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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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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张老伯也算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恩人,既然他们能帮小柱找到大丫,萧卷卷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帮张老伯翻案。
“为何管不得?就算当年的府尹已升迁至刑部尚书,判错案便是判错案,总要还人家一个清白。”
“二十年前林和通不过二十几岁,便能坐上东都府尹之位,你道他只凭自己吗?”
“怎的?有后台便碰不得了?若我非要管管呢?”
“你可知他姻亲是何人?”
“我干嘛要知道他姻亲是何人?事情错了便要拨乱反正,我只讲道理。”
陆维摇头,气她不听劝:“莫要任性,那林和通的岳父虽已致仕,在朝中却门生众多,盘根错节,他儿子,也就是林和通的小舅子,更是已经坐到兵部尚书之位,你能得罪得起本朝两位尚书?”
“那又如何?华阳伯府做了错事照样被抄。”
见她油盐不进,陆维气极:“那怎能一样?皇帝对华阳伯府早有芥蒂,可刑部尚书与兵部尚书均为朝中重臣,说不定一牵扯便是一大把人,哪有那么简单??怕是这案子没等你做出什么来,就会有人先下令将张老伯斩草除根了。”
萧卷卷骤然惊道:“怎能这般草菅人命!?”
“一日结案第二日斩头,如此多人命的大案只凭东都府尹便定了罪,连刑部复查的手续都省了,这当中必有不可告人之事且关联甚多,我劝你为了张老伯和金旺的安全,莫要给他希望。”
见她面色愕然,陆维伸手摸摸她脸颊,只觉冰凉凉的,又温声道:“我们只需平平安安等到回家的时候即可,若是因为一时冲动打抱不平,再惹来祸事便不好了。”他就是不喜欢她把精力用到别人的事上。
没想到萧卷卷越发恻然:“你说,死去的那些,又都是什么人呢?说书人讲,那尸体中还有婴孩,犯案之人竟是如此残忍。”
没想到她问出这个问题,陆维怔然,只听她又道:“这不光是张伯儿子儿媳的冤屈,也是死去那二十几人的冤屈。他们是谁,又被何人所害,至今无人得知,让逝者如何往生......”
陆维知她怜悯心倍生,剑眉紧凑,双手紧扣住她的肩膀:“萧卷卷,清醒一些,你是人不是神,很多事情解决不了便不要去想!”
肩膀锐痛,但萧卷卷硬是吭都没吭一声,只抬头面向陆维,神情凄哀侧侧:“若那尸骨是我,是绵绵,你当如何?”
见他依旧怒目而视,萧卷卷自嘲般笑笑:“你定是觉得我又不听话,任性妄为,且圣母心大作,只是陆维,我再问你一遍,若那尸骨是我,是绵绵,你当如何?”
陆维双手扣的越发的紧,咬牙道:“那不是你,也不是绵绵,莫要继续胡言乱语。”
说罢又紧紧将她扣在怀中,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萧卷卷被箍的死死的,全身发痛,手臂关节甚至发出咯咯响声,却好似无知无觉般,恨恨道:“你又怎知未来事?就好比咱们都来了这里,似是意外巧合,却或许是冥冥中早有注定,如若金旺没有住进富贵儿的身体里,若干年后张伯也只能血溅衙门。可命运使然,金旺住进了富贵的身体,他们爷孙被我带了回来,得知他们所受不公。”
“世间不公多了去了,你又能管多少?”
“不知道便罢了,可如今知道了又怎能装作不知?”
陆维知道越是劝她越是容易激起她心中叛逆,可她越是叛逆,他就越想压下她那反骨,让她老老实实,只听自己的。
“不许查,放不下也要放。”
“你怎的这般不讲道理?”
“你我之间不需要讲道理。”
萧卷卷自知说不过他,不再言语,看的陆维更是生气,最不喜欢她这样不声不响的反抗。
真想把她整个人吃进嘴里,装进自己身体里,这样便可走到哪带到哪,也不用担心她任性与否。
原来爱到极致真是会想吃了这人。
陆维抱着她越发用力,萧卷卷终于连气都喘不上了,咳了两声:“松开,你要把我勒死了。”
他松了松劲儿,嘴上却狠叨叨的:“勒死你才好,我现在恨不得把你吞食入腹了,让你不听话。”
萧卷卷心中一惊:“犯、犯法。”
只听陆维阴恻恻道:“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谁又知道你在我腹中?”
