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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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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语柔义不容辞的便与萧卷卷去了县主府,这让萧卷卷略微心生愧疚,只得安慰自己:我帮你搭桥,你帮我过桥,咱俩也算两不相欠了吧。
虽出生便在定国侯府,萧语柔见到县主府的气派时还是被震惊了。
当今圣上若不是如此属意萧语芙为儿媳,又何以赐这么好个宅子?这哪是赐给萧语芙,怕是给八皇子的私产罢!
萧卷卷之前也正是因想到了这层,才琢磨着把宅子和赏赐都退回去,只是那会她以为那黑衣人是皇帝派来刺杀自己与宁朝霞的,咽不下这口气,这才决定把宅子和财物统统扣下。
事后陆维虽是告诉她那黑衣人并不是刺客,但事已至此,她也就只能接受皇帝这番好意了,且他成日想让她嫁给八皇子,这些个东西当个精神损失费也不算多。
见萧语柔看着县主府发怔,萧卷卷便知道自己之前想的财不露白果真是对的。
尤其是像对萧语柔这种,虽生在富贵人家,却不受宠这种。
萧卷卷暗自祈祷,希望萧语柔她见到库房那些宝贝的时候还能保持淡定。
随萧卷卷入了后院,便见大大小小二十个丫鬟姑姑齐齐站着,宁朝霞正训着他们。
萧语柔扫了一圈,问道:“谢嬷嬷没有来吗?”
萧卷卷故作遗憾道:“谢嬷嬷应对这种事情最有经验,可奈何库中物件都是她与竹清、竹玉登记的,所以今儿要避嫌。”
萧语柔点点头,避嫌,学到了。
也不怪她如此无知,生她的元姨娘只是侯夫人的远房亲戚,且侯夫人自己出身又没多高贵,这元姨娘家是更小的门户,哪里懂的这些。
这便是定国侯看不上她们娘俩的原因。可今日萧语柔觉得自己仗义了,她已是嫡女,陪八皇子逛了园子,八皇子似乎很喜欢她,她又与嫡妹来县主府处理御赐物品,真真的长了见识,以后再见到萧语悦和萧语然,她定是能硬气不少。
萧语柔甚至已经把怼攮她们的话都想出来了。
正是得意之际,萧语柔被带进库房,定睛一看,更是傻眼。
这些东西,封县主当日她是听着礼部尚书嘴里说出来的,可如今见到了,又是另一番感受。
那金锭,珍珠,玉器,宝石,在这间昏暗的库房中无一不在绽放光彩。
“这、这、”
萧语柔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还是萧卷卷接道:“这便是御赐了,三姐姐,今日可要帮我查清楚啊!”
见自己被如此信任,萧语柔盯着那些金银财宝坚定地点头。
“四妹妹放心吧,我定会帮你点查清楚。”
萧卷卷又道:“因着这些物品特殊,对册子的时候需拿出来一一与其对照,这库房门需要上锁,不知三姐姐......”
“四妹妹放心锁便是了,左右这府中这么多人,总不会把我忘了罢。”
萧卷卷故作惊讶:“怎会,库房外边有人守着的,待姐姐核实完,与门口之人传话便可,到时她便会去找瑶姑姑取钥匙,把门打开。”
见她都已安排好,萧语柔再次暗惊,不愧是嫡女,做事当真滴水不漏。
萧卷卷出门之前,又把登记之册交给萧语柔,又命人拿来纸笔,道:“这是册子,如有需要,姐姐可根据册中内容在纸上记录。”
说罢便出了库房,命人上了锁后,又叫了个丫鬟前来门口守着就走了。
把钥匙交给宁朝霞后,萧卷卷忙去寻陆维。
宁朝霞后院训人的地方离陆维住的园子虽说有些距离,但若两边动静太大也会互相听见。
像今日这种所有下人都聚在后院的场面,上一次还是谢嬷嬷训新人规矩之时。
宁朝霞刚张罗的时候陆维便知道了。
更何况二十多人站在院子里,除了书僖、小柱他们四个男人,一个个都是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小媳妇儿样,和选美一样,又怎会是小打小闹。
定是萧卷卷想的办法。
还真是大动干戈,像她干的事儿。
果真,陆维眼见着萧卷卷对着下人们装模做样的说了几句话后便带了小柱和张老伯朝园子里跑来。
“慢些,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当。”
“是你让张伯传话与我让我快想办法的,还说我。”
“你是能跑,张伯多大年纪了,还要跟着你颠儿。”
萧卷卷回头一看,果真,小柱正跟着张老伯往这边来。
张老伯虽是老当益壮,跑起来确是没年轻人快,好在有小柱迁就,才不显得他腿脚慢
萧卷卷心中夸赞了小柱一番,虽是要饭长大,却是个知礼知孝的好孩子。
四个人进了偏房厅室,没等萧卷卷问起来,陆维便严肃道:“县主,事情有些棘手。”
萧卷卷不解,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小柱也道:“就是,买卖人口不犯法,可拐人是犯法的,若是大丫也在里,等人救出来后,把买家和牙人强抓去见官不就得了?”
