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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将要失去的恐慌感(上) ...

  •   接到谢煜电话的时候,韩斌在暖和的被窝里睡的正香,电话响了三遍他都没能成功睁开眼。最后还是闭着眼摸到聒噪个不停的手机,把手机拽回被窝接的电话。
      对方是谁、说了些什么,他全程都是混沌的。
      直到依稀听到电话那头说此刻他就站在他家楼下时,他才终于清醒了一些。
      谁?谁在他家楼下?
      韩斌强撑着惺忪的睡眼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走到窗边拉开窗子,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的路灯灯杆边,一颗黑脑袋抬头,冲他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来。
      韩斌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他拿下手机退出通话界面,认认真真的看了眼右上角显示的时间。
      没错,6:42,是6不是9,他眼睛还没瞎。
      “……喂……喂!人呢?”
      韩斌压着火,举起电话搁到耳边,“谢二哈,你知道现在才几点么?”
      “六点多啊。”
      韩斌深吸一口气,满脑袋想的都是“兄弟情义”,尽管这样他依然火大的险些将后槽牙咬碎:“我平时上学都七点起床,你他么六点多在我家楼下嚎个鬼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而后传来谢煜更加欠揍的声音:“……那不然,我等七点再打给你?”
      韩斌:……
      算了,他跟一只蠢狗计较什么。
      想到这儿,韩斌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你等会儿,我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韩斌到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回到房间套好衣服,走到玄关去穿鞋。拧开门把手的一瞬间,冷风扑面而来,像扇了个巴掌般,将他冻了一个哆嗦。
      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将身上的外套裹的更紧,抬脚边往楼下走边碎碎念:“谢二哈你最好真的有什么急事,否则我一定打爆你的狗头!”
      半分钟后,韩斌看着手里的东西,悔不当初。
      如果早知道谢煜叫他下来是为了这事,他一定会选择钻回被窝舒舒服服的睡他的回笼觉,就让这只傻狗在清晨的冷风中冻死算了!
      “行了,衣服你也还了,快滚吧。”韩斌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刚准备转身上楼补觉,就被谢煜叫住。
      “欸,韩四楞子,你昨天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韩斌驻足,转身看着谢煜挑了挑眉,“她告诉你的?”
      谢煜看智障一般的瞅了他一眼,“我要是能从她嘴里问出来还用来问你?”
      沉默了几秒,韩斌笑了笑,故作轻松道:“你看我像是遇上事儿的人么,瞎操的哪门子心,我好得不得了。”说着他摊开手,在谢煜面前转了个圈圈、蹦哒了两下,“喏,这不是活蹦乱跳的。”
      谢煜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韩斌跟前,抬腿就是一脚,好死不死正好踹在他有伤的那条腿上,登时就将他踹出了痛苦面具。
      上一秒还嘚瑟的直蹦哒,这一秒疼的他连站都站不起来,韩斌蹲下身子揉着腿,忍着疼的要飙出眼眶的泪“问候”对方:“谢二哈你他么故意的吧!要死啊你!这么大力道!”
      “放心,我有分寸,那脚踢不死你。”谢煜双手插兜,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早看出来了,走路跛的跟什么似的,下回撒谎前能不能先磨练一下你那拙劣的演技?简直漏洞百出。”吐槽完韩斌,他又再次问回正事,“欸,现在能跟我讲讲了么,怎么回事?”
      韩斌低着头,依旧嘴硬:“没事儿啊。”
      “没事儿你大爷!”谢煜怒了,“咱都这么多年交情了,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你遇没遇上事儿我难道看不出来么?你不想跟辰哥说就算了,难道连我你也不愿意说么?好端端的闹哪门子别扭,我们又没得罪你!”
      韩斌:“我没闹别扭……”
      “屁!”谢煜粗暴的打断他:“瞅你阴不阴阳不阳的都好几天了,上下学也不跟辰哥他们一起走,一个人躲的飞快,他们怎么你了?”
      韩斌抬头看了谢煜一眼,刚才没注意到,这会儿离的近的才发现他的眼圈有些发黑,脸上的神情也有些略显疲态。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这些事情想的一夜没合眼吧?
      “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你今天不说我就下午继续来,下午不说我就明天继续来,明天不说我就后天继续来,一天百八十个电话烦都烦死你。”谢煜恶狠狠道。
      幼稚且认真的话让韩斌有些想笑,他举手投降:“行了行了,我怕你了行吧。你也真是会联想,辰哥他们能怎么着我呀,□□的心,我们好着呢。”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顿了顿又道:“我只是……自己遇到点事,心里过不去罢了,调节几天就好了。”
      “真的?”
      “真的。”
      “那你腿怎么回事?”
      韩斌看着谢煜,叹了口气:“能怎么回事,这不明显的么,被人结结实实给揍了一顿呗。”
      “谁干的?”
