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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   “张伯,您这是干嘛?快起来说话。”

      萧卷卷说完示意竹清把人都扶起来,又道:“张伯,您为县主府尽心尽责,又帮小柱把竹秀找回来,照理说是个好人,可你为何要骗我说在那鬼庄住了二十多年?”

      杨伯也被张老伯弄得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好像在逼他一样,不满道:“就是,你何时去的说明白就行,何苦要骗这贵人。”

      只见张老伯泪目凄凄,似是想起什么,整个人看着都令人心觉怆然。

      金旺和张老伯呆的久了,见他流泪,面露担忧,又伸手给他擦起眼泪,看着好不乖巧。

      爷孙俩这一幕被人看在眼里,心中无不心疼,杨伯“唉”了一声,又道:“怕是也有什么难言之隐罢。”

      不管有什么难言之隐,门口都不是说话的地儿,萧卷卷见张老伯情绪渐复,萧卷卷才道:“咱们进去说吧。”

      张老伯却看着杨伯,声音沙哑道:“这位老兄可有时间听我说明原委?”

      杨伯经营馄饨摊儿,怕老婆子一人忙不过来,有些犹豫。

      “杨伯可是有什么顾虑?”

      “顾虑倒是没有,就是眼看着摊儿上要忙起来,老婆子一人怕是够呛应付得来。”

      萧卷卷闻言笑道:“好说,我让府中厨娘过去帮把手。”

      一听这话,杨伯便没什么担忧了,跟着萧卷卷等人一起进了县主府。

      他这辈子也没进过这么气派的宅子,跨进去第一步便觉得自己被亮瞎了眼,又想到刚刚那张老汉唤这女娃子县主,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进的是县主府。

      他心中不免磋叹,这张老汉带着孙儿独居鬼庄这么些年,临了倒是来了个好去处,看这衣衫整洁面容光泽的样子便知这县主府上工作轻松,好吃好住。

      真是同人不同命,他现在与老婆子卖馄饨,还要养活读书的小儿子和大儿子留下的孙子孙女,全家都在温饱线上挣扎。

      若是当年他们留在鬼庄的话,许也能过上这般好日子罢。

      杨伯心中摇头,算了算了,不能想,留在那也没个营生,说不定孙子孙女早都饿死了,各人有各福,做人当知足。

      穷苦人家总是想的更开一些,心思转了几转便觉得自己的日子也不差,且算是儿孙承欢膝下,若是日后他那二儿子出头了,他们杨家也能兴旺起来,过上好日子。

      萧卷卷将他二人带至正厅,给让了座,又让下人看了茶,金旺兴高采烈的站到萧卷卷身边,屁股忍不住的小幅度摇晃,张老伯却是说什么都不肯入座。

      他本想跪诉,萧卷卷又怎能让一六旬老人跪在自己面前?最后实在无法,便让他站着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县主那会去鬼庄,只道是听了犬精传闻,可知那地方曾闹过凶案?”

      萧卷卷点点头:“确是在琴馆听到说书人讲起这事,但我当时并未在意,毕竟二十年前的事,许是说书人为了噱头胡编乱造。”

      只见张老伯凄然道:“非也,二十年前城西确是有此一案。”

      说罢他又将说书人说的那案子讲了一遍,竟是与说书人所差无几。

      杨伯也附和道:“是、是,不然小老儿我也不必带着一家搬出来了。那井水是没人敢喝了,庄子里吃水甚是麻烦,且总感觉那水井里时不时就冒出呜咽哭声,吓人的紧。”

      萧卷卷愕然:“我只道说书人夸张,却没想到句句是真,可是这又与张伯您有何关系?”

      张老伯竟是又跪下来,痛哭喊道:“那狗肉铺的老板便是我儿!县主,我儿是冤枉的!”

      萧卷卷与杨伯均是一惊,张老伯竟是那凶手的父亲?

      “那金旺......”

      金旺不明所以,听到萧卷卷的叫他名字,谄媚的叫了两声“县主”。

      萧卷卷看着他笑了笑,以示安慰,又听张老伯道:“金旺便是老奴的亲孙子,当时案子闹得沸沸扬扬,老奴怕惹人怀疑,便一直说他是一起逃荒的邻居家的孩子。”

      原是这样,萧卷卷一声唏嘘,又问:“张伯,你说你儿冤枉,到底为何?”

      “回禀县主,老奴故乡确是在北豫,挨着北越,当年我大豊屡遭北越侵犯,北豫地区尤为重灾区,老奴的儿子与儿媳便南下,来到了东都城,在城西盘了块地方,开了间狗肉铺。”

      萧卷卷看了眼杨伯,只见他点头:“没错,那狗肉铺确是一对北方人夫妇来城西开的。”

      与杨伯确认后,萧卷卷又问:“既是这样,又如何与命案扯上关系?”