虽是知道他这话做不得真,萧卷卷还是不禁冒出冷汗,这人是得有多狠,说话都恨不得饮血啖肉。
“即便你不同意,这事我也要查下去,你也不要插手,我身为县主,即便得罪了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你不一样,你在朝中无依无靠,小心为上。”
还有半句话她没说: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你自己带着妈和绵绵回去。
虽是不同意她翻案,但听到这话陆维还是心口莫名发暖:“你不许查,听到没有。”
见他语气软了,萧卷卷也先敷衍的“嗯”了一声,便当她暂时妥协了。
明着不查,我背地里查你总管不到了吧,不就是二十年前的冤案吗,当事人留下了证据,她还不信翻不了了。
许久,陆维都没松开手,直到谢嬷嬷在门口轻咳两声,他才仓皇放开萧卷卷。
“姑娘,快到酉时,可备车回府?”
“嗯,酉时回吧,让绵绵与瑶姑姑准备,今儿一起回。”
谢嬷嬷“诶”了一声后,对着陆维使了个眼色便走了。
萧卷卷没看明白什么意思,倒是突地想起今日来找陆维的目的,又道:“对了,八皇子与我说昨日遇到你。”
陆维摸摸鼻子,嗯哼了一声。
“你干嘛要与他说那些?平白增加我的工作量!”
陆维轻笑:“你什么工作量?这事不还得我出手解决。”
见他一脸的看不起,萧卷卷气不打一处来:“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近日我会多约他,你莫要插手。”
“你约他作甚?不行!”
“总归我有我的办法,你干嘛这般大惊小怪?”
她说的理直气壮,陆维沉了口气,道:“你且说来听听,我考虑一下。”
萧卷卷娥眉微蹙,困惑问道:“为什么要你来考虑?陆维,你这也太霸道了吧?咱们两人各做个事不好吗?”
“我怎么霸道了,我是你丈夫,你却要约其他男人,难道我不该知道你的打算吗?”
这人实在不讲道理,她摆脱八皇子不过是件必须要做的工作,且这件事压根就用不上陆维,她曾经也没管过他工作上的事,他那师妹和他眉来眼去,他当时怎么说的?
【工作的事你懂什么?不要小肚鸡肠。】
对了,以工作之便眉来眼去,怕是陆维早已不是什么灵魂出轨,莫不是他俩有了苟且,所以他才这般小人之心。
萧卷卷想骂他两句,却又觉得那样好像显得自己有多在意。
她才不在意,陆维爱和谁好就和谁好去!
她索性不语,却不料陆维猜中她心事:“我知你不过是在这里敷衍我,那案子你还是要查,但不说明白八皇子的事,案子也别查了。”
“你!我查不查的你凭什么管?”
“我不让你查,有千百种方法,要不你试试。快把你约见八皇子的原因告诉我。”
他这话气的萧卷卷胸脯起伏不定,终于是忍不住骂道:“你当人人都像你那般龌鹾吗?外边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没想到她一生气竟是口不择言,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他之前明明就道过歉了,还说以后都不会和师妹有牵扯,她却越说越离谱。
陆维神色越发阴鸷,咬牙切齿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萧卷卷被他气势吓到,却扔梗梗着脖子嘴硬道:“好话不说二遍。”
陆维被她气极,连道三声“好”之后夺门而去。
说不过就跑,不过如此,萧卷卷觉着自己站了上风,没去管他,平复了下情绪,打算去找张老伯再了解下当时的情况,却不想陆维此时正在他屋中。
只听张老伯颤巍巍道:“此事真会牵连县主性命?”
“什么牵连性命?”萧卷卷忙进屋问道。
张老伯忙道:“陆状元,他说若是案子继续查下去,不单止老奴性命不保,怕是连县主也在劫难逃,若是如此,老奴不翻案了,不翻了,万不能连累恩人。”
萧卷卷死命瞪了陆维一眼,只觉得他幼稚的出奇,明明是两人吵架,偏要拉扯上其他人。
“张伯,不至于,我是县主,谁能把我怎么样。”
只见张老伯还是口中讷讷:“怎能连累恩人,怎能连累恩人。”
萧卷卷怒视陆维:“我都答应你不查了,你干嘛跑来和张伯说?你都把他说魔障了。”
陆维睨她一眼,似是警告,又故意在她面前晃晃手中账本:“既你已答应不查,张伯已然不想翻案,那账册便交由我保管了。”
见账册被陆维拿走,萧卷卷气极,上手要抢,却奈何身高差去陆维好大一块,扑了个空,差点没摔倒,反被陆维环腰抱住。
“你就不能小心点儿吗?”