      “附近的几个小混混,之前在穆语打工的奶茶店里闹过一次,结了点梁子。问题不大,我自己能解决。”
      谢煜颇为怀疑的瞅了他一眼:“你确定?”
      韩斌都要气笑了,“嘿,你这眼神几个意思。我打架是稍微比你和辰哥逊色了那么一点点,但也没废到那个程度吧。昨天没还手纯属是考虑到马上要高考了,懒得跟他们计较,懒得计较又不代表我不计较……”
      话还没说完,谢煜已经转身要走。
      韩斌急忙叫住他:“欸,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干什么去?”
      谢煜扭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回家补觉去啊,大清早的搁你家楼下站半天了,累死了。”
      “你就这么走了?”谢二哈这突然跳脱的思维让他在惊讶的同时还觉得无语至极,“不是,你就是走好歹也先把我拉起来啊,我还搁地上坐着呢!”
      谢煜转身瞥了他一眼,微抬着下巴傲慢道:“想握我这双手的女生从哪儿都排到哪儿了,这么金贵的一双手,是你想碰就能碰的么。再说了,你不是说自己能解决么,你自己解决一下吧,实在要起不来你就原地再坐会儿,一会儿太阳就照过来了,你还可以顺便晒晒太阳补补钙,不用谢我。走了昂,回见~”
      韩斌:……
      讲真,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希望人的眼神能够具备物理杀伤力。
      两分钟后,他撑着地爬起,捡起刚搁到脚边的塑料袋,袋子在离地面不足二十公分处华丽丽的破了道口子。他那件价值不菲的、湿漉漉、还溅着泥点子、拧做一团的外套就这么像滩垃圾一样摔在了他面前。
      韩斌的眼角抽了抽,没有片刻迟疑,他立刻掏出手机打给了谢煜,接通的第一时间就开口质问:“谢二哈,你他么没给我洗衣服啊!”
      电话那头有理有据的反驳:“我凭什么要给你洗,又不是我跟你借的衣服。”
      韩斌被气的一口老血险些喷出,“那你抢着给我还什么衣服,我又不是借给你的!”
      “又没有多脏,你自个儿不会拿回家搓一下?郝萌手都受伤了,难道你还指着她给你洗?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呢你。”
      本来韩斌还憋了一肚子火,听到郝萌手受伤的消息,头脑瞬间就冷静下来,“郝萌手伤了?哪只手?严重吗?”
      “擦伤而已,创面有些大,严重程度倒还罢了,打针破伤风的事。就是伤在右手的掌根处,估计这段时间写字、吃饭什么的会稍微受点影响。欸,说到这个我还想问你呢,你跟人家结梁子就结梁子呗,怎么把她扯进去了,哪个狗日的把她推成这样的?”
      不知怎的,韩斌突然就想起了那天那双映着惊愕的眼睛,它是那样的澄澈、那样的干净。
      “问你呢,怎么半天不说话?”
      “噢……”韩斌回过神来,谢煜的问题让他有些心虚,他习惯性的抬手搓了搓鼻子,“……那什么,郝萌没跟你说么?”
      “她你还不知道,烂好人一个。问她她也只说是自己摔的,骗谁呢,自己摔的跟被人推的伤口都不一样,我这么英明神武且睿智的大脑又不是判断不出来。”电话那头又没声了,谢煜“喂”了两声,拿下手机看了一眼,确定通话没有中断才又搁在耳朵边上,正准备开口再“喂”几声,韩斌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谢煜……”
      “嗯?”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韩斌抬起头,望着太阳出来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不喜欢人家的话,你还是跟她保持些距离吧。要知道,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真的挺难受的。”

      高二一班,数学课,上课已经十多分钟了。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需要克制一下自个儿的情绪,许鹏觉得他此刻真的会忍不住热泪盈眶。
      太不容易了,谢煜居然在他的课上没有睡觉也没有看漫画。他睁着眼睛,拿着一支笔,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
      谢煜他……他他他不会是在听课吧?!
      想当初谢煜还没转入他班里的时候,许鹏曾怀一颗忧愁的心去找过谢煜原来班里的几名代课老师,想从侧面了解了解这个大名鼎鼎的高三刺头儿,毕竟他一手带上来的这个班怎么也算得上是个重点班,总不能就这么叫一颗老鼠屎毁了吧。
      谁料,他问了一圈,得到的评价却都好的出奇。
      呃……不是有传言说这小子旷课、打架无所不精,一身反骨能气死各科老师么,怎么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难道是校长提前预判了他的预判,怕他不接受这小子转进班里,所以才特意叮嘱众人防着他打听么?
      于是,他又找上了杜诚,想着以两人多年的交情和当年的同窗情谊,应该怎么着也能磨出句实话来的。
      听许鹏忐忑的说完来意,杜诚笑了,“你这都是打哪儿听来的传言?老老实实把心搁肚子里吧,这孩子倒不是那惹是生非的,除了懒散点儿,没什么大毛病。”
      “真的假的?”许鹏还是不信,“那为什么他转班的时候小刘喜极而泣成那个德行?”