      “我儿夫妇俩开了铺子,童叟无欺,生意很快便稳定了,便常去信家中,让我们老两口也一起搬过去,起初我们怕岁数大了路上折腾不起,但之后儿媳怀了孩子,怕他们生意忙不过来,便动身来了东都,又因狗肉铺地方小,我们两口子便在城西另一处租了个房子,刚安定下来儿媳便生产,老奴那老婆子便日日带着孩子,老奴编些小物件在集市上卖,一家子过得算是宽裕,日子也逐渐变好。”

      说到这里,张老伯顿了顿,又看看杨伯,杨伯忙道:“是是,那狗肉铺老板娘怀孕了,后生了孩子说是公婆给照看着,当时还说不住一处甚是麻烦,等再赚些钱便换间大点的铺子,把爹妈孩子都接过来,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

      许是触及到往事,张老伯眼神又缥缈起来,想到那个踏实能干的儿子和贤惠勤劳的儿媳,还有当时精灵可爱的小孙子,顿时又是眼前一片模糊。

      见他又伤怀,萧卷卷让竹清递了帕子,张老伯这才回神。

      “县主,老奴一家生活的和和美美,日子越过越好,我儿又怎会去作奸犯科,毁了自家大好前程?”

      杨伯也呐呐道:“那会庄子里也都在说,好好的生意不做,怎的非要杀人,张老哥,不瞒你说,当时我们家也没少议论,尤其是官府又道你家儿子将人肉狗肉混在一起卖,庄子里谁家没吃过你家儿子卖的狗肉?那会家家都肠胃翻涌,恨得你们家儿子咬牙切齿。”

      张老伯听闻此言立时怒道:“我儿子没有杀人,更没有贩卖人肉!”

      萧卷卷:“张伯切莫动气,继续说吧。”

      张老伯收拾情绪,这次一股脑的说出好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越说越是激动。

      “眼看着老奴孙儿就来三岁,儿子和媳妇儿都开始张罗换大铺子,事逢那年大水,不少狗骨卡在井中,官府让我儿他们收拾老水井,这事儿便耽误了,没成想之后便出了井中残骸一案,一日晚间老奴与老伴儿送孩子回儿子那,却见铺子被贴了封条,儿子儿媳不知所踪,一问之下才得知,官府说他们杀人贩肉,被抓了起来,没等老奴问出个所以然,第二日他们便在菜市口被斩了头,老奴与老伴儿带着小孙子赶到的时候那头颅已被砍下,老奴的小孙子,就是金旺,看着自己父母的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之后便发了高烧,等好了的时候便痴傻了。县主,我儿冤枉、儿媳冤枉、孙儿冤枉,他们都冤啊!”

      说罢便又是老泪纵横。

      萧卷卷默了默,脑中思忖,待他情绪稍作平复后又问:“张伯,您与儿子儿媳并不居于一处,您又何知他夫妻俩是被冤枉的?”

      “不瞒县主,我那儿子儿媳被斩头之后,老奴偷偷去过铺子,里边东西都被抄了,可官府不知,他们的账本在老奴家。每日老奴送孩子回去都会带着账本,把当日赢收支出都记下来。且就算没这账本,收押一日便定案,第二日就斩了,莫不是官府有意草草结案,何至如此?”

      “既是铺子的账本,又为何会放在您身上?”

      “皆因铺子小,东西多,怕弄脏了弄丢了找不回,之前老奴未来的时候便丢过一次,这才决定由老奴保管。”

      “那账本又能说明什么?”

      “账本上记载了铺子每日买狗及膛狗数量,卖出数量。县主,一条狗出二十斤肉,五斤骨,一碗狗肉煲五两肉,账本上清楚记着每日进出,偏差绝不到一斤,如此算来又何来多余的人肉?”

      萧卷卷也顿悟,这账上记载有进有出,是不会骗人的,且账本是当时记下的还是新写的,一看便知。

      想到这里,她又问:“既是有账本,为何不伸冤,却一直带着金旺住在鬼庄?若是我未曾路过带你们二人回来,你又当如何?”

      “当时那情形,官府明显要将罪名安于我儿他夫妻二人头上,老奴与老伴也是因着不与他们住在一起逃过一劫。当时孙儿发烧,事后又变痴傻了,老奴与老伴想着,若是我们出了事,这孙儿谁来照看?事情便搁下了,可是这么多年来老奴也没忘了儿子儿媳的冤屈,便住在了鬼庄,想着有朝一日来个什么大官翻查此案,沉冤总能得雪,若是老天无眼,老奴便在撑不下去的那天去衙门撞墙以视冤屈,祭儿子儿媳在天之灵!”

