出来急急地迎了上去,仔细一看肩胛处的白梅已经被血染红。
“无妨,这事情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先回去。”
……
小厨房今日变着花样做了几道菜,清淡却也可口,大概也是考虑着朝月身体抱恙。
“秋叶,小厨房的厨子是换了吗?”
正在布菜的秋叶一愣,随后老老实实地回答:“未曾,他听说娘娘落水,便说要做的清淡些,此事和周公公也说过。可是有什么异常吗,娘娘?”
朝月自小嗅觉灵敏,菜一端上来她就闻到了香,做得是极好的。但是香气之中掺杂着微微的涩,很是古怪,而且她闻了每一道菜都有这个味道。
“秋叶,你让周余去调查看看这厨子的底细,查查他是哪里人,家中和贤妃是否有什么关系?”
“影一,你们暗卫中可有识读用毒之人?也替我寻来。”
“是,娘娘。”几人应声,分头行动。
半刻之后,影一带着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到朝月面前。少年先是嗅闻、拿银针探测,都查不出异常。而后将菜食喂给带来的小鼠,也不曾有异。
最后试过毒的银针又刺入他的皮肤,一滴血珠涌了出来,片刻就变得漆黑。
少年的声音落在静悄悄的殿内:“娘娘的猜想是对的,这些菜中确实有毒。但下毒之人狡猾,剂量用的极少。如果臣没猜错,此毒是近些日子流传在江湖中的‘散水波’。正如石子投入湖中,水波是一圈圈变大的。”
朝月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起初剂量少难以察觉,而后才渐渐加大剂量,但从服用开始……嗅闻都会产生影响,并且极度渴求着更多的‘散水波’。若是骤然停服,气血上涌,会出现怒火攻心而一命呜呼之态。”
“既能造癫狂的假象,也能把罪责脱得干净。这下毒之人,好歹毒!”秋叶忍不住在一旁叹了一句。
“臣因体质特殊才能察觉此毒,娘娘又是如何察觉的?”小少年眼睛乌溜溜,十分好奇地望向朝月。
“本宫是闻出来的。这些菜香虽香,只是香得发涩且道道都有,所以我才有如此揣测,”她捧着桌上的糕点,递给了面前的小少年,“还没问你呢,你这样厉害,叫什么名字?”
“臣叫姬泉,若娘娘不嫌弃,唤我小泉也好。”
“既如此,那我就唤你小泉了。这些糕点,都交予你一并带走吧,也辛苦你走这一趟。银两我可给你影一大哥了,好叫他替你保管着。”
“好呀好呀,多谢娘娘。”
影一抬手要阻止,却被朝月的眼神拦了下来:“莫不是你也要带些糕点?”
这话逗得影一露出的半张脸都红了起来,朝月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不打紧,我还有事拜托你呢。”
“你去替我看着周余,我怕他那里遇到什么危险来不及禀我,我永宁宫的人,可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