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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春猎(二) 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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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这招真的有用吗?那狗皇帝心狠手辣,来的弟兄们已经都丧命。他真的会为一个女人而做出妥协送我们回南祁吗?”
男人的声音出现在朝月的耳旁,她敏锐的捕捉到话中的南祁。
南祁与大李速来不和,边境常有冲突。大李西北战事未平,南边的祁国若在此时进攻,内忧外患,必然让大李陷入僵局之中。
若战火燃起,先烧掉的就是百姓的土地与粮食。
“大哥,这娘们醒了!”那男子似乎注意到了朝月微微颤动的睫毛,朝着她的小腹就狠狠地踹了一脚。剧烈的疼痛以一个点漫散,朝月疼得咬住嘴里的白布。
而她视线被一块黑布挡住,这让恐惧再更深处扎根。
“你们是什么人?”若知道他们的身份,哪怕最后获救,朝月都会始终处于知情人的危险之中。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你别管了,等着狗皇帝来救人吧。”
“你们为什么以为他会来救我,我对他而言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人。用感情威胁皇帝,你们觉得能成功吗?”朝月觉得实在荒谬,就算是游戏里也不能有这么单纯的反派吧。
“你不知道?”那二人对视张大了嘴,却没有下文,因为外面的叩门声打断了交谈。
“什么人?”听起来像领头的那人问道。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不就是要出城的令牌吗?主子说,允了。但是有了令牌,你们也未必能活命。”
是影一,朝月倒安心几分,至少李洛东没有傻到真的孤身前来。
随后一个沙哑些,但也熟悉的声音传来:“南祁,真的给了我们什么吗?他们只是拿着亲族的性命要挟我们来做这有去无回的探子。我们在南祁虽然算不上王公贵族,但是靠着自己的本事挣钱吃饭,那样的日子已经够好了。多的荣华富贵,我是受不起,胡大胡二,你们呢?”
“燕七,你?你这个叛徒。”其中一人出声说道。
“胡二!”为首的喝止了他,恐惹恼了门外的两人连出城的令牌也拿不到,“你当叛徒这事,我们兄弟只当不知道。只是你妻儿盼你归家已久,你便抛弃他们在这重新开始吗?”
门外的声音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妻儿?何来妻儿?燕七瞧着比她年岁还要小些,成婚这样早?
“我没有。”
终于有了回应,但是胡二却放声大笑:“好你个假燕七,真燕七与我们出祁时已经三十有余但仍然未成家。这在我们些人之中时少有的,上头之所以能拿捏住他,不过是因为他家中的小妹。大哥,我们莫理这人了,还是拿这小娘子换了令牌要紧。”
在窗缝还有一人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屋内的人,隐约还传来几声清脆的布谷鸟鸣。
朝月听到这个声音倒是静下心来,从前她被夫子关禁闭时,若李洛东来瞧她,便以布谷鸟鸣为暗号。
李洛东,你若真能听见我心中所想,射其右手,使得其匕首先脱手,影一和燕七再冲进来。朝月决心赌一把,南祁的这两人暂时不能放走。不清楚他们掌握了大李的什么情报就贸然妥协,太危险了。
李洛东,箭准一点。
窗外的那人眉眼间似乎有些无奈,在豪赌一事上,阿姐远胜于他。
“进!”
随着声音落下,李洛东的箭出,按照计划胡大的匕首脱手而出,胡二正与影一搏斗分不出身。
但是计划外的是,胡大立马用另一只手钳制住了朝月的脖颈,氧气开始渐渐供应不足。
朝月已经说不出话,看着李洛东的箭逐渐对准胡大的脑袋。
别!她在心里喊出声阻止。
同时继续在内心说道:射我的肩,避开要害。
第二箭几乎是在心声落下的瞬间就射出。
箭矢穿透了朝月的肩膀,也生生扎进了胡大的皮肉,疼痛使得胡大在刹那间松手。朝月趁着这间隙挣脱束缚。只是箭又从胡大皮肉中剥离,血流如注。
“胡二,不想你哥死的话立马停手止血,皇帝作保,他保你们平安。”
剧痛让朝月的脸色苍白,一如那一日。李洛东迅速地站到了她的身旁,虽然心中怒气已熊熊燃烧,但仍回应道:“是,不仅不杀,我还给你们一个招安的机会。你们以为回去南祁还能见到父母亲族吗?大李在南祁也有探子,那些被控制住的人,老少皆死,青壮年则中蛊成了傀儡。你们还要回去吗?”