陆维摇头:“若事情真这么简单便好了,买家那地方我去看了,你可知归谁所有?”
“谁?”
“谁?”
萧卷卷与小柱齐声问道。
“那地方的看门人腰间挂着的是华阳伯府的腰牌,这地方,怕也是华阳伯府的。”
“华阳伯府?”萧卷卷马上想起娇耳宴上,和华瑾看到的那个华阳伯府好男风的嫡次子来。
她又问道:“你又如何确定那腰牌出自华阳伯府?”
陆维道:“从侯府出来,路上遇到两个下人狐假虎威,见他们举着腰牌叫嚣自己是华阳伯府的,便记住了。”
萧卷卷点点头,陆维过目不忘这个本事她也是很服,既然他说是华阳伯府,那是没错了。
“那你什么意思?”
陆维:“如果大丫在里边,把她救出来,且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萧卷卷愕然:“那其他孩子呢?他们在牙人强那块就看着惨兮兮的,被送卖到华阳伯府指不定还要遭什么罪。”
陆维皱眉,明显的为难:“如果都救出来,定会被华阳伯府的人发现。”说罢又看一眼萧卷卷:“小心为上,切勿节外生枝。”
萧卷卷还是不甘心:“那其他孩子便不救了吗?除了这次的还有之前的,之后或许还会有许多。”
陆维咬咬牙,又道:“那些人大都是被自己父母亲人卖去的。”
萧卷卷不放弃:“可华阳伯府买这么多十岁孩童,定不会是发善心养他们,这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人家孩子父母是卖他们去当佣人的,不是、不是、”
许是脑中所想太过骇人,萧卷卷顿了半天也未能说出口,最后大声喊道:“不是去送死的!”
小柱听到这话慌了神,一下子红了眼:“怎的送死?好端端的怎的会死?县主,大丫被人拐去是要杀了她吗?可为何要杀了她,我们虽是穷,可不曾为非作歹,也不曾偷窃抢夺,为何要杀了她?为何要杀了她?”
萧卷卷没想到自己与陆维的争辩竟是让小柱如此不安。
她想安慰他,但人终会长大,很多事情势必要自己去接受,例如,十岁的时候她接受了父亲的去世,又例如,二十八岁的时候她接受了自己的婚姻失败。
只有接受,才能长大,才能纠错。
她不再看陆维,转向小柱,问道:“小柱,可能有很多孩子,像大丫一样,被拐子拐去,再卖给别人做不为人知的事,之后他们或残疾,或心理受到重创无法再活下去了,甚至可能直接便被杀了,小柱,除了大丫,你可愿把他们所有人都救下?”
小柱用袖子抹掉眼泪,坚定道:“我愿意,县主,把大丫和他们都救出来,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萧卷卷拍拍小柱肩膀,又问张老伯:“张伯,我知您年事已高,或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如果我说,我们一起把这些孩子救出来,如果华阳伯府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再揭发他们,您可愿?您可敢?”
张老伯不像小柱那般冲动,思忖片刻才开口。
“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了,没杀人没放火,没干过缺德事,却连温饱都难图,若不是县主施恩,怕是也没两三年活头了,他们富贵之家天天大鱼大肉,吃不完的饭馊了也不肯施舍穷人,却干这种丧天良的事,若是能为咱们平头百姓出口气,我便是豁出去了!”
萧卷卷这才转向陆维:“陆状元,我们县主府决定不止要救出大丫,还要把这件事查清楚。当然若是他华阳伯府是清白的,我们也断然不会冤枉他们,只告那牙人强拐卖。你若怕连累自己,本县主不勉强你,大门在东边,我给您百两银,状元府修好之前,您请自便吧。”
陆维被她这番话气的胸口发疼,这是个啥意思?感情不救人就要跟他划清界限?
他今日才知道这萧卷卷竟是这般侠骨心肠。
“我若告诉瑶姑姑,你说她会不会同意你去以身犯险?”
小柱听到瑶姑姑三个字眼睛立刻亮了亮。
“对,瑶姑姑功夫好,胆子还大,她定能帮忙!”
萧卷卷扶额,小柱啊小柱,你有些太天真,那个功夫好胆子大的瑶姑姑现在已经变成陆状元了,且功夫不一定好,胆子却没那么大。
“别告诉她,她定会以我县主身份,不能涉陷为由制止。”
萧卷卷说罢看向陆维,眼神中全是警告,又道:“陆状元,我们县主府的人要商议查案救人一事,还请您行个方便!”