      萧卷卷叹息:“您若真去撞墙,只能留下一滩血迹和无人照顾的金旺,又能证明什么呢。”

      一时之间厅内沉寂,萧卷卷又问:“张伯,那账本现在何处?可放心交由我看看?”

      张老伯“诶”了一声,蹒跚着脚步离开正厅,那背影看着确是较之前老去不少。

      待张老伯取账本的功夫,萧卷卷又问杨伯:“杨伯,您怎么看?”

      现已知道她是县主,杨伯忙起身拱手:“不敢当不敢当,县主唤小老儿老杨头便可。”

      说着又道:“那案子确是一日便结了案,第二日那张氏两口子便在菜市口被斩首了,若真是被冤枉了,想来真是......其实事后我们好些个老邻居都议论过此事,想来官府办案是失了些偏颇。”

      杨伯说到这里,又想到自己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景象,不免为这张老汉唏嘘。

      片刻后张老伯拿着本陈年旧账回到正厅递与萧卷卷。

      只见那账本内页发黄,还有些油渍,确是老旧不堪,却保存完好。

      萧卷卷翻看了其中几页,见那账目虽自己潦草,却记得甚为清晰,又问:“张伯竟是会记账。”

      张老伯难为情道:“以前在北豫的时候给人家铺子的账房打过下手,对这账目之事便有些了解,不然儿子也不会让我记账,他小时候北豫治安尚可,我送他进过学堂,字写的比我好。”

      说到这里脑中又难免浮现前尘往事。

      见他这样,萧卷卷也沉默些许,突然又听张老伯道:“县主,您救了小柱的妹子,是好人,更是能人,老奴求您为老奴做主,为老奴的儿子儿媳做主!”

      说完又跪了下来,却听身后响起一冷冽男声:“做什么主?”

      不是陆维又是谁。

      见陆维走进来,张老伯又是转身一扣:“陆状元,您也是一身本领的人,也求您,求您为老奴伸冤!”

      见陆维不明所以,又带着几分怨怒,萧卷卷忙将狗肉铺一案告与他,最后将账本递给他,道:“你看看吧。”

      没想到陆维却看都不看,将账本又换给张老伯,问道:“张伯可知,二十年前审理此案为何人?”

      张老伯:“是官府的老爷。”

      见他什么都不懂,陆维解释道:“是当年的东都府尹,现任刑部尚书,林和通。”

      张老伯哪懂什么府尹、尚书的,见他一脸茫然,陆维又道:“林大人素来清正廉明,你这案子是他办的,外人看来便是八||九不离十,且隔了这么多年你才诉说冤屈,仅凭一个账册,便能推翻当日判决吗?”

      这话听的张老伯乱了神,看看陆维,又看看萧卷卷,再看看杨伯,有些不知所措。

      张老伯素来硬朗,此时却显得十分无助,像是活了几十年,突然没了目标,神情逐渐怔然,呐呐道:“可是我儿他们冤枉,冤啊......”

      萧卷卷于心不忍,道:“张伯,账册您先收好,待我与陆状元商议一番再做定论。”

      转头又对杨伯道:“杨伯,今日之事麻烦您了,待日后若需要您帮忙,不知......”

      “好说好说,”杨伯觉着这县主甚是心慈,八成能帮上张老伯,“不瞒您说,张氏夫妇当时在城西买卖做得好,人也仗义,猪肉贵,有些家人吃狗肉都要赊账,张氏夫妇从无二话,若他们真是冤枉,能洗刷清楚再好不过。”

      本以为他听了陆维的话会退缩,却没想到张伯如此明事理,萧卷卷听完又嗔怪的看了陆维一眼。

      惯会泼冷水。

      她那一眼放在陆维心中又怎会不知是在怪罪,只是她人长得太过娇俏,瞪人也流光波传,看来更像是当众与他眉目传情,陆维不由心神一荡,嘴角不由得向上挑了挑。

      萧卷卷又瞥他一眼:正经时候这人怎的这般不正经。

      她回国脸,对杨伯道:“事情尚未查清,还请杨伯对今日之事暂时守口如瓶,以免惹来麻烦。”

      杨伯连连称是,拱手告辞了。

      她又对张老伯道:“张伯,这事我们再商议,你且等我们消息吧。”

      待张老伯带着金旺离开,萧卷卷将竹清也打发出去,特意叮嘱她不要将此事外泄,且不要让人进正厅打扰。

      只剩下她与陆维,没等萧卷卷说什么,陆维便猜中她心中所想。

      “这件事你莫要答应,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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