      “喜极而泣?”杜诚瞥了他一眼,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以后你就会懂了。”
      谢煜转入班里的第三次月考后,许鹏就懂了。
      谢煜这小子,确如杜诚所言不是什么惹是生非的“老鼠屎”,却实打实是一把叫他欲哭无泪的“双刃剑”。
      你说他学习差吧,他的理科综合水平吊打年级第一不成问题,可你要说他学习好吧,每回考试他都变着法儿的给你交好几张白卷,拖班级平均分一大截。
      前几回考试谢煜交白卷的理由是: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一写字就疼的厉害。
      这个月,许鹏好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他拆了石膏,本想着有了谢煜的加持这回月考肯定稳了,怎么也得反超二班个四五分吧,结果成绩一出来,还不如上一回月考呢。
      他调出谢煜的卷子一看,果然,又是几张除了名字和选择题之外,连多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画的半白卷。
      他拿着卷子去质问谢煜,对方居然理直气壮的将原因归咎到考试那几天的天气上,说什么全赖那几天下雨,导致他手伤还没好利索,写字就疼巴拉巴拉。
      上一周的随堂小考,谢煜交白卷的理由就更绝了:作弊被抓现行,被监考老师当场轰出考场。
      拖谢煜的福,这次随堂小考,一班的平均分都已经跌破历史新低了。再这么跌下去,他离被校长扒皮抽筋就着实不远了。
      许鹏现在算是懂了小刘为什么会喜极而泣了。
      谢煜这孩子是把好刀没错,可这把刀不给你开刃,非要缩在角落当废铁你有什么办法。
      而现在,这把好刀居然有了要隐隐觉醒的趋势。
      天呐,平均分反超二班指日可待啊!三万二的奖金收入囊中也指日可待啊!加油,谢煜,这一切的一切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又十分钟后。
      许鹏的心态崩了。
      事实证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十分钟前的他有多激动,十分钟后的他就有多心凉。
      短短的十分钟内,谢煜回了二十八次头。
      开始许鹏还安慰自己,没事,兴许这孩子是昨晚睡觉落枕了也不一定。直到……
      “报告!许老师,谢煜他上课老是频频回头看我,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我正常听课,您是不是该管管。”举手报告的这位是谢煜的后桌,叫刘凯。
      用同学的话形容刘凯,那就是“学霸的身子学渣的命”,眼镜厚的堪比啤酒瓶底,学习态度那叫一个端正无比,学习成绩那叫一个匪夷所思。就连老师都想不明白,上课从不迟到早退,天天手不释卷的这么一个人,怎么一到考试就不是这科出岔子就是那科拉垮掉链子。按他的努力程度,怎么着也能混上班级前三,可这分就楞是卡在中下游提不上去。
      还不等许鹏开口,谢煜已经起身为自己分辨:“亲爱的朋友,咱能不能不要无中生有。我只是频频回头,我才没有看你好不好?且不说你是个男的,对我的吸引力约等于无。就单论你这颜值,连我十分之一的水平都不到,这样平平无奇的长相我看它干什么呀?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多瞅两眼镜子洗洗眼。咱就是说自信是好事,但也不能盲目自信吧……”
      “你……”
      “还有,你刚说我的行为严重干扰了你正常听课。这事咱得好好唠唠了,我回我的头,怎么就干扰你了?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听课不够专心专注,容易被外界事物影响,我觉得吧,你得多从自个儿身上找找问题,不然治标不治本啊……”
      “你……”
      “你什么你,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我还没说完呢,你先等会儿。我刚说到哪儿了,对了,治标不治本。说回到治本,真不是我推卸责任,就你这稳定的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分,跟我干扰不干扰着实没多大关系,纯粹是你自己基础没打牢靠,我建议你啊没事多翻翻课本,先把那基础知识滚瓜烂熟了,再看你那些训练解题技巧和拓宽思路的书。学习又不是感动中国,没找对方向瞎努力,你就是感动外太空都没用。”
      这一大段既流畅丝滑又逻辑清晰的谢言谢语,不止震惊到了刘凯,还将余震波及到了全班。
      谢煜当初转进班里之时大家确实因为一些传言都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不过自从他转入班里后,同学们跟他接触的久了,了解了他是个性子懒散又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人,这才逐渐打破了看他的有色眼镜。
      不过今天这一幕,的确也让大家再次认识到,传言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好好的一堂课,就这么被谢煜给毁了。
      许鹏此刻不止觉得心凉,还觉得无比的心累。
      他承认,是他想错了。
      谢煜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双刃剑”,也不是什么未开刃的好刀,他分明就是一根……搅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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