陆维又被她噎一下子,心里火气咻的一下窜上来。
“走便走,县主,陆某祝您心想事成,告辞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了偏房,便是连衣物都不收拾了。
萧卷卷知道他会走,但看着他的背影还是眼睛发酸,瘪着嘴不让自己眼泪留下来。狗男人,你还真走了。
犹如那年雪灾突至,她被困在高速公路上心慌的紧,打给陆维,电话通了之后,还没等她说什么,便听到他那个师妹在召唤他,接着陆维便直接挂了电话。
那时她听到的是电话的“嘟、嘟”声,这次看到的陆维的背影,情景不一样,心情却是相同的。
萧卷卷收了心情,眼泪也憋了回去,对小柱和张老伯道:“你们把具体情况和我说一下,我好仔细想想怎么办。”
张老伯这才细细说起昨晚情景。
“昨夜我和小柱跟着人牙强,本以为他会和往常一样收了生意喝酒,却没想到他却直接回了家,我们便觉不对劲,一路跟到了他家,果不其然,三更的时候他又出来了,且鬼鬼祟祟,我与小柱便一路尾随,发现他果真是去了林子里,将那些孩子、”
张老伯说到这里回想了一下,继续道:“有二十个,他把他们一个挨着一个的绑起来,带到了城里东南角的一家别院外。果真那别院有人接应,数着数儿将孩子都带了进去。见买家把人领走了,小柱便回去找陆状元,但过了大概两刻钟,没等陆状元到,便有人出来给牙人强一袋子银钱,牙人强打开的时候我看了,里边装的是金锭,少说二百金。”
萧卷卷哗然,二百金,这可是暴利,要知道,他买个十岁孩童不过二十两纹银,二十个不过四百两,也就是金四十两,专卖到华阳伯府便活生生翻了五倍,且这些孩童当中有些还是拐来的,没有成本。
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萧卷卷以前不太明白,现在可是全懂了,若不是这么暴利,他何必去拐人家小孩。
“张老伯,你可记得那别院地址?”
“记得记得,我还在墙角没人注意的地方画了暗号。”说着他把地址告诉萧卷卷,又把暗号的样子也形容了一番。
萧卷卷心里一一记下,随后又去了库房,在外边喊道:“三姐姐,你盘查的如何了?我可进去?”
萧语柔举着蜡烛在库房查了许久,累的腰酸背疼眼睛瞎,却连一半都没点明白,听见萧卷卷在外边唤她,一下子好像找到了救星,却想着别被人看扁,于是道:“快了快了,四妹妹莫急。”
萧卷卷当然急了,她刚刚从宁朝霞那拿来钥匙,开了锁便道:“我来看看。”
说完便进了库房,只见萧语柔正弯着腰用笔画勾。
原来她将册子上所有记载抄在纸上,找到一样便划个勾。
干起活来倒是个实在人。
萧卷卷不动声色的到处转转,将躺在库房另一头地上的抹布踢走,那黑抹布下边赫然躺着一颗盅口那么大的珍珠。
“哎呀,姐姐,这里有颗珍珠,你快看看册子上对不上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不是这个!”
萧语柔累的双眼昏花,听萧卷卷这么一说哪还顾得上一样样查,直接翻到记载珍珠那一页,一一对好后又走到萧卷卷身边,用手比了比后,惊喜开口。
“对对对,径寸许的东海珍珠,就是这颗!怎么出现在这里?”
萧卷卷把珍珠放在手里滚了滚,甚是稀罕道:“这颗最圆,许是滚出来的。”
东西都找到了,御赐分毫不差,萧卷卷便与萧语柔离了县主府。
离开的时候萧语柔心中带着几分不舍,若皇家看中的是她萧语柔,这宅子,和那些财宝,便都是她了呢......
约摸着她心里在嫉羡,萧卷卷不以为意,反倒还要和她去别处玩。
“三姐姐,你安静贤惠,甚少出门,听说东南夜市颇为热闹,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若我们去逛逛呀。”
萧语柔困惑,这萧语芙今日怎的这般热情,若说找她来县主府查点还算说的过去,但一起逛夜市......她姐妹俩有这般好情谊吗?就是之前感情好的时候,萧语芙也没说带自己出来过啊......
心里虽这么想着,可萧语柔确是甚少出门,这夜市的诱惑对她来说还真是有些大。
“走吧,但不可太晚回去,父亲要生气的。”
萧卷卷心道你还管他生不生气,不给你卖了他都白当你一回爹,口上却道:“那是自然,做女儿的怎可让爹爹操心。”
说罢萧卷卷让车夫改道,去了东南夜市。
也就是,华阳伯府别院附近的那个夜市。