她一把推开陆维,气道:“若不是你我会摔吗?你把账册给我!”
见这二人吵起来,张老伯忙起劝架:“二位莫要因为老奴的事不快,这案不翻了,陆状元说得对,什么都赶不上好好活着,什么都赶不上好好活着。”
两人停下,又见张老伯来回重复着最后一句话,神色淡淡,没有半分光彩,身边的金旺老老实实趴在床上,哼唧了两声,似是在安慰他。
萧卷卷冲着陆维瞪圆了眼睛:“狗都比你有人情味儿!”
一日之间被萧卷卷激怒数次,陆维不怒反笑:“那又如何?你莫不是要跟狗去过日子?”
“你!陆维,你无耻!”说罢粉拳砸向陆维。
他并不觉折腾,不躲不闪的,任由萧卷卷一拳拳捶打。
反倒是萧卷卷,没几下子自己先累了,又气的眼眶发红:“我便是跟狗过一辈子,也不想与你这个冷血的人在一起了。”
这句话算是彻底激怒了陆维:“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便是跟狗过一辈子,也不想与你这个冷血的人在一起了!”
张老伯脑袋嗡嗡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两人在吵架,还不听劝,心中越发愧疚,定是为了他的事......
眼见这陆状元双目怒火中烧,攥紧了拳头,不知道是要干嘛,张老伯却哑然,内疚的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了,又怕自己说了什么更加激怒他。
突然之间陆绵跑进屋子,张老伯怕吓坏了她,连忙站起身把陆绵拉到身边。
没想到陆绵并无惧意,抬着小脑袋,像是在质问:“陆状元,你是欺负了四姑娘吗?”
鼓起来的气被陆绵这么一戳,陆维一下子就炸了,看着陆绵竟是双目狠恶,声音沉得犹如地狱空冥。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手!”
萧卷卷被他吓到,更怕的是陆绵被他吓到,忙挡在陆绵身前,却没想到陆绵灵巧的一窜,反将她挡在后面,定定道:“你这样欺负四姑娘,她晚上会哭。”
陆维被这话一噎,又看向萧卷卷,只见她把陆绵拽回到身后,一张小脸担忧的看着他,像是怕他对陆绵做什么坏事一样。
本有些歉疚的陆维看到萧卷卷这副表情突然又生气了。
她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他还会打孩子吗?在她心里他就这么不堪,需要拿孩子来出气吗?
这么想着,陆维伸手去抓陆绵。他要证明给萧卷卷他不会揍陆绵,萧卷卷哪能争的过他,眼看着他将陆绵揪了过去。
陆绵被他一把拉过,胳膊疼的小脸揪揪在一起,哪还敢站在那等他再行动,直接趁空便跑了,却被陆维拽了下衣角失了重心,直接趴在屋外地上。
这一趴不要紧,先是膝盖生疼,之后又是手掌锐痛,恐惧加上疼痛让陆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便吸引来好多丫鬟的眼神,又见陆状元站在她后面,神色怔然。这绵绵是被陆状元给打了?
萧卷卷先是愣了一下,见陆绵摔倒忙扑过去。
“绵绵,绵绵你怎么样了?你摔到哪里了?”
前后转圈的将陆绵检查了一番后,见她只是膝盖和手掌受伤,萧卷卷松了口气,蹲在那紧紧抱着她。
此番下来,陆维彻底成了娘俩的众矢之的,他觉得自己现在百口莫辩,如果他说只是想与陆绵讲道理,她会信吗?
然而大庭广众的,道歉的话他说不出来,只硬生生道:“谁让你乱跑,不跑不就没事了。”
见孩子哭成这样陆绵还在那当老学究教育人,萧卷卷觉得,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了。
她在心里做了决定。
她哄好陆绵,将她交给丫鬟去擦拭伤口,对陆维淡淡道:“你随我来,我们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