朝月的视线已经渐渐模糊,不行,她也快撑不住了。她的手用力的握住了李洛东的手腕,勉强作为止痛剂。
而听到李洛东话的胡大胡二,目眦欲裂,身体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回去不但见不到他们最后一面,还叫他们九泉之下难安。”
胡二再听不下去了,他离家前父母妻儿还有嫂嫂侄儿都站在那个狭长的巷口送他与兄长。还告诉他们,胡家不求富贵,只要平安。明明他与大哥都等着今年回去与家人一道过年节。
“胡大胡二,愿为效劳。”
这是朝月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
……
“嘶——”她一动弹就拉扯到伤口引来一阵疼痛,这样倒吸冷气的声音让趴在床边的李洛东醒来,但李洛东还未动弹。朝月早注意到他那点动静,拿手去捏住对方的鼻子。
“我知道你醒了,还要骗我多久?”既是指装睡,也是指有了读心术。
李洛东叹了口气,缓缓坐直了:“阿姐,对不起。”
他的手只敢握住朝月指尖的那一截,比起因虚弱而冰凉的朝月的手掌,李洛东的明显暖了许多。
“阿姐的手这样冷,我替阿姐暖手。”李洛东见朝月没有厌恶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将她的手团团包在了自己的掌心。
“暖手灌个汤婆子不是更快?”朝月瞧他这副模样,总是难说出什么责怪的话来。李洛东分明看起来已经很疲惫,眼睛里都是血丝,眼皮是肿的,大约好几日没睡好觉了。
她从李洛东的手中挣脱,李洛东无措地想去再牵,又收回。朝月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抚他的眼:“你这几日没休息好,在这庄子上多待一日,休息休息再回去也不迟。”
“阿姐这是关心我?”李洛东亲昵地去贴朝月的指尖。
“是。但有些话,别这样搪塞过去。李洛东,你什么时候开始能听见的?”
“阿姐离开那日是我第一次听见,”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虽知道阿姐并不喜欢做温柔贤惠的皇后,但我从不知道为什么。我希望朝月,能做想做的事情,不必为了李洛东活着,也不必为了任何人活着。”
他这数年一直按照朝月与夫子教的治国,在西北战事之前一直轻赋税薄徭役,每一年也都去民间暗访,广设救济之所。
至少有一日她回来不至于流落街头。
“所以前些日子,你一直听得到我心中的所想?”朝月有些尴尬,前些日子她没在心里少骂李洛东,残暴、笨蛋、不讲道理、审美差点。
“嗯。但你说的也都有道理,我确实做得不好。”现在的李洛东用起你我已经很顺畅,“但是下次不要冒这样的险了……太医说若在晚上半刻,你就要没命了。”
怕牵扯到朝月的伤口,李洛东的拥抱极轻,只是虚虚环了一环。
朝月没有抵抗这个拥抱,似乎还有些意料之外的眷恋:“我若不拦你,你是否要杀他?”
而面对这个问题,李洛东选择了沉默,在涉及朝月的问题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朝月。
“他当时大约没有真想杀我,手臂留了力。我猜,他想做一场戏,既套出些消息——比如与他家人有关的,也减轻他阿弟的心理负担。”
李洛东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这件事情,但是放在权衡上的是朝月的性命,哪怕是有一丝的意外,他也不要赌。
“燕七的身份恐怕是有问题,谨慎些行事,你那九弟恐怕也有问题。”朝月回应般地环住了李洛东,只见他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阿姐叮嘱的是,我那九弟,怕是有些想法。”提到李洛期,他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面对朝月的温柔姿态不复存在,似乎又变成那个心狠手辣的皇帝。
“娘娘——!”醒春和秋叶在这时候闯了进来,两个小姑娘眼睛哭得像核桃仁,见李洛东抱着他们娘娘也不顾了,纷纷跑到朝月的身侧,“奴婢……奴婢……”
话也说不完整,这两人又要落泪,朝月一时又心疼又好笑:“莫哭,莫哭,我这一切都好。只是……有些饿了,想吃鸡丝粥了。”她眨眨眼,揩去这两人脸颊上挂着的泪。
李洛东一时间好像有了些危机感,转眸望着朝月:“我也想吃。”
醒春和秋叶则好像恍然大悟:“奴婢们这就去准备,皇上和娘娘一定还有许多话要说,我们先行告退。”
“冒冒失失的,别烫着自己。”望着又匆匆出去的两个人,朝月连忙叮嘱道。
……
“你说皇上刚才,没用朕?你没听错吧?”
“我听得真真的,想来也是皇上宠爱娘娘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